书名:穿成影帝的前女友[穿书] 作者:枭钥 备注: 穿成了小说里的炮灰女配怎么办? 演技垃圾,情商低级,贪慕虚荣还作天作地,靠着祖辈一起打仗时定下的戏言,愣是死皮赖脸地跟豪门出身的影帝傅朗严贴身炒作,全网群嘲也不改其志。 一觉醒来,冉夏睁眼看到的就是傅朗严矜贵冷峻的面孔:“我们之间没什么情分,以后离我远点。” 后来—— 傅朗严咬牙抬手扣住冉夏的手腕:“少装蒜,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公布恋情!” 小剧场: 冉夏:我贪慕虚荣! 傅朗严:我身价几十亿,过来贪。 冉夏:我演技垃圾 傅朗严:我亲自教你,大ip国际大导几个亿的投资量身定做来捧你。 冉夏:咱们俩没什么情分 傅朗严:胡说,你之前还对媒体说我们有娃娃亲。 冉夏:“……”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清醒一点啊!! 【阅读须知】 ①强势打脸,逆风翻盘,完全没在怕的! ②轻松甜爽风 ③本作品纯属虚构,请勿考据 —————— 专栏接档文求收藏: 《我靠积德行善苟活于世[穿书]》 从一方大佬穿成仿佛下一刻就会归西的病弱小白花,许青很不习惯,正在医生摇头表示已经尽力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声音告诉她,只要做够好人好事,就能活下去。 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做再多善事又何妨! 许青:说吧,要我怎么做? 系统:集齐100积分,可兑换现世24小时存活时间。获得积分方式举例,帮扶老弱病残孕过马路可得0.01积分;帮助失主找回…… 许青:停!有没有简单点的? 系统:捐款现世100元可得1积分。 啰嗦这么多,就是要钱呗。 许青查询了一下原主的账户余额。 三张卡外加支付宝,总计3856.28 许青:…… 要了命了,这不是一天都不够活吗??? ——————==================   ☆、第 1 章   盛夏,烈日炎炎,天气闷热。   窗外有蝉鸣声断断续续,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火。   冉夏正,一脸懵逼。   她的瞳孔终于缓缓聚焦,响亮的耳鸣声也缓缓消散。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   入眼先是雪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她中暑得有这么严重吗?居然把她送到医院来了……   冉夏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病床对面的电视机里倒映着她模糊的脸,唯一可以清晰看见的,就是她头顶裹着的一圈白色纱布。   冉夏下意识抬手摸向额头,果然摸到了纱布的纹理,指腹刚用力,一股灼烧难忍的刺痛顿时传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   这么强烈真实的感觉也让她彻底打消了还在梦里的疑心。   可现在又是什么鬼?   分明她上一秒还蹲在马路牙子上等着导演开拍,怎么下一秒就来到了医院,而且还是单人病房?   这时,站在病房窗边的两人听到动静一齐转身,门外也有一个年迈的男人急急小跑过来:“夏夏,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可这个人,冉夏不认识。   不仅是他,另外的两个人虽然站在窗边逆着光,但只看他们他们西装革履的样子,她用不着仔细辨认,也知道肯定不会是她认识的人。   眼前陌生的一切让冉夏不由地联想起各类八点档电视剧的狗血剧情。   难不成是她撞了脑袋,失忆了??   额头的剧痛在当前诡异的场景里,似乎也已经不值一提。   “夏夏?”   冉夏回过神,看着老者不像作假的关心,她抿了抿嘴唇,回道:“我没事。”   她刚刚清醒,加上身体虚弱,嗓子哑得厉害,只说一句就皱起了眉头。   老者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之后才想起病房里还有客人,又倒了两杯水端着走过去,局促地说:“小傅,你们坐啊。”   冉夏的视线随着他转向病床另一侧。   这两个人她的确一个也不认识。   靠前一些的男人身形挺拔,身上的西装笔挺妥帖,他漆黑短发梳到脑后,本就削挺的五官更显得冷峻,举手投足间带着好似与生俱来的从容。他仅仅站在原地,也轻易让旁人感到十足的压力。   好帅!   冉夏的视线只和对方垂在身侧的手平齐。   这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戴在腕间的表精致奢侈,只露出一角也看得出价值不菲。   有钱人!   冉夏再看他身后跟着的提了两手礼物袋的助理。   助理毕恭毕敬,面带笑容,一言不发,可见规矩森严。   见状,冉夏收敛心神。   有钱人——有钱且吓人。   虽然还搞不清状况,但如果可以,她可不想跟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扯上关系。   或许是察觉到冉夏的注视,男人眸光微动,转脸过来。   老人恰时走过来,挡住了两人的视线:“来,喝点儿水吧。”   见到他,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抬指示意助理把东西放下,然后说:“冉老先生,祖父托我代他向您问好。改日他想请您去傅园聚一聚,请您务必赏脸。”   话音刚落,门外人没到声先至。   “冉夏,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冉夏:“……”   这话可有点儿过分了。   她忍不住往门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还很难看,张嘴正要再骂,抬眼就看到病房里站着的人,顿时脚下一个趔趄撞在了门框上,磕磕绊绊地说:“傅,傅老师——”他转怒为笑只用了半秒,又赶紧小跑过来,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名片,双手举在胸前递了过去,“傅老师,我叫樊年,是冉夏的经纪人。”   半晌,直等到樊年举到胳膊发酸,举到气氛尴尬,他手里的名片才终于被取走。   然而对方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樊年就一个箭步冲到冉夏身旁,压低了声音问:“傅朗严来你这儿干什么?”   冉夏皱了皱眉。   樊年,傅朗严?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只不过——   “大哥,你谁啊?”   樊年怒极反笑:“我是谁?冉夏,你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脑子撞坏了?”   他看到傅朗严正和别人说话,注意力没有放在这边,压低声音继续说:“我不管你是脑子坏了,还是故意想玩什么把戏,我告诉你,这次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我不会帮你收拾!你想炒作我不拦着,可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碰瓷谁不好,非要去招惹傅朗严,你以为他那批有名战斗力强的粉丝是吃干饭的吗?现在你满意了,网上骂你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要换算成知名度,你这几天可比洪慕诗都火了!”   听到这个名字,冉夏不由一怔。   樊年、傅朗严、洪慕诗——   等等,这不是,她中暑之前在看的那本小说里的人物吗?   男人没有察觉到冉夏的走神:“对了,既然傅朗严在,你现在去跟他道歉,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冉夏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她正仔细回想。   之所以她会这么快通过这几个人的名字联想起那本小说,就是因为这篇小说里面,有一个女配角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让她记忆非常深刻。   在小说里,和她同名的这个女配角冉夏,是一个黑料缠身的女明星,和小说里的女主是小学同学,重遇后两人常常走动,但和善良又努力的女主不同,网传冉夏咖位不高,可摆谱不小,而且演技垃圾,情商低级,不仅贪慕虚荣,还作天作地,可以说是个集一切缺点于一身的奇葩,唯独脸皮厚如城墙。   也正是因为不要脸得让人佩服,冉夏硬是靠爷爷当年打仗时定下的娃娃亲戏言,贴上了豪门出身的影帝傅朗严,炒作的通稿满天乱飞,路人都快以为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眼见自家爱豆被十八线吸血,忍无可忍的傅朗严粉丝全体出动,合力搜集了各路明星被用类似手段炒作的证据,在热搜激情战斗了整整三天,而冉夏全程被吊起来打,之后更是被全网群嘲,事业也自然遭到滑铁卢。   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感到十分不爽,但又莫名的想要知道作者究竟会给这个女配什么结局,就一路追了下去。   可没想到越往下看,安排给女配的情节竟然越惨。   靠炒作上位的招数终于被反噬,冉夏被公司半雪藏,被迫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然而她的父母却根本不为她考虑,每天只知道跟她要钱,无奈之下,为了赚钱,她不得不接受经纪人的建议,接了一档以黑料噱头为卖点的综艺,结果不出意外,冉夏直接被网友怼上热搜开骂,却意外的给综艺带了不少流量。   发现了冉夏能带起话题度的商机,后续又有许多半温不火的综艺也纷纷发来邀请,都想借着她重新火一把,并在节目里不停给她安排一些有争议的镜头,让本就对她没有好感的网友对她更是厌恶起来。   只是这还不够,因为情商太低,冉夏在一次好不容易得来的综艺机会里,和小说的女主在镜头前发生了一些冲突,虽然冲突过错方主要在女主,可预告里把她们之间的□□味剪得尤其浓重,网友先入为主,当即把冉夏又骂上了热搜。   尽管女主事后亲自登门道歉想挽回朋友,可当时已经极度敏感的冉夏却以为对方是故意来看她笑话,从此记恨上了女主,并且在有心人的挑拨下千方百计要揭穿女主的“真面目”,目的是想让对方也尝尝她遭受过的网络暴力,只要一次就足够了。偏偏女主如有神助,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反倒是冉夏自己,因为屡屡“针对”女主,被喜欢女主的男主直接表态封杀,从此彻底结束了演艺生涯。   在那本书的后半部分,作者只轻描淡写用几句话给了这个女配一个在悔恨和绝望中自杀的结局。   想也知道,站在冉夏的角度来看,她失去了经济来源,可无底洞似的家人还在催着拿钱,网络上骂她的人还没有玩够梗,连偶尔出门都要全副武装,深怕被人认出来,何况因为得罪了业内龙头,所有朋友都对她退避三舍,干脆断绝了往来……   一个明明生活在繁华都市的人,小心得却像与世隔绝。   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怎么可能不绝望。   只是,绝望归绝望……   冉夏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影子,表情逐渐失控——   看书的时候可没人告诉她,这个被万千网友唾弃、黑料缠身、仿佛身陷人间地狱的作精女配,芯子竟然会变成她啊!!   见冉夏只顾着“发呆”,樊年急了:“你是装傻还是真蠢啊,还不赶紧滚去道歉!”   他这句话忘了控制音量,不仅冉夏,连站在不远处的傅朗严也听得清清楚楚。   樊年心里一突,忙站直起来对傅朗严说:“傅老师,那个,之前冉夏的事,其实都是媒体拍了一张照片就胡编乱造,我们已经在网上澄清过了,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真的全都是个误会!”他拍了一把冉夏,“冉夏,道歉!”   冉夏已经回过神来。   她看向傅朗严。   对方神色淡漠,只从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双点漆星眸能看透人心似的,让人不敢长时间和他对视。   樊年就很快移开了视线。   冉夏却镇定得多。   她特意强撑着从床上下来,也没有避开傅朗严的目光,直言道:“对不起,傅老师,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给您添麻烦了。”   态度诚恳,没有敷衍的意思。因为她是真心的。   没必要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既然她现在代替原身变成了书里的这个“冉夏”,接手了原身的一切,那么也应该代原身说出这一句对不起。   她的坦然,站在她对面的傅朗严尽收眼底。   樊年立刻又说:“傅老师,您看,冉夏也不是故意给您添麻烦的,您就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傅朗严淡淡看他一眼。   樊年当即卡壳,支吾几声,没再说话。   “我们没什么情分。”傅朗严再看向冉夏,“既然知道媒体会胡编乱造,以后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冉夏:巧了大兄dei,我也是这么想的! 开坑了,希望大家满意 感谢提前收藏的321位小伙伴,爱你们-3- 本文日更,每晚18点更新,前三章评论区每章会随机掉落50小红包~   ☆、第 2 章   冉夏在小说里了解过傅朗严。   这个名字在圈内简直就代表了传奇。   他出身豪门,是个名副其实的贵公子,据说来娱乐圈发展之前,就是傅家老爷子钦定的集团继承人,是个商业奇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跨行业弃商从艺,可即便只是空降,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实力派演员。   他的演技是职黑都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他的外形条件足以让非粉丝都怦然心动,他不论站在哪里都是一道瞩目的风景线——   总而言之,这个男人,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优秀,简单概括就是演艺界紫微星。   这么优秀的前辈,原身这种小透明自打来了娱乐圈以来,整整三年都没真正面对面的见过,事实上他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炒作的绯闻都是靠生拉硬拽。其实就算是这本书的女主角钟诗语,见到傅朗严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而这个时间段,正是傅朗严在娱乐圈如日中天的时候,因为实在找不到能打的对手,他已经准备转型走向幕后。小说里也提过这么一句,写他即便是带着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再次跨了行,也还是混得风生水起。   真的是火得离谱,国民度贼高。   这也充分说明了原身会选择傅朗严作为碰瓷对象,搞不好是脑子里有包。   正常人都不会去点这种炸|药桶,原身这种行为,足可以简称为自杀式炒作。   可能是梁静茹亲自给的勇气吧……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冉夏答应了傅朗严的要求。   毕竟原身变成悲剧的开端,可不就是因为和傅朗严炒绯闻吗。要是她从现在起“改邪归正”,再避免和傅朗严接触,那网友应该也没道理再继续骂她吧。   只是傅朗严对她的回应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似乎还有亲朋也住在这家医院,所以没有久留,很快就带着助理离开。   傅朗严走后,樊年松了口气,转身去了卫生间。   就在这个当口,冉夏忽然听到门外两人的争吵声由远及近。   “一会儿夏夏醒了,我先说!”   “我这边十万火急,当然我先说!”   “你那边什么十万火急,不就是又赌输了吗?冉明强,咱们儿子都要结婚了,你能不能上上心啊,整天就知道赌赌赌,我就算嫁条狗都比嫁给你强!”   “李雅萍,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整天买衣服买金子,哪个不要花钱?再说了,要不是有我,你一个人能生出儿子女儿来?”   “冉明强,你听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你!”   冉明强,李雅萍?   冉夏稍一回想——   好的,父母安排上了……   冉夏还记得小说里对这对夫妻的描写。   原身的爹叫冉明强,妈叫李雅萍,一个好赌如命,一个重男轻女,只要碰面就是火星撞油桶,一定会吵得天昏地暗,而他们两个人唯一的共识,恐怕就是从“大明星”女儿身上刮钱这一条了。   在原身还没有被星探发现之前,她爹冉明强还有一份工作,也还没有染上赌瘾,钱不多但至少能解决温饱,可冉明强每天起早贪黑去上班,回来也没有精力应付旁的,所以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妈李雅萍一手掌控。   到了初中毕业,李雅萍就让成绩还算优异的原身辍学出去打工,就是为了赚钱给复读的哥哥冉瑞博考大学。   后来冉瑞博勉强考上了三本,家里为了掏出学费已经勒紧了裤腰带,所以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李雅萍一合计,自然就决定由原身每个月省吃俭用寄过去了。   这种相处模式,原身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她自出生起,就被李雅萍“教育”长大了要好好补贴哥哥,只有家里的男人有出息,她这个做妹妹的脸上才有光彩,否则一个女孩子,就算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反之如果娘家人过得太差,嫁到婆家也是会被人笑话的。   原身经多年洗脑,默认了李雅萍的交代。   最开始是每个月的生活费,慢慢的,每年的学费重担也压在了原身肩上,就在原身渐渐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次外出逛超市的偶然机会,让她被星探发现,对方说她的形象非常好,很适合拍广告。   李雅萍听到这个消息,得知拍广告有钱拿,就立刻要求她答应。   从此之后,原身就变成了全家的提款机。   甚至家里还添了一套房产和两辆代步车,却都在冉瑞博的名下。冉明强也跨进了赌博的门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种外人看来难以理喻的压榨,在原身看来稀松平常,并且她自己也打从心底里觉得要帮扶哥哥,觉得以后自己要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还是要靠“娘家人”的。   然而这次原身受伤住院,冉瑞博别说来医院探望,连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原身傻得离谱,次次都听信李雅萍的鬼话,以为冉瑞博的工作常年忙到脱不开身。   有多忙呢?   能比原身为了给他买一辆他死也买不起却一定要买的牧马人,整整三个月飞遍国内各地赶通告,连休息都要在飞机上硬挤出来的那段时间更忙吗?   也就是那段时间,原身在飞机上偶遇小有名气的一个小鲜肉,被樊年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营销号,开启了原身用炒作博人眼球的关键,也踏上了原身被黑料缠身的第一步。   在冉瑞博终于全款提车的兴奋劲儿里,原身在网络上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这些,眼里只装得下钱的那一家三口仿佛是看不见的,尤其是冉瑞博,事后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也是,在李雅萍的“教育”里,妹妹帮扶哥哥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用得着一个谢字。   想到这些,冉夏倏地面色一凛。   等等——   现在这一家三口的提款机,是不是就变成她了??   冉夏:“……”   你妈的,为什么。   看到这两口子,她再想起樊年都觉得顺眼不少。   这个经纪人,虽然人品差了点儿,能力弱了点儿,给她的资源少了点儿,对她的事不作为了点儿——   算了,这个经纪人根本不行!   按照小说里的内容,原身的经纪人、也就是樊年,他是光耀娱乐旗下经纪人,和公司一样,只是娱乐圈里名不见经传的角色,至今带出的最红的艺人就是原身,不论能力、还是能攥在手里的资源都非常有限。   原身出道已经三年多,和她起点相差无几的艺人,一飞冲天的不谈,至少大多手里都有过一番女主的资历,只有原身,永远还在各部戏里饰演配角,连像样的简历都凑不齐,而原身的外形条件是小说里明确点名的非常好,可以说她之所以到现在还被嘲讽十八线,除了她本身的性格缺陷外,也有经纪人和公司过于平庸的原因在。   就像这次原身借傅朗严炒作,事情原本还有回转的余地,远不至于“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可公司以及公关团队的不作为,直接导致艺人形象严重受损。   可樊年并不这么想。   他自恃一手发掘、捧起了原身,对于原身的行程安排全部包办,从来都说一不二,不允许原身有半分意见,只是他眼高手低,给原身争取到的好机会少之又少,到了后来,干脆变成哪个工作赚钱接哪个,一直致力于给原身的黑料实绩添砖加瓦,比黑粉还敬业。   这次过来,不用说,肯定是想提起那《被嫌弃的冉夏的一生》的开端,让她去拍那个注定以黑她为爆点的综艺。   冉夏再度无语凝噎。   你妈的,为什么!   她还感慨万千着,那边李雅萍和冉明强已经进了门。   看到冉夏,他们赶紧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李雅萍忙说:“夏夏啊,你哥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嫂子说以后想和你哥单独住在一起,必须有新房才同意嫁过来,你看看,这个婚房,你能不能给你哥想想办法?”   冉明强急道:“夏夏,这钱你得先给我,我这手气正旺着呢,只要有本钱,我肯定能翻盘!”   冉夏:“……”   她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明强,雅萍,孩子面前,还是别说这些了。”   冉夏回过脸,正巧和出声的老者对视。   她不用费心去想,一个名字已经在脑海里浮起。   冉清和,原身的爷爷。   原身借机炒作和傅朗严那段娃娃亲,就是他和傅朗严的祖父当年戏言定下的。他把原身养在身边十年,是唯一真心真意对原身好的人,就像这次,原身受了伤,也是他第一时间把人送到了医院,亲自照顾到现在。   可惜原身被父母带歪,导致他晚年重病后无人照料,孤独终老。   也正因为不被放在心上,他说的话直接被争吵的双方刻意忽视。   没过一会儿,樊年从卫生间里出来。   客厅里安静一瞬。   紧接着变成了三台噪音炮筒一齐向冉夏开火。   李雅萍:“夏夏啊,你不能不管你哥啊,你嫂子说他没房就不结婚,你说这怎么能成呢,你也知道家里没钱,我只能指望你了。”   冉明强:“我这两天手气旺,算命的都说我转运了,夏夏,你就当是借给我本钱,到时候我赢了钱还给你还不行吗!”   樊年:“冉夏,公司那边你的商业问询全停,之前谈的几个本子也都黄了,我是看你可怜,好不容易才给你找了一档综艺,你这两天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之后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一阵乱糟糟。   冉夏听得头疼欲裂,终于忍不住高喝一声:“统统闭嘴!”   从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冉夏看出原身比较习惯的是在沉默中憋死。   但她不行!   早有鲁迅先生说过:   ——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   谨记古训,少走弯路。   冉夏再说话掷地有声:“婚房不买,赌资不借,综艺不拍!”   话落,她在一片死寂中抬手指向门外:“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鲁迅:我没说过。 本章继续随机掉落小红包~ 谢谢【卡卡天下第一酷】投喂的地雷-3-   ☆、第 3 章   冉夏说完这句话,伤处不知道为什么抽疼起来,眼前也阵阵发黑。   冉清和赶紧过来扶住她慢慢坐回病床上,对三人说:“夏夏还伤着,你们这不是逼她吗?”   李雅萍和冉明强也顾不上要钱,他们正忙着安抚被冉夏气得咬牙的樊年。   “樊先生您千万别生气,夏夏就是脑袋受了伤,一时不清醒,她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是啊是啊,您消消火,别跟她这个丫头一般见识!”   樊年冷哼一声。   签下冉夏这么多年,他对冉夏的性格再清楚不过,她突然说出这种话,他也怀疑冉夏是脑子不清醒。   不拍综艺?   呵,难道喝西北风吗?   想到这,樊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身前的两个人:“冉夏,这次我就当你是脑子不清醒,我警告你,公司对你的态度还不明朗,你最好别太放纵你自己。”他点明提醒,“别忘了,你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你现在商业问询全停,我耗得起,你可耗不起。”   闻言,冉夏还没理会,李雅萍先慌了:“什么问询?怎么就停了?”   樊年整了整衣领:“这就要问你的好女儿了。”但他没给李雅萍问的时间,只继续说:“没有公主的命,我劝你就别染上公主的病,休息的时间能短则短——”   说着,他正巧迎上冉夏的视线。   她漆黑的瞳仁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神采,尽管表情隐约有一些奇怪,可也和平常时候动辄大吵大闹的粗野作风大不相同,甚至显得过分安静,加上她脸色苍白,竟然还透出几分病弱的美。   只一次对视,就将这张他原本见惯了且不耐烦的脸衬得顺眼起来。   这也难怪,他当年看上冉夏,不就是因为她这张出众的脸。   毕竟是合作了三年多的艺人,樊年脸色缓了缓:“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不要再惹是生非,我会帮你好好规划未来的发展方向。你要明白,你是我手下的艺人,我让你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好。”   这种骗鬼的话,冉夏一个字都不信。   联合小说内容来看,但凡樊年真的为原身考虑过一丝半点,都不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去参加那些纯粹为了收视率而乱剪辑的小成本综艺。以樊年的性格,他应该是知道了公司对原身的态度,所以想趁原身还有热度可寻的时候极力压榨赚点快钱。   只是这些话冉夏虽然不信,站在一旁被晾了半天的夫妻二人却深信不疑。   因为当年正是樊年签了冉夏当明星,他们一向是把樊年当做财神爷供着的。   樊年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临走之前可以交代一句:“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既然冉夏还要养伤,我就不多待了,两位也替我多劝劝冉夏,让她不要钻牛角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两人点头如捣蒜,“樊先生说的是!”   送走樊年之后,李雅萍一个人先回到病房,她匆匆走到病床边:“夏夏,你爸爸送樊先生去楼下了,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你爸现在染上赌瘾了,给他多少钱都是打水漂,你可千万不能白扔钱啊!”   冉夏没想到,这两个吸血鬼之间竟然还有内斗。   见冉夏不出声,李雅萍咳了一声,继续说:“刚才樊先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说的什么综艺的,这个能挣钱吗?”   冉夏原本不想搭理她,又懒得听她在耳边念叨,只敷衍道:“我名气小,参加综艺不赚钱。”   “不赚钱?”李雅萍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个樊先生,可真是的,不赚钱的东西干嘛要让你做?”   冉夏已经猜到她的反应:“现在可以让我单独待一会儿了吧?”   李雅萍显然还没有这个意思:“夏夏啊,那你哥婚房的事儿?”   她还好意思一再提起婚房。   当年原身给家里买的那套房,冉瑞博说要哪个地段就哪个地段,李雅萍这边刚哄完了儿子,出门就给冉夏打了电话,也不管冉瑞博要买的那栋房子是不是贵到离谱,更不管原身会不会为难,硬是逼着刚刚出道才一年半的原身出钱付了首付,房贷至今还没有还清。   现在时间过去不到两年,李雅萍也不用脑子想想,她女儿哪里来的钱再买新房。   可这时看着李雅萍满脸的明示暗示,冉夏心里忽然一动,按护士铃让人把这个女人赶出去的念头也被她推出脑海。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从今往后,世界上只会有一个冉夏,那就是她自己。   而李雅萍是原身的妈,冉明强是原身的爹——   这又不是她的父母,凭啥要惯着?   既然这已经是她的新人生,什么重男轻女的妈,什么赌瘾成性的爹,这些人原身傻到倾家荡产的供着,她可不会。   不仅不会,毕竟占了原身的身体,就当是酬谢也好,她要为原身讨点利息回来。   她直接反问:“如果嫂子结婚之后想和我哥单独出去住,那现在家里这套房子,是不是可以划在我名下了?”   听到这句话,李雅萍果然脸色一变。   在此之前,李雅萍每每来找原身要钱,原身除了顺从和吵闹,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说出要回财产的事,现在冉夏忽然提起房子,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案,只嗫嚅着说:“你……你要房子做什么?”   房子的钱毕竟还是女儿掏的,装修、家具也都是女儿买的,在这种情况下,李雅萍说起话来已经没有原身小时候底气那么足,嘴里一句“你一个女孩子要房子有什么用”也换成了更温和一些的说辞。   冉夏欣赏完她脸上的惊慌失措,才说:“我到现在还租房子住,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哥和嫂子要搬出去,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李雅萍极不自然地讪笑一声:“瞧瞧你,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你想回家住,难不成还有谁拦着你?你哥跟你嫂子就算不搬出去,家里照样也有你的房间,妈妈都给你留着呢。”   却绝口不提过户的事。   冉夏早就猜到李雅萍不可能会答应,对这种反应也不觉得意外,但她提起这一茬不过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就转而说:“最近这段时间我在网上的名声不好,接不到好的工作,正好我也需要安心静养,想在医院里多养两天,您觉得呢?”   经过刚才那一轮关于房子的事,李雅萍正巴不得想换个话题,见冉夏没有继续聊下去,反而说起别的,心下顿时一松,忙说:“对,对,你最近也累了,妈看你都瘦了不少,是该好好休息几天养养身体。”   冉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可不是为了听她这几句安慰:“可我总觉得这个房间的隔音不太好,吵得我头疼,是不是因为太小了?我想换一间大的。”   想换大的可以,但是要加钱。   李雅萍不由有些犹豫。   冉夏这么说,分明没有自己付钱的意思,冉明强那个死鬼指望不上,医疗费用说不准就得她来掏。这个单人病房就挺贵了,再换大的,岂不是跟吃钱没什么两样?   冉夏只当看不出她脸上的犹豫。   反正花多少钱也都是从原身那里骗去的,她用在原身的身体上,怎么说也算物归原主。   她今天就是要从这个吸血鬼身上也榨出点儿血来,就继续说:“还有医生,最好换主任来,药水也用最好的,这样我才能好得更快,到时候出院就可以直接去赶通告。否则耗在这里待个十天半个月,我看出院还要在家里再养养……”   听到时间上还要浪费那么久,李雅萍顿时没了主意,况且她也担心冉夏又提起房子的事,忙不迭拍板:“你就病一天,妈都心疼得不得了,哪儿能让你病十天半个月呢!”   捉的就是你这只瓮里的老鳖!   目的达到,冉夏摆了摆手:“那你快去给我把手续办了……”   李雅萍就长吁短叹地转过身。   冉清和不放心,和她一起去了。   可病房里还没安静几秒,房门又被人猛地推开!   正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的冉夏:“……”   拜托,病人很忙的。   不用麻烦了,你们有几个,一起上好了……   然而这次进来的还是只有冉明强一个人。   他送走了樊年,想来是得到不少指示,进门就走到病床一旁,对冉夏说:“夏夏,我也听樊先生说了,你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事,不过你放心,樊先生说他会帮你解决的。你只要安心把身体养好,去参加他说的那个什么综艺就好了。”   冉夏看着他。   和李雅萍不同的是,他嘴上说得再冷血,真正和女儿对视的时候,他却避开了冉夏的视线:“樊先生说,他都安排好了,只要你听他的话,以后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的,你也能过得安稳点儿。”   可能他打从心底里也能明白,女儿之所以过得不安稳,根本原因不在女儿自身,而在于他们。   不过冉夏对他这点儿莫须有的良知不感兴趣,有刚才有李雅萍的话当借口,她正好可以用来搪塞:“我妈说了,不让我给你钱。”   听到这句话,冉明强脸上隐隐预约的羞愧瞬间不见,他怒道:“那个臭婆娘,她凭什么不让你给我钱?”   冉夏乐得解释:“她让我攒钱给我哥买新房,还说你染上了赌瘾,给你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冉明强咬牙切齿:“怪不得我最近手气一天比一天差,都是被这个臭婆娘背地里败了财运!”   冉夏适时保持沉默。   她初来乍到,什么都还没有充分了解,挑拨离间的话说到这就差不多了。   不过这样倒也足够,让冉明强和李雅萍先窝里横几天,给她几天安生日子。   但冉明强还没死心:“夏夏,那你看,我这次是真的有急事,你身上有多少钱?我不要多,就给我几万、几千也行啊!”   冉夏摇了摇头:“前段时间妈要钱说要逛商场,又刚还了哥的房贷,现在我身上就剩几十块零钱。”   一听没钱,冉明强立刻急红了眼,扔下一句“我去找你妈”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终于又送走一尊瘟神。   冉夏转回脸仰面躺在病床上,长而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至少她现在有条件重新完成演艺之路的梦想。   不会因为脸的原因被人嘲笑,也不会导演拒之门外——   想到这,冉夏忽然眨了眨眼。   对了,来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这个和她有同样名字的身体,究竟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作者有话:冉夏:要钱没有,再要倒贴   ☆、第 4 章   冉夏忍着身体的不适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她先慢慢坐正,缓了缓头部的晕眩,才趿着鞋扶着墙缓步走向病房内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   可走到门前,冉夏却缓缓住了脚。   她不由地想起以前。   其实她和原身的社交情况多少有些类似,都是人人恨不得避而远之的人。   和原身不一样的是,她遭人排挤是因为长相。   她当初整过容,不过并不是为了变得更美,而是为了掩盖住脸上重度烧伤的大面积疤痕。   那台手术做得还算成功,可最多也是让她从一个“怪物”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而作为代价,她整张脸的面部神经受损,变得十分僵硬,几乎做不出任何自然的表情,所以只有刻意用力,她才能勉强满足导演的要求,身体也因为激素药原因变得发胖,减肥成了她永远不能攻克的难题。   但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放弃过演戏。   她早已经做好跑一辈子龙套的准备了。   却没料到上天会跟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抬起手,试探着抚上自己的面颊。   是光滑的……   没有疤痕,这是一张普普通通、没有受过伤的脸……   这样就足够了!   反正总不会比以前更糟了。   想到这,冉夏定了定神,终于抬脚跨进门内。   她刚一转过脸,就和镜子里一双浓墨色的眼睛对视。   头顶自上而下倾泻的灯光尽数投进这双眸子里,眼波流转间好似熠熠生辉——   冉夏的步子再次顿在原地。   她看到一张巴掌大的脸。这张脸五官精致,肤如凝脂,即便脸色苍白,头发也因为缠了纱布稍有些散乱,却仍然恰到好处的美,略显英气的柳叶眉此时随主人心意而动,微微蹙起,衬得眉下眸光愈亮,慑人魂魄似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镜面,抚在面颊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这张脸,和她因为意外烧伤前的脸,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即便对从前的生活没有丝毫留恋,但冉夏原本还不能轻易接受自己不过是中一次暑,醒来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事实,可看着镜子里这张熟悉却也有些陌生的脸,她却迷茫起来。   这真的,是另外一个人吗?   她不禁回忆起当初。   当初她满怀绝望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不知听到多少人对她说过多少句“可惜”。   从小到大,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就永远是人群的焦点。即便没有用相貌作为优势刻意争取过什么,但在学校里,她受到的关注无疑总会比常人多一些。   哪怕是跟她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冉夏想要演戏,就算只靠脸都没什么不可以。   可惜,当初那场大火几乎烧毁了冉夏的演艺梦。   想到那次意外,冉夏倏然一颤,回过神来。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像梦一样。   像回到了那次意外之前,她又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脸。   是真的吗?   不是梦吗?   蓦地,冉夏眨了眨眼,眼眶里凝结的雾气倏然化为泪水滑落下来。   这一滴泪就像打开了她从前龙套生涯积攒的苦痛开关。   因为发生过的种种,她在片场讨生活要比寻常人辛苦双倍,不止是身体的高负荷,还有同行的冷嘲热讽、导演的责骂不满,包括她每一次咬紧牙关的苦苦坚持——   往日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冉夏嘴唇颤抖,她捂着脸,慢慢贴着墙壁抱膝蹲下,滚烫的热泪争先恐后从泪腺里涌出来。   她发泄似的哭着。   这么多年的无助,突然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彷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医生当先走进来。   他开门就看见病人蹲在地上哭,不由愣住了。   “冉女士?”   跟在后面的冉清和也赶紧走过去:“夏夏?你这是怎么了?你妈已经帮你办好手续了,现在就能转到更大的病房去了。”   冉夏:“……”   她的悲伤戛然而止。   这家医院怎么回事,怎么效率这么高,就不容许病人一个人静静吗……   可当着这些人的面,她也不好说出实情,就只好抬手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带着鼻音说:“好痛……”   门外正巧有一前一后两人路过,走在稍后的男人下意识往病房内看了一眼。   见冉夏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他脚下一停,但看清冉夏的脸后,他又皱起眉头:“冉夏?”   被认出来了?   糟了,不会被拍吧!   听到病房外传来陌生的声音,冉夏赶紧抬手把眼泪胡乱擦干净,然后才越过冉清和的肩膀往门外看去。   就,正巧撞进傅朗严的黑眸里。   冉夏先是一怔,之后想起对方在医院里还有其他人要探望,还没离开也很正常,其次才有些庆幸。   幸好不是被狗仔拍到。   否则她可能立刻就会变身成为“惨遭抛弃”的女星之一了。   “冉女士,”医生的关心打断了冉夏的思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再检查一遍吗?”   冉夏的视线下意识落回医生身上:“啊……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我们走吧。”   话落她再看向门外,但目光所及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这么说,医生也就半信半疑地把她轻轻扶了起来:“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我沟通。”   冉夏深觉刚才丢人,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转过病房后,医生又提醒了几点注意事项才转身出去了。   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窗外红霞满天,染透了半间病房。   李雅萍一看天色,忙去看手腕上的表,急道:“哎呀,都这个点儿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你哥下班该饿了!”   想走?   没那么容易。   冉夏在她转身正想夺门而出的时候幽幽一叹:“不说还好,您一说做饭,我也饿了……”   李雅萍脸色一僵,忙回过神,赔着笑说:“瞧我,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刚才着急,差点忘了你也还没吃饭呢,要不我帮你定个外卖?”   “外卖不健康,您当初不是一直不准哥吃外卖吗?”   李雅萍干笑一声:“对,对,瞧妈这记性,那让你爷爷给你做饭吃?”   冉夏还是摇头,见李雅萍还推三阻四,直言道:“我想您的手艺了。尤其是哥高考之前您给他炖的老母鸡汤,煨了整整一夜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可惜一口都没喝上。”   李雅萍的脸色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冉夏继续说:“就是这鸡汤做起来要费神一夜,您不会嫌麻烦吧?”   李雅萍表情一苦,看起来还真想拒绝。   但冉夏没给她这个机会:“还是您嫌一整只鸡太贵了?我给您买那么贵的房子都舍得,您不会连一只鸡都舍不得给我买吧?”   听到“房”这个字,李雅萍心里就下意识打个颤,心道一向乖顺的女儿今天怎么一再提起房子的事,她忍不住猜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了什么。   可她又不敢直接把话挑开,儿子的婚房现在还没有着落,她也不好跟女儿翻脸,就迟疑着问:“你想喝鸡汤?”   冉夏对李雅萍的这些小九九心知肚明。   她就是要用那个薛定谔的“婚房”吊着,才方便施展拳脚:“行吗?”   李雅萍只好咬牙答应:“行!妈今晚就炖鸡汤,明天给你送来!”   冉夏转脸看她:“也行。那您今晚就先只把晚饭给我送来吧,我正好也想睡一会儿。”   李雅萍愣了:“晚饭?”   冉夏反问:“对啊,怎么了?”   她也不担心李雅萍会反抗。   房子过户的事儿一天不翻篇,就有一天在刺激着李雅萍,新房一天不到手,李雅萍就一天不会放弃哄着她。   从家里到这家医院虽然远,可李雅萍没有工作,时间充足得很。   她平日里从原身这里好处拿多了,现在也该付出点回报了。   果然,李雅萍自顾自挣扎了一阵子,还要装着母女情深似的说:“好,妈回去做了饭就给你送来,路虽然远,可妈的宝贝女儿还生着病呢,我不来亲眼看看,怎么放心的下!”   冉夏笑了笑。   她正巴不得李雅萍装模作样,于是顺势说:“我本来还觉得这样太麻烦您了,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我,那我住院的这几天,您就每天都过来给我送饭和鸡汤吧。”   李雅萍的脸色陡然绿了。   冉夏只当看不出她的异样,径自把这件事落实:“真是辛苦您了。”   李雅萍良久才反应过来,她还想扭转局面:“……每天一只鸡,你会不会吃腻了?”   “怎么会呢,想到这都是您对我的关心,再多我也吃得下。”   李雅萍攥着包的手青筋直冒,可刚才是她亲口说的放心不下要来看看,想收回又怕冉夏起疑,千忍万忍才把这口苦水咽下,嘴唇抽搐着撇出一个笑模样:“好……这样妈就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女儿这次撞了头再醒过来,好像牙尖嘴利了不少……   冉夏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就笑着送客:“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儿回去吧。哥在家还等着呢。”   “哦对,你哥该下班了!”   听到后一句话,李雅萍也来不及去观察冉夏和平常有哪里不一样,再看了一眼手表,忙转身小跑着离开了病房。   她走了,冉明强一去不回,冉清和怕打扰她休息没有出声,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冉夏转脸看向窗外。   和奇葩父母扯皮这么久,她根本不饿,也没胃口喝什么鸡汤,加上短短时间内接受了另外一段人生,还有刚才放开情绪大哭的一场——的半场,都让她有些疲惫。   所以房间内的安静刚刚开始蔓延,她就在透过玻璃窗洒在枕边的夕阳余晖中缓缓闭上了双眼,渐渐沉入梦乡。   不久后,来查房的护士端着托盘进来。   两人知道病人的身份,进来时还在交头接耳,口罩上方的半张脸也带着些微嫌弃和好奇。   “你去。”   “你先去嘛,我怕她真的像网友说的脾气那么差……”   然而两人走近后却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对方的眉心是微微蹙着的,纤长卷翘的睫毛随着紧闭的眼睑细细颤动,没了血色的樱桃唇也抿起,看起来睡得不□□稳,因为这一场意外,她脸色苍白,即便现在脸上没有带妆,皮肤却也牛奶似的白皙,躺在窗外洒进来的霞光里,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护士下意识放轻脚步。   “她本人比照片上还漂亮哎……”   “嘘,让她睡吧。”   冉夏没有察觉到病房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睡足后自然醒来。   睁眼时,她和从提着保温桶从门外进来的的李雅萍对视个正着。   看到李雅萍,冉夏意识到昨天发生的一切原来真的都是真的。   李雅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醒了就眉头竖起:“你昨晚——”   她的责问被冉夏肚子里忽然响起的一阵拉长版动静给打断了。   门外医生和护士也恰时走了进来。   冉夏已经清醒,她反客为主,好人先告状:“昨晚怎么没叫我起床吃饭?我好饿。”   医生昨天下午就见识到了冉夏的“娇弱”,也对李雅萍说:“是啊,冉女士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你们家属一定要注意给她补充营养体力。”   李雅萍心里气血翻涌。   忙了一晚上还白跑一趟,大清早的又被人数落……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转头再想想儿子的婚房,又只好生生受了这窝囊气——   算了,就让这丫头轻松两天…… 作者有话:感谢地雷-3-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4 11:25:02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4 11:26:10 有晴提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4 13:04:08 往作者的菊花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4 21:19:44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5 00:51:26   ☆、第 5 章   在医院住的这两天,冉夏过得身心舒坦。   每天喝着李雅萍送来的鸡汤,别说,味道真不错。   樊年来的时候看到她红润有光泽的脸还有些惊讶,要不是冉夏额头上还裹着纱布,他还以为她已经痊愈了。   正在削苹果的冉清和看到他,默不作声地起身在冉夏腰后又填进一个枕头,让她坐着聊天能舒服些。   樊年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冉清和让开的位置,对冉夏说:“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伤养得应该差不多了吧?如果能出院了,我那里有几个综艺的本子,你跟我回公司挑一个。”   李雅萍之前听冉夏说过拍综艺不挣钱,就赶紧插话,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赚头。   站在床头的冉清和看着他们,忽而叹了口气。   冉夏转眼看他。   冉清和试探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爷爷在这儿呢。”   虽然这两天相处得不错,可毕竟孙女很久不再亲近他,这个以前他做惯了的动作,现在难免做得有些生疏。   冉夏却愣了愣。   和父母双全的原身不一样,她从小是在一座负责却没有人情味的孤儿院长大的。   不论是这两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此时此刻在她发顶这只粗糙又温暖的手掌的抚摸,都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不同于李雅萍之流她可以随心去怼,面对冉清和,冉夏忽然没有了以往的果断。   半晌,她才终于叫出她之前一直叫不出口的称呼。   “爷爷……?”   得到这么温和的回应,冉清和有些惊喜:“唉!”   冉夏沉默片晌。   如果她没有记错,眼前这个老人最终是患病去世的。   因为手术费用高昂,他被冉明强和李雅萍冷嘲热讽地埋怨,所以放弃了治疗,去世后一天才被邻居发现。   不知道现在他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到那个地步,如果是的话,那她必须把攒钱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一茬,冉夏解锁了不知被谁放在枕边的手机查了一下原身的存款,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原身所有卡里和社交软件里的钱,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几千块。   要知道她以前就算是个跑龙套的,攒下来的身家也比原身多出太多倍,没道理原身当了三年正经艺人,手里却只攒了几千块钱。毕竟对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包装的明星来说,几千块钱攥在手里就跟没攥一样。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家三口把原身赚得每一笔钱都竭尽所能抠得干净。   不愧是能把被洗脑的原身都能逼上绝路的强强组合。   正在这时,樊年又说:“开拓综艺市场对你也有好处,冉夏,养伤的时候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凭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李雅萍不知又被樊年灌了什么鸡汤,正拼命给冉夏打眼色。   冉夏懒得理她,不过想到冉清和,她才顿了顿,然后回道:“我不拍综艺。”不等樊年发火,她继续说,“我想拍戏。”   她不想拍综艺,一是知道樊年给她找来的综艺肯定都拿不上台面,拍了不如不拍,二是她没有经验。拍戏就不一样了。   听到她的后一句话,樊年脸色稍霁,但还是皱眉说:“拍戏?你吃错药了吧,就你的演技,去拍戏就是被网友嘲笑的命。”   他也不是没给冉夏找过好的试镜机会,可冉夏没多少名气,稍微对演技有要求的导演都看不上她,接就只能接不讨喜的、其他女演员都不愿意接的角色,就这么连续拍了两部,演技没提升,开播之后倒是被观众骂个狗血淋头,冉夏之前还因此埋怨过,现在忽然说想拍戏,开什么玩笑?   再说了,他也没时间干靠——   为了让冉夏答应接拍综艺,樊年尽量好言相劝:“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拍戏吗,我也不想让你太累。”   冉夏把嘴里的水咽下,对他喜怒无常却自我感觉良好的“真性情”无言以对,只回答了他上一句话:“没有演技我可以练,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吃这碗饭。”   樊年唇角下拉,强忍着心头火气解释:“我跟你说过了,你不是当正经演员的材料,再说了,你现在负面太多了,也不会有好本子找你,参加几个综艺当过渡,一年之后等风头过去,你既提升了名气,傅朗严的事也被大众忘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正好可以复出,再接拍电视剧也不迟。”   他终于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可冉夏照样一个字也不信。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实际操作起来,不用等一年之后,冉夏的名声就会被他挑的这些综艺的后期剪辑黑成煤炭,何况公司对原身的态度就是半雪藏,再这么继续雪上加霜,对她未来的发展很不利。   这是小说里已经发生过的剧情,樊年后来倒是赚了快钱能全身而退,留下她被推到台前,任网友评判。   这种前程不定的赌博性买卖太不合算,不是冉夏想要的选择,所以她还是坚持:“没关系,我不怕本子不好,什么剧本我都能拍。而且当初签约的时候合同上就写了,每年保证让我接拍影视剧,可迄今为止我一部电影没接过,如果你连电视剧都不给我拍,算严重违约了吧?”   “你跟我提合同?”樊年气极反笑,“冉夏,还有两个月我们的合同就到期了,在这期间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儿,本来你搞出和傅朗严的那出事就让公司高层很不满意了,要是到时候公司不再跟你续约,别说综艺,你想在观众面前露面都没有机会!”   冉夏心头一动。   还有两个月到期。   如果只剩两个月时间,那她现在就可以尽快物色下家了。   其实她早在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原身签约的是一个在艺人陷入名誉危机时不作为的公司,还有一个为了眼前利益不顾艺人前途的经纪人。这怎么看都怎么不靠谱的组合,早换早好。   樊年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听进了他的警告:“行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只要你听话,续约肯定没有问题。”   冉夏回过神,就看到樊年脸上志在必得的神情。   “樊哥,我这么跟你说吧,”她弯唇一笑:“就算你现在跟我解约,我也不拍综艺。”   她坚决不可能做别人的牵线木偶。   有手有脚的,她不信自己还能饿死。   她也根本不担心樊年会在一气之下直接让她停工。   樊年手底下目前还没有培养出能扛大旗的艺人,以这位男士的短浅目光,只要他还想赚钱,就肯定不会放过在最后这段时间的压榨。   与其担心这些,冉夏还不如去担心的是复出之后的网络舆论。   现在的是网络时代,一个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在互联网上都是有记忆的,原身之前炒作傅朗严却遭到反噬,被网友整理了无数黑料出来,至今还没有停止传播。   不过,这些问题说大,却又不是什么翻不得身的大事。   原身没有违法犯罪,没有出轨没有当小三,没有真正被人诟病的“料”,唯独就是自我营销的方式被樊年彻底带歪了。   总是一昧追求短期内的话题度去炒作花边新闻,这本来就容易遭同行反感,现在又得罪了观众,她以后要注意的,就是必须做好口碑,用事实和作品说话。   但樊年没想到这一点。   他已经气得控制不住面部神经。   李雅萍被他的表情吓得失声,好半天才记起罪魁祸首:“夏夏,你犯什么浑呢!”   经她提醒,樊年也看向冉夏:“冉夏,你什么意思!”   冉夏说:“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樊年冷笑一声,“你刚才跟我说合同,你知道不知道你如果敢这么做,要付给我多少违约金?”   冉夏也笑,她轻松得很:“没关系,反正我没钱。”说着,她看向还在纠结该怎么骂她一顿的李雅萍,“要违约金?找我妈咯。”   李雅萍顿时坐不住了:“什么?”   之后冉夏没再开口。   她接过冉清和递来的苹果,作壁上观。   直到一个苹果吃完,李雅萍也终于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樊年。   “好,”樊年绷着脸说:“你不是想拍戏吗,我就让你拍戏!我手里正好有个抢手的,名额本来是轮不到你的,既然你坚持想演,那我就优先给你。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见导演。”   说着,低头从公文包里翻找出剧本递了过来。   冉夏挑眉。   樊年会这么好心?她怎么就不信呢。   接过剧本一看——   嚯,怪不得,原来是这部电视剧。   剧本大名写得明明白白,《缘起》。   之所以会记得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冉夏在小说里见到过。   《缘起》是小说女主钟诗语的第一部大女主作品,题材是时下很受观众喜爱的古装仙侠,不过它的名字被夹杂在一堆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里,显得十分不起眼,加上从制作单位到导演再到对接的演员都不是让人惊艳的阵容,这部剧其实业内业外都没有受到太大关注,一直很不被看好。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它没有找到大的投资方,本身的自我定位也是小成本网剧,制作人为了节省片酬,甚至给几个不入流的网红发了试镜邀请。   但这既然是钟诗语的主场,就自然不会这么平凡。   电视剧开机之后,已经对钟诗语感兴趣的男主突然注资一个亿,剧组各方面的档次立刻提高了不止一倍。   导演一改敷衍了事的态度,认真打磨起了镜头,宣发有了资金,也铆足了声势宣传,以至于成片出来后立刻风靡全网,不等国内播完就火速卖出了海外版权,给钟诗语打下了十分严实的基础,顺便带火了原剧组的一众演员,可谓出尽了风头,算得上是大爆特爆了。   而现在,这部注定会爆的剧本,还是一根没人看好的鸡肋。   ☆、第 6 章   有戏可拍,其实冉夏也有些期待。   以前做群演的时候,她跑了几年才得到第一个有台词的龙套角色,戏份少到可怜不说,还会被各种嫌弃。   嫌弃她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导演、对戏演员和剧组普通工作人员,因为她很难做出表情,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人嘲讽,说她这辈子都只能永远在龙套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   可现在不同。   她终于能够饰演一个真正有戏份的角色了。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冉夏早早就换下病号服。   中午刚吃完午餐接到樊年的电话,得知他的车已经到了楼下,冉夏挂断电话后和冉清和打了个招呼,就戴上帽子口罩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个时间,医院里人流很大,但戴口罩的人很多,所以也没人过多关注她。   来到住院部门口,她远远就看见樊年的车。   上车之后,樊年启动车子时问:“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冉夏昨晚熬了一个通宵看剧本,樊年所谓“抢手的角色”,指的就是《缘起》里唯一一个只要出场就让人想用拳头发言的角色。   印象里,这个角色被一个网红接到了手。   网红呢,要演技是没有的,但水平就很稳定,镜头里的瞪眼神功可以从开始头发挥到结束,结果没想到入戏太深,把戏里的情绪带到了戏外,每天和女主角钟诗语对着干,戏拍到一半,还妄图跟钟诗语抢男人——就,后来被男主整得很惨。   有这一层原因在,这个角色在剧本里原本有的洗白剧情也被删除,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恶毒女配。   但话又说回来,洗白的剧情即便不删除,这恶毒女配的讨嫌程度也已经登峰造极,否则这个剧本不会沦落到没人接的地步。   最主要的是,但凡它有可取之处,樊年也不可能会给她。   冉夏在掏剧本出来温习的间隙抬眼看了樊年一眼:“我还在风口浪尖上,你给我接这种角色,不怕我在观众眼里就彻底被定型成这种人设吗?”   樊年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明显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只是考虑过后仍然选择这么做了,此外他的眼神还掺了一丝惊疑,应该是惊讶于冉夏竟然会有头脑去考虑人设定型的问题。放在之前,对方顶多是埋怨一句演这样的角色会被骂,却从没想得更深远。   再联想到这两天冉夏突然的强势,他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怎么就忽然认真考虑起了以后。   可惜,冉夏的事业心来得实在太迟。   何况公司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能左右。   想到这,樊年假意安抚:“暂时的而已,等以后你有了名气,自然就有好的剧本送到你面前,你也说了,你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体谅一下我吧。”   冉夏不想跟他多纠缠,只问:“接这部戏,我能到手多少?”   来都来了,她总要开始新生活,可原身穷得叮当响,哪哪儿都缺钱,还浮萍似的连个落脚点都没有,而且她也放心不下冉清和的身体,攒钱大计迫在眉睫。   但樊年显然误会了她。   有家中常备吸血鬼的前科,工作之前先问片酬大概是原身的习惯,樊年也早有预料有这一问,就撇嘴一笑,报了一个数字。   听到这个数字,冉夏怔了怔。   她跑龙套那么久,两三年能拿到的总和,也不过是樊年这随口报出的片酬。况且这还是和经纪公司分成过的。   之后车上了路,两人没再继续闲聊。   冉夏转眼看向车窗外,看着行道树匀速飞快地往后流逝,在这枯燥却安静的风景里,她抿着唇平复了思绪,渐渐把心神沉入手中的剧本里。   直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她跟着樊年一起下车。   《缘起》的导演兼制作人周达义亲自到门口接了他们去卡座,不论各自心里在想什么,大家面上都是有说有笑。   落座之后,周达义主动开口:“之前樊先生打电话说冉老师有意合作,我还有点儿不相信,现在见到本人才终于放心。就是没想到,冉老师本人比电视剧里还要漂亮!”   他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微胖,圆脸,笑起来很和气,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第一眼看上去很好相处。   冉夏也笑了笑:“周导太客气了。”   她第一次接触这些,担心说太多露怯,话落就不再插言,把战场交给樊年。   现在的《缘起》只不过是一部小成本网剧,先抛去阵容不谈,只目前来看,它能不能准时播出其实都成问题,因为它实在过于平凡,只要是处于上升期的艺人,都会对它很犹豫。   试想,如果演员辛辛苦苦闭关几个月,到头来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缺少曝光,事业上肯定会有些影响。   而冉夏再怎么说也是实打实演过热播上星剧的演员,虽然在网上混得满身黑料,可在观众面前还是混了个眼熟的,咖位比起在剧组里扛大旗的钟诗语也相差无几,而且自带话题度,对于《缘起》来说,有这么一个话题女星主动作配出演,利是绝对绝对大于弊的。   还有就是,周达义自认开出的价码根本不高,如果冉夏真的能来参演,说一句物美价廉也不为过。   樊年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占了些微优势,最终敲定的片酬,要比上午在酒店里说出来的数字更高一点。   冉夏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全程面带蒙娜丽莎的微笑,险些让周达义心里打鼓。   之后再仔细拟定了合同细节问题,冉夏才随着樊年起身,和周达义简单握手:“周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周达义也对冉夏笑了笑。   他其实久闻冉夏在圈内的“美”名,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冉夏的准备。   可这次见了面,他却对冉夏印象很不错,做好的准备也算白费了功夫。因为冉夏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骄纵不说,看起来反而很好相处,网传的那些什么情商低、爱作妖、小家子气等等,他也没办法从面前这个女孩身上看出一丝半毫。   唯独冉夏演技不好的流言这一点,他还要等开机之后再进行确认。   不过即便冉夏演技再烂,话题度还在就好。   想到这,他笑容不变,送两人出去的时候问:“冉老师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进组呢?”   冉夏其实伤还没彻底痊愈,但她早就习惯了高负荷工作,直言道:“我都可以,看周导安排吧。”   樊年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   周达义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正要开口,余光却不经意看到了樊年的神情,顿了顿才说:“那,冉老师回去休息一天,后天咱们就拍定妆照,您看可以吗?”   冉夏没有注意到樊年的表情变化,当即答应下来:“好啊。”   樊年眉头皱得愈深。   冉夏的话已经出口,当着外人的面,他没说什么。   周达义这次刻意观察了他的反应,再看冉夏不像作假的直爽,难免斟酌起流言的真实性。   不过想归想,周达义并没有主动提及这些,只笑说:“我们后天见。”   “后天见。”   跟周达义道了别,冉夏转身和樊年一起上车回了医院。   下车之前,冉夏忽然记起一件事:“对了,我的助理呢?”   她记得原身是有一个助理的,在小说里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叫刘小云。   刘小云今年二十五岁,是樊年的表妹,当年来投奔樊年找工作,就正好被他安排在原身身边,做事能不能干不知道,但挑事儿绝对是一把好手,原身和女主之所以决裂,有她很大一份功劳。   好像是和原身关系不错,可迄今为止,她还没看到刘小云出现。   樊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最近住院,她可能回家了。一会儿我通知她你后天进组,到时候让她过来接你。”   去片场拍戏,有个助理当然方便一些,冉夏没有拒绝。   她下车后,樊年又降下车窗:“回去之后记得开直播固一波粉,你最近没通告,再不露面,粉丝该走光了。”   冉夏:“……”   兄弟,这个节骨眼儿,开直播不是固粉,是固黑吧??   可不等他拒绝,樊年继续说:“签了合同,片酬我会直接打到你账户。”话落补充一句,“记住,这次机会我是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来的,以后不要再任性了。”   行吧。   财政大权在你手,我直播就是了。   也好,趁着直播的机会,让她感受一下当明星究竟是一种什么体验……   和樊年分开后,冉夏压低帽檐,坐电梯回到病房楼层。   走到走廊拐角时,她脚下换了方向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见眼前一道人影眨眼飞奔过来!   她惊呼一声,猛地被扑倒在地,幸好她反应及时,才没有摔得太惨。   倒是一头窜进她怀里的这小子哼哼了一声。   冉夏低头看去。   男孩十岁上下的年纪,唇红齿白,穿着一身定制小西装,看起来十分讨喜。   虽然吃痛,他还是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包子脸皱成一团,也坚持伸手扶起冉夏,低声认错:“姐姐对不起,摔痛你了吗?”   这么乖的孩子,谁忍心责怪呢。   冉夏于是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没关系,倒是你,小朋友,以后一定记得要小心一点,这样跑很危险的哦。”   说完这句话,她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孩绕过她打招呼:“朗严哥哥。”   冉夏笑容微僵。   朗严哥哥?   等下!   是她想的那个朗严哥哥吗??   不会这么巧吧……   她正猜着,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前。   一张帅到让人不可能会认错的脸也随之出现在她面前。   傅朗严刚才看了全程,见冉夏表情生硬,不由想起之前在病房门前看到的画面。   她似乎很怕疼。   那双含着泪的清澈眼睛还历历在目。   意识到这一点,傅朗严微蹙起眉,正要询问她有哪里不舒服:“你——”   但他就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不远处就有两个护士发现了他们,捂着嘴低声喊:“天啊,是傅朗严!那是三号床的冉夏吗?”   被人发现,冉夏立刻灵魂归窍,她重重往后退了一步。   完球,又要被这家伙当成故意炒作他了!   傅朗严不明所以,又道:“你——”   他还是只来得及说了这一个字。   因为冉夏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好,你不用再说了,不就是离你远点儿吗,我走就是了!”   话落再退一步,不等傅朗严再开口,她迅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拔腿就走。   站在他身旁的男孩随着他看向冉夏的背影,一本正经地分析:“朗严哥哥,我就说过你很可怕,你看,你把姐姐吓跑了。”   傅朗严:“……”   生平第一次,他竟然无言以对。   ☆、第 7 章   回到病房之后,冉夏刚进门,就看见冉清和正扶墙按着前胸,呼吸急促,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他到床上坐下,按了护士铃后才急声问:“爷爷,你怎么样?”   冉清和却赶紧摆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你别麻烦人家护士。”   冉夏抓住他的手腕:“不行,我今天带你去体检,做个全套检查。反正人在医院,也很方便。”   之前她就提过这件事,可冉清和怎么也不同意,现在看到这一幕,冉夏知道不能再拖了。检查之后,如果冉清和身体无恙自然最好,要是查出病情,早诊断早治疗,总比拖成不治之症要好。   看出冉清和还想拒绝,冉夏直接说:“如果你不同意检查,那我马上送你回家休息。”   冉清和张了张嘴:“这……”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冉女士,怎么了?”   冉夏当机立断:“我爷爷身体不舒服,我担心是心脏方面的问题,麻烦你帮我预约一下帮他做个检查。”   有她的“威胁”在前,冉清和犹豫半晌,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任由冉夏三言两语敲定了的检查项目,然后一刻也没有耽误,跟护士借了轮椅就推着他下楼检查。   因为担心被人认出来——   主要是担心被傅朗严的粉丝认出来会挨打,冉夏特意请了一个护工随行。   但即便考虑得这样周到,冉夏进电梯的时候还是陷入了沉默。   无他。   只不过又遇到了傅朗严罢了。   傅朗严。   又是傅朗严。   可现在再想出去,似乎又有点小题大做。   冉夏牢记傅朗严的要求,干脆推着轮椅站在电梯门边的角落里。   所幸电梯足够宽敞,绝对够“远点”了吧。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冉清和也认出了傅朗严,他踌躇着说:“夏夏,他不是那个……”   他抬头说话麻烦,冉夏索性弯下腰附耳过去:“什么?”   冉清和也知道傅朗严是个大明星,所以小声问:“那不是小傅吗,你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   他还记得孙女很喜欢傅朗严。   冉夏就对他笑了笑:“我们在外面不方便打招呼,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冉清和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接下来的检查上,不由担心:“夏夏,要不算了吧,你别在我身上瞎浪费钱,留着给自己花,我年纪大了,检查不检查的没那个必要……”   冉夏佯怒道:“爷爷,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别生气别生气,检查,检查,爷爷不说了还不行吗。”   尽管是说着妥协的话,冉清和脸上却挂着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冉夏心底里存着担忧没有表现出来,只陪他笑着聊了下去。   ————   站在另一侧的傅朗严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谈打趣,眸光稍动。   他身后的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愣了愣:“这不是……那个谁吗?还有,那是冉老先生?”话落嘟囔一句,“不是说那谁人品不好,根本不认冉老先生吗,她这又搞的哪一出?”   傅朗严轻捻指腹,没有开口。   传言里,冉夏在正常往来的时候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把人得罪,就是因为她贪慕虚荣,情商极低。可就这几次的见面来说,他看不出冉夏的贪慕虚荣,反倒觉得她的性格要比寻常人更直率坦荡。   除非,这样的性格全是伪装。   如果这些是她的伪装——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打断了傅朗严的思绪。   他抬眸看向冉夏。   不久前的事,他还不知道冉夏究竟有没有受伤,现在也算是个了解的机会。   看到冉夏也留在电梯里没有出去,他顿了顿,打算等人群离开后和对方单独聊一聊。   电梯内的人流渐渐门外涌去。   冉夏没有刻意去关注旁人的动向。   她推着轮椅不方便往外挤,就站在原地等了等,闲极无聊往四周看的时候,不小心和正看过来的傅朗严对视。   再一看,他身后的助理也在盯着这边——   冉夏:“……”   朋友,这样可以,但没必要。   不就是离你远点儿吗,至于这样严防死守吗,这医院是公共场合,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还不能来了咋的!   当然了,想归这么想……   看着傅朗严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冉夏还是十分认怂地赶紧推着冉清和溜之大吉了。   出了电梯,她示意护工加快脚步:“阿姨,咱们走快点儿,早点检查完我请你吃大餐!”   护工一听,干劲十足!   于是她们身后傅朗严和助理从电梯里出来时,面前已经不见了冉夏的影子。   助理只以为傅朗严最后走出来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见状随口说:“这个冉夏,没想到还挺识趣的。”   傅朗严的视线在大厅内扫过。   他莫名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眉间不知什么时候蹙起些微痕迹。   助理走出两步才发现老板还在身后,忙又快步回来:“傅哥?”   傅朗严才看他一眼,薄唇轻启:“走吧。”   助理满头雾水地看着他的背影,挠着后脑勺跟了上去:“傅哥等我!”   ————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冉夏忽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护工跟着她回头:“小冉,怎么了?”   冉夏没看到身后有什么认识的人,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之后没再有人打扰,她推着冉清和去了心电图室检查。   检查过后,医生表情不变,只看了看冉夏。   冉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也维持原样,出门后表示要去一趟卫生间,让护工带着冉清和继续检查。   然后她独自回去,医生也开门见山:“是心肌梗塞,想治吗?”   “治!”   冉夏丝毫不带迟疑的坚定语气让医生多看她一眼:“病人平常没有体检的习惯吧?他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只能选择搭桥或者支架。”   紧接着他说了一堆术语,冉夏都没听懂,她只捡最简单的:“我不怕花钱,麻烦您给他拟最适合的治疗方案。”   既然借用了原身的身体重活一次,她就务必要代原身就回唯一真正关心原身的人。   也或许,是这两天和冉清和的相处实在过于融洽,才让她想不计一切代价去改变他的结局……   医生又看她一眼,神色愈发缓和:“好,我明白了。但是病人目前的身体素质还不适合做手术,你先把人带回家好好休息调养。”   冉夏也松了口气。   她现在还攒到足够的钱做手术,现在冉清和还有时间做术前准备当然再好不过。   之后再过了好半天,她才认真听完了他交代的注意事项,和冉清和两人会和。   再回到病房时,冉清和慢慢坐在床沿,却忽然问:“夏夏,我的病是不是不好治?”   冉夏怔了怔。   冉清和笑着看她:“你这孩子,一看就藏不住心事。”他反倒安慰起冉夏,“没事的,爷爷活到这把年纪,活得够了。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冉夏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偏要强求!”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想过。   后天就要进组,她没时间陪在冉清和身边,就请护工负责按照术前准备的清单照顾他。   今天已经晚了。   明天一早就回家!   ————   翌日。   天气晴朗,诸事皆宜。   和护工阿姨打过招呼,冉夏收拾了冉清和的寥寥几件行李,叫了一辆网约车,载着一行三人离开了医院。   冉清和的家是一栋老式自建楼,已经上了年头了,但依然被打理得井井头条,只需要穿过院子里花园当中的鹅卵石小路,就是家门。   只可惜房子里只有两间能拎包入住的卧室,冉清和和护工阿姨每人一间,就没了冉夏的住处。   所以她把人送回去之后,再陪着冉清和待到下午,又打车回了医院。   反正医院的单人病房住起来和酒店没什么区别,也很不赖。   就是,她总觉得这两天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直到入夜她躺在病床上,即将睡着的时候才突然睁开眼——   啊……   原来是忘了直播……   ☆、第 8 章   把樊大经纪人交代的事抛诸脑后的结果,就是还没起床,冉夏就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从美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清备注,已经醒了一半。   是他。   又是他。   最烦人的渣渣。   “喂?”   她刚一接通电话,樊年的怒吼珠帘炮似的从听筒里传出来:“冉夏,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我让你直播,你去哪儿直播了?火星吗!”   冉夏听他吼完,才把手机挪回耳边,避免他还要说个没完,她及时说:“知道了,我马上就播。”   樊年果然一滞。   他憋着满腔的不满和火气无处发泄,挂断电话之前还要放句狠话:“你最好是真的马上就播!”   冉夏眯起眼睛透过手机刺眼的荧屏光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三十九。   也差不多该是起床的时间了。   冉夏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掀了被子翻身下床。   她随手拿发圈扎了个马尾,趿着拖鞋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洗了把脸,就抓起手机研究了一下原身手机里的直播软件,选择了开始直播。   今天正巧是周六,所以虽然时间还很早,但直播间刚开,观看人数就以几何倍数疯狂增长。   冉夏初出茅庐,还是个新手,她选了个角度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对着屏幕打招呼:“嗨大家早上好,我是冉夏。”   评论顿时暴涨!   “冉夏滚出娱乐圈!”   “这是什么魔鬼直男直播既视感,没想到冉夏颜值这么能打?”   “还敢开直播?真以为事情过去了就没人记得了是不是?滚滚滚!!!”   “被骂成那样还敢出来直播捞钱,当明星的果然不一样,脸皮可真够厚的!”   “夏夏怎么在医院!额头怎么了,受伤了吗?”   “hetui!装模作样,恶心,呕!”   “关掉美颜啊丑八怪!”   瞬间涌出这么多骂她的评论,冉夏笑容一抽。   果然不出她所料,原身的黑粉比真爱粉评论得还要积极。   既然如此,她干脆拿起化妆包摆在洗手台上,不再去看手机屏幕,权当眼不见心不烦:“今天我要出门一趟,所以给大家直播个化妆吧。”   就算她看不见,屏幕上的评论还是在疯狂跳动。   “冉夏选的模式,好像就是无滤镜模式?”   “这是没化妆的脸??骗人的吧……”   “word妈鸭,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这种死亡视角也能这么好看??”   “以前见过冉夏开直播,挺做作的,这次怎么这么正常”   冉夏没忍住瞥了一眼——   小甜甜呀。:丑人多作怪,这么假的脸粉丝还好意思舔,真以为路人不长眼啊?   冉夏:“……”   又是这个id,我记住你了。   为了让这个货学会睁眼看世界,她特意打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一遍脸,脸颊鼻子嘴唇眼睛统统揉了一遍。   再看评论,果然没有人再跳脚。   冉夏往脸上拍完了水乳,打开了化妆包。   今天要拍定妆照,她用不着画完整的妆,打个底也就够了。   如果不是今天要开直播,她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化妆就可以直接出门。   而看着她化妆的观众们则已经惊呆了。   “这是化妆吗?这是糟践化妆品吧?就这么硬怼吗??”   “果然底子好才是硬道理,冉夏的皮肤状态这么好,不化妆也可以的”   “长得好有屁用,脑子都坏得治不好了”   “冉夏完美形容漂亮废物”     “果然,现在还太早,傅朗严的粉丝还没有出动,直播间好和谐。”   看到这条评论,冉夏眼皮乱跳。   行吧,你说和谐就和谐吧。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又一条评论被冲到她的眼前。   “化妆前后没差别,本来就是带妆上镜吧?作精丑八怪能不能认清自己!”   又是那个熟悉的id:小甜甜呀。   这么一个柔软的名字,终究是错付了……   但看对方接二连三出言嘲讽,冉夏反而不生气了。   毕竟被猪油蒙了心的人,你对ta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只是她这边无所谓,评论区却热闹起来。   “那个小甜甜,我虽然也讨厌冉夏,但人家脸好就是好,你这样真的像个沙雕”   “前面的小甜甜,冉夏这样的你都嫌丑,请问你本人多美啊?”   “那位莫非是有恋丑癖?”   “前面的小甜甜听着,冉夏颜粉正告,你可以辱骂冉夏演技垃圾、智商盆地,但你不能说她长得丑。切记。”   冉夏:“……”   看来原身是真的没有粉了。   不过还好,现在大家都骂她漂亮废物,两个词里至少有一个是褒义的,不像一开始那么乌烟瘴气。   直播间气氛有所改善,冉夏于是继续完成化妆大业。   见评论区有人问她用的都是什么品牌,她对照着原身的化妆品都一一念了。   直播间在她说出第一个品牌名的时候莫名空评了一段时间,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反问质疑。   “骗人的吧?明星会用这些?”   “到现在还有化妆品找冉夏代言,不怕倒闭吗?”   “……”   “你为什么用这些牌子,很好用吗?”   冉夏都没回答。   她说出实情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黑她卖惨哭穷,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直播到这儿,她的底妆也终于完成了,接下来——   找几个幸运网友聊聊天?   冉夏看了看手机上闪现似的评论区,大多都是原身的黑粉……   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如此,就直接结束吧,反正樊年是让她开直播,又没说要直播多久。   想到这,冉夏抬手点向屏幕,余光却忽然看到一条评论刷了出来。   这个熟悉的id:小甜甜。   看到这个名字,冉夏动作一顿。   “丑八怪的粉丝捧着丑八怪臭脚,真是绝配”   冉夏不由笑了,她点名回复:“好好好,这位小甜甜同学,我丑,我丑到惨绝人寰,丑到惊世骇俗,我的粉丝和我一样丑得令人发指,行了吧?”   听到这句话,评论区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我对冉夏黑转粉一天,我也要丑成这样!”   “冉夏黑表示左右为难”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为了丑成令人发指认真考虑起做冉夏的粉”   “没想到冉夏这么搞笑啊哈哈不是说这人很傻逼的吗?”   冉夏:“……”   兄弟,有些话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何必要说出来这么伤人呢?   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她选择带着体面离开。   “那——”   可她只说出告别的一个字,就看见“小甜甜。”又发了一条评论。   “一张假脸你们还这么爱,喝喝”   冉夏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她这样恨之切,但看到评论区跳进了几个暴躁老哥开始激情辱骂,她适时调停:“好好好,我就是一张假脸,你才是真的脸,这个世界就属你最美,你美得火星爆炸,美得银河系重启,你就是整个宇宙唯一的美少女战士,这样说你满不满意?三清祖师不敢跟你比美,齐天大圣请你去水帘洞当美猴王,邹忌对你甘拜下风,迪拜首富为了你每天工作足足七个小时,开心了吗大兄弟?”   评论区为她倾倒。   “哈哈哈哈美少女战士可还行,冉夏是什么宝藏女孩啊哈哈!”   “笑死试问火星又做错了什么呢哈哈哈哈”   “美猴王哈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震惊!迪拜首富不辞劳苦,每天工作足足七小时,竟是为了她!”   “原来吸引主播的注意,就是疯狂辱骂假脸丑八怪,那我也可以!”   “小甜甜呢?出来走两步啊,我想听听冉夏还能说出什么来”   “哈哈哈”的评论竟然刷过了大部分让她滚出娱乐圈的无限刷屏,冉夏有些意外,但也终于感受到了和网友互动的乐趣。   只可惜小甜甜再也没有露面。   冉夏抬腕看表,终于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吧,大家再见。”   话落她刚打算按下结束直播的按键,就听到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然后齐齐拐了进来。   “冉女士?”   是两位护士,看起来有点眼熟。   冉夏一时想不到是在哪儿见过她们,只以为她们是过来查房,就说:“我在这儿。”   两位护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不好意思的上前一步,眼含期待。   冉夏看着她,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涌起一阵不容忽视的不妙预感——   只听对方说道:“冉女士,前两天我看到你和傅朗严在一起聊天,你们是朋友吧?”   听到傅朗严的名字,冉夏本来就停在手机屏幕前的手指下意识一抖——   关闭直播。   直播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护士还没发现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们是傅朗严的粉丝,冉女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向他要个签名啊?”   冉夏看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欲哭无泪。   完球……   这下她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评论里随机掉落三十小红包~   ☆、第 9 章 作者有话:这篇文我大修了一遍,大家可以当作新文再看一次! 【已经全部修完——7.10】 今明两天,本文任意章节的评论区都会随机掉落小红包,请大家不要抛弃我orz 爱你们-3-   冉夏义正辞严拒绝了两个护士。   毕竟她,跟傅朗严是真的不熟啊!!   之后她立刻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直播的时候她不知道有没有暴露位置信息,要是被傅朗严的那群粉丝查出来,那她肯定难逃挨打宿命!   所幸因为今天要去片场拍定妆照,樊年早早就安排了车在楼下等着,只是因为直播才耽搁了一阵。   到了楼下,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冉夏下意识压了压帽檐,然后快步走到早已经等在住院部门前的车旁,再确认了车牌号,她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调的冷风席卷满身,封闭却安全的空间也让冉夏舒了口气。   驾驶座有人。   樊年之前提起过,去拍定妆照的时候会让刘小云过来接她。   这么说,给她开车的这个人就是刘小云?   冉夏正想着,车子已经缓缓启动。   借着日光,她透过前后视镜看到了刘小云的脸。   对方留着短发,像是没有鼻梁的扁平鼻子和樊年的鼻子简直一模一样,果然不愧是一家人。   刘小云没有看冉夏,她打着方向盘转向,后视镜里如实倒映着她不耐烦的脸,紧接着她抱怨道:“你不是都已经养好了吗,我们在酒店会和不就行了,哥干嘛还让我来接你。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多久?整天磨磨蹭蹭的!”   语气极其不客气,知道的是助理,不知道还以为是个老板。   冉夏:“……”   她没想到,不仅在家里的地位属于底层,工作上也是被人欺压的小白菜。   这个助理也不是原身的好姐妹,而是原身攒在身边的又一个毒瘤。   冉夏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公司经纪人都要换,附加一个助理再简单不过。   想到这,她也熄了和对方聊天的心思,转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想点开备忘录,就接到了樊年的一通吼叫电话。   “冉夏,你他妈是不是存心给老子没事找事?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呢,你怎么又开始利用傅朗严炒绯闻了!”   冉夏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刚才直播的事已经扎稳了根开始发芽了。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成吗……”   樊年气到癫狂:“你没有个屁!你有手机吗?你给我打开微博,看看热搜,上面有没有你!”   冉夏于是点开热搜——   时隔这么多天,她冉夏,终于又在热搜榜上有名了,而且排面非常之大,一上来就是43位,#冉夏直播#的话题则已经蹿升到了第36位,速度非常之猛。   冉夏先点进直播的话题看了一眼。   广场热议竟然放着她直播时候的截图九宫格。   因为是在卫生间做的直播,她站在灯光下,手机角度又是微仰,其实是很难拍出太好看的照片,可这九张,分明是随手在手机上截的图,却每一张都找不出死角。   所以博主的配文也感慨万千:本来是抱着瓜去的,然后被这位的颜值惊到了,结果看到后来才知道,她真的好沙雕[笑哭][笑哭]   冉夏高兴之余又有些疑惑。   如果是因为这个话题上了热搜,那樊年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这么想着,她点开了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笑容就僵在脸上。   “本来还以为冉夏真的能做个人放过傅朗严,结果喝喝,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肯定是最近没话题可炒了吧,眼看着自己要糊了,赶紧开个直播再借着傅朗严炒作一下,瞧瞧,热搜又上来了,要我说,可真是贱啊”   “傅朗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这种狗皮膏药沾上”   “还自炒沙雕人设呢?祝你越炒越糊!”   “被颜值惊到了?被不要脸惊到了才对吧!”   “出道这么多年了,除了花边绯闻,冉夏有过用实绩出圈的经历吗?她就不能把这些歪心思用在正道上吗,路人都服了……”   “炒作神女能不能放过傅朗严?羊毛不能只在一只羊身上薅吧?您高抬贵手找找别的羊圈,薅薅别家的羊毛吧,求求了……”   “……”   免提里突然响起樊年的声音:“看到了吧,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冉夏顿了顿,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下,皱眉反问:“樊哥,既然你看到了这些对我不利的消息,为什么不联系公司撤掉这些热搜,你身为我的经纪人,难道就任由这些在网上漫天乱飞吗?”   樊年话音一滞。   他没想到冉夏竟然会想到这一点。   冉夏说:“这些都是误会,我刚才正打算编辑一条微博澄清,你就来电话了。”   樊年冷声问:“你准备怎么澄清?”   “当然是如实澄清。”冉夏再往下翻了翻评论,终于退了出去,“我生病住院,傅朗严是来这家医院探望朋友,我们只不过路上碰见而已。”   樊年嗤笑一句:“事实是这样,可你觉得你这么写,网友会信吗?”   冉夏于是再反问:“那按照你的意思,是公司那边对这件事不管不问,让我也什么都不要做,只等着网友把我骂成蜂窝煤?”   免提里寂静一瞬。   半晌,樊年语气僵硬地说:“冉夏,你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炒作的男明星那么多,要是各个都给你撤热搜,公司还要不要赚钱了?”   见开着车的刘小云往后瞟了一眼,冉夏拿起手机:“你这么说,意思是这些男明星都是我炒作的吗?”   樊年的声音里暗含一丝厉色:“就算是公司帮你炒作的又怎么样,冉夏,做人不能良心,炒作之后得到的好处难道没有落在你的身上吗?再说了,傅朗严是公司让你招惹的吗?如果不是你自己跑去作死,傅朗严的粉丝会发动全网骂你吗?要说现在你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归根究底都是你自己太蠢,怪你不够听话!”   冉夏问:“所以,公司真的不打算帮我?”   樊年不耐烦道:“公司没有义务帮你。以你现在的情况,公司没有把你直接雪藏,已经算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你不要得寸进尺。”说到这,他用暗示当做威胁,“还是说,你想让公司把你雪藏?”   冉夏知道,如果这一次的危机没有安稳渡过的话,她很有可能真的会被公司彻底雪藏。   而且樊年说的没错,她就算发了澄清,网友也不一定相信。   就像原身之前借傅朗严炒作不成翻了车,后来发出的声明被网友一字一句拉出来嘲讽,根本没人把那当成是真相。   电话那头,樊年见冉夏一直沉默,放缓了语气:“你也用不着害怕,我跟你说过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舒舒服服顺着我帮你定好的规划走,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说完追加一句,“还有,今天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吧。发了澄清之后看看效果。”   “如果没有效果呢?”   樊年敷衍一句:“那就到时候再说。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儿,没事挂了。”他最后撂下一句:“记住,是你自己没本事,别总奢望公司万事都帮你出头。”   不等冉夏回复,他已经单方面把电话挂断了。   冉夏深吸一口气,才抬指在屏幕上再次轻点一下。通话录音自动保存。   坐在前排的刘小云全程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正自顾自的开车。   冉夏看了看她,才返回主界面,重新点开了备忘录,开始编辑澄清声明。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简单明了的几句话就解释清楚,冉夏写完之后,就登录微博发布了出去。   能预想到这条微博底下会聚集着多少黑粉,冉夏当即收回手机,不再关心这糟心的微博,只从背包里取出剧本翻看起来。   她拿到《缘起》剧本的时间其实有点紧,今天就进组了,她再不抓紧时间熟悉一下故事脉络,说不准又要被人在背后议论。   但是到了地方之后冉夏才想起。   她今天进组之后要经历的的第一关还不是正式拍摄,而是用来宣传的定妆照。   她还是第一次拍定妆照。   当冉夏从化妆间里出来,身上穿着女配专属的服饰道具,身旁还有专属化妆师跟着她以便随时补妆。   这种待遇,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正因为太过喜欢身上这套装备,冉夏走向摄影棚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直到等在一旁的周达义见她走近,他先是一怔。   灯光下,冉夏穿着一身繁复层叠的古装缓步走来,她脑后如墨长发随着主人举手投足之间轻轻晃动,衬得她肤色愈发像玉石一般莹润,本就足够精致的五官被妆容微妙地勾勒出了几分棱角,分明应该是稍有些刻薄的线条,挑在她的脸上,却只在英气之上凭添几分侠义味道。   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周达义回过神,赶紧迎了过来。   他满眼惊艳:“冉老师,这身扮相太适合——不对,是你简直太适合演古装戏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细细密密的议论声也微风似的拂开——   “那就是……冉夏?”   ☆、第 10 章   第一次拍定妆照,冉夏感觉很慌。   所幸她的角色很不讨喜,拍照的时候可以用面无表情来蒙混过关。   摄影师在见到她的时候就双眼放光,抱着单反使出了看家本领,快门声“噼里啪啦”乱飞。   在他的要求下,冉夏换了一个又一个造型,直换得自信变忐忑。   难道是她哪里做得不对?   可也没见对方脸上有不满意啊……   一旁周达义也有些奇怪,于是在化妆师趁中场休息上前给冉夏补妆时走到摄影师身旁:“冉夏要是哪里没拍好,你跟她说一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冉夏的耳朵已经飞了过去。   “我没觉得没拍好啊。”   “那你这是?”   “不是,我是觉得她太好看了!老周你过来,你看这些照片,从哪个角度都没死角,换造型越换越有感觉!你看这脸,看这眼神,看这气场,看这——”   冉夏还没听完,周达义就干咳一声打断了摄影师的话:“行了行了,你继续行了吧,我不打扰你了……”   冉夏:“……”   别继续啊,没看到这边已经热得快爆炸了吗!   酷暑天气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还是在这种封闭空间,她感觉到背后的汗已经浸湿了衣料,这衣服贴在身上更让人难受。   再看摄影师——   朋友,你穿着大裤衩你骄傲是不是啊!   但摄影师显然激情还在,他没有放过冉夏的意思,抱着单反上来,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快门声响个不停。   还是围观群众中有人发现了冉夏的异样,说了一句:“我没看错吧,冉夏热得衣领都湿透了。”   摄影师如梦初醒。   他对着镜头一看,冉夏的鼻尖果然覆着一层细汗,脸颊也微微泛红。   周达义赶紧示意他把单反放下,快步走到冉夏身前,亲自拿着手持电风扇给她吹了吹:“真不好意思,冉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冉夏感觉……连呼吸都是岩浆味儿的。   不过周达义连小电风扇都给她送来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周达义对一旁的场务说:“去,拿瓶水过来。”   他这么客气,冉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周导别忙了……”说到这她忽然记起,刘小云是跟她一起过来的,“这些我都准备了,我的助理会拿给我的。”   然而她说完转脸一看——   刘小云半躺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冉夏:“……”   周达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那是你的助理?”   冉夏有些尴尬:“对。”   周达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但一来他们关系并不密切,二来这是冉夏的私事他不好插手。   巧在拿着水过来的场务到了,周达义把水接给冉夏:“快喝点水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也实在是冉老师长得太美,让咱们摄影师连休息都忘了。”   冉夏笑了一声:“多谢周导夸奖,不过周导,照片还有多久能拍好?”   闻言,周达义忙说:“不用拍了,已经拍好了!”   话落转脸瞪了摄影师一眼。   后者忽然对天花板感起兴趣,挠着脑袋看了半晌。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他先看了冉夏一眼,然后贴近周达义小声说了几句。   周达义听完,脸色有些不高兴:“这不是胡闹吗?”   工作人员又补充:“说是可以给咱们补偿。”   周达义却叹了口气:“算了,那样的富家子弟咱们也惹不起,他要就给他吧。”   工作人员于是点头下去了。   他走后,周达义转向冉夏,顿了顿,才说:“冉老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冉夏抬手抹去鼻尖的汗,问道:“那个,是急事吗?不是的话,能不能等我把衣服换下来再商量?”   周达义才记起她正穿着戏里的古装,忙说:“当然能!这件事不着急,你先去换。”   冉夏松了口气,和他打了招呼就去了化妆间,赶紧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周达义正在挑照片。   看到冉夏,他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穿过大半个摄影棚往这边走来。   “冉老师好了?”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之前我是想告诉你,住的地方出了一点问题。”   “住的地方?”   周达义说:“对,剧组本来给你预定的酒店,现在因为特殊原因,要换给另一个人,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下,能不能请你住在另外一家酒店。”   冉夏没什么意见:“行啊。”   刚才听周达义的意思,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换一家酒店而已。   周达义却愣了愣。   他没想到冉夏会这么好说话。   如果说之前在咖啡厅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觉得冉夏和传言里有些不符,那么今天和冉夏正式接触,他已经彻底打消了之前的疑惑。   拍定妆照拍到汗流得把衣服都湿透了都不喊停;遇到了突发事件别说发火,连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对待他这一个籍籍无名的导演也一直都很客气……   她分明敬业又谦和,简直跟传言判若两人。   冉夏见他沉默,主动问:“周导,还有别的事吗?”   周达义回过神,犹豫着说:“是这样的,给你换的这家酒店位置要比剧组本来准备的稍远一些。但是你放心,给你换房间的人订的是一间套房,环境肯定也比本来的好。”   冉夏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些严肃,试探着问:“有多远?”   周达义说:“来回的话,车程可能要多出一倍。”   冉夏想了想:“那也行。”   解决了这件事,周达义也松了口气,于是把房卡递给冉夏:“我派车送你回去,你的行李我也已经请你的助理帮你送过去了。”   拍照片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冉夏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闻言没再摄影棚久留,就坐上剧组的车去了酒店。   ————   新换的酒店果然比之前的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过其实住在哪儿都可以,冉夏现在只需要一间浴室。   电梯快到的时候,冉夏掏出房卡确认了一下楼层数。   “叮!”   电梯门缓缓开了。   冉夏抬起头正要往外走,就看见一张眼熟的脸随着门缝拉开而越发清晰——   !   大哥!   怎么又是你!   她条件反射似的一拳捶向电梯内的关门键!   电梯门又缓缓合上。   站在门内外的双方均保持诡异的沉默。   但很快,电梯门又开了。   冉夏这时已经收拾好心情。   这次她又没开直播,怕什么!   冷静。   万事面前要冷静。   想到这,她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直等到电梯门开后,抬脚跨向门外,步子迈得十分克制。   傅朗严看着她,开口道:“你——”   大哥别开腔,我懂!   冉夏赶紧一溜烟跑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廊拐角。   傅朗严:“……”   蓦地,他忽而想起什么,问跟在身旁的助理:“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关于冉夏的。”   他不关注网络助理是知道的,闻言回说:“有。她刚才在医院开了个直播,中间可能不知道怎么牵扯到了你,所以又被骂了。现在还在热搜挂着呢。”   傅朗严微捻指腹。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不好意思,昨天修文将近两天没合眼,今天睡过头了,更新没赶上…… 感谢霸王票-3- 往作者的菊花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4 21:19:44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5 00:51:26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6 19:10:50 轻歌萌萌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7-08 19:57:10 Cy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9 00:22:40 坂田银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0 11:09:45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1 13:18:54 浅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1 18:30:47   ☆、第 11 章   找到房间后,冉夏赶紧开门进去。   房间里正在拍视频的刘小云被她打扰,没好气地说:“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你故意的吧?”   冉夏:“……”   果然不愧是樊年这周扒皮的关系户,刘小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上面有人”的失智儿童气息。   但是还没等她出声,刘小云就接着说:“有钱人就是怪毛病多,好地方不住,偏要去住烂的。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有人会拿这么高级的套房跟你换那个破房间。”   听到这句话,冉夏心中忽然一动。   是了,会住这种酒店的人肯定不会是缺钱的主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和她换房间?   她还记得,剧组给她安排的房间紧挨着钟诗语,再想到小说里一直追着钟诗语的那位男主……   难怪原本接下这个角色的网红会突然和钟诗语抢起男人,原来是早知道对方是个有钱任性的钻石单身汉!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来到这个套房,冉夏就一点儿也没有钻研如何少奋斗二十年的钻研精神。   她只关注一个问题。   “浴室在哪儿?”   刘小云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土包子,跟你说什么都听不懂。对了,我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明天过来看你。”   说完随手指了个方向,又转过身继续嘟嘴瞪眼自拍去了。   冉夏:“……”   咱俩到底谁是土包子……   只和刘小云相处一天,她已经对这位助理的业务能力感到绝望,不过今天太晚了她不想折腾,既然明天樊年要来,正好让他赶紧把他这自命不凡的表妹请回家里去伺候。   现在她急着去洗掉满身的臭汗,就摘了帽子先钻进浴室卸妆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赶了一早上的路,拍了一下午的照,冉夏累得吹干了头发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   到了第二天,冉夏睡足八小时,起床后精神十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片场。   她到的时候,有演员已经做好妆发,只等着开拍。   来的路上她了解过,因为《缘起》是小成本网剧,请的演员也大多是新人,就是男主角的职业还算和娱乐圈沾点儿边,是个模特,倒是长得很帅,在小圈子里有些名气。认真算下来,唯二在观众眼中有姓名的明星,也就只有正在事业上升期的女主角钟诗语,和目前来看前途简直一片黑暗的黑料女王冉夏。   所以她一进组,大家都认出她来,剧组里原本一片和谐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知道原身名声不咋地,冉夏也没有主动去讨嫌,既然没人愿意搭理她,她就独自坐在椅子上研究剧本。刘小云还是老样子,正坐在她身边玩手机。   直到周达义终于忙完过来,才终于招呼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冉夏认真听他介绍,终于见到了小说里的女主角钟诗语。   钟诗语长得娇小可爱,性格似乎有些内向,容易害羞,让人一看就有种保护欲望。   但冉夏决定离她越远越好。   钟诗语的确为人内向善良,可她找的男人却很霸道,容不得钟诗语受半点儿委屈,和这种人在一起玩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原身在小说里的结局,就是因为和钟诗语杠上之后才被封杀……   想到这一茬,冉夏只对钟诗语点了点头简单示意,就随着周达义的话转向了下一位。   徐嘉泽,《缘起》的男主角,传说中那位长得很帅的模特。也确实很帅,就是表情有点冷,看上去很冷淡。   冉夏还记得,徐嘉泽拍完《缘起》之后大火,但是一直有耍大牌的黑点摆脱不掉。   也不太像是好相处的样子……   再看周围人或明或暗飘过来的打量目光,冉夏暗叹一句,不好相处就不好相处吧,幸好她来之前就做好了不受欢迎的心理准备。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拍戏机器!   见过面之后没多久,正式开拍。   冉夏暂时没戏份,但也不敢怠慢,就坐在椅子上背起台词。   她以前能接到的都是龙套角色,导演要求不高,台词不错的话基本一次就过了,她想知道当时状态怎么样,就得等上大半年等电视剧开播。而等到电视剧开播之后,她又常常发现戏份已经被剪得根本看不到正面。   所以她想进步,就只能对着镜子练习。   只是这次时间实在太赶,她还来不及对着镜子练就赶鸭子上架来了片场,心里还有些忐忑。   于是就钉在椅子上背了一个上午。   周达义中场休息的时候过来,见状,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剧组的群里,然后发了一句:“长得好看的都在看剧本,而你们在玩手机。”   到了下午,冉夏就听到有人背着她议论。   碎嘴A:“装什么敬业呢,谁不知道她演技烂的要死?”   碎嘴B:“就是,真有能耐怎么还来咱们剧组演个小配角啊,呸!”   冉夏:“……”   ???   请问我招谁惹谁了?   既然看剧本说她装,好,不看总行了吧。   冉夏放下剧本,跑到监视器后面跟着周达义一起看别人怎么演戏,就当刷经验。   这两天接触下来,周达义对她很有好感,对她问出的问题也都耐心解释。   之后拍完一个镜头站起身,他再看向冉夏时忽然一愣:“冉夏,你额头这是怎么了?”   冉夏下意识摸了摸:“这儿?”她随口解释:“没怎么,就是前段时间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的,已经快好了。”   她背台词的时候就把帽子摘了,为了化妆方便也没有贴伤口贴,没了遮掩,额头的乌青非常明显,加上她本来皮肤就白,看起来不像是“快好了”,反而像是很严重。   周达义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冉夏说完见他还在担心,不由恍然大悟,就补充一句,“周导放心,这伤口化妆能盖住,不会耽误拍摄进度的。”   周达义大囧:“……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了表示关心,他还特意说:“还带着伤呢,你赶紧去休息吧。”   冉夏摆了摆手:“这点儿小伤,不值当的。”   周围人一听,满脑袋问号。   不对啊,不是说冉夏咖位不大排场不小,出门连遮阳伞都得比别人加厚一层,纯属作精转世,怎么今天一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然后不知是谁忽然冒出一嗓子:“哦我知道了,热搜上看到你之前在住院,就是因为这个伤吧?”   当着冉夏的面提起热搜……   片场里刚有点气色的气氛转瞬降为冰点。   冉夏却笑着回道:“对啊,医生说幸好我去得早。”   周达义一愣:“伤得那么重?”   冉夏挠了挠鼻尖,干咳一声:“不是,他说要是去的再晚点儿,我这伤口都愈合了。”   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有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只一句话,僵硬的场面就稍稍回暖。   正在补妆的徐嘉泽看了冉夏一眼。   脸上不自觉浮出笑意的周达义也看向冉夏,暗自摇了摇头。   传言说冉夏因为情商低得罪过许多人……这样也算作情商低吗?传言终究不可信。   过了一阵拍摄继续,大家渐渐散开去各忙各的。   再过不久,群里通知——定妆照发了。   冉夏直接掏出手机登录微博转发,然后去化妆间做妆发造型,准备拍她戏份的第一场。   趁这个闲暇,她关注了一下定妆照微博的评论。   “哇,美哦!”   “我靠,冉夏古装竟然这么好看?!惊呆了!”   “我没看错吧,那是冉夏?她什么时候这么帅气了,眼神杀!”   “前面的眼神咋了,这种人品败坏的女星也舔颜,你们也太不挑了吧?”   “不说别的,冉夏这脸真的是绝了……”   虽然还是有黑粉出没,但好评也肉眼可见的在增长,是个好兆头。   冉夏看了一会儿,心满意足的下线,继续看剧本。   可没想到做完造型之后,前面的镜头还没拍完,她就趁着这段时间,登录了微博小号去看昨天发布的澄清有没有起到作用。   结果很明朗。没用。   澄清微博评论17万,前排热评全是变着花骂她不要脸的。   冉夏在心里默默挨个回复“反弹”,然后关了评论区,犹豫半天,才点开了热搜榜。   在她看来,原身一介十八线,按理来说翻不出多大的风浪,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事情怎么着也该落幕了。   但是没有。   只见热搜榜上,#冉夏滚出娱乐圈#的话题正挂在第二。   冉夏定睛一看,挂在第一的是某流量大咖发布新专辑的消息。   嗯,输得不冤!   然而再一刷新。   流量大咖惨遭爆菊。   冉夏:“……”   她一时竟分不出究竟谁比较惨……   可是这么久了,网友为什么还在关注那点儿事,真的就这么闲?   好奇心起,冉夏只好点进话题,去看网友究竟还在骂她什么骂得这么起劲。   可刚一进去,她就看到眼熟的一张照片挂在热议广场第一条。是她拍的《缘起》定妆照。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着,现在网友连她拍定妆照也要抵制吗??   再点进评论区一看。   “真的气哭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傅朗严”   “怎么这么恶心啊冉夏!”   “看到这条微博也气哭了,她这次为什么一直盯着傅朗严不放啊!”   嗯?   歪??   这和傅朗严又有什么关系???   冉夏赶紧退出评论区,看起了博主配文。   “看到冉夏又开始作妖我就知道她肯定要出事,今天一看,果然,新剧开拍了[微笑][微笑]气得浑身发抖,还能说什么呢,每次有什么通告就找男演员炒作,炒作神女一贯操作了,傅朗严究竟倒了什么血霉要被这种水蛭盯上。我就直说了,冉夏究竟什么时候能滚出娱乐圈?”   冉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青天大老爷,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作者有话:人生啊,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点烟.jpg   ☆、第 12 章   托冉夏的福,《缘起》官博短短一小时内就涨了十万关注,但似乎攒的全是黑粉,因为评论区已经尽数被冉夏的黑粉占据。   “您没事吧,冉夏这种劣迹艺人也请,你们剧组是请不到人了吗?”   “如果不想电视剧扑街,劝你们最好尽快把冉夏换了”   “等等,我没看错吧,冉夏不是女主?”   “哈哈哈哈哈又是炒作又是碰瓷的,结果就是个nbcs的二番?wtmxs!”   被污蔑恶意炒作也就算了,还要被嘲讽番位……   见状,冉夏干脆退出了微博,眼不见心不烦。   一张定妆照就搞得满热搜风雨,她也很是感慨,不过事情往好处想,黑红也是红,至少她上了这一波热搜,确实也带来不少关注度。   “冉老师,马上该你的镜头了!”   听到场务的声音,冉夏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不去在意那些没用的,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戏拍好,用作品质量打动观众的心,才能多接戏多赚钱,早点给冉清和把手术给做了。   想到这,冉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拍戏嘛,她还是有经验的!   于是上场之后,众人都被她的演技所折服。   周达义也愣愣看着监视器画面里的冉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挂断了电话的刘小云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嗤笑一声,打开手机相机录了个小视频发给樊年,然后背着众人再发了一段语音:“哥,你看看她这演技,你还说她这两天有点不对劲让我盯着她,是你想多了吧,再说了,她现在都黑成这样了,谁会挖她这种人啊。”   说完这句话,她又点开视频重看一遍。   视频里,冉夏站在徐嘉泽对面,两人正在对戏。   只看装扮,她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也精致得让人艳羡,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冉夏站在镜头前时,情绪好像是到位了,但她不论说话还是微表情,动作的幅度都比常人更大一些,尤其是和她对面的徐嘉泽对比,看起来就显得更夸张。   一个本该带着小女儿羞怯的唯美镜头,硬是成了帅哥与做作症患者……   还是熟悉的味道——   一如既往的烂!   不仅是刘小云,剧组其他人也交头接耳起来。   周达义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卡:“各部门先原地休息!冉夏,你过来一下。”   重来?   冉夏握着道具剑的手一紧,忙小跑过去:“周导,怎么了,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见她工作态度良好,周达义压下心头冒出的丝丝火气,指着屏幕说:“你自己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呢?”   他早听说过冉夏演技不行,但事前他也想过,剧组资金有限,但凡拍得能过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可冉夏这个,他实在两只眼都闭上都不好意思给过……   冉夏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监视器,只一眼,她嘴角一抽。   她竟然忘了,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脸还是正常的,也根本用不着刻意用力就能做出表情,以前的习惯放在现在肯定是行不通的。   难为徐嘉泽和她对戏还能不笑出来……   周达义问:“你这么演,观众肯定容易出戏,你要不要调整一下?”   冉夏已经把监视器里回放的镜头看完,抿了抿唇才回道:“给我一个小时,我肯定能调整好。”   周达义皱了皱眉,亲眼见过了冉夏的演技,他对这“肯定”两个字很没有信心,不过既然冉夏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再追问:“好,那我就给你一个小时。”   冉夏一秒钟也不耽误,当即带着剧本跑到了休息室。   因为太穷,剧组的休息室是公共的,随时人来人往不断,为了不被打扰,冉夏选了个基本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里坐下,对着镜子磨表情。   起先的半小时还很平静,但半小时之后,冉夏突然听到门口方向突然传来接连几声刺耳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像是有人摔倒了。   冉夏下意识起身快步过去,走近之后,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男主演徐嘉泽。   徐嘉泽正紧闭着双眼,他单手按着肚子,眉头狠狠拧起,薄唇抿直,显然是在忍痛,但可能是化过妆的缘故,从他脸色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冉夏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忙蹲下了身把人半扶起来:“你还好吗,撑住,我马上打120!”   “不……”徐嘉泽从牙缝中勉强吐出一个字来,他忽然有了力气似的,抓在冉夏手腕上的力道重得像铁钳,“别……打……”   冉夏只好先把他扶到座位上坐下。   徐嘉泽看她一眼:“谢谢。”松开手后才发现冉夏手腕上多出一片红痕,他张了张嘴,低声说,“对不起。”   冉夏甩了甩手:“没事,不用在意。”然后犹豫着问,“可你现在这样,不去医院真的行吗?”   徐嘉泽沉默片刻:“我不想丢掉这次机会。”   冉夏怔了怔。   确实,虽然《缘起》在任何稍有名气的演员看来都不值一提,可对于纯新人演员来说,它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以这部剧少得可怜的投资来看,如果徐嘉泽需要住院,周达义为了不拖延拍摄周期,是很有可能会把他替换下来的。   徐嘉泽知道冉夏已经明白,于是再说一遍:“谢谢。”话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剧本,“你去继续忙吧。”   冉夏看着他,不由想起他爆火之后也被人诟病的片场耍大牌的传言。   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徐嘉泽在片场一向冷着脸,也从来不主动与人交谈,就连冉夏之前都觉他确实很难交往,可现在看来,他其实很有礼貌,只是病得这么严重,一天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强撑着不倒下,哪里还有精力去交际应酬。   因为不得已的事情被人误会,这剧本好像有点熟悉……   同病相怜,冉夏的恻隐之心就格外高涨。   她主动问:“你生的是什么病,是胃不舒服吗?”   徐嘉泽点了点头:“胃炎。老毛病了,缓过去就好。”   冉夏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手里的剧本塞到他手里:“行了,你就在这儿好好歇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闻言,徐嘉泽下意识反问:“什么?”   冉夏对他摆了摆手,已经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可她刚一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刘小云,和站在刘小云身旁的樊年。   是他。   又是他。   阴魂不散的渣渣。   樊年一眼看见了她。   刘小云跟在他身后过来,笑得不怀好意。   冉夏看刘小云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就知道樊年肯定又带来一个坏消息。   果然,樊年刚在她面前站定,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公司开了个会,我提了一下你的续约问题。”   听这语气,问题很大。   但冉夏巴不得和他解约,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转而对刘小云说:“你去附近的药店买点治胃炎的药回来。”   刘小云还等着看热闹,当然不乐意这时候走开:“你又没胃病,干嘛要买胃药。”   冉夏看向樊年。   樊年最不耐烦磨蹭:“让你去你就去,哪儿这么多废话!”   刘小云一滞,顿时委屈地咬牙又跺脚。   冉夏顺势把徐嘉泽的症状描述一遍,为了不让她私自搞鬼,还特意给了一百块当跑腿费。刘小云果然转怒为喜,高高兴兴地去了。   瞧,就这么点儿出息……   她走后,冉夏也直说:“对了,我想换一个助理。”   樊年皱眉:“换助理?为什么?”   冉夏说:“小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玩手机,这个助理我拿来有什么用?”说完又补充一句,“你把她直接带回公司吧,助理我自己找。”   樊年也知道刘小云的个性,闻言装模作样地说:“既然你一定要换,那就换吧。”   如果放在以前,他是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把插在冉夏身边的眼线拔掉,但这两天网络舆论的影响一发不可收拾,他也懒得再在冉夏身上费心了。   见他同意,冉夏才问:“你继续说续约的事。”   提到这件事,樊年咳了一声:“你续约的事,公司决定需要暂缓。”   说到这,他看向冉夏打量她的反应。   冉夏看出他的打算,就抬手一把捂住了嘴,往后跌退两步,不可置信地说:“什么,公司不想和我续约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现在赶我走,是想让我自生自灭吗!”   樊年被她吓了一跳:“……”   这是他想象的反应,可怎么看起来有点儿别扭呢……   他皱着眉继续说:“这件事你也不要怪公司,本来舆论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公司是打算跟你签合同的,可你看看你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到现在了,热搜还挂在前三位,全网都在抵制你。”   冉夏不可置信地摇头,眼睛里闪着泪花:“我不信,我不信公司会这么无情!”   樊年:“……”   这是他认识的冉夏,可怎么就是这么别扭呢……   他接着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樊年:“……”   但他对这样的冉夏也无可奈何,只扔下一句“你先冷静一下吧”就转身往外走去。   冉夏在他背后喊道:“把刘小云也带走,跟你有关的东西,我一个也不想见到!”   围观群众:“……”   戏过了,戏过了姐妹,这是什么狗血台词??   樊年却深信不疑,直等到刘小云买了药回来之后,带着人一并离开了片场。   他们走之后,冉夏先把胃药送给了徐嘉泽,然后和他一起在休息室里对了二十分钟的台词。   一个小时期限结束,徐嘉泽精神也好了很多。   两人重新站在镜头前之后,场务打板之前,周达义问冉夏:“这次不会有问题吧?”   冉夏被他问得干笑一句:“应该不会……吧……”   周达义:“……”   算了,自己找的演员,还能怎么办?   “开拍!”   抱着对冉夏严重没信心的无奈,周达义看向监控器,却立刻睁大了眼。   “这……”   摄影师正不断把距离拉近,恨不得把设备怼在冉夏的脸上。   只见她墨发微晃,回眸一笑——   冉夏直直望着身前的徐嘉泽,眼睛清澈透亮,唇边笑容恰到好处的勾着三分甜三分羞怯,比剧本里要求的情绪更深刻饱满,表情没了之前的夸张做作,她整个人动起来后简直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神,像被掩埋沉淀后的璀璨珍珠,终于释放时就再也遮掩不住光芒。   明眸善睐,佳人顾盼。   看着她,片场里安静得厉害。   没看到本该上来打板的场务,冉夏心里又有忐忑升腾。   她看向周达义,迟疑地问:“周导,我……呃,是不是哪里又做的不好?”   周达义反应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屏着息,回过神后才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不好,”他慨叹道:“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评论继续掉落小红包~   ☆、第 13 章   调整过演戏方式之后,虽然收获了片场一众好评,但接下来的拍摄冉夏依旧没有松懈,收工之后回到酒店还是坚持对着镜子继续练习。   毕竟想彻底改掉之前的习惯,只靠仅仅一个下午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第二天进组的时候,想到昨天因为自己的原因打乱了整个剧组的拍摄节奏,冉夏去之前特意定了奶茶炸鸡之类的小吃,东西正好和她前后脚到。   一旁的周达义见她亲手提着满满两手东西,忙接过来:“怎么是你自己拿这么多?”然后看了看她身后,“你助理呢?”   冉夏笑说:“我现在没助理,对了周导,组里现在有吗?”   周达义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回头我帮你问问。”   “好嘞,那就麻烦周导了。”   两人话告一段落,冉夏就匆匆去了化妆间做造型。   她今天的戏份比较分散,早中晚都有,要在剧组待上整整一天。   不过她对于拍戏这件事有源自灵魂深处的热爱,即便待在闷热的片场很让人透不过气,可现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怎么也算是苦尽甘来,所以反而感觉不到累。   后来为了观摩别人的演技,又不想妨碍别人,不拍自己镜头的时候,冉夏干脆和工作人员混成一片,打光、举板、道具,只要能近距离待着的地方,什么活她都能干。   对于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从惊吓到接受到习惯,也不过才用了几天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众人对她也都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抵触,见冉夏并不像传言里那么奇葩,反倒很好相处,大家也都渐渐熟悉起来,也习惯了片场里时不时传来她引起来的欢声笑语。   盛夏酷暑,又是拍古装戏,原本现场还有些沉闷,可现在经常有她前前后后和众人一起笑笑闹闹,竟然带得剧组的气氛有了好转,连拍摄的进度都出奇顺利。   中场休息的时候,周达义看着好不容易有了闲暇却还是在继续看剧本的冉夏,想了想,随手把前两天拍到的照片发到了微博,配文写了一句:“#缘起#片场随拍。百闻不如一见,真正的演员莫过如此。”   照片里,冉夏正缩在椅子上看剧本,只不过是张抓拍,侧脸也美得没有死角。   她还穿着私服,乌黑长发被随手拢在脑后,只落下几缕碎发搭在脸颊旁,就在安静里又添了两份俏皮,也衬得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然而她额头上看起来很严重的一片淤青,在这样白皙的皮肤下就显得无所遁形。   发了这条微博,周达义又看向冉夏,继而叹了口气。   其实昨天官博那么大的动静他是看到了的。对于冉夏和傅朗严之间的绯闻,他不知道详情不好评判,可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他认为冉夏都无可指摘,看到这么优秀的女孩被网络暴力伤害,他也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就在周达义发出这条微博后不久,《缘起》的官方账号注意到导演的动态,激情转发——   “冉夏老师脑震荡只住院三天就进组拍戏,心疼[流泪][流泪]”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关注了官方账号的新粉纷纷出动!   两个小时候周达义记起这件事再去看时,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呕!就冉夏这种作精还想炒敬业人设?”   “冉夏最近换团队了吧,洗白营销一套一套的,一计碰瓷不成又用一招苦肉计?”   “虽然但是,冉夏这张脸真的美,原谅她吧,她是用智商换了美貌[狗头]”   “别说,淤青还挺真,今晚剧组化妆老师盒饭加鸡腿”   “本来还以为导演不知情才选了冉夏这种人合作,没想到都是一路货色,我呸!还随拍,不知道选了多少个角度拍出来的吧?”   本想帮忙的周达义:“……”   这……现在删博还来得及吗……?   但热搜榜上,冉夏的名字已经再度突出重围,重归前五十。   正和徐嘉泽对戏的冉夏忽然背后一凉,她莫名打了个颤:“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徐嘉泽看她一眼。   冉夏挠了挠鼻尖:“算了,马上就要开拍了,赶紧对台词吧。周导好像在盯着这边。”   徐嘉泽转过脸,果然正对上周达义的视线,可不知怎么,见他望过去,周达义转而开始一脸认真在空无一物的天上寻寻觅觅。   “怎么了?”   听到冉夏的声音,徐嘉泽回过神来:“没什么。继续吧。”   这时一道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夏夏,你们对戏呢?带我一个呗!”   是钟诗语。   冉夏随口说:“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进组第一天拍摄结束后,钟诗语就主动跑过来示好,问她一些有关拍戏的小知识。   对于这个开了挂似的小说女主,她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结果没想到钟诗语自那之后就越发缠着她,对她又是崇拜又是吹彩虹屁,搞得她老脸一红,也不好意思再刻意保持距离,慢慢的就聊在了一起。   聊熟之后钟诗语才解释,说是剧组里只认识她一个人老同学,有些问题问别人总觉得冒昧。   也是,如果不是被她带着,钟诗语对经常见面的徐嘉泽都说不上什么话。   这时他们对过一段戏,钟诗语就又忍不住说:“夏夏,你台词功底好棒啊……真的太厉害了,随便说说都这么舒服。”   来了来了。   彩虹屁迎着风来了。   偏偏她说话时的表情并不夸张,眼神也带着十足真诚。   不过冉夏最近习惯了她的吹捧,已经可以做到平静对待:“你多练习的话也能做到。”   钟诗语还没说话,余光就看到周达义走了过来:“周导?”   周达义说:“我想跟冉夏单独聊聊,没打扰你们吧?”   徐嘉泽和钟诗语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的转身走向一旁。   冉夏看着他们拿着剧本去了休息室才问:“周导,有什么事吗?”   周达义干笑一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冉夏毫不犹豫:“坏的吧。”   周达义:“……那还是先听好的吧。”   冉夏沉默。   您说您何苦问我呢……   周达义说:“助理的事有消息了,最迟今晚就能到,人不错,不过是个小伙子,你介意吗?”   冉夏怔了怔,回道:“不介意,到了先让他休息休息,明天见一面吧。”   这两天她忙起来,早已经把找助理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片场打拼,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连她都忘了的事,周达义还记得,不仅记得,还帮她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一时之间,冉夏有些感动:“谢谢你,周导。”   周达义又干笑:“先别谢,我先告诉你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不等周达义出声,不远处就传来不知谁的一嗓子——   “我靠,冉夏老师又上热搜了!”   嗯??   冉夏正莫名其妙着,就听见周达义不好意思地说:“这次,好像是我把你送上去的……”   冉夏:“……”   感动之情,戛然而止。   告辞!   她赶紧跑到角落里去看微博。   这时热搜榜上的话题已经从以前的#冉夏滚出娱乐圈#进化为#抵制劣质艺人冉夏#,评论则都在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撒谎精、营销狗。#冉夏傅朗严#的话题更是常规操作。   “之前说在医院偶遇傅朗严,现在就发个图说自己额头带伤,圆谎呢??”   “微博能不能屏蔽这个戏精,真的不想看到她,热搜包月了?”   “这部剧才刚开始拍就隔三差五带傅朗严上一次热搜,我真的艹了!冉大妈能不能换个人碰瓷!!”   冉夏表示非常窦娥。   她可什么都没干啊,带傅朗严上热搜的不是你们这群粉丝吗??   正在这个时候,另一条热搜悄然出现在了热搜榜上。   #光耀娱乐不再与冉夏续约#   冉夏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光耀官方发布的声明,大意是光耀娱乐和冉夏的合约即将到期,因为这样那样的官方说辞原因,决定不再和冉夏续约,由于最近总是被网友骚扰,特此声明,以后请网友不要再骚扰了。   网友喜大普奔!   冉夏终于要糊啦!   这个话题很快被兴奋不已的网友们顶到了热搜第一,成了光耀娱乐有史以来最光辉的时刻。   在普微博同庆的时候,冉夏也松了口气。   官宣解约,她终于解放了——   太好了,是喜事啊!   不过除此之外,为了那么一小撮还在关心她的粉丝,冉夏特意发了一条微博。   “伤快好了,没有大碍,大家不用担心[给你小心心]”   附一张阳光灿烂的网图。   不等大批网友来质疑,她赶紧下线了。   然后继续看剧本。   见她这么镇定,片场里等着看好戏的人不由大失所望。   避免流言伤人,周达义果断决定:“拍摄继续!”   从休息室里出来的钟诗语和徐嘉泽还不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但还没来得及问,那边各部门已经开始准备,就只好收起了好奇心上场。   冉夏照样是帮着打光举板准备道具,和以往比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一天下来,哪怕是周达义,也不由佩服她沉得住气。   冉夏当然沉得住气。   只要和傅朗严保持距离,最多再过几个月,网友就把她忘得差不多了,再等到《缘起》爆火,到时候她搭上这趟顺风车,还愁翻不了身吗。   现在的骂都是一时的,未来的光明才是可期的!   一想到这一点,冉夏就干劲十足。   到了晚上收工,她也照常跟大家打了招呼,才坐上剧务的车回了酒店。   终于能百分百确定和樊年这个周扒皮解约,她的心情十分不错,高兴到走到酒店大堂才想起下车的时候连帽子都忘了拿。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狗仔,要是拍到她和傅朗严住同一家酒店,那还了得??   不用深想,冉夏就心虚地加快了脚步。   所幸电梯门正好没关,她一个箭步冲进去,赶紧按了楼层关门按键一条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然后抬起头——   电梯里端的是一片死寂。   只见,一个极其之英俊的男人,正站在她的对面。   傅朗严看着她。   她看着傅朗严。   冉夏在心里默默垂泪。   大哥,为什么又是你……   碍于站在电梯一侧的酒店客人,他们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平静。   幸好,电梯先到的是冉夏的楼层。   然而,这也是傅朗严的楼层。   门开的瞬间,傅朗严也缓步往前,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很好辨认:“你——”   被他的粉丝一遍遍骂上热搜的经历实在过于惨痛,冉夏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心脏战战几欲先走,于是仗着长得瘦,直接从电梯刚开的缝里钻了出去。   傅朗严:“……”   他回脸看了一眼助理。   助理也被这猛如虎的操作惊呆了,但见他看过来,立马会意,出了电梯后解释说:“冉夏之前不是受了伤吗,还没痊愈就跑去拍戏,今天她拍的戏的导演发了一条微博说她敬业,她就又被网友骂了。好像,又扯上了你。”   想到刚才看到的冉夏的确额头带伤,傅朗严微蹙起眉,再听到后一句,他意简言骇:“为什么?”   助理也很犹豫:“我也不知道,应该还是因为上次她在医院直播的事吧?”   傅朗严抬眸看向身前早已空无一人的拐角,倏而道:“手机给我。”   助理很快猜出他想做什么,不由睁大了眼:“傅哥,你上次不是说这件事冷处理最好吗?”   “手机。”   助理一滞,但也不敢让他再说第三遍,就赶紧掏出手机递过去。   傅朗严解锁屏幕,简单操作不到一分钟,正要还给助理,就看到一条信息才屏幕上方弹了出来:“冉夏和光耀解约了?”   助理胆战心惊:“傅、傅哥,你要干什么?”   傅朗严随手把手机给他,眼前却不由回想起冉夏几次匆匆跑开的模样,一锤定音:“让高望去跟她接触,如果有潜力,可以签下来。”   助理惊得说不出话来:“可……这……”   傅朗严看他一眼,点漆眸子似乎洞察人心:“我说的话,很难理解?”   听到这句话,助理一凛,忙说:“对不起,傅哥,我知道了。”   蓦地,傅朗严脚下一顿。   他淡声说:“没必要让冉夏知道这是我的意思。”   “……明白!”   ————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房间的冉夏关上房门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径自去了浴室洗澡。   出来时她听到来电铃声在响,挂断后间隔不到五秒就又响了起来,简直催命似的,就赶紧过去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钟诗语的名字。   这个点儿打来,难道是有急事?   冉夏按下接听:“喂?”   “夏夏,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刚才在干嘛?你看微博了吗?”   她说了这么多,冉夏只听到微博两个字,一听到微博两个字,冉夏就有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还没看,怎么了?”   钟诗语不知想到什么:“呃,那你还是先看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鬼,没头没尾的。   冉夏继续拿毛巾擦着湿头发,一边点进了微博。   嗯?   怎么刷新不动?   冉夏反复退出重启,可怎么都点不进热搜。   难道是有什么大咖宣布什么劲爆消息,导致微博又崩了?   钟诗语大晚上给她夺命连环call,不会就是为了这种八卦吧……   她正想着,热搜榜终于显示了最新记录。   #傅朗严回应冉夏#   后面坠一个字,爆!   冉夏:“……”   老天爷……   你玩我……   ☆、第 14 章   冉夏赶紧点进话题——   一片空白。   好的,微博真的崩了。   影帝的回应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大半夜的,微博程序员们只能选择哭着从床上爬起来加班。   重要信息看不成,冉夏随手点开未接来电列表,才发现刚才给她夺命连环call的人不是刚刚通话的钟诗语,而是樊年。   短短半个小时,樊年打了一共七十六通电话,发了二十多条短信。   短信也基本上只传达了一个意思:接电话!!!   冉夏全当没看见。   她正翻着记录,忽然手机屏幕一闪,来电铃声又响了起来。   又是樊年。   这周扒皮会这么急着打电话给他,肯定就是为了热搜的事。   想到这一点,冉夏难免对傅朗严的回复好奇起来。   难道是对她有利的消息?   否则公司既然都已经官宣和她解约了,樊年何必还要回过头来找她?   等到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之后,冉夏不想再被樊年打扰,索性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然后重新点开了热搜。   经过紧急抢救,微博这个时候已经起死回生。   冉夏也不需要找,热搜榜第一名就是傅朗严的回应。她直接点开了话题。   正挂在热议广场第一是傅朗严的一条微博。准确来说,是他的一条转发。   傅朗严转发了冉夏保平安的那条微博,然后写了一句:祝早日康复。   就这一句话。   仅仅五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冉夏捧着手机,陷入沉默。   微博的程序员们啊,你们的头,秃得冤啊……   但除了微博的工作人员,傅朗严的五字回应也逼疯了相当一部分网友。   不是说这两个人没有交集吗?   不是说冉夏是贴着傅朗严上位的戏精吗??   不是说傅朗严本人对冉夏的炒作很反感吗???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粉丝在哭,黑子在狂笑,路人表示吃瓜的手在微微颤抖……   冉夏内心也百感交集。   傅朗严一副不近人情的冷酷样子,居然会顶着舆论为她说话。   不过既然连傅朗严都出面了,那她以后在网上行走应该会好过很多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冉夏点开了傅朗严的评论区——   “我哭得好大声,冉夏是不是又去纠缠你了,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哥哥为什么这么善良啊,好气啊,凭什么要为了冉夏这种人委屈自己!”   “一想到冉夏不知道又用了什么办法麻烦你,就真的好想哭!”   “哥哥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啊,你还有我们呢!”   冉夏:“……”   exm???   hello你们没事吧???   你们眼睛里是装了八百层滤镜吗,你们的哥哥整天冷着脸,散发出来的冷气比空调都好使,根本不会委屈自己的好吗!委屈的全是我好吗!   所幸撇开这些已经被愤怒屏蔽了双眼的粉丝不看,话题广场的讨论还是没有那么一边倒的。   就算大家没有全部对她改观,但至少没有像之前一样,只要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就必会追上一句“冉夏滚出娱乐圈”。   这时也已经有心思细腻的网友联系到了之前的事,发文称原来冉夏直播的事真的是个误会,大家都错怪她了,之后引起共鸣,话题里就渐渐有人跟风发言。   见状,持反方意见的网友忍不住怒而下场,双方于是就此展开一场激烈到有辱斯文的辩论赛——   因为反方实在人数众多,支持冉夏的正方很快就败下阵来,并统统被打成了冉夏的脑残粉。   但这种输赢冉夏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现在她能有支持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在以前她连“脑残粉”都不会有。所以总体来看,这个热搜对她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这都是多亏了傅朗严……   冉夏不由回想起半小时前遇到傅朗严时的场景。   那时候对方分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帮她的意思……   难道是看到她被网友骂得太惨了,让他生出一种救苦救难的冲动来……?   但不论傅朗严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她,这份情她当然都要领。   只是她好像没有傅朗严的联系方式——算了,反正同住一家酒店,总会再遇见,到时候还是当面道谢比较好。何况现在这么晚了,她就算临时找到了傅朗严的联络方式,也不方便打扰。   不过,人家想不想让她联系上,这也是个问题。她现在可还处于“离我远点”的禁令里呢……   想到这,冉夏摸了摸鼻子,点开微信给钟诗语发了一条信息,就吹干了头发倒头睡了。   ————   冉夏没想到,之后的接连几天,不论是出门去片场,还是收工从片场回来,她都没在酒店里再遇到傅朗严。   不想偶遇的时候天天见面,现在到了该巧的时候偏偏又不巧……   贼老天,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可傅朗严遇不到,冉夏最近反倒被樊年骚扰得够呛。   因为喜欢待在片场琢磨剧本和学习,冉夏习惯等到剧组收工之后再和大家一起散场,回到酒店的时候常常已经是凌晨时分。因此,在她酒店门前蹲点的樊年久等不到,就每天打电话发短信轰炸,连微信都不放过,每天发个十条八条信息就算是他当天忙得抽不开身。   恐怖的是,他大多数时间都闲得抠脚……   要不是因为《缘起》的尾款还没到,冉夏早把人拉黑了。   所幸她的手机平时在片场的时候她都交给助理保管,这些垃圾信息都可以人工过滤。   说起这个新助理,冉夏实在对他满意极了。   周达义当初把人介绍给她的时候只说助理叫张进,小伙子人不错,心思比较细腻,如果两看顺眼的话,完全可以长期合作,所以见面之前,冉夏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偏向温和纤细的男性。   可一见到人。   冉夏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逃跑。   因为张进……   简单来说,只从表面形容,他的职业不像是助理,他像个□□拳的……   不过相处久了之后冉夏才知道,张进原来是铁汉柔情,他做事非常妥帖周到,和刘小云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帮了冉夏很多忙。   最重要的是,和他一起出门,冉夏再也不怕走夜路了!   今天也一样。   因为回去的晚,冉夏提前在酒店附近下了车,和张进一起找了个馆子吃完罪恶的夜宵才回酒店。   上楼之后,她却在走过拐角之后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冉夏,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   冉夏皱起眉头:“你没有房卡,是怎么上来的?”   樊年冷哼一声:“我怎么上来的你不用管,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冉夏说:“你都已经决定要和我解约了,我为什么还要接你的电话。”   闻言,樊年脸色稍霁:“你还在生气续约的事?你放心,这件事公司已经开会讨论过了,续约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冉夏继续往前,闻言笑道:“你想解约就解约,想续约就续约,说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冉夏说:“不想和你这种人合作了而已。”   樊年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冉夏,我警告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冉夏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听到这句话转脸看他一眼:“你错了。应该是,只要是你的酒,我都不吃。”   见她说完话就要进去,樊年怒喝:“你给我站住!”   冉夏弯唇一笑:“阿进。”   跟在冉夏身后的张进于是横跨一步,抬手按住了樊年的衣领。这是个随时随地能锁喉的姿势。   “退后。”   他满身肌肉,仿佛一拳就能撂倒一个壮汉,威慑力十足。   樊年就立刻被他吓得几乎往后弹跳回去:“冉夏,这里可有监控!”   冉夏从张进身后冒出头来:“我怕不怕被监控拍到,有本事你就来试试。”   樊年往后又退一步,色厉内荏:“你不要不识好歹,不和我续约,就以你现在的烂名声,你以为会有别的公司看上你吗?”   他惯会把原身贬的一文不值以便达到目的,冉夏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但她也懒得再理会樊年,就直接拉着张进回到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樊年站在门口,脸色发黑。   但他冷静下来之后,却又觉得有些蹊跷。   冉夏以前从来不敢跟他这么说话,现在忽然态度强硬起来,难道是真的已经找到了下家?   如果真的是这样——   樊年咬了咬牙。   既然冉夏现在还有价值,他必须阻止别人跟冉夏签约!   ————   到了第二天,冉夏拍戏到中午,正休息的时候,看到正吃着盒饭的张进突然动作一顿,随口问道:“怎么了?”   张进刚犹豫了一下,冉夏就已经凑了过来。   “哦?这不是我第一天进组拍戏的时候吗,你在哪儿看见的?”   张进说:“热搜。”   听到这两个字,冉夏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念头浮现心间。   想她堂堂一介十八线,如今都习惯了上热搜……   飘了飘了。   冉夏赶紧克制住,问他:“怎么回事?”   一旁的周达义在他们聊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点进热搜,看了一圈网友评论,他怒拍桌子起身:“黑你别的我没办法,黑你演技?等着!”   冉夏:“……”   她目送周达义走远,也从张进手里接过手机看了看。   网友的评论无非还是那几个套路,说她演技烂、除了炒作屁都不会、没有这张脸就一文不值诸如此类。   只是这个视频……   想到昨天铩羽而归的樊年,冉夏心里已经有数。   刚进组的时候刘小云还在,这视频应该就是她拍的。   冉夏随手把视频转发到自己微博。   “第一天业务还不熟练,让大家见笑了[哈哈][哈哈]”   评论马上有人回。   “你什么时候熟练过吗??今天不是第一天了吧,出来走两步啊”   《缘起》官博不久后发了一条新动态。同样是个小视频。   “出来走两步[给你小心心]”   视频里,冉夏身穿古装吊着威亚,轻薄的裙摆在半空随风而动、猎猎作响,她却稳得出奇,似下凡的仙人一般从天而降。她手握长剑,落地晃也不晃就拔剑出鞘,姿态高傲,之后镜头逐渐拉近,简直怼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微表情如实记录。   紧接着,剑身银光一闪,明亮却凌厉的双眸转瞬即逝!   进度条到此结束,屏幕黑了。   照出了网友的一张张大脸盘子。   网友我伙呆——   “我靠,这他妈是冉夏???” 作者有话:冉夏:哎嘿嘿就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今晚有加更,啥时候写完啥时候放哈,不用等。   ☆、第15章【含入v公告】   官博君把拍戏的花絮在微博上一放,原本嘲讽冉夏演技的网友们被迫集体熄火。   基本功这么扎实,戏感这么好,长得还这么美……   这该怎么嘲讽??   兄弟们,不是我方不努力,实在是敌军太强大啊!   黑粉消停,冉夏看到她的评论区里也多了一些粉丝留言——   “夏夏虽然人蠢没得救,但她长得美啊,新剧《缘起》正在拍摄中,观光团们了解一下!”   “你们可以侮辱冉夏的智商,但不能侮辱她的颜值,你看这个花絮,多美”   “第一天进组还没被现实毒打,大家体谅下,不过冉夏行为,自己买单,请各位讨论的时候不要波及粉丝”   冉夏:“……”   请你出去你个假粉丝儿!!   周达义这时从远处回来,坐下时候余光瞥见了冉夏的手机界面:“刷微博呢?怎么样,我选的那段花絮谁看都说好,这次没给你帮倒忙吧。”   和他先后脚走过来的钟诗语很是捧场:“对,显得夏夏帅气又潇洒,可好看了!”   周达义笑着看向冉夏:“瞧把你高兴的,看到有人夸你了?”   冉夏:“……”   行吧,你说我高兴就高兴吧……   但周达义猜的也没有错,发出花絮后,微博上骂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一边倒,反而夸她的声音渐渐冒头,#冉夏演技#的话题里也陆续涌出不少帮她说话的人。   “别的不说,冉夏的演技确实不错啊”   “一个小姑娘被一直这么黑,真挺没意思的,看了官博发的镜头,发现冉夏演技也没你们骂的那么烂啊,反而很有感觉哎”   “冉夏最近是不是挡了谁的道了,最近这热搜全是尬黑,结果次次打脸反转,贵圈真乱”   不过也有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在里面大搅混水,硬是又莫名其妙扯上了傅朗严,招惹来了傅朗严的战斗粉丝,在微博上大战一场,白白让冉夏的名字又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   因为官博发的花絮一直被顶在广场第一,这波热搜不仅没成为冉夏的黑点,反倒还给《缘起》打了一波免费广告,让周达义乐得一整天都笑不拢嘴,晚上难得做东请大家吃了一顿夜宵。   聚餐结束之后,冉夏回酒店的路上看了看微博,发现都已经这个点儿了,粉丝数竟然还在不断往上跳动,不由也很高兴。   只不过她高兴的原因也不全是终于有一次上了热搜后粉丝不降反涨,也不全是花絮片段里的演技大受好评,而是因为,只要想到樊年那个心理阴暗的周扒皮现在的心情,她就实在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词能代指樊年此刻心头的愤怒,他把这股火气一股脑发泄在刘小云身上:“你拍这个视频给我,是专门递梯子给冉夏翻身还是存心想看我丢脸!我让你盯着冉夏,你就是这么盯着的?猪都比你有脑子!”   刘小云眼眶通红,却大气也不敢出。   樊年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得咬牙,但骂了这么久他也有些累了,就语气生硬的转而问:“你给我动起你那个猪脑子认真想想,冉夏到底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   刘小云赶紧摇头,小心翼翼地说:“可冉夏住院的那段时间我没在,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时间……”   樊年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脑子被驴踢了吗!她那时候身上全是负面,怎么可能有公司看得上。”说完狠狠一甩手,“行了,我就知道问你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没用的东西!”   刘小云哽咽着说:“对不起……”   “摆脸子给谁看呢?”樊年冷眼看她急忙擦干净眼泪,“事到如今,你如果还想继续跟着我,就按我说的去做。”   “怎么做?”   樊年说:“你知道冉夏的酒店和剧组在哪儿,最近这段时间,我要你睁大眼睛盯紧了,她最近究竟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记住,发现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他低头看向桌上冉夏的海报,背在身后的拳头缓缓捏紧。   “如果她真的要先对公司不仁,那我也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   一夜过去,冉夏已经把昨天的事抛诸脑后。   她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和张进一起去了片场。   他们到的时候,片场有工作人员正在忙活,见冉夏过来,其中一个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冉老师,之前钟老师在找你来着。”   钟诗语?   介于最近对方经常有事无事都来找,冉夏已经见怪不怪,只问了一句:“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好像……在休息室吧。”   冉夏跟工作人员道了谢之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张进,就径直去了休息室的方向。   进门之后她才发现徐嘉泽也在,两人正聊着什么,钟诗语脸上还挂着一副纠结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开心事。   “聊什么呢?”   钟诗语果然叹了口气:“还是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事,就是那个一直缠着我不放的人。真不知道我到底倒了什么霉遇到这种狗皮膏药,赶都赶不走。”   冉夏:“……”   你等着,过一段时间就啪啪打你脸。   不过钟诗语看样子也不想毁了大清早的好心情,说完就转移了话题:“不聊这个了,夏夏,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冉夏问:“什么事?”   钟诗语先去门口看了看,关上门后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室内有没有其他人,才神神秘秘地说:“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华宸的人在跟我接触,打算想签我去华宸。”   冉夏:“……”   华宸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是她这个书外人都久仰大名的圈内龙头之一,而现如今钟诗语不过是一个网剧的女一,何德何能会被这种大公司看上。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狗皮膏药”在给她搭桥铺路,偏偏钟诗语还蒙在鼓里,误以为真的是华宸娱乐大浪淘她——   想到这,冉夏看向钟诗语:“你还没答应?”   钟诗语说:“我当然答应了,但是我找你不是因为我的事——”   见她说话这么磨蹭,一旁的徐嘉泽忍不住开口:“是华宸的高望,他想和你见一面。”   闻言,冉夏眉头一挑。   钟诗语补充说:“对,高望说昨天看到了热搜上官博放出来的花絮,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请你喝杯咖啡。”   冉夏反问:“你确定是华宸的高望?”   高望的名字她也很有印象,在小说里,这是一路为钟诗语披荆斩棘、助钟诗语走上人生巅峰的重要人物。   这么重要的人物,竟然会对她青眼有加!   但冉夏转念一想,她又不像钟诗语一样,成功的背后站着一个支持她的男人,高望既然会看上她,那必定是看上了她的才华。   正所谓,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   “我确定,我跟他见过面的。”钟诗语的声音打断了冉夏的思绪,“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去不去啊?”   冉夏回过神来。   去还是不去?   只是见面而已,又不是正式敲定,当然是——   “去!”   ————   钟诗语把冉夏的答复转告之后,高望约定明天下午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见面,到了时间,冉夏提前跟周达义打过招呼就让张进开车送她到了咖啡厅的门口。   一进去,冉夏就看到坐在靠近角落区域的高望。   对方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她,正冲她摆了摆手。   咖啡厅里人不算多,冉夏左右看了看,就摘了帽子眼镜,落座时说:“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高望笑了笑:“我也是刚到。”然后抬手帮她找来服务生,“想喝点什么?”   “冰水就好,谢谢。”   冉夏借这个间隙打量着高望。   尽管已经是带出许多一线艺人的资深经纪人,但高望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五上下,他戴一副金丝眼镜,嘴边含笑,带着一种源于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也有这样自信的资本。   等服务生送来冰水之后,高望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明来意,问她有没有意向和华宸合作。   谈话中,冉夏得知他确实是通过昨天的热搜对她感兴趣的,并且为了表示诚意,高望还主动罗列了冉夏和华宸签约会得到的种种好处。   但他说的越多,冉夏越是谨慎,听完之后,她先是客套了一圈,然后委婉地表示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高望唇边笑意稍深,他有些意外:“冉小姐,我可以这么说,只要你和我签约,得到的资源和现在相比,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再者,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以你目前的情况,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公司会付出比我更多的诚意。”   他强势的语气反而让冉夏定下心来,但事关以后的发展,她还是需要慎重。   华宸的确是个让她需要仰望的大公司,可她还不了解高望,再签约,她只想找一个靠谱的人合作。有条件的话,她其实最想的是货比三家,但现在没这个条件,她好歹也要回去研究一下合同内容。   高望没有强求,只说明让她尽可以慢慢考虑,之后两人继续聊了一阵,就一齐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冉夏和他在咖啡厅门口分了手。   回到车里之后,驾驶座的张进刚要说话,一阵来电铃声忽然在车厢内响了起来。   冉夏掏出手机一看。   嗯?   她想了想,才按了接听:“你还有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樊年气急败坏的声音:“冉夏,你以为攀上华宸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冉夏皱了皱眉,往四周扫了一眼:“樊年,你找人跟踪我?”   樊年不答,只继续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冉夏,如果你还是不识好歹,我想让你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不和光耀签约,你只有死路一条!”   冉夏忍不住笑了:“早上吃蒜了吧你,好大的口气!”   “你——!”   冉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还有,你要是真有想让谁混不下去就让谁混不下去的能力,至于会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是省点儿话费治治脑子吧!”   话落,挂断拉黑一条龙。   反正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樊年会不会被气死就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了。   但他既然特意打电话来要挟,手里肯定还攥着什么原身的黑料想拿来黑她。不过这周扒皮也就那么点儿上不得台面的本事,来就来吧,她根本没在怕的。   就让你再蹦跶一次好了。   要是但凡让她抓住一点儿把柄,到时候究竟是谁只剩死路一条,那就未可知了!   ————   通话另一端,樊年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却没办法反击,果然气得脸色涨红!   “冉夏,这可是你自找的!”   半小时后,一个标题为《最近微博某R姓女星跳得欢,实在看不下去了,光耀前员工,对这位和男星炒作的套路感兴趣的可以进来看看》的帖子悄然出现在一个知名粉丝聚集地,并迅速点爆网络。   很快,微博上那条熟悉的话题开始预热。   #冉夏滚出娱乐圈!# 作者有话:大家久等了! 下一章开始是v章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喜欢的话请订阅正版,v章更新章节会随机掉落一百个小红包~ 还有存稿正在写,写完继续更新,如果有意外会在评论区通知,么哒-3- —————— 专栏预收文了解一下: 《我靠积德行善苟活于世[穿书]》by枭钥 链接: APP的小天使们直接点进作者专栏可见。 【文案】 从一方大佬穿成仿佛下一刻就会归西的病弱小白花,许青很不习惯,正在医生摇头表示已经尽力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声音告诉她,只要做够好人好事,就能活下去。 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做再多善事又何妨! 许青:说吧,要我怎么做? 系统:集齐100积分,可兑换现世24小时存活时间。获得积分方式举例,帮扶老弱病残孕过马路可得0.01积分;帮助失主找回…… 许青:停!有没有简单点的? 系统:捐款现世100元可得1积分。 啰嗦这么多,就是要钱呗。 许青查询了一下原主的账户余额。 三张卡外加支付宝,总计3856.28 许青:…… 要了命了,这不是一天都不够活吗???   ☆、第十六章【三章合一】   挂断了樊年的电话之后, 冉夏看了看时间, 发现还早, 就让张进开车带她去了冉清和的住处。   拍戏这么久了,好不容易请一次假,正好可以回来看看。   她下车的时候,冉清和就坐在门前的树荫下乘凉。   见到冉夏, 他眼睛里迸出又惊又喜的色彩,赶紧放下蒲扇迎了过来:“怎么突然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冉夏笑着挽起他的手臂,介绍了张进之后说:“我回来得急,可什么也没带啊。”   冉清和连声说:“不用带不用带!回自己家还要带什么东西。”他紧紧抓着冉夏的手,看得出对冉夏的亲近还有些生疏,所以显得很珍惜,“今晚在家里吃吧, 饭就快好了。”   “好啊。”   借着吃完饭的时间,冉夏向护工了解了一下冉清和最近的身体状况, 所幸一切都好,护工说也已经约好了三个月后的术前体检。   听到这个时间, 冉夏点了点头。   三个月虽说有点紧,但《缘起》的尾款到账之后,手术费应该就差不多了。   “对了,冉小姐, 正好你今天过来,我也不用给你打电话了,”护工放下碗,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的生活费不够了……”   冉夏一怔。   她拍戏之前特意留了一万给冉清和,这才过去多久,生活费怎么会这么快就用完了。   看出她表情有些惊讶,护工赶紧解释:“冉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从里面私拿钱,是前几天老爷子的家里人过来,从老爷子卧室把钱全都翻走了。这两天的生活费还是我垫上的呢。”   冉清和的家里人?   冉夏皱起眉头。   据她所知,冉清和只有冉明强这一个独生子。能直接从冉清和卧室翻钱的,除了那一家三口,也不会有别人了。   为了确认,冉夏转向冉清和:“爷爷,谁来过?”   冉清和还有些犹豫,听到冉夏追问一遍,才回道:“是你哥……他说最近没钱,我……”   护工看不下去,告诉冉夏:“冉小姐,你是不知道,你哥哥态度很蛮横的,老爷子不给他钱他就直接去卧室里翻,我当时还以为是强盗呢,差点就报警了。”   冉清和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有些羞愧。   见状,冉夏摆了摆手:“原来是这样,没事儿,咱们继续吃饭吧。”说完握住冉清和的手,“爷爷,你也别放在心上,钱又不多,为了冉瑞博气坏身体不值得。”   冉清和拍了拍她的手背:“爷爷知道。”   之后一顿饭吃完,冉夏找护工加了微信:“以后生活费直接找我要,老爷子有任何要买的也不要省,全部找我报销。最近麻烦阿姨了。”   “都是应该的。”护工笑说,“那冉小姐去跟老爷子聊聊天吧,我去把碗洗了去。”   冉夏对她颔首示意,转身回到客厅,陪着冉清和又聊了一会儿,直看到他脸上重新露出笑模样,天色也开始擦黑,才提出离开。   因为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让冉夏和张进住下,加上冉夏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去片场拍戏,冉清和虽然还依依不舍,可也只好和她道了别。   回到车上之后,冉夏关了车门就掏出手机。   她在通讯录里找到冉瑞博的名字放出黑名单,然后拨号出去。   最近一直泡在片场,忙得她把这一家三口都给忘了。   看来是联系不上她的缘故,冉瑞博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   冉夏回头看了一眼。   冉清和小小的身影正随着拉长的距离变得模糊,但他一直站在门前目送着她,直到车子拐过路口,视线被阻断。   这是唯一时时刻刻都把她牢牢记挂在心里的“家人”,即便只是为了原身,她也会好好守护的。   电话这时被接通,一道失真的男声随之响起。   “冉夏,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冉夏转回脸,继续系上安全带:“我为什么不敢给你打电话?”不等冉瑞博反驳,她接着说,“这次联系你是想通知你一件事。以后的房贷,你自己想办法还吧。”   原身送给家里人的房子,她没有立场代原身收回,但是要想她像原身一样对家人那么死心塌地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套房子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她不知道,但房贷每个月要还两万多,正好再过几天又要扣款,这次回来也提醒了她解决这件事。   冉清和的几千块想拿就拿去好了,就当是清空了原身最后的存款。   这么一来,以后她和冉家可就谁也不欠谁了。   听到冉夏的话,冉瑞博显然惊呆了:“你说什么?”   冉夏说:“除了还房贷,你也可以选择把房子还给我,再从里面搬出来。这样就不需要你掏钱。”   冉瑞博反应过来,吼道:“冉夏,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了!”   冉夏笑了一声:“有时间跟我这儿表演无能狂怒,你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房贷该怎么还吧。”   她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冉瑞博语气生硬地说:“这件事你跟妈说过没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告诉妈!”   冉夏沉默片刻,险些被这巨婴行径吓住:“……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别整天把家长挂嘴边了行吗,小学生都比你有魄力。”   “冉夏——!”   冉夏懒得再听他废话:“行了,这件事谁不答应都不好使。有本事你就别还,反正到时候房子被银行收走,心疼的绝对不会是我。”   话落就点了挂断,紧接着又把人放回了黑名单里。   她能想象出现在冉瑞博会是什么心情,毕竟两万多的房贷根本不是他那点儿工资能负担得起的,所以他肯定又要去找李雅萍求接济。但是没了任劳任怨的提款机,李雅萍的钱填补不了这么大的亏空。   离他们内乱的日子,不远了。   哈,你们三只吸血鬼也有今天!   只不过,冉瑞博有了第一次来找冉清和要钱,就少不了会有第二次。   看来搬家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就是不知道,至少两室一厅的房子首付要多少钱。   这样的话……   冉夏不由回想起了华宸的橄榄枝。   冉清和的治疗迫在眉睫,旧房子也不能住了,事事都要用钱,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机会供她选择。   可她其实唯一纠结的地方,在于还不了解高望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可不想和原身一样遇人不淑。   就今天的简单接触来看,高望除了稍微有些强势,倒不像难相处的样子。   不过他是大公司出身,做事雷厉风行也不奇怪。   想到这,冉夏索性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高望的信息翻看起来。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到了酒店。   张进在酒店门前把冉夏放下,之后才继续开去了停车场。   天色这时候一片浓黑,大堂也没几个人,冉夏就放缓了脚步,慢悠悠走向电梯。   她跨进电梯门按下楼层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男人喊:“麻烦等一下!”   冉夏下意识伸手按了开门键。   喊话的男人快步走来:“谢谢。”   话音未落,两人四目相对——   冉夏心中,悔恨交加。   可不等她把这悔恨之情溢于言表,男人身后的傅朗严已经缓步过来。   看到冉夏,傅朗严也脚步微顿。   拦着电梯门的助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看向傅朗严。   傅朗严显然没有在意这小小的意外,径直跨进了电梯。   冉夏见他靠近,下意识拔腿要跑,只是临跑之前忽然想起之前傅朗严在微博上帮她澄清的事,才硬生生钉回原地。   电梯慢慢上升。   熬过一阵死寂,冉夏主动开口:“上次……谢谢你。”   傅朗严转眼就对上她清澈的双眸。   自从出院后,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主动开口,尽管只是简单五个字,但听得出语气里的认真。   电梯才到第四层。   冉夏深切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话落又解释说:“就是微博上帮我澄清的那次,我没想到……我知道这件事你可能只是随手为之,可真的帮了我很多,真的很感谢。”   像傅朗严这种大忙人,这种小事根本没可能放在心上,说不准过去这么久,他已经忘——   “你打算怎么谢我。”   冉夏:“……”   嗯?幻听?   傅朗严眸光微动:“还是,你只是嘴上说说,没打算真的谢我。”   这次不仅是冉夏,连站在傅朗严身后的助理都下意识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看向傅朗严,惊得痛失语言功能。   冉夏回过神,目光飘移:“……怎么可能,我当然不是嘴上说说。只是我能力有限,不好意思在傅老师面前自夸,如果傅老师不嫌弃的话,让我怎么做都行!”   傅朗严把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只道:“好,我记下了。”   没来由的,他对冉夏耍的小聪明并不反感。比起之前几次偶遇时惊弓之鸟的模样,这样的状态才更生动。   看来网络传言对她的影响的确很深,转发澄清之后,她才敢主动和他交谈。   冉夏没有察觉出傅朗严的想法,但她看得出傅朗严对和她同处一室的反应并不太大,趁这段封闭的时间,她代原主再次向正主道歉:“那个,除了谢谢,我还要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嗯?”   冉夏说:“之前我不小心说漏嘴,让媒体知道了我和你有娃娃亲——”她求生欲极强,话音没落就立刻补充:“这个当然只是爷爷他们的戏言,我没有说我们真的有婚约的意思。但让媒体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还传播到网上给你带来困扰,我一直觉得很抱歉。”   她此刻的态度和上一次在医院里一样,依旧坦然,眼神也没有躲避。   毕竟傅朗严会不计前嫌帮她一把,她也不想让傅朗严对她存在误解。   “我以后会绝对注意这些,不会再给傅老师添麻烦了。”   傅朗严看着她。   哪怕是在稍有些昏暗的电梯里,眼前的女孩也仿佛白得发光,她抿着嘴唇,墨色眼睛微微睁大着看过来,瞳仁里闪烁着期冀,言行一致在请他原谅。   借头顶洒下来的灯光,傅朗严看到冉夏额头的淤青还没彻底消退,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就像她口中的误会,既然之前会因为网上的风波避着他走,说明她是在意这些的,这次如果真的如她所言只是媒体为了吸睛做的虚假报道,那其实是她在这次谣传里受到的伤害更大。   可她完全没有迁怒任何人的意思。   傅朗严沉默的时长让冉夏误以为他还是心怀芥蒂,虽然有些失望,可她今天也没有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的意思:“当然了,你完全有理由不接受我的道歉,这件事不论如何都是我的错,给你带来的影响已经造成,我没办法弥补,但我以后会尽量按你说的,离你远——”   “我接受。”傅朗严忽地打断她的话,话落又补充一句,“如果只是误会,你也不需要自责。”   冉夏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见她眼睛里溢出开心的光彩,傅朗严的眸光悄然柔和一分,他难得给人提点:“记住,以后在媒体面前要谨言慎行,为了吸人眼球,他们最擅长的事就是捕风捉影。”   冉夏连连点头,笑着说:“我会的!”   看来之前是她误会傅朗严了,他这人面冷心热,明明很好相处嘛!   但好相处归好相处,想起微博上一次又一次刮起的腥风血雨,她决定日后还是和傅朗严保持距离最好。   然而同一时刻,傅朗严身后的助理已经一脸呆滞,他心底的震惊也随着他们的对话而逐渐膨胀。   他看了看傅朗严,又看了看冉夏,逆耳的忠言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老板,你可不能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啊!   冉夏虽然是长得漂亮了点儿,笑得可爱了点儿,嗯身材也不错,咦她的眼睛本来就这么好看吗——不是,冉夏虽然有那么一两分优点,可她人品不行啊!她不仅人品不行,她还特别能作妖啊!而且她跟你炒绯闻完全就是想抱你的大腿,那根本不是误会啊老板!   正在这时,电梯轻轻一晃,楼层到了。   冉夏解决了一桩心事,好心情都挂在脸上,她对两人眨了眨眼:“预防偷拍,从小事做起。我跟你们分开走吧。”然后戴上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摆手打过招呼之后转身先跨出了电梯。   助理还沉浸在她刚才的眼神里。   这女子果然厚脸皮,竟然对人放电!   长得美了不起吗!   呵,我老板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转脸一看,傅朗严正目送冉夏的背影转过拐角。   助理:“……”   老板,你这样搞得我好没面子……   他紧接着跟在傅朗严身后也走出电梯,犹豫良久才说:“傅哥,你对冉夏……”   “有话就说。”   “那我就直说了,”助理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个冉夏,自出道就是靠话题博出位,搞得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不然也不会一次翻车就沦落到被全网群嘲的地步,所以傅哥,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毕竟她风评太差,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傅朗严看他一眼。   助理缩了缩脖子:“我的意思是,就算冉夏刚才说的是真的,可和她传过绯闻的不止傅哥一位,难道之前那么多炒作的通稿也全是误会吗?”   傅朗严眸底渐深。   这同样是他疑心的地方。通过几次接触来看,冉夏不像是个会靠和男星炒绯闻上位的人。   理智上他认为助理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冉夏和各路男星营销炒作的通稿之多,连他都见过几次,也因此,在医院第一次和冉夏见面之前,他一直对冉夏印象不佳。   可人的眼睛不会撒谎。   冉夏的眼睛清澈明亮,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眼神里就只有坦然。   再者,如果她有连眼神都可以假装的深沉心思,怎么会想不到经营自己的名声。   助理这时又说:“况且就算傅哥你看在冉老爷子的面子上想帮她一把,你也已经让望哥去签她,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吧。否则以冉夏的咖位,再混个一百年也未必能和华宸签约。”   闻言,傅朗严脚下倏然一顿:“高望和她谈得怎么样?”   助理:“……不知道。”   老板你醒醒,合着我说了那么多,您就听进这一句??   但傅朗严的下一句话已经传到他耳边:“给高望打个电话。”   助理嘴角微抽,只好唯命是从。   电话接通后,傅朗严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贴在耳边。   高望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朗严?”   “是我。”傅朗严开门见山,“见过冉夏了吗?”   高望惊讶于他主动来电竟然是为了问这件事,但很快如实回道:“今天下午刚见了面,不过她还没答应跟我签约。”   听到这句话,傅朗严却没觉得意外,只淡声道:“是吗。”   高望没刻意去揣测傅朗严的想法:“这小姑娘人不错,形象也很好,我看了她拍戏的视频,很有天赋,最主要的是和传闻里不太一样,本来应该会是块好料子,我是打算争取一下的,只是……”他苦笑一句,“朗严,你真是给了我一块烫手山芋啊。”   傅朗严没有忽略他话里的“本来”两个字:“怎么?”   高望说:“你还不知道?”   不等傅朗严追问,他继续说:“冉夏又出事了,而且她这次的麻烦,是真的不小……”   ————   和傅朗严分开后,冉夏很快回了房间。   她先去洗澡,出来之后才发现张进也已经回来了,见他正坐在客厅,就打了个招呼:“还没睡?”   张进从沙发上起身,却转而问:“夏夏,你明天要不要继续休息一天?”   他的外表虽然极度硬汉,但内心一直很柔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更是开始变得事事都为她考虑,把她当成易碎花瓶似的妹妹看待。   冉夏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他肯定是又看到了什么:“怎么了?”   问出这句话,她忽然心里一动。   果然,张进的下一句话证实了她的猜测:“你又上热搜了。”他担忧地看向冉夏,“这次我就不瞒你了,事态有些严重,如果任由舆论扩散,对你的名誉影响很大,咱们需要想想应对的办法。”   冉夏刚刚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就看到手机顶端跳出一条横幅来。   “网曝光耀前员工晒出冉夏炒作内幕,点此查看详情!”   见到这个消息,冉夏不仅没像张进想的那样愁眉不展,反而露出一个笑来。   呦呵,终于来了!   从接到樊年的那通电话开始,她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发生。   前员工?   恐怕要去掉这个“前”字吧,毕竟爆料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就是樊年本人。   张进看着她脸上轻松甚至写意的笑容,问道:“你不担心吗?”   “担心?”冉夏挑眉,“这一次,要担心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说着,她随手点开链接,然后自动跳转到了微博页面。   娱乐趣闻V:有网友自爆光耀前员工身份,爆料称冉夏炒作属实,帖子内容可谓是“证据确凿”,对此你怎么看?详情请看长图。   附图是截取了爆料原帖内容,里面满是原身和各路男星炒作的流程,其中还贴了一个作为统筹的微信群,包括买水军在内,计划实施的每一步都是通过这个群发出,聊天记录一目了然。从最后的截图看,群成员里就有冉夏的名字。   看完这张长图,冉夏立刻点开微信,在群列表里真的找到了那个群,消息记录也对得上。   爆料的确是真的。   毕竟是樊年亲自出手,这种“证据”一抓一大把,他没必要作假。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但冉夏看到这条消息,也已经预想到了各路粉丝齐聚光明顶,抄起十八般键盘让她自刎谢罪的场景……   抱着这样心情,她点进了评论区。   果然,段子手正与黑粉齐飞,讨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而且樊年舍不得给冉夏花钱造势,可给冉夏的黑料添砖加瓦这件事,他向来是比任何人都专业的。   水军一下场,冉夏炒作的“实料”在微博上立刻四处开花,   网友一看。   嚯,全网有姓名的男星被冉夏炒作了一个遍?   各家粉丝一看。   什么?我家哥哥真的被冉夏当过踏脚板?   能忍吗?当然不能!   在这场战斗中,冉夏的粉丝说不上是节节败退,毕竟冉夏本身也没有几个粉丝——所有原本好不容易对冉夏有些好感的路人全部闭麦,微博顿时成了黑粉的狂欢。   没用太久,一个又一个男星和冉夏的名字就一起被带上了热搜。   热搜榜空前盛况,一眼看去,好像全是冉夏。   全网似乎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共识:   娱乐圈里的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冉夏碰过瓷的,另一种是正在被冉夏碰瓷路上的。   不得不说,樊年这一招玩得又狠又绝。   明摆着,他是想让冉夏和光耀解约之后就无路可走。   没错,你确实长得美,演技或许也有,可这条爆料一出,网友对冉夏的印象就只剩下“炒作”两个字,心疼自家哥哥的粉丝对她除了仇视也一无所有,何况你只是个要名气没名气、除了□□一无所有的“明星”。   她也成了促成粉圈历史性大融合的第一人!   此时各路粉丝摒弃前嫌携手并进,让冉夏滚出娱乐圈的呼声前所未有的高涨。   这么腥风血雨的艺人,又有哪家公司愿意签?   就算公司愿意签,又有谁愿意跟她合作?   就算跟她合作,网友会不会全套抵制?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嘛,最重要的是赚钱,要规避风险。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事情,没可能干的。   所以不仅是张进,所有注意到这件事的人都认为冉夏这次如果应对不当,未来肯定堪忧。   很快,冉夏接到了徐嘉泽的电话。   听筒里先是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阵阵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个时间,对方应该还在片场。   没过多久,徐嘉泽的声音传来:“夏夏,热搜我看到了。”他从来做事沉稳,不会冲动,现在却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论如何,作为朋友,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憋在心里。”   他没问冉夏现在好不好,只说了可以为她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冉夏怔了怔。   她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起生活里的酸甜苦辣,早就忘了朋友的概念是什么,更别提一个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朋友。   原来,她现在也可以有会无条件支持她的朋友吗……   “夏夏?”   冉夏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紧了紧,唇边浅浅勾勒出一抹笑意,她低声说:“谢谢你,嘉泽。”   徐嘉泽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语气更轻柔:“别担心,如果心情不好,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会陪你一起渡过这一关的——还有我,夏夏,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话筒里半途挤进钟诗语的声音,徐嘉泽索性把通话改成免提模式。   周达义应该也正和徐嘉泽在一起,他紧接着说:“冉夏,这件事你别慌,大家一起想,总会有办法的。别忘了,整个《缘起》剧组就是你坚实的后盾!”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安慰她的话,冉夏感觉眼眶有些烧热,嘴角的弧度一路蔓延至心底,激起片片暖流。   挂断电话之后,冉夏脸上的笑容都还没褪尽,但还没收回手机,就听到来电铃声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顿感意外。   高望怎么还会给她打电话,是为了签约的事吗?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难道是还没有看微博?   不应该啊,他可是金牌经纪人……   一边想着,冉夏按了接听:“喂?”   “深夜打扰,请冉小姐不要见怪,”高望还是和上次一样,废话不多说就直奔主题:“不知道冉小姐合同看得怎么样了?”   竟然真的是为了签约的事?   冉夏把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还给张进,也直言道:“贵公司真的还打算和我签约吗?”   “当然。”   冉夏再问:“哪怕是今天之后吗?”   高望顿了顿,对她主动提及对自己不利的事有些惊讶,却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尽管仅仅见过一次面,他却奇异地对这个直率到大胆的女孩很有好感:“是,哪怕是今天之后。”   听到这句笃定的回答,冉夏终于说出心底的疑惑:“冒昧的问一句,高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高望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我只是对我的眼光有信心,你是个值得让我冒险投资的艺人。”   “谢——”   冉夏话没说完,听到高望突然追加一句:“当然了,这完全是我个人的决定,你不需要多想。”   冉夏:“……?”   兄弟,我本来没多想,现在就不一定了……   高望会说出这句话,莫非是背后有人在帮她?   会是谁呢?钟诗语?   但这个猜测立刻被冉夏否决。如果是钟诗语,刚才那通电话里对方就会明明白白告诉她了。   可除了钟诗语,又有谁会帮她呢?   高望没有给她太多用来思考的时间:“冉小姐,我之所以会在现在联系你,是希望你能够在重新选择公司合作的时候优先考虑华宸。”   冉夏回过神来,她这次没再犹豫就一锤定音:“不需要考虑,我会和华宸签约。”   她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高望还肯主动给她打电话已经是雪中送炭,说什么优先考虑,任谁都知道她现在根本不遭人待见,高望这么说,不过是给她保全那么一丝脸面罢了。   “答应得这么爽快,你不怕我对你另有图谋吗?”   闻言,冉夏也笑了笑:“图我名气小,图我黑料多吗?”   聊到现在也不见她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高望对冉夏愈发欣赏,接着转而说:“说起黑料,今天的事你有没有什么眉目,猜得出是谁在对你下手吗?”   见他确实对她的事上心,冉夏放松下来。   她没有隐瞒:“是樊年。”   “你的经纪人?”高望语气玩味,“我以为你们是和平解约。”   冉夏意简言骇:“本来是,但后来傅朗严老师帮我转发了一条微博。”   这一点高望也是见证过的,他马上会意,然后说:“既然如此,为了不扩大影响,我会安排先控制舆论撤热搜,你的大众好感度之后我再帮你想办法。”   担心高望说到做到,冉夏赶紧说:“别!热搜不用撤,舆论也不用管。”   高望皱眉:“不用——等等,你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对。”   高望沉默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看来这件事,用不着我帮忙你也完全可以搞得定了。真是枉费……”   他后面说了句什么冉夏没有听清,但想来也不很重要,冉夏于是继续说:“谢谢高先生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的确是想自己解决。”   “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叫我望哥就好。”高望说,“既然你有比我更好的解决方法,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冉夏心里一动。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再聊了几句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冉夏结束了通话。   手机热得发烫。   冉夏一眼就看见屏幕顶端有微信消息的横幅不断冒出来,她随手点进去,发现是《缘起》剧组的群在不断刷屏。   她被艾特的信息翻都翻不完。   现在还是拍摄期间,大家却都在忙着安慰她……   冉夏认真看着聊天界面里迅速往上滑过的每一条信息,被网友误解的心情也渐渐明朗。   身为艺人,总要面对很多不了解她的陌生人。   陌生人的恶意就像不设闸口的洪流,稍不留意就会倾泻而出。但他们终究还是陌生人。   而这个群里正在为她说话的人们,才是她真正需要在意看法的人。   一旁的张进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出声问:“夏夏,没事吧?”   冉夏冲他大大微笑:“没事!”   她在洗澡时卸去简单的妆容,更添了两分灵动的美,站在灯光下粲然一笑,一副无忧无虑的娇憨模样,仿佛真的没有把网络上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张进看着她,却有些心疼。   冉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剧组补戏份,赶紧去休息吧。”   张进才点了点头:“你也早点去睡。”   “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张进回到卧室,冉夏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微信里也发了一句:“谢谢大家关心,我很好,明天片场见!”   回复后她又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才道了晚安退出微信,然后转头点进了微博。   热搜上她的大名还挂在第一,不点进去看也知道,不明真相的网友肯定还在被水军轻松带着节奏。   而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冉夏的上线,纷纷涌来她的微博,要求她解释炒作的事。   冉夏上线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但她没打算这么快澄清。   樊年不是想要热度吗?她就给他时间炒热度。   他手下的水军还不够会炒,那就让她帮忙加一把火。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冉夏这个名字就差住在热搜上了,被网友不知道轮番嘲讽了多少遍,她之前还考虑应该怎么彻底结束这种状态,樊年就忙不迭送来一块上好的枕头。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实在可惜。   还有樊年,他一次一次无事生非,不就是以为她只能任他打压。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她没看评论,也不看爆炸增长的私信消息,只编辑了一条新微博发送。   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是假意周旋。   就两个字,硬刚!   冉夏V:和光耀不再续约的官方消息我是从网上得知的,今天的事也是朋友告诉我的,@樊年 ,你想搞我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总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有意思吗?官宣解约之后我拒绝和光耀继续合作的原因你一清二楚,我忍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我本来也懒得再计较,可你一再往我身上泼脏水,是真的觉得我好欺负?那这一次我就跟你奉陪到底好了。咱们来试试,到时候死路一条的人究竟是谁[微笑]   音频里的对话是:   “樊年,你找人跟踪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冉夏,如果你还是不识好歹,我想让你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不和光耀签约,你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来试试。   让你试试就逝世。   因为还挂在热搜上,评论区在瞬间就刷新出几十条,吃瓜网友们激动得键盘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樊年?这不是冉夏的经纪人吗,这他妈是什么惊天大反转!![打起来,打起来.jpg]” 作者有话:下一个三合一的大肥章我还在写,写完马上发! 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七章【三章合一】   音频只有短短二十秒, 半分钟不到, 网友们听完就十分热血。   “我闻到了瓜的气息!”   “所以热搜上的那个爆料是这个经纪人搞出来的?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管是真的假的, 反正狗咬狗一嘴毛,看戏看戏!”   “呃,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冉夏有点可怜吗,还被人跟踪??”   “之前就觉得光耀急吼吼跟冉夏撇清关系有点不讲情面, 现在一看经纪人的嘴脸,真是啧啧啧”   “我靠冉夏这个回应好酷,以前没仔细了解过,不过冲这段回应,对她路人黑转路人粉了”   冉夏翻看了一会儿评论,然后在第一条质疑爆料真实性的评论下回复:我没有主动要求跟任何人炒作过。   回应一出,网友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认为冉夏虽然人品不好, 但遇到这种经纪人也很倒霉,现在两人闹成这样, 之前的爆料看样子就是出自樊年,很有可能是捏造出来抹黑冉夏的;另一方却认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樊年是光耀内部员工,知道的内幕也更多,他的爆料肯定是真的。   冉夏:“……”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合着你们双方开辩论赛还有共同认知,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人品有问题呗?   但相对于这群理智讨论事实真相的网友,数量更多的冉夏的黑粉则还是在愤怒地继续刷屏。   说什么公司背着你官宣解约,说什么樊年想抹黑你, 不就是想转移话题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卖惨,没门儿!你要是真的清清白白一女的,为什么你的公司、你的经纪人都不要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樊年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自己肯定也有问题!   再说了,你和我家哥哥炒作的那些通稿难道都是假的?谁管你跟你的经纪人有什么矛盾,没人稀罕听这些,反正你靠贴着别人炒作上位就是不行!   冉夏滚出娱乐圈!   这些言辞过激的发言,冉夏一个都没有理会,事实上她在黑粉开始控场之前就回房睡觉了。   毕竟明天一大早要补戏,下午还要再请假去和高望签合同——她的行程可是很满的。   不过,虽然她的人已经不在江湖,可她留下的传说依旧在江湖流传。   原本关于她炒作的话题就一直被网友热议,有了她的回应之后,各家媒体和营销号纷纷出动,几乎没怎么需要高望在背后推动,嚷着“贵圈真乱”的网友们就把#冉夏硬核回应#这个话题送上了热搜。   到了半夜,高望选在这个微博日活最少的时间段开始降热搜。   对冉夏不利的热搜在网友没有察觉间慢慢被降低了热度,名次在一层一层下滑。   先是和男星绑定的话题不见踪影,然后是冉夏滚出娱乐圈的恶意话题也掉出了排行榜,凌晨三点之后,还榜上有名的话题只剩下#网传光耀前员工爆料冉夏炒作内幕#和#冉夏硬核回应#。   直到第二天早上,这两个话题都没有掉出前十。   只从两个话题中的内容比较,没有正在补觉的黑粉搅混水,竟然是冉夏的回应更让普通网友感兴趣,广场讨论的大多只是围绕回应本身。   “解约的消息都是从网上知道的,说明这个公司根本没通知就官宣了?冉夏,惨”   “这个经纪人未免太霸道了吧,不跟他续约就要让人混不下去,娱乐圈你家开的??”   “本来很讨厌冉夏,现在发现她好像过得很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同情她……不过只是这条微博的话,好像也不是很能立得住吧?希望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先表明立场,中立,一开始就不站队,网上的瓜动不动就反转,被打肿的脸还需要时间恢复一下才能继续被打,但我还是要说,冉夏的这个所谓硬核回应真的一点也不硬核,这段话看起来好像很刚的样子,可掰碎了想整理有用的信息,你会发现她说了很多,却又和什么也没说没什么区别”   “自从冉夏出道,真的看到过很多次她炒作男明星的通稿,而且这个回应真的很没有重点,反而昨天的爆料真的很实锤,坐等后续吧”   但显而易见的,比起之前被群骂的待遇,这部分网友对冉夏就连质疑都温和了许多。   与之相对的,光耀娱乐和樊年在微博上的待遇一落千丈。   不停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跑到光耀官博的最新微博下留言,质问他们网上的爆料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又问是不是真的在冉夏不知情的情况下宣布了解约,为什么要做得这么不讲情面,难道是真的有什么猫腻?   为了这件事,光耀高层一大清早就爬起来去公司开会,把同样刚从睡梦中被匆匆叫醒的樊年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过冉夏还有价值,让你去和她续约,要尽量挽回,结果你是怎么挽回的?”   “谁让你去威胁她了!威胁也就罢了,还留个尾巴让人抓住把柄,你没长脑子吗!现在倒好,搞了这么一出,你打算怎么收场!”   “公司的名誉都被你这个蠢货败坏了!”   “……”   樊年咬牙忍耐,最后才说:“请各位放心,冉夏和男艺人炒作的证据都在我手上,那些男艺人的粉丝都对她恨之入骨,这次一定不会放过她。只要这些证据还在,冉夏就永远不可能翻身!光耀和这种劣迹艺人解约合情合理,网友对公司的误会只是暂时的。”   “哼,你说得轻巧,那冉夏昨天的回应是怎么回事,她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对光耀不利的东西?”   提起冉夏的回应,樊年起先心里也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可转念又想到以往冉夏平日里的表现,他又觉得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冉夏是个什么样的人各位也都很清楚,如果她真的还有筹码,昨天怎么可能会不一起放出来,只发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正说明她现在走投无路,只能虚张声势了。”   闻言,高层们面面相觑,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樊年趁机解释说:“而且我之所以会针对冉夏,是因为我发现她正在和其他公司接触,加上前段时间官宣解约之后她就把我拉黑了,明显是不想再和公司续约。她背叛公司,忘恩负义,我身为公司的一份子,当然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行了,这种多余的废话就不要再说了,早点把这起风波平息才是关键。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樊年眼神发狠:“冉夏已经走投无路,我们在这个时候只需要再压上最后一根稻草,就足够让她明白和公司作对究竟会是什么下场。”   “那就按你说的做。”   离开会议室之后,樊年下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先打开微博看了一眼,发现热搜榜上和冉夏有关的话题只剩两个之后,不由皱起眉头。   不过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旧的话题会被新的话题顶下去也很正常。   再看个人主页,他的消息界面已经被刷爆了。这都是拜冉夏的回应所赐。   想到刚才被臭骂的场景,樊年脸色黑沉:“这个贱人!”   死到临头还想拖他下水,简直痴心妄想!   他一边安排水军继续刷数据,一边编辑了一条声明发出去。   这件事牵扯到了公司是他也没有料到的,既然惹了上司不高兴,他只好想办法把弊端降到最低,所以通篇声明都是在指责冉夏无中生有,列出了冉夏的一条条“罪状”,还重点强调了光耀对劣迹艺人零容忍的严格标准,明示暗示是因为冉夏的品行不端,光耀才会做出解约的决定。   这条微博光耀官方只点了个赞,但公司养的营销号却各个转发得非常勤快。   少部分网友已经清醒过来。   他们被这出连环反转记打得脸啪啪作响,巴掌印还挂在脸上,怎么都不敢再轻易站队了。   但在水军的控评下,只有一条两句话音频作为底牌的冉夏就显得尤其下作起来。   ————   得知樊年又开始乱咬人的时候,冉夏正在跟着剧组里的武术指导练习招式。   被压腿折磨的时候她还有闲心想,有钱请这么专业的武术指导,看来钟诗语背后那个男人的一亿资金已经到账了。   至于樊年那边,她只会怕他作的死不够大,才不会担心。   不过她这个配角的动作戏奇多,昨天落下的镜头更是有大半都是,虽然费时费力,但一点儿也容不得马虎,为了不拖整个剧组的进度,她自己也是抓紧时间在练习。   到了中场休息,聊天的时候冉夏才知道,原来昨天她发的澄清微博,在徐嘉泽第一个转发之后,剧组包括官方微博在内全都转发了。   周达义还开玩笑说徐嘉泽女粉最多,现在都慌得害怕,深怕徐嘉泽想不开要和她合作炒绯闻。   徐嘉泽听到这句话只是笑笑。   冉夏知道周达义是在调节气氛,也是想让她心情变好一点,就配合着玩笑几句。   等大家发现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有活力和干劲,片场终于一改早晨刚到时的压抑,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休息过后,冉夏又跑去跟武指对招,直练得四肢酸痛。   再趁着手熟的时候拍过镜头,她的衣领都被汗浸透了。   见状,一起下场的徐嘉泽递给她一瓶水,劝道:“别这么拼,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   冉夏先喝了一口,才对他说:“这不就休息了吗。”   徐嘉泽看着她鬓角的细汗,抿了抿唇,抬起袖子的动作到一半又放下,然后转身取了一包纸巾过来:“擦擦吧。”   冉夏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笑说:“我都没注意,谢了哈。”   徐嘉泽说:“听周导说你下午还要走?”   冉夏点了点头:“约了华宸的高望。”   徐嘉泽没有把对华宸至今还会和她联系的惊讶流于表面,只说:“恭喜你了,签约华宸对你帮助很大。”   冉夏失笑,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这个时候还来找我,根本就是天上掉给我的馅饼了。”   徐嘉泽却说:“你值得最好的。”   冉夏转身的动作一顿,转脸看他。   徐嘉泽神色认真:“以你的能力,本来就不该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光耀娱乐。华宸才会给你足够的发展空间,我等着你名扬四海的那一天。”   明知他是为了这两天的事给她打气……   可这句话从未来大|佬的嘴里说出来,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就,莫名有种被内定的惊喜感。   冉夏没有压住嘴角的笑意:“那就借你吉言了。”   看着她笑,徐嘉泽唇边也抿起一线弧度:“快去卸妆吧,今天太热了。”   “得令!”   热得鼻头流油的冉夏确实是准备去卸妆,和他打个招呼就赶紧冲向了换衣间。   换下繁琐的戏服,冉夏再出来的时候,徐嘉泽已经继续投入进拍摄大业中,她没去打扰,站在远处冲几人挥了挥手就和张进一起离开了片场。   所幸和高望约定的地方就在酒店楼下,所以她先回酒店洗了个战斗澡,才扣上帽子眼镜匆匆下楼。   因为距离优势,这次她比高望早到了两分钟。   高望进来后找到冉夏,落座时直接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不让我插手你和光耀之间事的秘密武器是什么了吧?”   冉夏在他来之前已经准备好,闻言直接把手里的耳机递给了他:“听完你就知道了。”   录音?   高望接过耳机戴好,不由想到昨天冉夏在微博上放出的那段录音。   难道那段录音不是完整的?   但听完第一段,他就眉头一动,抬眼看向冉夏。   冉夏神色不动,大方任他打量。   再等到录音播放完,高望摘下耳机:“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段录音发出去?”   冉夏说:“今天晚上吧,一会儿我去预告一下。”   “预告?你打算怎么预告?”   冉夏于是当着他的面点开微博进了樊年的主页,然后从最新微博的评论里抽了一位幸运粉丝转发。   冉夏V:你想要锤?好啊,那我就让你求锤得锤。现在不方便,今晚七点,咱们不见不散//@资深睡眠师:挺樊哥!冉夏那种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花瓶,也就学会了一个在网上带节奏的本事,我真是笑了,光耀这么大一公司会无缘无故迫害你?被害妄想症吧!还说没有主动炒作过,我呸!别靠嘴走天下啊,没锤你说个JB   她转发完这条微博,高望的手机立刻响起一道特殊关注动态的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无言以对。   冉夏说:“就这么预告。”   高望:“……”   行,刚还是你刚。   他收起手机:“有这条录音在,你想翻盘很容易。”   冉夏却忽然正色说:“也要多谢望哥这两天一直帮我维持热度。”   否则就算她手里攥着能钉死樊年的证据,也不会这么轻松就点爆这么大的话题度,还一直待在热搜前排。   樊年总归有一家娱乐公司在背后撑腰,而她如果只是孤家寡人,又没什么名气,想翻盘可能没有这么容易。   所以她是打从心底很感谢高望的帮忙。   高望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华宸和光耀不一样,我从不会让跟我合作的艺人受委屈。”   听到这句话,冉夏绷紧的心弦才稍稍放松:“那以后也要麻烦望哥多费心了。”   “对了,合同你看得怎么样了,有问题吗?”   “已经看完了。”提及这个,冉夏直视着高望的眼睛,“我只想知道一点,签约之后,华宸会不会以炒作之类的方式营销艺人?”   “当然不会。”   “那就没问题。”   高望知道她的顾虑,也不在意,只说:“你还剩一个月解约,手头的戏拍完也就差不多了,但你现在急需带给观众不一样的认知,方便冲刷对你以前的不良印象,影视剧周期太长,所以解约期间你先安心拍手头的戏,杀青之后我选几个真人秀节目接档,到时候你挑一个。”说完他想了想,“如果赶得上的话,公司之后会推一档综艺,我可以给你一个推荐资格。”   冉夏问:“什么综艺?”   “是个生活类真人秀,直播类型,名字暂定的是《主随客便》。”   听到这个名字,冉夏握着水杯的手动了动。   《主随客便》这个名字在她看过的小说剧情里,是一部注定要火遍大江南北的真人秀综艺,可惜钟诗语当时没有档期,错过了常驻嘉宾的邀请,只做了一次飞行嘉宾。   怪不得高望可以让手下艺人想上就上,原来这部综艺是华宸的手笔。   不过——   冉夏看向高望:“我没有参加综艺的经验,可以吗?”   高望说:“放心,直播类型的综艺,大家只会和你一样没有经验。”   是了,《主随客便》本身就是以全程直播为噱头吸引观众眼球的,主打的是更真实、无剪辑的新鲜感。参加这种少有人敢尝试的直播类型综艺,所有人的确是同样的起点。   “要是你实在担心,工作内容还可以微调,毕竟这部综艺目前来说还是缺少大咖引流,没有拿得准的收视保障,只算是计划之一。”   正是因为它不被看好,没有大咖愿意参加,常驻嘉宾的位置才有机会让一些小透明来抢,大家都没那么火,反而很放得开,玩起来也没有偶像包袱。   最重要的是,因为它会全程直播,至少剪辑方面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猫腻。   冉夏对这档综艺并不觉得抵触,何况这和樊年单纯为了捞钱想让她上的综艺有天壤之别,如果不是真的对她以后要走的路用了心,高望也不会把走后门的机会送给她。   她说:“没关系,工作方面我都听你的,反正都是演戏。”   担心她还不够沉稳,高望叮嘱一句:“最近这段时间琐事要忙,拍戏也不能落下,《缘起》是个不错的新开始,千万不要顾此失彼。”   冉夏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此刻乖巧的样子让人丝毫看不出她自我防护时的刚直。   但越是和她相处,高望越对她欣赏,只可惜,这样的好苗子却在光耀娱乐这种作坊里白白蹉跎了三年。   看着她即便素颜也挑不出瑕疵的脸,高望顿了顿,问她:“你还有什么事想说吗?”   “还真有,”冉夏挠了挠鼻尖:“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望哥帮忙。”   “你说。”   “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吧。”   ————   和高望在咖啡厅分开后,冉夏又回了酒店。   无视微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巨大热议浪潮,她安静看了一会儿剧本,没多久接到了高望的电话,就喊上张进又出了一趟门,和高望帮她约好的人聊了两个小时才驱车返回。   晚上临近七点,她正要把录音发在微博上,手机屏幕突然被一通陌生来电覆盖。   接通之后,话筒里传来了樊年的声音。   “冉夏,你真是好得很啊!”   听出他声音里的气急败坏,冉夏弯唇笑了笑:“一般吧,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儿。”   “你——!”   自从上次冉夏因为脑震荡住院之后,樊年就发现她变得非常牙尖嘴利。   可他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她那个大块头助理,就只能恨声要挟:“我告诉你,别以为傍上华宸我就不能对你怎么样,你和光耀的合约还有一个月才到期,这一个月,你还是必须得听我的!”   “那我要是不听呢?”   “违约合约,你不仅要支付给公司一笔违约金,还有《缘起》的尾款你也这辈子别想拿到手了!”   他的威胁手段之低级,冉夏都懒得再听下去:“行,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什么?”   樊年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冉夏的反应会这么平淡。   但不等他再撂狠话,冉夏忙着应中午约好的摆锤战局,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樊年立刻又拨了一通电话过来,也被她无情挂断,然后直接拖进了黑名单。   她猜樊年会故意挑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情绪还这么不稳定,就是因为害怕她这个时候真的扔出一套王炸把他一波带走。   不过可惜,他的害怕是正确的。   所幸她早就猜到樊年会用最后这一个月的合约威胁——   没再深想,冉夏随即点选了发布微博,时间十九点零一分。   因为迟到了一分钟,她看到有网友正在对着她拼命嘲讽,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   冉夏V:被一位不具姓名的樊某人@樊年打来的电话耽搁了一分钟。   这次她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多说,直接放出了重头戏。   有过预告,这个时候蹲等在她微博的网友人数众多,刷新出新微博,他们纷纷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音频。   音频里清清楚楚记录着冉夏和樊年的对话:   “既然你看到了这些对我不利的消息,为什么不联系公司撤掉这些热搜——”   “你炒作的男明星那么多,要是各个都给你撤热搜,公司还要不要赚钱了?”   “你这么说,意思是这些男明星都是我炒作的吗?”   “就算是公司帮你炒作的又怎么样——”   “所以,公司真的不打算帮我?”   “公司没有义务帮你。”   录音内容冉夏没有二次剪辑,很容易理解。   正因为容易理解,才很快就引起一阵轰动!   这个时候,不论是黑是粉都只有吃瓜的革命友谊。   只要你跟了今天的料,听了冉夏今天发出来的录音,能聊起今天的八卦,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划重点!①炒作是光耀炒的,冉夏只是被动接受 ②光耀对旗下艺人的□□无作为 ③樊年威胁冉夏不听话再bb就雪藏”   “这反转,真的绝了!我被樊年那边的评论洗脑,真的以为冉夏是虚张声势为了炒作,结果,劲爆!”   “冉夏实力演绎打铁还需自身硬,这锤硬得我跪服!”   “樊年这龟孙,所以说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导自演,然后还倒打一耙往冉夏身上泼shi?这也太贱了吧?”   “光耀娱乐是什么垃圾公司啊,跟它签约的艺人也太倒霉了吧!”   震惊于光耀娱乐及樊年那极度的不要脸,一时之间,全网都发出了同情冉夏的声音。   谁能想到,一个臭名昭著以炒作被大众熟知的女艺人,背地里其实是被公司迫害的小可怜,唯一的炒作黑点竟然也是为公司背了黑锅。   身为艺人,合作的时候要背上黑锅,落难的时候就被一脚踢开,可轮到她想拒绝合作的时候,被威胁、被泼脏水……   如果手里没有证据,说不定她就要戴上一顶“劣迹艺人”的帽子彻底退出娱乐圈。就算退了圈也肯定会被时不时拉出来“鞭尸”。   每多一个人想通这一点,光耀娱乐的官博下就多出一个人激情辱骂。   令人发指!   丧心病狂!   灭绝人性!   臭不要脸!   就连战斗力极强的傅朗严粉丝,从录音里琢磨出不对劲之后,也没办法逆着民心硬怼冉夏,只好强咽了这口气,剩下零星一小撮人还在执着地刷着质问的评论。   冉夏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她退出大号,登了小号泡在微博里等一条她最想看到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张进对她说:“来了!”   冉夏手指下滑,刷新当前界面,一条警情通报跳了出来。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樊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目前,警方依法将其行政拘留。”   吃瓜网友们纷纷表示吓掉了手里的瓜。   寻衅滋事?这什么情况,等等等,樊某——樊年?   再去看樊年主页,最新微博已经全部删除。   樊年被抓了??   那个贼喊捉贼的搅屎棍樊年被抓了?!!   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这时,#冉夏求锤得锤#的热度开始下降,渐渐被#樊年被刑拘#取而代之。   冉夏知道这是高望的手笔。   不过比起不痛不痒的让网友喊一句“反转”,她自己也希望是樊年被刑拘的消息被更多人看到。   让更多人看到,在网上散布不实传言,试图颠倒黑白,利用社会舆论使用网络暴力打压他人,是绝对的违法行为。   何况,对方造谣传谣的时候想不到她的死活,她当然也不是打算仅仅发个录音就把这件事了结。   热搜广场上还不断有人惊叹。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把剧情从头追到尾的资深吃瓜群众也始料未及。   冉夏的黑粉更是在怀疑人生。   他们黑的就是冉夏靠炒作上位,结果现在发现事情来了个七百二十度绝地大反转——   怎么办?   那他们以后,是黑,还是不黑,这真的是个问题……   真情实感的黑了这么长时间,那他们也黑出感情来了啊!   就在黑粉们还纠结间,悄悄的,#欠冉夏一个道歉#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冉夏没再关注网络动态,她在看到警情通报之后就退出了微博,然后从手机里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哪位?”   “王总你好,我是冉夏。”   听筒里猛地传来一声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冉夏?!”   冉夏说:“想必刚才的消息王总也看见了吧。”   男人咬着牙关问:“你什么意思?”   冉夏优哉游哉:“从今天起,我和光耀正式解约,王总觉得这个意思够不够意思?”   “你把公司害成这样,还想全身而退吗!”   “王总是不是把关系搞错了,从头到尾我只是接招而已,否则获赠玫瑰金手镯一对儿的就是我了。”   这句话落,听筒里一片死寂。   半晌,男人颓丧着妥协:“把你那个带录音的微博删掉,我们可以解约。”   冉夏挑眉:“不好意思,没有删博的习惯。”   “你——!”   “我?”冉夏笑了,“王总,要不要我来给您提个醒,比如公司有没有履行合约里的义务,有没有做到合约里的许诺,有没有……唆使内部员工在微博上抹黑旗下艺人?”   “你少血口喷人!”   冉夏只说:“您不同意解约也可以,无非打官司而已,我时间有的是,就是不知道贵公司愿不愿意陪我耗了。”   前提是,这场官司她必赢。   狠狠攥着手机的男人也明白这一点,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次舆论战已经让光耀娱乐彻底没了声誉,官博被骂得都不敢上线,要是冉夏想和光耀打官司,那肯定又是可以想象的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他索性可以改行回家种红薯了。   想到这,男人即便百般不情愿,还是在理智爆炸之前答应了冉夏的要求:“好,公司可以跟你解约。和平解约。”   冉夏说:“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话落就挂断了电话。   男人:“……”   他扼制额头跳动的青筋,叫来和他一起加班的秘书准备解约合同。   冉夏第二天就来公司签了字。   当天上午,光耀娱乐发了一条掩耳盗铃的和平解约声明。   声明一出,光耀官博立刻揽收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嘲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光耀娱乐的小英雄挺身而出。   光耀娱乐-李铭跃:某些艺人,求着公司收留的时候是一副嘴脸,恩将仇报的时候又是一副嘴脸,如果没有公司拿资源供着你,能有你的今天?就这种忘恩负义的艺人,离了老东家又有谁会要你?[微笑]   网友一看。   嚯,光耀娱乐的当家小生,这不是跟冉夏打擂吗?   打起来打起来!   结果当天下午,冉夏转发了华宸传媒的签约微博。   冉夏V:从今天起扬帆起航,新起点新开始新人生,共勉[爱你][爱你]@华宸传媒:……   光耀的脸黑成锅底。   微博又炸了锅。   “我没看错吧,华宸传媒?冉夏真的太牛了,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作者有话:本章也随机掉落小红包,谢谢大家支持~ 本来是有四千存稿的,但是想写多点儿给你们一起看,结果写了整整一夜,到现在才写完…… 我去昏睡了…… ———— 专栏预收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3-   ☆、第 18 章   和光耀解约之后, 冉夏再回到剧组的时候就被工作人员们以迎接超级英雄的眼神洗礼。   尤其是导演周达义, 简直想把她当成锦鲤供起来。   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个翻身仗, 作为冉夏目前在拍的电视剧,《缘起》自然而然引起了网友们的广大关注。   其实不仅周达义美滋滋,剧组其他演员也因此涨了不少粉丝,正高兴着呢。   而且有这么高的讨论度, #欠冉夏一个道歉#的热搜排名也在高望的加持下不断攀升。   “骂过冉夏的都过来排队道歉!我先来,我为骂过冉夏炒作狗向冉夏女士道歉!”   “冉夏真的太惨了,被公司安排炒作还要被骂,想解约还被经纪人在网上带节奏,惨,真惨,像冉夏”   “我以前真的以为冉夏就是个只会炒作的没脑子作精, 现在看原来是我没脑子被带节奏[跪]我道歉,对不起!”   “要我说, 最应该道歉的是那群恶臭营销号,拿钱办事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不要了!”   “营销号这个时候又开始装死了, 好像之前污蔑冉夏的事不存在了似的”   在全网声援的同时,冉夏也终于有了正式的粉丝团。   粉丝们入坑后就开始激情安利。   “冉夏新作品《缘起》正在进行中,请大家了解一下!”   于是之前官博放出来的那一小段花絮又火了一遍。   这次没有黑粉带节奏,评论底下的讨论方向空前一致。   “怎么以前没发现, 冉夏居然这么漂亮?!”   “奇怪,冉夏以前演技就这么好?”   “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冉夏的演技一直也是个嘲点啊, 现在看根本没得嘲啊,我夸爆,这镜头也太仙了吧!”   然而以一己之力给剧组带来了这么大的流量作为免费宣传,冉夏本人却还只是个很不讨喜的小配角,周达义担心成片播出来之后观众暴躁起来连他都打,就和主创们一商量,接着大笔一挥——   改剧本!   恶毒女配?不行!女配必须背负着情非得已的苦衷!   针对女主?是有原因的。   暗恋男主?也是有原因的。   悲惨结局?当然是舍己为人啊!   两个主演对此没任何意见。   因为只需要加几个伏笔,补拍几个镜头,冉夏角色的总时长也没有增加太多,没有利益关系的其余配角当然也不会反对。   新剧本得到一致同意,第二天就发到了演员手里。   但身为当事人,冉夏是最后一个得知戏份被改消息的人。   看到新剧本她还有些不明所以,翻完之后才明白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大家都觉得这样更合适,你本来也不适合演那种恶毒的人设嘛,毕竟你人这么好,还这么好看,”编剧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冉老师冲鸭!”   冉夏习惯了旁人的恶意,可对接受别人的善意却还是有些生疏,顿时被她夸得脸红心跳、晕头转向:“啊……是吗,那我就这么演吧,谢谢啊……”   结果这才是开始。   “冉老师,今天这么热,吃点儿水果解解暑吧,放心,都是新鲜的!”   “夏夏,来,给你一杯冰奶茶,不喝也能凉快一会儿。”   “今天又来得这么早啊,你觉得这发卡好不好看?好看?那就好,这是送你的。”   “……”   一路走到休息室,冉夏的怀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坐下的时候还满脸茫然。   徐嘉泽和钟诗语比她来得晚,但都比她早一步到休息室,由此可见她中途被拦下了多少次。   看到她这副模样,钟诗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夏夏,你都不知道,之前看微博知道光耀竟然那么对你的时候,大家都可生气了。”   冉夏把怀里的东西小心放到桌上:“那这是?”   “当然是心疼你呀!”钟诗语说,“平常你对谁都笑眯眯的,大家都看不出来你私底下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也真是的,这些怎么都不和我跟嘉泽说呢。”   原来是心疼她。   冉夏看着桌面上摆着的这堆礼物,想到刚才拦下她的那一张张面孔,心底眨眼间浮出层层暖意,眼眶也微微发烫。   她牵起嘴角笑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和华宸签约了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钟诗语立刻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对哦,你已经和华宸签约了,那以后就不用怕了。毕竟那可是我男神傅朗严的公司,肯定很棒的。”   冉夏:“……”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心底的一腔暖流瞬间倒退回去。   “你说什么?傅朗严的公司??”   钟诗语一愣:“对啊,你不知道吗,傅朗严和华宸合作很多年了,他手里还有华宸的股份呢。”   冉夏:“……”   怪不得。   怪不得她在浏览器上搜高望的时候关联人物会出现傅朗严。   华宸竟然是傅朗严的公司……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钟诗语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只叹了口气:“可惜他现在好像要转型幕后,都不怎么出现了,好想和他制造一个偶遇。”   听到这句话,冉夏精神一振!   没错,在小说里面,钟诗语就是签约的华宸,但和傅朗严在整本小说里也没有见过几次面,这说明傅朗严一般不会在公司出现,而且她一个小透明,基本是不会有和傅朗严那种大腕级影帝合作机会的。   这么说来,他们只是萍水不会相逢的同事罢了,倒也没必要担心。   想到这,冉夏松了口气。   她可还没有忘记被傅朗严粉丝吊起来骂的悲惨境遇,哪怕傅朗严本人确实很好,她也是万万不敢和他有什么牵扯的。   “哎对了,”这时钟诗语忽然出声问:“夏夏,你和傅朗严闹的那个绯闻、就是说你和傅朗严有娃娃亲的那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闻言,徐嘉泽也放下手里的剧本,转眼过来。   冉夏摆了摆手:“都是媒体捕风捉影而已,我和他没什么的。”   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她不想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说完就翻开编剧改过的剧本:“好了,一会儿还有戏要拍呢,别八卦了。”   钟诗语对她有种莫名而来的崇拜滤镜,一向很听劝,只好“哦”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一旁的徐嘉泽深深看了冉夏一眼,也重新把视线落回手里的剧本上。   ————   之后接连几天,冉夏每天到片场都有人给她送吃送喝送关怀,送得她实在不好意思,就每天晚上辛苦张进跑腿去买各类小吃请大家吃夜宵。   还是周达义后来惊觉自己吃胖了好几斤,才赶紧叫停了这次互赠环节。   剧组于是又变回了以前的和谐气氛。   不久后,热搜内容换了一批新闻,网上渐渐也恢复了平静。   毕竟冉夏的影响力并不大,能够引起大众热议的原因大部分还是因为光耀娱乐和樊年骚操作太多。   现在光耀娱乐怂了,樊年被抓了,唯一敢在这时候站出来嘲讽冉夏的光耀当家小生李铭跃到现在脸还生疼,没了话题度,还一直留在热搜上说不准就会勾起群众的逆反心理,觉得反感。   但冉夏对目前这种状态已经非常满意。   她正面和樊年硬刚,是因为樊年在网上对她泼脏水在先;和光耀解约,也是光耀对她不义在先。   现在这两件事都有了结果,她洗清了身上的负面消息,还和业内龙头华宸传媒签了约,比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地狱级难度,实在算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还要啥自行车!   所以微博上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显然网友们也是一样的想法,觉得冉夏已经咸鱼翻身,不会再费心思折腾了。   折腾也要时间呢不是。   前几天还装死的营销号也纷纷死而复生,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更新起内容,但都不约而同在冉夏相关的事情上安静如鸡。   其中有一个大v却偏偏不想走寻常路。   因为在最开始“前员工爆料”的时候就蹭过一波热度,他算是营销号里被打脸被厉害的一个。   可能面子上过不去,他发了一条微博。   暴躁鬼V:某艺人和光耀解约立马就跟华宸签约了,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猫腻反正我是不信。别私我让我表达意见,我没什么意见,背靠大树好乘凉呗,光耀怎么可能干的过华宸。这个世界还是资本说了算的。   蹭热度多年,他攒下的粉丝比原身还多,这条微博一出,铁杆粉纷纷下场安慰,让他为了这种事生气,大家都知道真相如何云云。   大V被嘲了半个多月,这条评论终于让他舒心不少,就再发一条。   暴躁鬼V:说我造谣传谣,你他妈告诉我造了哪条传了哪条?我话就放这儿怎么了,放心我绝对不删,以前的微博我也不删,有本事去告我啊!   网友唯恐天下不乱,立刻在这条微博下艾特冉夏和华宸传媒。   第二天,华宸传媒转发一条律师事务所的通告。   通告一出,当天下午,暴躁鬼删博改id换头像,赶紧置顶了一条道歉声明。   网友笑到打鸣。   “嘎嘎嘎,说好的不删呢,你有本事别怂啊!”   暴躁鬼表示很怂。   他怂得跟孙子似的。   忙着拍戏的冉夏一整天没有关注网络动态,直到吃完杀青宴回酒店,路上和高望聊了一路,挂断下车的时候一打开手机才看到一条推送。   #暴躁鬼向冉夏道歉#   嗯?   这是谁??   打开微博一看。   原来又是个蹭热度的营销号。   算了,明天还要赶去拍《主随客便》的宣传海报,还是早点上楼补觉要紧。   然而到了电梯门前,冉夏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也渐渐在眼前浮现。   这气质,想认错都难。   冉夏无语凝噎。   大哥,你为什么总和我一个时间等电梯。   不过自从上次傅朗严帮了她之后,她对偶遇这件事也已经随它去了。   反正她今天杀青,是住在这个酒店的最后一晚,说不定这就是她和傅朗严见的最后一面呢。   想到这,冉夏轻松了许多。   这时电梯门开,她加快脚步和傅朗严一起进了电梯。   傅朗严这才看到她,不动声色打量过她的神色,才淡声道:“恭喜解约。”   冉夏笑着回:“谢谢傅老师。”   傅朗严的视线扫过她眼底的青色,仿佛不经意地说:“明天还要去拍片,早点休息吧。”   冉夏点了点头:“好——”   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那个,傅老师怎么知道我明天还要拍照片……?”   傅朗严语气如常:“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一股不妙的预感已经在冉夏的心中徘徊——   “《主随客便》,我也是受邀嘉宾。”   冉夏:“……”   贼老天,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有点晚,我尽量加更,本章继续掉落小红包~ ———— 专栏预收文求收藏: 《我靠积德行善苟活于世[穿书]》by枭钥 链接: APP的小天使们直接点进作者专栏可见。 【文案】 从一方大佬穿成仿佛下一刻就会归西的病弱小白花,许青很不习惯,正在医生摇头表示已经尽力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声音告诉她,只要做够好人好事,就能活下去。 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做再多善事又何妨! 许青:说吧,要我怎么做? 系统:集齐100积分,可兑换现世24小时存活时间。获得积分方式举例,帮扶老弱病残孕过马路可得0.01积分;帮助失主找回…… 许青:停!有没有简单点的? 系统:捐款现世100元可得1积分。 啰嗦这么多,就是要钱呗。 许青查询了一下原主的账户余额。 三张卡外加支付宝,总计3856.28 许青:…… 要了命了,这不是一天都不够活吗???   ☆、第 19 章   拍宣传海报, 本来冉夏是没有太放在心上的。   毕竟有了之前拍定妆照的经验, 一回生二回熟, 对拍照这件事她也不是个新手了。   况且虽然昨天突然得知傅朗严也会参与《主随客便》的拍摄让她大吃了一惊,但现在已经放松了不少。   因为高望告诉他,现在邀约嘉宾名单已经确认,徐嘉泽也答应了节目组的邀请, 成为了《主随客便》的常驻嘉宾之一。   看过小说,知道徐嘉泽以后注定会功成名就,冉夏只在和华宸签约之后无意间提过一句要不要帮他牵线搭桥,但意料之中被拒绝了。可能是已经有了理想的合作方向了吧。   徐嘉泽肯定有自己的路要走,冉夏没打算干扰他的星路,但第一次拍摄综艺能和认识的人一起,当然让她更安心一点。   这么一来, 连傅朗严的存在都没那么让人忧心了。   大不了到时候和对方保持距离,让他的狂暴粉丝团没有找茬的机会。   赶过来的路上她就已经计划过。   傅朗严咖位那么大, 肯定不可能像她一样一大清早就出发去赶通告,说不定等她拍完, 傅朗严根本还没来。   而且这次拍照只是为了宣传,毕竟综艺还有一周开播,嘉宾们都还王不见王,拍摄也只是个人照, 就算到时候碰见了,那大家也是互不干扰。   小意思啦。   然而到了拍摄地点,她发现自己就是个弟弟——   感受着站在身旁的傅朗严的气息, 冉夏扯起的嘴角稍稍有些僵硬。   她只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坚决不要和傅朗严离得太近。   “这次是两人一组的海报哈,二位最好有点互动哦。”   “哎?冉老师怎么站着不动啊,都出画了,麻烦您往里站一站。”   “冉老师麻烦您再往里一点儿,表情自然一点儿,放松嘛!”   冉夏一点一点往里蹭着距离,但不见成果,直把摄影师急得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人推到傅朗严身边去。   随着时间流逝,傅朗严也看出她的异样:“你很怕我?”   冉夏欲哭无泪。   我不是怕你,我现在主要是怕你的粉丝啊!   而且大哥,你不是据说很忙吗,大家各拍各的,拍完各回各家不好吗,你干嘛要答应摄影师拍双人合照啊!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傅老师这是哪里的话……”   “那是有哪里不对吗?”   冉夏就干笑一声:“没有没有,我就是……天气太热……”   虽然节目组选的拍摄地点环境优美,可现在暑气还没过,今天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确实闷热。   傅朗严垂眸看着她浸出薄薄一层汗的鼻尖:“按照现在的效率拍下去,你只会更热。”   冉夏以为他已经开始不耐烦,先道歉为强:“对不起啊傅老师,耽误你时间了,之后我会端正态度的。”   傅朗严微蹙起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刚才确实是她不对。   而且傅朗严越是绅士,她心里越是过意不去。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可是个演员,有什么情绪是她演不出来的!   想到这,冉夏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对傅朗严说:“我可以了。”   话落她正要对摄影师比一个“OK”的手势示意开始,就见傅朗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   “擦擦汗再拍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到耳边,冉夏下意识转回脸看他。   傅朗严动作不变:“放心,是干净的。”   他的神情如常冷峻,和冉夏以往见过的每一次都没什么差别,加上他语气淡漠,气场强大,说话不容置辩,这样冷不丁的关心更像是被他赏赐似的。   冉夏抬眼就撞进他深如寒潭的点漆眸子里,不由心里一突。   她婉拒的话都到了嘴边又活生生吞了回去,接着迟疑地接过了手帕:“谢谢——”   “咔嚓”!   听到快门声,两人同时转向摄影师。   后者挠着下巴抬头望天。   冉夏:“……”   狗贼,你以为我聋了吗?   可同样被拍的傅朗严都没说话,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冲过去要求摄影师把照片删除。虽然她真的很想这么干。   “怎么?”   傅朗严的声音让冉夏回过神来:“啊,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拿起手帕在脸上按了按,正想还给傅朗严,又想起这上面还有她的汗:“谢谢傅老师,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必了,我还有新的,这一条你拿去用吧。”   用都用了,冉夏也没再推让,叠好之后就放进了口袋。   所幸有了这么一段相处的时间缓冲,冉夏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准备,两人再继续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但拍完之后为了避嫌,冉夏连午饭都没吃就上车往回赶。   回程路上,她给高望打了一通电话。   《缘起》那边杀青的前两天,高望就已经帮她找了几套房子,只等着她今天下午空下来之后去看房。   冉夏就近在公司附近找了个餐厅,一边吃饭一边等着高望安排的助理过来。   趁这段闲暇,她登录微博大号,转发了《缘起》官方发的杀青微博。   不得不说,澄清过绯闻之后,她在微博上的待遇直线上升,现在发布一条新动态,评论区全是夸她的。   尤其是她忙着拍戏,一般不怎么上网,所以原创动态尤其少,微博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和她相关的转发,所以评论区里最近有粉丝强烈要求她发自拍求福利的评论涌现。   今天也是一样。   冉夏左右为难。   她很少自拍的。   但是为了满足粉丝们的小小心愿,突破一下自己又何妨!   想到就做。   一分钟后,冉夏把自拍传到了微博上。   冉夏V:你们要的福利[心]   发完了自拍,冉夏还点开图片自我欣赏了一会儿。   嗯,是真的不错,很美。   然而她再点进评论区。   嗯??   等等……   “快拿走快拿走,这根本不是福利!!求求进哥赶紧把冉夏的手机没收吧,颜粉哭了!!”   “冉夏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颜任性吧[笑哭][笑哭]”   “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见女明星的自拍也如此放飞的”   “这么美的脸能拍成这样,不容易啊”   “点进来之前还以为又是哪个营销号p的丑图,一看名字[再见]”   冉夏:“……”   这都是为何啊??   她满含着迷茫的眼神转向张进。   张进默默地没收了她的手机,良久才说:“以后不要自拍了。”   冉夏:“……哦。”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餐厅门外进来,她放眼四望,看到全副武装的冉夏之后就走了过来。   冉夏和她对视了一眼,猜出这应该就是高望说的助理。   果然,对方走近之后就压低声音说:“是冉夏老师吧?是望哥让我来的。”   她长得不高,目测不到一米六,身材肉肉的,脸上也带着婴儿肥,还戴一副细银边圆框眼镜,更显得可爱娇小。   冉夏没想到高望给她安排的助理会这么可爱:“对,就是我。”   “冉老师你好,我是连思思,老师以后可以叫我思思。”   冉夏对可爱的人一向没有抵抗力,更何况她还这么礼貌:“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夏夏姐就好了。”   没想到对方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我二十六了。”   “……对不起,叫我夏夏就好了。”   连思思无奈地说:“没关系,我经常被人误会只是高中生。”她看了看时间,又扫过桌上的残羹剩饭,“你们吃好了吗?”   冉夏说:“我们好了,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连思思先把接下来的行程告诉她,“今天本来要看的三套房,上午我都去看过了,其中有两套我个人认为更符合你的要求,都是五居室,小区环境很好,安保也比较严格,所以我们先去看这两套。”   冉夏还没接口,她抬腕看表,又继续说:“按距离先后,去第一套房子的车程大概需要三十分钟。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冉夏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一点意见没有。   她没想到,连思思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长相和性格竟然相差这么大……   看来信望哥,还是很有必要的。   ————   从餐厅出来,冉夏和张进、连思思一起上了车,出发去看第一套房。   结果也不需要再去看第二套,冉夏询问了一下连思思的意见,就直接敲定了租房合同。   她要求租五居室,就是想先解决冉清和的住处问题,这里环境好、采光好、安保好,正好适合冉清和调养身体,以后冉清和做完手术,回家休养也有个好的环境。   最重要的是,住在这里就杜绝了冉明强那一家三口的骚扰,可谓一举多得。   “确定签了?”   冉夏点头:“就这套了。”   房子签了合同,当天就可以拎包入住。   冉夏让连思思留下来休息,和张进一起回了冉清和的家,然后联系了搬家公司一波带走。   冉清和起先还有些舍不得旧住处的老邻居,护工也经常很忙,不会时时刻刻陪着他,而且觉得冉夏更不可能有时间常回来看他。他年纪毕竟大了,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住,可他也不想让冉夏担心,所以一路上都把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不过冉夏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也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来到新小区之后,看到公园里有不少和冉清和同龄的老年人在锻炼下棋,冉夏就一直观察他的反应,发现他慢慢松开拳头,也开始往车窗外张望的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搬家是为了给冉清和养病,当然不想他闷闷不乐。   下车之后她还特意带着他在楼下转了几圈,才坐电梯上了楼。   逛过公园之后,看得出来冉清和心情还算不错。   晚上大家再一起吃了饭,忙了一天的冉夏才终于洗了澡回到房间扑到床上。   她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才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本来想看看发的自拍下面有没有粉丝为她正名,却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在评论里嚎啕大哭的粉丝反而更多了……   翻到手指摩擦得发烧,都没能找到一条觉得这张照片好看的评论,全是“哈哈哈”。   这么多人都对这张自拍不满意……   冉夏终于不甘地承认,自己对于自拍的审美出现了问题。   可为时已晚。   网友已经把她的自拍顶上了热搜公开处刑。   看到这个热搜,冉夏十分忐忑,并且打算销毁证据,权当掩耳盗铃。   毕竟是好不容易涨的粉,上一次热搜全掉了可咋整。   结果她回到主页一看,粉丝涨了三十万。   ???   朋友们,你们有恋丑癖吗??   更让冉夏没想到的是,随着这波热搜,《主随客便》的官博也被网友拉了出来。   为了保持综艺的神秘性,官博今天发的宣传照并不是刚刚拍摄的那些,而是几组剪影,目的是让网友参与互动,猜出每一组剪影中的嘉宾究竟是谁。   冉夏上热搜的时候,官博正要发出重磅炸|弹傅朗严的帅气剪影点爆网络,准备借他的势好好炒一番热度。   可他不过是手慢了那么一会儿,冉夏剪影的那条微博下就被网友刷爆了。   “哈哈哈哈这不是冉夏,这才是冉夏[图片]”   官博愣了。   粉丝哭了。   路人在狂笑。   颜粉还在热搜里拼命干嚎:   “九月一号《主随客便》开播,冉夏脸都不要了在这儿求大家关注,一定要看哦!”   冉夏:“???”   你们是粉吗?   你们跟我有仇吧?? 作者有话:接下来还有一更~ 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哈   ☆、第 20 章【二更】   综艺开播前的这一周, 冉夏一直陪着冉清和, 临走之前还带他去做了一次检查, 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还是按照上次定下的时间做手术,到时候提前几天住院就好。   对于医生的叮嘱,冉夏都认真听完。   《缘起》的尾款已经到账, 她现在还有《主随客便》的片酬,至少手术费和后续的疗养费用都不需要发愁了。   还好,还来得及。   回去的路上,冉清和一直攥着冉夏的手:“你工作忙,不用惦记我,我身体好着呢。”   冉夏知道老人家都是一样的心态,报喜不报忧, 也不想麻烦儿孙,就顺着他的意思去说。   直到把人送回家之后, 她才让张进掉头直奔机场,飞去《主随客便》的拍摄地。   直播平台的开播倒计时已经越来越短, 所幸时间还算足够她赶过去。   路上冉夏还在想,马上综艺就正式开播了,到时候网友发现她私下里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应该就会放过她了吧。   她实在是真的不想再上热搜了。   想起这几天的盛况, 冉夏背后就忍不住发凉。   肯定有人在背后骂她来着……   提前了一个星期宣传嘉宾阵容,节目组可谓是把她的话题体质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似乎是察觉到只冉夏一个人带来的流量就足够宣传,节目组根本没打算再曝光傅朗严的存在, 只把他当成一个超神秘嘉宾来挑动观众的按捺不住的心弦。   毕竟之前有一个月的预热时间,还有全程直播这个噱头在,观众们都会对参加这档综艺的每个嘉宾都有好奇心。   加上现在马上要开播了,大家的讨论热情越发高涨。   可目前已知的嘉宾都没什么知名度,唯一一个貌似有流量的还被节目组盖上一层神秘面纱。   所以现在,冉夏就成了辣个被观众集火的幸运鹅。   这一周,节目组在冉夏身上下了本钱,可以说是每天一个热搜,还不带重样的。   从第一天的#这才是冉夏#,到今天最后一天的#让冉夏如此紧张的神秘嘉宾#,每一条热搜里,《主随客便》的官博君都是稳稳的广场第一人。   尤其是今天,节目组放出的最后一张宣传照的剪影图,就是冉夏和傅朗严的那张合照。   评论底下又有人放出了冉夏的自拍照。   “说了多少次了,博主怎么就不听呢,这不是冉夏,这才是冉夏[图片]”   “自从冉夏晒自拍,现在看她的美照都不忍直视[笑哭][笑哭]”   但也有人是在正经讨论,试图揭开神秘嘉宾的神秘面纱。   “等一下,冉夏是矮的那一个吧,那个高的应该是个男人?两人都抬着手,是牵着手的意思吗?”   “这样看两人关系好像挺好。可是和冉夏关系好的男艺人?恕我直言,好像没有……”   “和冉夏炒过绯闻的男艺人我一口气可以说十八个,和冉夏真正牵过手的男艺人,对不起在当今娱乐圈还没出道呢[狗头]”   “前面都够了吧,冉夏炒作这件事本质她也是受害者,玩梗的适可而止好吧”   “我记得和冉夏一起拍《缘起》的男主角徐嘉泽和她关系不错啊,是不是他?”   “那种咖位用不上超字吧,我感觉应该是个流量”   “别搞笑了,流量看得上这种综艺吗,请的嘉宾除了前段时间跟光耀杠上的冉夏,有一个火的吗?就算冉夏自己,也只是舆论里火而已啊,根本没作品……”   “……”   在观众们的猜测中,冉夏和张进已经一起下了飞机。   推着行李往前走的时候,两人聊了几句综艺的事。   据冉夏了解,《主随客便》这档大型直播生活类真人秀,有六个常驻嘉宾,所有嘉宾会在节目组安排的地方共同生活,是这个暂时居住地的“主人”。   而从开播后的第二天开始,每两天会有不同的艺人受邀来“做客”,作为主人,六个常驻嘉宾需要尽量满足客人提出的要求。   因为是第一次制作这种类型的综艺,华宸方便不看好拖时长,所以第一期节目只有十五天时间。   即便作为常驻嘉宾之一,冉夏也就知道这么点有用信息,详情还要到了现场之后再听导演的意思。   张进知道她的性格,担心她会在综艺里会吃亏,叮嘱一句:“到时候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去,有什么难解决的事你就找个镜头的死角给我打电话。”   冉夏笑着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她猜得出张进在担心什么,不过参加这档综艺的除了傅朗严全是小透明,她其实根本没在怕的。   再说了,有徐嘉泽在,他们比起其他人好歹还是有点优势的。   张进还不放心,正要再说句什么,就听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阵细碎的、压在喉咙里的尖叫声。   “夏夏来了!!”   “快快快,她走过来了!”   冉夏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几次,才循声望过去,问张进:“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张进皱了皱眉:“好像是你的粉丝。还举着你的灯牌。”   他原以为冉夏多少会有些不高兴——   “我的粉丝!在哪?!”   她有粉丝了?   这可是梦里才有的大喜事啊!   张进:“……她们过来了。”   冉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粉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抬手想拢拢头发,才发现还戴着帽子;正想摸摸脸上有没有东西,就一把摸到口罩——   她不禁感慨。   粉丝眼睛好亮,她都武装成这样还能看得出是她。   看见有粉丝举着手机小跑过来,她把口罩拉到下巴:“今天这么热,你怎么不在家吹空调,跑到这儿来多累啊。”   被她主动搭话的小粉丝激动地捂住嘴,声音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分贝:“夏夏,我才等了一个小时,不累的!”   一个小时!   冉夏惊呆了,看她热得直流汗还稳稳举着手机,赶紧把手里的小风扇递给她:“送给你,快扇扇风吧,下次别等这么久了。”   粉丝睁大眼睛:“送、送我了?”   “是啊。”冉夏边走边说,“不过今天真的很热,你们赶紧回去吧。”   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后排的粉丝也纷纷站不住了。   “夏夏,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夏夏,我也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知道你要来,我一大清早就打车过来了!”   冉夏:“……”   她看了看手边,也实在没有第二个小风扇可以送了,就踌躇着说:“要不,我给你们签名当作留念吧?”   “可以签名吗!!我想签在衣服上!”   “我签在胸口!”   “给我签在袖子上吧!”   墨镜下,冉夏双眼放光。   只有老天知道,她为了练习给粉丝签名写空了多少根中性笔。   今天,她练习的成果终于派上了用场!   从粉丝手里接过签名笔,她挨个给这些小可爱们签名:“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啊。”   张进站在一旁看着她。   一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了,冉夏还是没有停笔的意思,张进终于提醒:“夏夏,我们该出发了。”   “我再签最后一个!”   可一个之后还有一个——   眼看着冉夏又握着笔签向下一个,张进再提醒:“夏夏,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真的再签最后一个!”   然而这个最后看起来根本永无尽头。   张进:“……”   他知道温和手段是阻止不了冉夏继续签名了。   可眼看着开播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他也不能任由冉夏还留在机场,只好等冉夏签完手头这一个,眼疾手快,仗着身强体壮一把扣住冉夏手臂,拉着人就继续往前走。   ?   冉夏一个名字刚刚签完,最后一笔还发着飘,就被张进拖着开始倒退。   !   妈妈!   有拖拉机在拉我!   “不是,你让我再签最后一个!”   张进再也不信她的鬼话。   冉夏拿着签字笔,后面有粉丝一路小跑着跟上来,憋着笑让她继续签。   “夏夏,今天好热的,我们都知道你对我们好,但是你赶紧跟进哥一起去上班吧。”   “是啊夏夏,今天这么热,你别在外面待太久。”   冉夏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她还真的想再签一排。   鬼知道张进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冉夏欲哭无泪。   可她又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助理,哭着也要合作完。   ————   好不容易把冉夏塞进节目组派来接他们的车里,张进把行李一一归置在后备箱,转身又看见冉夏趴在降下车窗的窗口还在继续给粉丝签名。   张进:“……”   姐妹,你真的是够够的了。   但粉丝们也知道他们还在赶着去参加节目,见张进合上后备箱,就纷纷后退一步。   “夏夏,我们马上就回酒店,马上就能在直播里看到你啦!”   “我们都会为你提供点击的,要加油呀!”   冉夏冲她们挥了挥手:“你们快回去吧。”   直到车子终于拐过十字路口,再也看不清原地的人影,冉夏才收回视线,握着签名笔靠回椅背。   啊……   这就是,有粉丝的感觉啊……   张进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开心又满足的笑容,也无可奈何地笑叹一句。   “你明知道粉丝那么多签不完,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冉夏挠了挠鼻尖,目光飘移:“哦……”   “哦”的意思就是——   我知错了,下次还敢。   “快休息一下吧,很快就到了。”   “……好。”   是的,马上就要到《主随客便》的拍摄地了。   冉夏深吸一口气,闭眼假寐。   想到刚才的场景,她抿了抿唇。   原来有那么多的粉丝正在屏幕前等着看她的表现。   放心吧,我会做好榜样的!   结果到了地方——   冉夏下车就和傅朗严四目相对。   她脚下一软。   溜了溜了……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老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2 02:37:50 老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 22:35:42 老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 22:35:37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1 02:03:32 一叶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1 09:26:12 一叶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1 09:34:29 一叶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1 17:33:24 旺旺的仙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1 19:30:57   ☆、第 21 章   溜到车尾, 冉夏让张进帮忙赶紧把行李拿下来, 她好赶在傅朗严之前先走一步。   张进取下行李箱后, 才把肩上给冉夏收拾的两个日用包拿下来。   他把一个包扣在行李箱上,另一个给她背好:“你平常要用的东西都在这两个包里。防晒,补水喷雾,还有些常用药都在大的包里面;小的包里装的是充电宝, 纸巾,还有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手——”   进哥啥都好,就是好唠叨……   冉夏被他说的头都大了:“哎呀好啦,这些东西到时候我到了地方自己会看的。今天这么热,你陪我赶了这么久的路,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傅朗严还在呢,她赶着逃命, 说完拍拍他的肩,再跟他挥手道别, 就拉起行李和工作人员继续往目的地进发。   《主随客便》节目组选择的拍摄地是在一个村子里,坐落位置可能有些偏僻, 但胜在风景好,空气清新,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来的路上冉夏就注意到周围车站、菜市场、杂货市场应有尽有,距离机场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交通还算方便。   她拖着行李走过弯弯绕绕的石子路,再过一道桥,就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两层木屋。   木屋被占地两倍的院子圈着, 一人高的栅栏顶端又直又尖,作用应该是防贼。   看样子是不方便抄近路了……   冉夏只好收回打量的视线,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再绕了半圈才走到门前。   因为地势不平,她拖着行李不方便,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赶到的时候额头已经冒汗了。   透过栅栏的缝隙,她看见木屋的门正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影晃动。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不等她回头看,就听到导演的声音传来:   “傅老师,冉老师,两位是最后到的。注意,进门之后就有机器在拍,全程二十四小时直播,准备好了的话,就可以进去了。”   在导演说话间,傅朗严已经缓步走到冉夏身旁站定。   冉夏转脸看他一眼。   闲庭阔步,气定神闲,从容不迫……果然是成名已久的顶级大咖,根本没把这种阵势放在眼里。   当然了,她也是相当镇定的。   热搜上了那么多次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和傅朗严一起上综艺吗?   不就是和傅朗严一起从早带到晚吗?   不就是和傅朗严一起生活整整十五天吗?   冉夏抬手按了按头。   完球,可能是要中暑。   否则眼前怎么一阵一阵的发黑……   “怎么了?”   听到傅朗严的声音,冉夏赶紧自愈:“没怎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了。”   从天南海北赶来参加节目的小透明昨晚都没睡好,导演没把冉夏的话放在心上,只对傅朗严说:“傅老师,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您拍完这两天,有其他工作要忙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离开,我这边在直播间跟观众解释一下就好了。”   “嗯。”   听到两人的对话,冉夏恍然。   她刚才还奇怪傅朗严怎么只手提了一个包就来了,原来是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也是,之后钟诗语作为飞行嘉宾来参加这档综艺的时候,傅朗严确实是不在的。   应该是华宸作为制作方,特意请傅朗严来撑个场子而已。   想到这,冉夏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两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准备好了吗?”   傅朗严的声音再度打断冉夏的思绪。   冉夏回过神:“啊,准备好了。”   她正想问导演能不能让她和傅朗严分开进场,就眼睁睁看着傅朗严抬手推开了院子的门,侧过身示意让她先进。   冉夏:“……”   大哥,您别这样,绅士风度不必用在我身上……   可傅朗严还等着。   她只好努力控制住想要飞奔逃跑的腿,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导演看着她这在地上摩擦的魔鬼步伐,嘴角抽搐。   不过既然受邀嘉宾都已经赶到,他也没必要再在门口傻站着,就拍了拍手,带着一众工作人员回到了木屋旁的房子里。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正屏息等待。   角度问题,观众们只能看到一只手推开了门。   镜头里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刚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这是男人的手。   对方没有直接进门,联想到常驻嘉宾现在已经到了四位,不难猜出他正在等的人就是冉夏。   也果然,在观众们的等待中,冉夏的身影慢慢走进了镜头里。   可能是因为赶路的缘故,为了方便,她今天只随便扎了一个马尾,身上穿着一套浅色夏装运动服。   但即便这么简单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似乎又不再那么平凡。   “哇,之前没发现,冉夏的腿居然这么长!手腕妥妥过裆啊!”   “冉夏这张脸真是绝了,她怎么能这么好看!”   “今天外面挺热吧,看冉夏脸都红了,和她一起的男嘉宾怎么不帮女孩子拿一下行李啊”   “前面是冉夏请的水军吧?能不能闭嘴看直播,一个nbcs的十八线死糊艺人,你以为普天之下皆她妈呢,不能拿行李是手断了还是快死了?”   “男人就要帮女人拿行李,谁定的规矩?”   “好烦,看个直播都有冉夏脑残粉,微博舞不开你们了是不是?”   “搞不懂这个冉夏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绯闻不炒了现在改卖惨了是不是,天天卖惨上热搜,买包月了吧?”   “那个,路人弱弱的说一句,冉夏确实挺美的呀……看直播连这个都不能聊,那还聊什么……”   就在弹幕即将开吵的时候,画面里冉夏已经拖着行李进了门。   她连连摆手婉拒了傅朗严帮她拿行李的好意:“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不重吗?”   前面是不规则石板路,冉夏使出吃奶的劲头提起行李箱。   她额头青筋直跳,还要咬牙微笑:“不重,一点儿也不重!”   等傅朗严转回身去关门,她赶紧把行李箱放下。   一条弹幕在乌烟瘴气的争吵中悄然划过。   “这声音好耳熟啊?”   这时屋内有人听到门外的动静,起身走了出来。   是徐嘉泽。   他先看到冉夏,快步下了台阶走到她身旁:“飞机晚点了吗?”   冉夏干笑一声:“对,对,是飞机晚点了。”   徐嘉泽又看向她身后:“跟你一起来的这位是?”   不需要冉夏回答,傅朗严已经转回身来。   徐嘉泽一愣。   屋内又有一男一女出来,其中高高瘦瘦的男生还在门口就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傅朗严!”   观众的反应和他们如出一辙。   节目才刚开播,况且又是神秘嘉宾登场的重要时刻,原本收视率就在节节攀升,傅朗严出场之后不到一分钟,直播画面甚至出现了卡顿的情况。   密密麻麻的弹幕更是直接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靠!!傅朗严??这综艺居然请了傅朗严?!”   “卧了个大槽,傅朗严竟然会参加这种综艺!”   “天了,那这么说,那个和冉夏牵手的超神秘嘉宾就是傅朗严?我缓缓打出一个?节目组会玩……”   “我他妈的!啊啊啊我快疯了,节目组有病吗!让傅朗严跟冉夏一起参加节目???”   “华宸要倒闭了吗!让哥哥来这种垃圾综艺营业,为了给你们带新人,哥哥就要受这种委屈吗!!”   “冉夏就不能离开傅朗严独立行走吗,她不炒作活不下去了吗!节目组赶紧让她滚啊!”   “人家冉夏根本什么都没做好吧,弹幕里傅朗严的粉丝都疯了吗……”   “炒作那件事冉夏也受害者,黑粉做个人吧”   “什么都没做?神他妈做个人?当着媒体的面造谣和傅朗严关系的是冉夏吧?事后当缩头乌龟的是冉夏吧?上次那段录音里,她澄清过这件事吗,难不成这些都是我瞎编的??”   导演没有猜错。   傅朗严的存在,的确是收视率的一大保证。   即便弹幕已经吵得看不清直播画面里的人影,但收视率仍然在爆炸式飙升。   镜头前的冉夏等人则完全不知道镜头外正发生着什么。   徐嘉泽来得早,他单手提起冉夏的行李箱,然后给新来的两人介绍。   刚才在他之后出门的一男一女,其中女孩子是刚出道的演员,叫云雪,是混血儿,但除了高鼻梁大双眼皮,长相还是偏国内更多一点,黑眼睛黑头发,很漂亮,就是看起来清清冷冷,打招呼也只是抿唇笑笑,很矜持的样子。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季彦新,是之前一个选秀节目出道的男团歌手,长得挺帅气,但应该不是内地人士,说话口音很重,现在正操着一口地道的港普为刚才对傅朗严的不礼貌道歉。   “正的对不起,我杠才系正的很记动啊!你系我的偶像喔……”   他说话说得很艰难,还慢。   冉夏听得很着急,还似懂非懂。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分担了傅朗严这座大山,冉夏就默默地拐到了徐嘉泽身旁。   傅朗严余光看到,微微侧过脸看她一眼,视线在徐嘉泽手里的行李箱上稍顿了顿,才和众人一起上了台阶跨进房门。   没过多久,他们见到了六人中的最后一位嘉宾。   最后一位嘉宾也是女孩子,她长相甜美,性格和云雪完全相反。   一眼看到傅朗严,她猛地抬手捂住嘴,险些要尖叫,之后好悬才忍住:“傅——傅前辈!”说完反应过来,“前辈好,我、我叫唐秋灵,您的电影我全都看过,我特别崇拜您!”   季彦新分明普通话不好,偏要插嘴:“我也系我也系!荡初我也……”   傅朗严来参加这档节目,完全成了一个小型粉丝见面会。   所幸有他们在,冉夏就逃过一劫。   之前赶了那么久的路,她一直没怎么喝水,现在终于可以休息,就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她四处望了望,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然后随手洗了几个水果切好摆盘端出来:“大家吃点水果解解渴吧。”   唐秋灵忙站起来:“哇前辈辛苦了,我来帮你!”   但她不出现还好,一出现,话题立刻落在了她的身上。   唐秋灵说:“两位前辈是一起过来的吗?”   冉夏脑内警铃大作:“不是不是!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傅老师是在门口才遇见的,凑巧而已。”   刷得飞起的弹幕才稍微消停一会。   “前面说冉夏死皮赖脸要和傅朗严走在一起的人呢,不出来道个歉再走?”   “偶遇而已,有些人恨不得让冉夏以死谢罪,真是服了”   “就算是凑巧又怎么样,和傅朗严一起上节目的不是她?粉丝玩什么偷换概念呢”   “一起上节目是公司的安排好吧,冉夏一个艺人她能决定什么??”   “路人觉得两个人都很正常啊,冉夏明显都被你们搞得很敏|感了,黑粉放过人家吧……”   “既然知道敏|感就滚啊!不知道傅朗严很讨厌这种恶意炒作吗,要不是在镜头前,傅朗严根本懒得理她好吧!”   “是啊 ,傅朗严一直很不喜欢这种营销,公司还逼着他来这种综艺,他看到冉夏都觉得烦吧……”   弹幕聊着,镜头前六个人也在聊。   “啊,水果吃光了,我再去洗一点!”   可能是在偶像面前,唐秋灵很想表现一下,就主动去端桌上的空盘,结果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踉跄一步,盘子里的水洒了一半到傅朗严的身上,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下摆。   唐秋灵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想给他擦:“天啊,对不起对不起!”   傅朗严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随口道:“没事,我自己来。”   冉夏蓦地想起来之前张进说的话,忙说:“我有纸巾。”   说完打开随身挎着的小包找出张进准备好的纸巾,没成想拿出来的时候尾指不小心勾到一块布料,她还没在意,抬头就看见傅朗严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   看到这条手帕,冉夏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再低头一看。   一条一模一样的手帕,正挂在她的尾指上。   进哥,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镜头内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几人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带上那么一丝丝的审视和沉思。   这两条手帕不是什么常见的品牌产品,却连纹理都找不出半分差别,实在碰巧得让人不相信只是个巧合了。   还是傅朗严的声音淡淡响起:“纸巾。”   冉夏:“……”   她差点给傅朗严跪下了。   大哥,你们家又不是搞批发的,你的手帕为什么要买一模一样的啊!!   网友一看——   “嚯,情侣手帕?老铁666啊!” 作者有话:本文日更,每天是六点左右更新。 今晚有加更~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1 23:25:15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2 01:20:28 五月儿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2 09:41:57 2705491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2 15:14:09   ☆、第 22 章【二更】   正在直播前正上演“两条手帕引发的血案”的时候, 《主随客便》官博也解锁了最后一张宣传剪影, 放出了正经海报。   照片里, 冉夏和傅朗严的侧影一左一右逆光站着。   两人各抬起手握住手帕一角,傅朗严垂眸注视着仿佛稍有些惊吓的冉夏,神情似乎也在耀眼的阳光里变得柔和。   海报一出,还没来得及去看直播的网友也沸腾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吗, 节目组搞事情啊!”   “完了我入魔了,我竟然觉得这两个人好配”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这对视很有cp感吗,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啊!”   “这是……冉夏和傅朗严??导演真实有毒,明知傅朗严的粉丝都快把冉夏杀了,还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导演表示我也是无辜的啊!   内容是领导定的,嘉宾是公司选的, 我就是个臭打工的,我招谁惹谁了!   但不论导演怎么想, 反正网友们吃瓜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互联网记忆虽然短暂,可冉夏之前反击打脸光耀娱乐的事还没过去太久, 网友们还是有些印象的。   然而大家为什么都知道傅朗严的粉丝都不喜欢冉夏呢?   那自然是因为冉夏放出的那段录音里面,樊年特地指出了傅朗严的绯闻跟他无关,纯粹都是冉夏自己作出来的。   这句话顿时就让傅朗严的粉丝不干了。   就算你以前的炒作都是假的,这一次炒作是真的就是不行!   再说了, 你以前都炒也就算了,现在变成了只炒作傅朗严一个,什么意思啊你?登月碰瓷啊你??   不过粉丝们虽然憋着气, 可最近一段时间,微博上关于冉夏的话题基本都在同情她的遭遇,有人说她不好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连职黑水军都不敢轻易下场,只敢在匿名区偷偷摸摸的内涵,傅朗严的粉丝们就算战斗力强,当然也不想惹众怒,就只好忍气吞声。   所以这次《主随客便》一开播,就是群魔乱舞。   在傅朗严露面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粉丝们发现,冉夏不仅和傅朗严同时参加一档综艺,随身竟然还带着和傅朗严一模一样的手帕,再加上网友们跟风刷梗,称那是冉夏和傅朗严的情侣手帕,更让他们出离愤怒。   这不由得就让他们想起了当初冉夏在媒体面前说出那番话之后,也是让很多人都误以为两人真的在一起的情形。   微博上更是有人晒出两人合拍的宣传海报,高举“复燃”邪教大旗,隔空喊话问两人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粉丝们不能忍了。   再也忍不下去了。   《主随客便》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再次暴涨!   “又开始了是吗,冉女士,请问您尴尬吗?”   “冉夏能不能放过傅朗严?明知道傅朗严常年带手帕,还带一模一样的手帕放在包里,故意让人误会?又想炒作?能要脸吗?”   “冉女士炒作也上瘾?之前的都是假的,但是上次跟傅朗严炒作带来流量尝到甜头,还想再来一次呗??”   “碰巧和傅朗严有一样的手帕就是十恶不赦?我寻思着傅朗严也没把手帕厂包下来吧”   “不好意思,别人有没事,冉夏有就是十恶不赦!”   “我去,弹幕怎么忽然疯魔了,冉夏也没怎么吧,你们这么骂人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冉夏不想被骂就别做亏心事啊!又想炒作又想清清白白做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镜头前。   看着傅朗严用她的纸巾擦着身上的水迹,冉夏即便没有亲眼看到此时此刻的弹幕,但结合以往的经历来看,她也猜得到弹幕上会是什么内容。   不多时,徐嘉泽抬手按在桌边站起身来为她解围:“这里有个信封,应该是导演留给我们的线索。”   无意造成这幅局面的唐秋灵也万分想打破这僵硬的气氛,赶紧上前:“快打开看看!”   冉夏于是笑说:“正好中午了,看完线索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季彦新举手:“我来之前,看过这里有很多餐厅,我们一起去吃!”   提起吃的,他的普通话倒标准了不少。   气氛稍稍回温,徐嘉泽拆开信封拿出卡片,把上面的内容念出声:“幸福小屋的主人你们好,在这十五天里,你们可以随意并只能支配信封中的启动资金和家里备用的物资。注:切忌浪费。”   “完了?”   “完了。”   冉夏嘴角一抽:“算了,看看给了咱们多少钱吧。”   徐嘉泽捏了捏信封。   冉夏注意到信封的厚度:“是卡?”   徐嘉泽摇了摇头,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两张、三张……一共三张百元大钞。   “没了?”   “没了。”   冉夏:“……”   导演你仿佛在逗我??   十五天啊,三百块钱够干嘛的,还要招待客人?   等等——   “那我们吃饭?”   徐嘉泽并指夹住卡片摇了摇:“看来只能自己做了。”   冉夏:“……”   她就知道,综艺这种黑心钱没那么好赚。   再看一圈周围,冉夏成功收获三脸懵逼。   唯一不懵逼的傅朗严,她又不敢使唤……   眼看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大家肯定都饿着呢。   可手头只有三百块钱资金,出去下馆子这么奢侈的消费肯定是黄了。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们都去楼上收拾收拾吧,我去做饭。”   说完她不经意间和傅朗严对视一眼。   后者把手里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剩下的半包却没有还给冉夏:“就当是回礼。”   冉夏一怔。   什么回礼?   弹幕也问。   “他们之前认识吗,怎么连礼物都送上了?”   “说实话我觉得人家傅朗严和冉夏关系也没那么水火不容,看起来相处挺好的”   “是啊,我觉得冉夏够好的了,一来就给大家切水果,发现没办法出去吃饭就主动说去做饭,不知道黑粉在喷她什么”   “眼睛不要了可以捐给有用的人,傅朗严难道会在直播镜头前让冉夏离他远点?”   “有些人真的搞笑,现实里如果是你被这样的女人缠上,你都恨不得要打人了吧”   “不好意思,现实里冉夏这样的女人要是缠着我,我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这时傅朗严的声音已经透过话筒传到观众耳边。   “我送给你手帕擦汗,你还给我一包纸巾,两清了。”   冉夏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傅朗严在帮她解释。   她张了张嘴,片刻后才轻声说:“谢谢……”   沉重的肩头也随之放松下来。   傅朗严随手把纸巾送进口袋,举步过来:“你昨晚没睡好,午饭我来做。”   算上之前那次,傅朗严已经帮她澄清了两次,本来冉夏还想不出要做点什么作为感谢,正好,那就先做顿午饭吧。   想干就干!   冉夏先对傅朗严说:“不用,我现在又不困了。我去做饭,你们看周围有什么地方可以坐,收拾个餐桌出来吧!”   她一个人做饭,五个人收拾餐桌。   傅朗严眉心稍蹙:“我去帮你。”   不等冉夏再拒绝,他已经解下腕表放在桌上。   见状,冉夏只好说:“那你……帮我洗菜?”   “可以。”   收好信封的徐嘉泽转身看到两人并肩走向厨房的背影,抿了抿唇。   “嘉泽哥,来帮忙搬一下桌子!”   徐嘉泽收回视线。   “来了。”   直播画面到这时分成了两个界面。   一个镜头对着客厅里收拾餐桌的四人;另一个则是厨房里的场景。   很快,冉夏和傅朗严的身影就一起出现在镜头前。   冉夏先找出摆着锅碗瓢盆的地方,然后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所幸节目组不至于那么坑,冰箱里还是有存货的,全是绿色无添加的健康蔬菜。   “那我们……开始吧?”   “好。”   看着厨房里冉夏和傅朗严一人洗菜一人刷锅的温馨画面,弹幕的气氛却很不协调。   “哈哈哈哈前面一直骂冉夏的脑残粉呢,出来看看你们家影帝在干嘛啊”   “脑残粉:傅朗严在镜头前不好意思发火,和冉夏聊天是被迫,主动帮冉夏做饭是装的[狗头]”   “啧啧啧脑残粉这下该哭了,让你们这么嘴贱一直追着人家不放,现在打脸了吧”   “讲道理人冉夏够小心了,一直拒绝拒绝拒绝,都是你们影帝在主动好吧”   “影帝粉丝真的恐怖,我不禁想采访一下,以后影帝要是真的和冉夏在一起了你们怎么办?”   一时不慎被群嘲,还被戳中愤怒的G点,粉丝哪里能忍!   “你们放心,傅朗严就算和猪在一起,也绝不会喜欢冉夏!” 作者有话:冉夏:哦? ———— 加更到账!   ☆、第 23 章   和傅朗严一起参加综艺, 越往后冉夏越发现, 现实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只要抛弃网络, 其实大家相处得还是非常融洽的。   尤其是有唐秋灵和季彦新这两个活宝在一旁活跃气氛,只是第一天而已,大家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入夜,吃过晚饭之后, 大家一起搬了一套桌椅到院子里坐下。   “哇,外面好舒服啊!”   冉夏也搬着一个凳子走到屋外。   的确,院子里比室内宽敞,也凉快多了。   他们居住的木屋坐落在地势稍高的坡上,远处是望不尽的梯田,周围是一片林海,夜晚时分的微风没了白天的蒸腾热气, 带着一股清新怡人的凉气。   视线往下,还能看到村子里古色生香的排排木屋。   炊烟袅袅, 祥和中透着静谧。   这里像没有钢筋水泥的世外桃源,入眼全是让人心情放松的美好景色。   争吵不休的弹幕看到这样的画面, 也降下了燥火。   “导演会选地方,这里实在太美了!”   “好美啊,看得我都想找个这样的地方定居了”   “这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在这里生活的人也太幸福了吧……”   伴随着阵阵树叶相撞的“哗啦啦”脆响, 镜头前的众人一起坐了下来。   在导演的提示下,他们已经知道了明天上午就会有第一位客人上门。   因为手上经费有限,所以聊了一会儿之后, 徐嘉泽提议:“咱们先确定一下明天该怎么招待。还有这三百块钱,大家觉得该交给谁保管?”   不约而同的,众人下意识看向了冉夏。   正在啃苹果的冉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了一跳,忙抹了抹嘴角,藏起一块苹果渣:“什么?”   季彦新说:“冉夏姐,我觉得。她做饭很好吃!”   小子,你其实就是个吃货吧??   唐秋灵说:“夏夏真的超负责的!我也觉得交给她保管。”   经过时间接触,云雪已经退去了清清冷冷的假象,暴露了害羞内向的本质:“对,夏夏姐很适合。”   傅朗严也道:“我同意。”   徐嘉泽于是把装在信封里的钱交给冉夏:“好,全票通过,那这三百块钱,就交给冉夏保管。”   众人又把目光投向冉夏,眼神中充满信任。   冉夏:“……”   拜托啊兄弟们,就三百块而已,搞成这样有必要吗??   但无奈盛情难却,她只好收下了。   确认了资金保管员,大家又开始讨论明天该怎么招待客人的问题,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天气上,季彦新乖乖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言,又把话题彻底歪到了“哪家餐厅最好吃”上。   讨论最终以失败告终,一个小时后,大家都累了,就回到木屋准备休息。   屋子里有两间普通单人间和两间大通铺。   不用说,大通铺是“主人”睡的,单人间肯定要留给远道而来的客人。   不过考虑到明天再拍摄一天,傅朗严应该就是会去赶别的通告,冉夏回屋的时候悄悄问徐嘉泽:“有两个单人间,今晚客人还没到,要不你去说,让傅老师单独住一间吧?”   剩下徐嘉泽和季彦新两个人睡,总比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舒服一点。   这三个人里面,也就傅朗严咖位大,独占一个单人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徐嘉泽却看她一眼。   冉夏被他看得莫名,低头打量一下衣服上有没有沾到什么,才重新抬起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徐嘉泽收回视线:“没什么。之前季彦新问过,被傅朗严拒绝了,说是免得事后再搬来搬去不方便。”   事后搬来搬去?   奇怪。   傅朗严明天就走了,还担心什么搬来搬去,再者说了,就他那点儿行李,根本用不上搬这个字吧……   不过也可能是担心明天飞行嘉宾一大早就到,需要他及时腾出地方让位吧。   算了,既然傅朗严不同意,再多说也没用。   冉夏拍了拍徐嘉泽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   话落,两人一左一右回到男寝女寝。   累了一天,冉夏洗漱完就倒在了床铺上。   和唐秋灵、云雪礼貌性闲聊一阵,她就大大伸了个懒腰,准备睡了。   不过睡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就掏出手机,给下午刚加微信的傅朗严发了一条信息。   “傅老师对不起,今天又差点给你添麻烦了,这次是我助理一时失误,他不知道这条手帕是你的,我下次肯定注意。也多谢你又帮我解释。”   有些话当着镜头面前不方便说,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好过傅朗严又误会她。   不过让冉夏没想到的事,对面竟然很快有了回复。   “没关系。也谢谢你准备的两顿饭,味道很不错。”   看到这句话,冉夏哼笑一声。   那可不,一个人讨生活,做饭技能可是必备的。   “夏夏干啥呢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正在跟男朋友聊天?”   冉夏赶紧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反手轻轻拍了一下唐秋灵的头,佯怒道:“我哪儿来的男朋友,快睡觉吧你,小八卦!”   唐秋灵抱着头“嘿嘿”笑了两声:“云雪你好了没有,我关灯咯。”   “我好了。”   “那晚安啦~”   嘉宾开始休息,两边的直播镜头都被盖了起来,观众们也纷纷下线。   ————   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导演提醒大家,第一位神秘来客即将到达幸福小屋。   冉夏掌管财政大权,正在千叮咛万嘱咐:“大家招待客人,花钱的一律pass!一定要明白,你不省,我不省,明天全喝西北风!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导演举牌:主人不得以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方式提醒客人小屋的资金情况。   冉夏大手一挥。   没问题!   这怕什么,难不成客人一上门还能让他们掏钱是咋的。   到时候好吃好喝伺候着,然后爬个山看看风景,把人开开心心的送走就是了。   这时趴在栅栏旁的季彦新回头高喊:“冉夏姐,客人来了!”   冉夏去把门打开,正好和门外的人对视。   “客人”刚露面,弹幕就十分激动。   “我的天,白勋言!”   “华宸大手笔啊,白勋言这种当红流量都请得到!”   “傅朗严都请得到,白勋言怎么会请不到,你们太夸张了吧”   “这节目帅哥好多,傅朗严徐嘉泽,又来一个白勋言,干脆改名花样美男吧”   “……粉丝友情提醒,白勋言很逗比的”   镜头前,冉夏也有些惊讶。   虽然她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久,可当红流量歌手白勋言,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华宸不愧是大牌公司,底蕴就是足。   她正想着,面前这位帅哥就已经伸出手:“你好,我是白勋言。”   他带一个黑色鸭舌帽,脸庞瘦削帅气,背着个小包就来了,非常洒脱。   冉夏也和他握手:“你好,我是冉夏。”   然后带他进门。   一一认识过后,冉夏刚想请白勋言进屋坐坐,对方却先开口说:“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这边有可以划船的湖。”   冉夏笑着说:“对,那个湖也是这里的著名景点,晚上去湖边散步吹吹风会很舒服的。”   “不是不是,”白勋言说:“我是想去划那个船。”他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帽子,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我想先去试了之后再来的,可导演说在这里的一切消费都需要你们负责,这是节目规定。”   冉夏:“……”   她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那个,划船要多少钱?”   “不贵!”白勋言爽朗一笑:“才一百五一个人!”   冉夏:“…………”   你干脆给我一刀!   一百五!这可是他们六个人可支配资金的一半啊!!   可能是察觉到空气里异样的安静,白勋言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方便去吗?没关系的,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导演默默在栅栏外举牌:《主随客便》节目宗旨,一切以满足客人的需求为第一准则。   冉夏现在只想把心头的热血全喷在这个黑心导演身上。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神他妈不贵,节目组也太坑了吧”   “看冉夏的表情哈哈哈,我怀疑她鲨了导演的心都有了”   “我笑得整栋楼都被吵醒,白勋言这一句话就用掉一半的钱啊”   “不是,只有我在担心他们怎么用剩下的一百五过十四天吗?”   不止是观众。   冉夏也担心,剩下的十四天他们该如何撑得下去??   可这又能怎么办。   客人就是上帝。   客人想划船,就是全家都饿死也得让他尽兴!   冉夏心如绞痛,表面大方:“好,去划!”   白勋言显然很高兴,他不知道内情,还在热情邀约:“你们跟我一起去啊,我看那片湖真的特别漂亮,而且今天也不热。”   收到邀请的“主人”们十动然拒。   “不了不了。”   “我们都划过了!”   “我们都划腻了!”   “我们都划吐了!”   白勋言恍然:“也是,你们比我来得早,肯定都玩过了。”   众人:“……那可不嘛。”   冉夏看出来了。   白勋言参加这档综艺完全是来玩的。   这原本也正是节目计划中的一部分,因为只有轻松、放松的环境,才让有咖位、能抗收视的飞行嘉宾心动。   去综艺露脸保人气嘛,还不是去哪儿都是去。   到这里有吃有玩,简直像带薪休假,为什么不来?   但他们的快乐,都建立在常驻嘉宾的痛苦之上。   冉夏想明白了。   所以华宸请他们几个小透明做常驻嘉宾,就是为了被虐啊。   她就知道,综艺的黑心钱不好赚……   白勋言这时看到了从木屋内出来的傅朗严,忙微微鞠躬自我介绍:“傅前辈好,我是白勋言。”   傅朗严对他颔首示意:“你好。”   白勋言又主动发出邀请:“前辈,我们一会儿要去划船,你要一起吗?”   “划船?”傅朗严眉心微动,看向冉夏,“划船是不是要买票?”   冉夏痛心疾首:“是!一百五十块。”   “这么贵?”   白勋言一脸懵逼:“啊?”   身为娱乐圈常青树,各大奖项获得者,片酬高且有价无市的前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傅朗严这才记起白勋言,就对他说:“嗯,你去吧,我去过了。”   白勋言:“……?”   前辈你是以为我傻还是以为我聋,你们说话的时候,我明明就站在此处没有走动啊……   弹幕笑疯了。   “我的麻鸭笑死我了,原来傅朗严这么搞笑的吗!!”   “哈哈哈哈前面还在嫌贵,后面又说去过了,白勋言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   “白勋言显然在怀疑人生,他现在八成怀疑自己在幻听哈哈哈哈”   “笑哭了,连影帝都被节目组逼到一百五都嫌贵的地步了”   而白勋言,则足足过去十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不方便让我去划船?”   傅朗严淡声道:“不是。”   他的表情如此从容,说话如此平静,不像是在撒谎。   白勋言彻底迷茫了。   还是冉夏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振臂一呼:“正好时间还不到午饭时间,咱们出发吧,趁现在出去逛逛。”   结果刚出了门。   冉夏悔不当初。   逛到菜市场。   白勋言:“哇,这个菜我吃过,还有这个,都很好吃的,中午我们可以吃这些吗?”   逛到杂货市场。   白勋言:“哇,这个东西是本地的纪念品吗?这个小东西好精致啊,我可以买几个吗?”   逛到超市——   季彦新赶紧把白勋言拉走了。   到了游船码头,冉夏豁出脸跟船老大砍价。   “我求你了,我们全家饭都吃不上了就想让孩子坐一回船,五十块钱让他坐一次吧。”   白勋言:“……???”   嗨喽,还用我提醒吗,我还在啊!   “六十块——七十块——八十!”   最后以一百块钱成交。   白勋言上船的时候一脸云里雾里,还没搞清楚状况。   下了船回家的路上,他可算回过味儿来。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没钱啊?”   冉夏看向傅朗严。   傅朗严淡声道:“不是。”   他的表情真的很从容,说话真的很平静,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白勋言茫然地拎着手里的纪念品往前走。   既然不是没钱,那你们到底是在玩什么社会游戏??真的让人很费解啊???   没有人为他解惑。   大家都忙着心疼钱。   回到幸福小屋,冉夏背对着白勋言从信封里抠出存款,其余人围上来。   “还剩多少?”   “七十五块八毛。”   众人沉默间,白勋言还兀自感慨。   “啊……这里空气真好,环境太棒了!我真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冉夏数钱的手在微微颤抖。   兄弟,你现在转身就走,我们就还是朋友…… 作者有话:《主随客便》,一个靠主人要饭供客人吃喝玩乐的综艺 ———— 今晚加更~ 我因为手速比较慢,加更大家可以等到明天一起看-3-   ☆、第 24 章【二更】   冉夏原以为一个白勋言作为客人, 就是他们这两天唯一沉重的负担, 没想到下午时分, 导演提醒他们,第二位神秘来客已经下车了。   白勋言在这里混了半天,已经自诩为幸福小屋的半个主人,看到提示牌就跑到门口去看。   果然有个小小的人影正在走过来。   冉夏怀揣着七十五块八毛的巨款, 心头惴惴。   她问徐嘉泽:“要是这位也想划船怎么办?”   徐嘉泽也皱了皱眉头:“那片湖码头的位置不明显,一般看不见。”   冉夏心想也是,她来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到那湖上还有能划船的地方。   “夏夏,客人到了!”   听到白勋言的招呼,冉夏嘴角微抽,抬脚走了过去。   白勋言已经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这次的客人是女孩子。   来人个头娇小,短发, 看起来很可爱,穿一身运动服, 背一个登山包,声音甜甜的:“你们好呀, 我是陶欣。”   冉夏偶然间看过这位客人的的报道,所以对她还算了解。   陶欣,一位演过N多部偶像女主角的演员,因为保养的好, 至今还有人请她去演高中生,男性粉丝众多。   白勋言很有可能就是粉丝之一。   一见面,他就迫不及待发出邀请:“前辈你好,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湖,风景特别好,可以划船的,你想去吗?”   他一开口。   冉夏慌了。   这位朋友,你住口行吗!   所幸陶欣对划船不感兴趣:“划船?还是不了。不过我想去爬山,可以吗?”   爬山=不要钱!   冉夏当即拍板:“好,那陶欣姐先休息一会儿,我们下午就去爬山!”   提议得到一致同意,之后大家一起回到屋里。   冉夏麻烦唐秋灵和云雪带陶欣去楼上房间,又让徐嘉泽和季彦新去收拾了客厅,才回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水果切好摆盘。   傅朗严也随后来到厨房,问她:“没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出于条件反射,冉夏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躲,幸好及时想到还是在节目里,越躲越让人怀疑,才硬生生钉在原地。   但她一直低着头切水果,看也不看傅朗严:“那个,我这边没什么要帮忙的,傅老师可以去问问嘉泽他们。”   傅朗严深深看她一眼:“好。”   话落转身回了客厅。   冉夏松了口气,加快速度把东西去全部搞定,才把果盘端了出去。   观众注意到了厨房分镜里的场景。   “发现冉夏每次跟傅朗严在一起的时候都特别紧张小心,她估计都被骂怕了”   “其实之前炒作那件事反转的时候就觉得冉夏有点惨,看完这个综艺,觉得她人其实真的蛮不错的”   “每次来客人都是冉夏在忙里忙外,她真的好负责一女的,有点粉她了”   “冉夏自己不做错事谁会闲着骂她,现在紧张有屁用,让她别炒作才是正经事好吗”   “明明是冉夏想抱团孤立傅朗严好吗,谁都有事做就把傅朗严晾一边,我???真的有毒这个女的”   冉夏还不知道自己不想和傅朗严有过多牵扯的举动又被黑粉过度解读,她正琢磨着接下来的日子没钱该怎么办。   这才第二天,三百块钱就花了二百多,再不想办法,他们几个人恐怕要出去要饭供客人吃喝玩乐了。   不过今天肯定是没办法的,还是先满足客人的要求再说吧。   等陶欣收拾好,再吃了招待水果解渴,一行人就出发一起跨上了去附近山上的路。   爬山这种纯靠体力支持的运动,一分钱都不用花,是冉夏心目当中招待客人的最佳选择。   所以上山之前,她的心情十分愉快。   上山之后。   冉夏哭了。   这座天杀的山,它为什么这么高……   我想回家!!   冉夏抬头去看队伍最前方步伐轻盈的背影,迈着颤抖的腿,欲哭无泪。   怪不得陶欣想来爬山,原来人家是练过的!   季彦新四处张望的时候发现她的窘境,顿时哈哈大笑:“快看冉夏姐的腿,一直在发抖!你们看,真的在抖!”   一边说一边笑,还拼命扒拉别人让大家都来看。   冉夏:“……”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她可忍不住了——   “拿着。”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响在耳边,冉夏下意识抬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   “拄着它,会轻松一些。”   可能是之前几次接触察觉到什么,傅朗严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前,没有多说什么。   冉夏看着他的背影拾阶而上,才转向掌心里这根两指粗的木棍。   她抿了抿嘴唇,掩去眼底的复杂,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咬牙跟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纷纷忍不住发言。   “哇哦,一直没发现,傅朗严原来这么体贴人啊”   “影帝不是第一次参加综艺,但第一次见他这么温柔哎,讲道理,他们俩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好像真的是,没见傅朗严对唐秋灵和云雪这么好,他好像就对冉夏一个人挺特殊的”   “炎夏cp大旗不倒!冲鸭!”   “冉夏粉丝能不能要点脸!没看见傅朗严给了东西赶紧走吗,就是怕被你们主子吸血懂不懂?”   “真的够了,某些人自己体虚就不要跟着一起爬山啊,拖人后腿很好玩吗??”   “看不下去了,人家冉夏也没让谁帮忙吧,一个女孩子爬这么高的山累不是很正常吗,唐和云也喘得不行了,怎么不见你们一起喷啊”   但其实最累的不是嘉宾,而是扛着机器爬山的摄影师。   虽然是在山上没那么热,可他们也已经各个累得汗流浃背。   冉夏拄着木棍坠在最后面,每次在众人休息的间隙就默默地出画,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给他们喝几口,然后继续往上爬。   到了山顶,别人的水还剩一半,她带的一瓶自己喝的和一瓶备用水都空了,就厚着脸皮跟唐秋灵借了一口。   唐秋灵看到她手里的空瓶,不由大吃一惊:“夏夏,你是水做的吧,居然喝了这么多!”   冉夏笑了笑,小抿一口就把水还给她。   唐秋灵的话让弹幕也注意到冉夏自己的水瓶空了还去喝别人的水,黑粉揪着这点不放,硬是在弹幕里骂了一轮。   冉夏一个十八线小透明突然因为舆论原因爆火网络,运气好得爆棚,早就惹很多人不爽。   这次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黑点”,黑粉哪能放过,就特意截了图贴在微博《主随客便》的超话,直接称冉夏是个“水桶”,还自私到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一行人下山之后,这条微博也被顶到了广场热门,被实时关注网上动态的导演看到。   他赶紧去找跟拍的摄影师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冉夏的水全部给了摄影师才导致没水喝之后,他哭笑不得又觉得难得。   很少有艺人会注意到跟拍摄影师的辛苦,何况还是这样把自己的水让给摄影师喝。   想到这,导演问:“当时的画面拍到了吗?”   “没有。”“她一直在画面外。”   这时有个摄影师举手:“我用手机偷拍了一张。”   他嘿嘿笑了笑,“没想到有明星会对我们这么好,特意留个纪念,想发朋友圈来着。”   “呸!我看你是看人家冉老师长得漂亮才偷拍人家的吧。”   摄影师笑骂道:“滚滚滚,我哪儿有那么肤浅!”   导演在他们笑闹的时候在栅栏外举牌:麻烦冉夏老师出来一下。   冉夏正背对着门外,没看见。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导演转脸看了一眼,重新举牌:麻烦傅朗严老师出来一下,顺便喊一下冉夏老师。   傅朗严把导演的意思传达给冉夏。   冉夏转身看到那块牌子,心里一惊。   难道网上又传出什么她和傅朗严的误会了??   不应该啊!   她都这么小心了,哪儿还有被人抓住的把柄?   傅朗严道:“走吧。”   冉夏回过神:“哦,好……”   然而两人出门之后,导演先对傅朗严说:“傅老师,您的助理来了。”   冉夏这才想起。   对啊!   傅朗严可是只拍两天就走的人,他助理这是来接他的吧?   想到这一点,冉夏堵了两天的经脉豁然畅通。   爬山之后的腰不酸了,腿不痛了。   一想到傅朗严要走,她甚至可以回去再爬一趟!   真是谢天谢地!   冉夏在心里拜谢完十八路神仙,才问导演:“导演找我有事吗?”   导演于是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一遍,然后说:“所以我想把照片发到官博,就当是澄清一下这件事,你看这张可以发吗?”   听完来龙去脉,冉夏无奈地笑了笑。   原身这招黑的体质也是没谁了,多喝一口水都被人骂。   幸好有照片可以澄清:“可以发,谢谢导演。”   导演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还要代我手下这帮兄弟谢谢你呢。”   事情解决,冉夏对跟她打招呼的摄影师挥手告别,就打算回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和傅朗严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听到傅朗严的声音响起。   “推了吧,先把这边拍完。”   ???   冉夏慌了。   助理惊了。   导演在狂笑。   “这边拍完?傅哥,不是只拍两天,你怎么改注意了?”   傅朗严收回视线,淡声道:“这个综艺不错,况且只有十五天,没必要早退。”   助理:“……”   老板你醒醒,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老板!   冉夏脚下的步伐变得僵硬。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鬼?   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啊!   大哥你赶紧走啊!!   其中最高兴的非导演莫属:“傅老师,您打算继续拍?”   “嗯。”   “那可太好了!”导演说,“等明天你们出门,我马上安排人给你单独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   冉夏满头问号。   导演,大家都是受邀嘉宾,你这待遇是不是差得有点太多了??   何况我还站在这儿呢,你给别人开小灶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说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傅朗严拒绝了导演的提议:“不必,维持现状就很好。”   他转向冉夏:“进去吧?”   冉夏:“……”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还能怎么办?   “哦……”   两人重新回到木屋之后,发现其余几人正围在桌边玩游戏。   冉夏勉强打起精神来:“玩什么呢?”   “真心话大冒险!”白勋言忙不迭拉人下场,“你们也来一起玩吧!”   镜头还拍着呢,冉夏哪敢不合群:“好啊。”   傅朗严也在她对面坐下。   到了这种观众喜闻乐见的环节,直播的收视率又开始飙升。   也正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白勋言大力旋转的玻璃瓶摇摇晃晃,最终对准了最让观众期待的——   傅朗严的方向。   直播间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白勋言小心地问:“前辈,你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傅朗严本人却十足沉稳:“大冒险。”   白勋言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开始随机大冒险的内容,看到最终结果,他嘿笑一声:“向您微信聊天的最后一个人发送我爱你三个字。”他特别强调,“是聊天的人哦,不是群。”   闻言,傅朗严眸光微动。   紧接着,他看了冉夏一眼。   冉夏跟风的充满求知欲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大哥,你看我是几个意思!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可能是吧???   傅朗严这时已经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白勋言唯恐天下不乱:“不知道前辈最后聊天的人是谁,会不会是洪慕诗?”   傅朗严没有接这句话。   他很快放下手机:“发完了。”   话音刚落——   冉夏的手机响起一道微信消息提示音。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室内骤然一片死寂。   冉夏:“……”   众人:“………………”   你还说你们不是情侣??? 作者有话: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 加更到账~ 才发现白勋言的名字打错了,他本来应该叫柏勋言的……算了,写错这么多,看来上天注定他要改姓……   ☆、第 25 章   微信聊天的最后一个人, 也就是聊天列表最上方的人。   众所周知, 昨天下午常驻嘉宾聚齐之后, 大家是互加过微信的,冉夏和傅朗严扫二维码的顺序不在第一个也不在最后一个,那么问题来了。   冉夏为什么是傅朗严聊天记录的最后一个人。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互加过微信之后, 哪怕两个人已经是二十四小时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却还是用微信聊过天。   为什么?   崴??   说好的素不相识呢?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并且问题很大。   所以不止是镜头前的气氛变得诡异。   屏幕外的观众们也不淡定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就想问了,冉夏和傅朗严在综艺里的互动怎么那么尴尬啊,他们是不是在掩饰什么”   “说真的一直就感觉傅朗严对冉夏很关注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一条微信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你们不跟同事发微信吗, 发了微信就是朋友吗??”   “说不定就是冉夏死皮赖脸发信息骚扰傅朗严,看到现在这种效果, 她心里指不定要笑死了吧,呕”   “我去, 这也能推到冉夏身上,影帝脑残粉真的是……”   今天先后有两大抗收视的当红艺人参加节目,直播的收视率本来就很可观,现在增加了爆点, 随着弹幕的争吵,观看人数也在继续呈几何倍数增加。   没多久,#傅朗严冉夏我爱你#的话题就空降热搜排行。   点进话题的路人表示十分惊吓。   这是什么惊天爆料, 傅朗严和冉夏还能说我爱你??   结果进去仔细一看——   呸,又是标题党!   但还是不妨碍众人跟风跳去了直播间,然后为话题热度添砖加瓦。   热搜排行在逐步攀升,傅朗严粉丝心中的怒火也在持续高涨,可这个话题的名字起得这么暧昧,他们根本不想给它提供一丁点儿热度,就只在个人微博发表怒气,直骂得《主随客便》的超话也飞速上了热搜。   超话里,一群冉夏的黑粉还在肆意贴着把冉夏p成水桶的照片,底下已经开始有人为冉夏鸣不平。   只是喝口水而已,你吐槽归吐槽,p人家丑图就过分了吧。   然而和直播那边不同,微博是黑粉的主场。   有人为冉夏说话,直接删博拉黑禁言,黑图当然还是照发,你越说我越发,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贴得超话到处都是,还添油加醋列了一堆冉夏的“黑点”,让从热搜点进来的新人对冉夏观感瞬间跌到谷底。   不过紧接着,一条由《客随主便》官方微博转发的微博被置顶。   客随主便V:冉夏老师人美心善,自己的水一口没喝,带的一瓶备用水也给咱们摄影师小哥喝光啦~~[大笑][大笑]//@一个会照相的:今天爬山,累得半死,不过有大美女亲自喂水,精神百倍啊哈哈哈!因为她总是躲着镜头,趁她不注意偷拍了一张,可惜条件有限,拍得不上相,当做纪念吧!   附一张图。   照片里,一个扛着设备的摄影师脱不开手,正张着嘴方便冉夏给他喂水。   冉夏双手扶着矿泉水瓶,额边的汗已经打湿了鬓角也来不及擦。   她站在林荫间的斑驳光影里,微微仰着脸,因为逆光,她美得出奇的轮廓被一道光圈笼罩,稍显模糊,却看得出神情非常认真,连被人偷拍都没有丝毫察觉。   路人被这张图美得惊叹,导致原博评论下全是夸赞。   “等下,这是冉夏吧?我记得她今天的直播里就爬过山,她也太好看了!!”   “给工作人员喂水还躲镜头?冉夏太傻了”   “怪不得下午看直播的时候她是找唐秋灵借的水喝,都不解释一下,心疼……”   “这还算不上相?冉夏到底有多美??”   “这张图绝了,博主不愧是一个会照相的,拍得意境太美了”   等被官博转发之后,被黑粉搅得乌烟瘴气的超话才终于正常起来。   这时冉夏粉丝的解释没了黑粉捣乱,才终于被顶到热门。   冉夏随身带了两瓶水,本身就是自己一瓶备用一瓶,她的两瓶水喝光了之后,找唐秋灵借水只喝了小小一口。   而且如果是按照官博澄清的那样,冉夏把自己的水都给摄影师喝了,瓶口还碰过嘴,那从上山到下山,她自己带的两瓶水肯定自己一口都没喝。   直播的时候有嘉宾还说她爬山累到腿抖。   可就算是这样,冉夏都控制着不去多喝别人的,现在却被有心人截了一张似是而非的图放在网上被人群嘲,他们粉丝表示很心疼啊!   网友看完解释,也心疼得一塌糊涂。   原来刚才冉夏被起黑称叫“水桶”,被p丑照,就是因为她偷偷给摄影师喂水喝?   还说冉夏什么自私自利,原来就是跟嘉宾借一小口水喝?   这都是哪门子屁话!   那她给所有人切水果,给所有人做饭,怎么就没见有人出来说所有人都自私自利?   善良的人就活该被骂吗??   一想到这,网友就对刚才拼命带节奏的黑粉们气不打一处来。   见一个骂一个,见两个骂一双!   你们这种搅屎棍,赶紧有一个走一个!!   黑粉们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反转,当即被骂得抱头鼠窜。   这时他们有人发现超话里有傅朗严粉丝骂冉夏炒作的微博,为了转移炮火,纷纷跑去留言安慰。   傅朗严粉丝也很懵逼。   嗯?这些陌生id是什么人?   不过没关系!   只要你也讨厌冉夏炒作,只要你也和我们一起抵制冉夏炒作,那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   来吧朋友,一起来骂冉夏,让她知道傅朗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她吸血的!   稍后赶来的网友一看。   好哇,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兄弟们,一起骂!!   黑粉见势不妙,赶紧撤退了。   傅朗严的粉丝不明情况,但被骂就要反击!   两边驴头不对马嘴吵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原来互骂的都不是一件事,之后才发现黑粉早就跑光了。   网友们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发现场子散了他们也就跟着散了,然后返回去看直播,在弹幕里继续心疼冉夏。   无关人等都散了。   剩下傅朗严粉丝气得原地起飞。   什么鬼??   我们本来在超话里骂得好好的,冉夏黑粉造的孽凭什么他们背锅?!   然后粉丝里有技术人员一查——   靠,竟然真的全是路人帮着冉夏骂他们。   可他们搞不到冉夏,还搞不了黑粉吗!   技术粉们就紧急出动,直接捣进冉夏黑粉的老窝,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连揪出了五个黑粉大号。   傅朗严大粉无情宣告。   道歉,必须道歉,并且必须把道歉话题刷上热搜,否则你们的信息我都有,拒绝道歉就让网友制裁你们这群只敢在背地里捣鬼的臭虫!   傅朗严粉丝的战斗力,是全网无人不知的强悍,黑粉一听这话,当然立刻就同意了。   大粉冷笑着坐等他们道歉。   结果半个小时后——   #向冉夏道歉#的话题上了热搜。   傅朗严粉丝们:???   这是什么品种的铁憨憨?   谁他妈让你跟冉夏那个臭女人道歉了!!!   给我降!   黑粉不了解内情,还在矜矜业业继续努力,一看热搜热度降了,想到傅朗严粉丝正义的铁拳还在屁股后面追着,吓得赶紧怒吼。   给我升!!   因为是黑粉更害怕被制裁,所以热搜还是在升。   但不仅是傅朗严的粉丝,同样对着这个热搜懵逼的人,还有高望。   得知冉夏又被黑,高望本来已经准备好澄清的内容,只等着水军下场,没想到正要动作,就看到这么一条话题。   看着网友们对着冉夏的照片赞叹不已,他摸了摸下巴。   原来冉夏已经这么火了,不用刷都能上热搜。   如果是这样的话——   看着话题热度在不断飞涨,高望终于下定决心。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面前桌上两份剧本中选出一份。   这是公司最近制作的新剧,他原本是打算给手底下一个最近势头平平却胜在稳得住的小花。   原本高望还在考虑。   冉夏虽然之前因为社会舆论火过一轮,但毕竟没有作品傍身,也就没有观众缘,从综合实力来看,还有另一部女配的角色可以给冉夏。就当是帮她先打稳根基,过后再接新剧不迟。   可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冉夏的人气。   只看这条热搜网上爬的速度,还有网友对冉夏的态度。   她已经完全可以独挑大梁了。   想到这,高望摇了摇头。   傅朗严果然是傅朗严,眼光就是非同一般,泥潭里也能挖出这么一块金子。   ————   被高望在心底里念叨着的冉夏,此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刚才傅朗严玩大冒险把消息发到她的微信上,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不过在她解释过只是聊了一句工作内容之后,大家也没有追问什么。   在娱乐圈里混的都是人精,没人会在镜头前故意拆谁的台。何况是傅朗严这样大咖的台。   也就是说。   他们根本不信……   冉夏一回想刚才的事就抓肝挠肺。   天杀的微信,为什么来信息会响啊!!   冉夏握着菜刀切葱,活像和砧板有什么深仇大恨。   “哆哆哆哆哆——”   厨房分镜头里一时只剩她剁葱的声音。   没过多久,傅朗严从门外进来。   “在切什么?”   冉夏手一抖,用的力气稍大一些——   “咔嚓”   木质案板被她砍成两截。   傅朗严:“……”   分明冉夏砍的是砧板,可莫名的,他背后突然一凉。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冉夏是什么大力士啊居然把菜板砍断了”   “我笑得满地找头,冉夏真的好搞笑,每次傅朗严一来她都像个鹌鹑,这次直接变异了”   “傅朗严也看呆了吧哈哈哈哈”   但傅朗严很快回过神,快步上前到她身旁。   “你没事吧?”   冉夏干笑一声:“没事没事,有事的是它。”   傅朗严早已经看出她在和他独处时的不自在,解释说:“彦新他们都在收拾房间,我来拿抹布。”   “哦……”   傅朗严从水池旁取过抹布,顿了顿,才说:“一会儿还是我过来帮你切菜吧。”   话落,他的视线从断成两截的砧板上扫过。   冉夏:“……好。”   她还能说什么。   这个小东西是它自己不争气啊!   之后傅朗严送抹布去而复返,然后洗了手,把两块砧板凑在一起,勉强继续用。   他不开口,冉夏更不会主动搭讪。   厨房里的气氛又变得沉默。   可奇怪的是,冉夏没有再觉得尴尬。   把东西下锅的时候她悄悄看了傅朗严一眼。   对方侧脸冷峻,专注切菜的模样简直英俊得一塌糊涂。   不愧是一张即便走实力路线,都能迷倒千千万万粉丝的脸。   而且他不仅人长得帅,性格也很好,表面看起来是冷了点儿,其实还是很细心的。   想起下午爬山的时候傅朗严递给她那根木棍后又离开的背影,冉夏无声叹了口气。   她知道傅朗严肯定也看出了她的刻意回避。   如果放在平常,如果傅朗严没有这么爆炸火,她是很乐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可之前那么多次的腥风血雨,让她实在是被骂怕了。   也因此,两人在厨房忙活的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交流。   期间时不时有其他嘉宾进来帮忙,但厨房就这么大,站那么多人反而很挤,就都被冉夏赶了出去。   导演本以为这样冷场的画面会让观众觉得无趣,却没想到,厨房场景分镜头观看人数一直直升不降。   “这画面好温馨”   “他们配合真的很默契”   “一个切菜一个做饭,这就是生活吧”   导演:“……”   你们真是不怕被傅朗严的粉丝打死。   晚饭做好后,冉夏走到厨房门口向客厅喊:“来端菜啦!”   “来咯!”   “哇!真香啊!”   “冉夏姐,你简直万能哎!”   “好香好香!”   有白勋言和陶欣两位客人在,冉夏今天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还有一个马上出锅,等一下啊!”   “好。”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冉夏:“……”   她回头一看,身后果然只剩傅朗严一个人,就只好加快速度,赶紧装盘。   两人端着菜一起出去之后,餐桌前大家都已经落座。   冉夏把菜上桌,再一看自己的位置。   “………………”   你们是想上天吗!   为什么要把她和傅朗严座位挨在一起??   但她想杀人的眼神没被任何人接受,只有白勋言“嘿嘿”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空座位。   “冉大厨,快来玩呀~” 作者有话:傅朗严的粉丝:……不怕冉夏这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看到评论区有人误会,我解释一下:我不追星,不混圈,连超话都没去过,我写的东西全是根据偶尔看热搜的情况瞎编的 如有雷同,纯属凑巧 作者写的文,跟我枭钥有什么关系……   ☆、第 26 章【二更】   自从“大冒险”事件结束后, 冉夏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并且时不时有人会把独处的空间让给她和傅朗严, 就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似的。   不过幸好他们几个常驻嘉宾每天要做的事也挺多, 没可能总是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尤其是送走第一批客人之后,第二天一早,最先起床的徐嘉泽就发现了桌上的新信封,和立在桌边的一个抽签桶。   他没有独自拆开, 而是先去准备了简单早餐。   等到人全部起床洗漱完毕,吃早餐的时候才把发现告诉大家。   季彦新大喊一声:“钱!肯定是钱!”   冉夏和徐嘉泽对视一眼。   她也觉得是钱。   来第一批客人之前给三百块启动资金,今天刚好是第二批客人上门的时候了,他们手里已经只剩十几块钱,导演组再怎么坑,也不可能让客人败兴而归吧。   唐秋灵也已经等不及:“嘉泽哥,你赶紧打开呀!”   “好。”   徐嘉泽在大家的期待之中把信封打开。   但这一次, 信封里只有两张卡片。   季彦新忍不住接过信封用力抖了抖,但里面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傅朗严道:“先看卡片上写了什么。”   “嗯。”徐嘉泽于是把上面的内容念出声, “幸福小屋的主人你们好,小屋的第一批客人已经离开, 他们对你们的招待非常满意,并为你们抽签选取了两项工作内容,便于为小屋增加可支配资金。”   听完这段话,众人一阵沉默。   黑心导演真的太过分了。   钱, 是客人花的。   苦,是主人吃的。   结果现在,主人还要去工作赚钱养家。   这不是惨, 什么是惨??   参加一个综艺而已,为何要如此现实!   徐嘉泽这时翻过一张卡片,继续读:“工作内容为,一,扮演玩偶熊发传单;二,到码头为游客划船。时间均为三小时,酬金均为一百五十元。请主人各从抽签桶中取出签牌,底端为白色需要继续招待客人,底端为红色需要出门工作。”   唐秋灵松了口气:“什么嘛,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工作,原来只是扮熊和划船而已,太容易了吧!”   云雪低声说:“今天外面很热的。”   季彦新说:“没错,今天很热,刚刚我去外边,很快就流一身的汗。”   徐嘉泽放下卡片说:“没办法,我们已经没钱了,不工作客人来了只能陪我们喝西北风。”   话落就从抽签桶里随意抽了一根出来。   是白色签。   他耸了耸肩:“看来不是我。”   紧接着季彦新。也是白色签。   唐秋灵和云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签。   又是白色。   冉夏:“……”   你妈的。   为什么??   节目组你说实话吧,你这个节目是不是就是故意整我???   傅朗严也有些意外:“看来不用再看了。”   冉夏望向室外。   好一个艳阳天!   骄阳似火。   烈日炎炎。   这是个出门就能把人晒成个狗的天气。   冉夏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句话要问。   为什么。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这时徐嘉泽皱了皱眉,对冉夏说:“我代你去吧。”   导演举牌:死心吧,没可能。   冉夏:“……”   见状,季彦新忽然大喊一句:“不要啊!冉夏姐走了,客人来了怎么办!”   “对哦,夏夏不在,客人来了我们该怎么招待啊?”   之前来客人之后,基本都是冉夏安排他们忙这忙那,现在一听到冉夏要走,他们就像缺了一根主心骨,一下子乱了节奏。   冉夏无奈道:“你们就按照平时那么做就行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钟,三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十二点钟。   唐秋灵一脸苦色:“可是上次客人好像十点就到了……”   但导演已经在栅栏外继续举牌:工作的两位老师可以出发了。   冉夏看到牌子内容,只好拍了拍唐秋灵的肩膀:“加油,相信自己可以的。”   说完,她把手里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我和傅老师都出去工作,三个小时后就回来了,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客人啊。”   听着他们的对话,弹幕也笑得开心。   “哈哈哈发现没有,冉夏和傅朗严就像要出门工作的父母,留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在家等他们回来”   “本来觉得冉夏只不过是做了几顿饭,可现在发现,在镜头面前表现最少的是她,做事最多的也是她……这性格好吸粉哦……”   “冉夏好像就是默默付出的性格,不争不抢,在娱乐圈挺难得的”   “我是冉夏的粉丝,冉夏贼宠粉!她真的特别好的!”   “前面说话自己不觉得搞笑吗,不争不抢冉夏能整天上热搜?还不是装出来的”   “黑粉真的好烦,举报了”   在观众聊天中,冉夏和傅朗严已经出了门。   傅朗严先说:“你去划船,我来发传单。”   今天这么热,但在湖面上吹吹风其实还很凉爽,而且船老大的船都有船篷,晒也晒不到多少,扮玩偶发传单却要一直闷在玩偶服里,肯定要比划船吃亏。   但是冉夏拒绝了傅朗严的提议:“不用了,我来发传单。”   傅朗严帮了她那么多次,人情债越攒越多,她总要还的。   而且她不去划船也有一个重要的理由:“我有点怕水。”   傅朗严微蹙起眉:“怕水?”   “对。”冉夏故作轻松,“以前出过事故,有点心理阴影。”   当初被那场大火舔去了她半张脸,她是被一桶泼在脸上的水救回来的。   火焰在脸上灼烧的痛苦很难忘,但在水流中窒息的瞬间也是她很久以前的梦魇。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她其实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就像做饭要用到煤气灶,怕火也要努力克服。   毕竟大家都是穷苦的社会人,只能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划船要面对整片湖,她应该顶多只是会很紧张。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让傅朗严知道了。   冉夏说完就冲他摆手:“所以,你去划船,我去发传单,我们三小时后见。”   傅朗严眉间刻痕稍深,可既然冉夏已经说明对水有心理阴影,他也不能强求:“好。三小时后见。”   两人分配了工作,导演就分别为两人指引了方向。   码头那边之前去过,冉夏并不担心,就径自去了自己工作的地方——   集市。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   原来今天是当地开集的日子。   到处都是摊位,人挤着人,像节假日时候的步行街。   冉夏的工作内容,就是穿着玩偶服在集市口给来往行人发传单。   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身轻如燕,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她已经感觉到脸上的汗像雨水似的往下流,后背的衣料也正紧紧贴在背上。   热。   又闷又热。   厚重闷气的玩偶服现在像个小型蒸炉,被困在里面的冉夏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又站了一会儿,就实在坚持不住了。   时间只过去一个半小时。   快要虚脱的冉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摘了玩偶脑袋,坐在林荫下休息。   弹幕里的观众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天啊,冉夏根本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节目组做个人吧,大夏天让艺人做这种工作??”   “虽然也很心疼冉夏小姐姐,但我觉得节目组布置工作的环节就是想让观众知道这些底层岗位的辛苦吧”   “从前天爬山就看出来了,冉夏身体素质不是很好,让她在这种天气下再站一个半小时,她会晕过去的……”   “看到冉夏这样,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接这种活就是很辛苦的,真的很佩服她作为一个艺人也能坚持吃这份苦”   然而就在这时,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远处有一个嘉宾正在慢慢接近。   因为嘉宾身后正跟着跟拍摄影师,所以很好辨认,不过对方离得还有些远,没人看得清来人是谁。   冉夏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悄然接近。   她抱着玩偶脑袋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是火辣辣的。   刚才发传单的时候有汗流进眼睛里,刺得她到现在视线还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暑前兆。   工作人员包括摄影师都没有催她起身,但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陪着她一起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抱起玩偶脑袋,准备重新套在头顶——   她忽然看到两条大长腿出现在面前。   玩偶脑袋上也在同时传来一阵重力,压得她手臂一酸,不自觉把东西又放回怀里。   没了障碍物遮挡视线,一杯奶茶先引入眼帘。   接着是傅朗严低沉磁性的声音:“店员说,这是女孩都会喜欢的口味。”   冉夏愣了愣。   傅朗严见她不动作,垂眸扫过她解脱不开的双手,又伸手拿出吸管插|进奶茶杯,再把奶茶递到冉夏嘴边:“是冰的,可以解渴。”   冉夏发誓。   下意识!   完完全全是下意识!   她张嘴喝了一口。   !   是热到极致的时候终于被冰奶茶救回一命的感觉!   冉夏顾不上眼前的人还是不是傅朗严,她吐出吸管,弯腰直接把脸贴在奶茶杯上,汲取杯壁上散发的冷气。   妈妈,我又活了!   两三秒后,冉夏才找回理智。   她赶紧直起身:“谢谢傅老师,我可以了。”   她不知道傅朗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脱离工作岗位。   不过可能是有什么新的任务吧。   导演应该不可能让他遭罪的。   想到这,她抱起玩偶脑袋起身:“傅老师去忙吧,我还剩一个半小时。”   她不想耽误傅朗严的时间。   傅朗严却倏然抬手按下她的动作:“接着。”   奶茶突然送到眼前,冉夏来不及反应,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了,紧接着就觉得怀里一空。   傅朗严正单手拎着本该在她怀里的大头。   看着她热到通红的脸,和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衣服,他仿佛说着什么不值一提的话。   “这里交给我。你坐下休息。”   冉夏傻了。   弹幕疯了。   “我靠!这是什么绝世爱情!炎夏cp锁了,钥匙我吞了,请你们原地结婚啊啊啊!!” 作者有话: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五月儿呀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8-04 00:38:30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4 01:43:42   ☆、第 27 章   炎夏组合这次在弹幕出现的频率之高, 句子用词之扎眼, 让傅朗严的粉丝又气又急。   “弹幕某些ky能不能学会圈地自萌??”   “傅朗严对谁好就要和谁在一起是吗, 那和他在一起的人岂不是要绕地球一圈了?”   “节目组不要捆绑傅朗严啊啊啊!!气到哭,太恶心了吧,华宸这么欺负人吗!!”   “免鉴定,是白勋言的粉, 一直看下来觉得冉夏人很好啊,而且萌个cp而已,傅粉管太宽了吧”   “冉夏这么好,让你爱豆和她多互动多炒作啊!”   但不论弹幕吵得如何天翻地覆,镜头前的两人也丝毫没有察觉。   冉夏直愣愣坐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啊?   傅朗严帮她扮熊赚钱?   这是什么魔幻世界??   见她不动,傅朗严又道:“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他的声音让冉夏猛地惊醒:“别!”   “嗯?”   冉夏忙说:“不用麻烦傅老师了, 剩下的时间我自己来就行!”   否则她还不被你的粉丝鲨了!   傅朗严看着她竭力反对的模样,转而说:“你会中暑的。”   ??   冉夏没跟上他的思路。   傅朗严继续道:“如果中暑, 需要我把你背回去。你确定吗?”   冉夏:“……”   怎么搞的?   她怎么觉得傅朗严好像透过现象看穿了她害怕的本质。   背回去=亲密接触。   那还了得!   权衡利弊,冉夏只好同意了。   因为她也觉得继续下去, 中暑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可把玩偶服脱下来给傅朗严之后,她又极度过意不去。   明明是两个人的工作,现在反倒变成了傅朗严一个人在做……   这时冉夏看到自己手里的奶茶,心里一动。   正好这里是集市, 到处都是卖东西的。   她左右望了望,最终锁定了一家冷饮,忙跑过去选购。   然而到了付账环节, 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身无分文!   店员嘴角还维持着标准微笑:“女士?”   冉夏:“……”   怎么事事到了她这里,难度等级就蹭蹭往上涨呢?   她只好小跑回去,偷偷问跟拍傅朗严的摄影师:“大哥,傅朗严为什么有钱买奶茶?”   摄影师之前喝了她的嘴短,就偷偷告诉她:“他跟导演预支了工资。”   瓦特?   还能有这种操作吗!   但在冉夏提出申请的时候,遭到了导演的无情拒绝。   导演称打工者只有一次可以预支工资的机会,这次机会已经被傅朗严用掉了。   可当冉夏问下次傅朗严打工是否可以再预支工资的时候,导演方面却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冉夏:“……”   有必要吗?   导演咱有必要把区别对待搞得这么明显吗?   屏幕前的观众正笑得不能自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导演第一次搞出这样的节目效果,否则知道正在直播,他也不可能这么说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看到冉夏吃瘪都真的很搞笑!”   “主要是她的表情很好笑啊,那种又无奈又愤怒又想砍了导演的复杂感情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感觉冉夏性格应该很好,完全不放在心上的那种,所以节目组才总跟她开玩笑的吧”   “讲道理导演应该要小心点,社会我夏姐可以拿菜刀砍断过砧板的人啊哈哈哈哈!”   镜头前,冉夏已经放弃了买饮料感谢傅朗严的奢侈想法,只好乖乖坐回原地等着。   中间有几次她想把傅朗严换下来,但一直没能成功。   一个半小时后,傅朗严摘下头套。他同样已经满脸是汗。   刚才弹幕里还有质疑冉夏是故意卖惨才看起来这么累的黑粉,看到傅朗严现在的样子,顿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冉夏这时才终于彻底缓过来。   有些模糊的视线也已经恢复正常。   和网友猜测的一样,原身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差。   加上她之前摔了个脑震荡,出院又急匆匆进组拍戏,还没休息几天就赶来录综艺……   说实在话,她前天去爬山,至今两条腿还又酸又疼。   如果不是傅朗严及时来解救她,她说不准真的就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表演一个原地扑街。   “快洗把脸。”冉夏让出身后她刚去借的水盆,“水是干净的。”   傅朗严把手里脱下的玩偶服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她还站在原地,不由眉心微动:“怎么还没回去?”   “我等你一起啊。”   傅朗严看她一眼,洗过脸之后才说:“我还要去划船一个半小时才结束,你没必要等我。”   冉夏只笑了笑,但态度坚定。   所以两人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就继续赶往码头。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太阳越发毒辣起来,但湖泊周围空间宽阔,四面通风,比起人挤人且暴晒的集市,简直算得上很凉爽。   清新湿润的空气也让人心旷神怡。   冉夏眺望湖面,看到很多游客正在坐船流连。   船上的风景应该很好吧,青山绿水,像画一样。   “真美……”   傅朗严正接过救生衣,闻言转眸看她。   到了湖边,冉夏脸上不正常的血色已经退去,只留脸颊还浮着两抹淡淡胭脂似的嫩粉,湿了又干的碎发随风飘摇,时不时打在她的脸上,却遮掩不住她的分毫颜色。   那双浓墨色的清澈瞳仁里还倒映着湖面的场景。   傅朗严眸底渐沉。   ————   码头,属于船工傅朗严的船还停靠在岸边。   冉夏本来想找个地方再等一个半小时,可傅朗严上船之后却突然转身对她道:   “下来。”   冉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   傅朗严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到了这里,别给自己留下遗憾。”他手里拿着另一套救生衣,“船很稳,我会把你平安送回来。”   冉夏抓着码头边立起的木柱,粉色的指甲顶端用力得泛白:“可我……”   “有我在。”傅朗严的语气像有种与生俱来的沉稳,“不要怕。”   他伸出手来——   弹幕为此又疯狂了一波。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优秀!!”   “我的妈鸭,傅朗严太绝了吧,他撩得连我的心跳都加速了!”   “那我心跳停摆!!”   “那我心脏爆炸!!”   “那我全身血管爆裂,跪在键盘上用舌头打字!!傅朗严我爱你!!”   “……麻烦弹幕某些人快去医院治治吧”   期间有傅朗严粉丝混在其中哭求冉夏离傅朗严远点,都被路人刷屏掩盖下去,也有人为冉夏说话。   “拜托,傻子都看得出来影帝根本没觉得被捆绑,他很乐在其中好不好”   “麻烦粉丝搞搞清楚: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这群妖怪反对?”   “我觉得两人是真的很好,粉丝是真的不行……”   但冉夏这个时候则已经完全记不起还有一把来自傅朗严粉丝的大刀正悬在头顶。   她站在岸边做了个深呼吸,才松开因为紧张而抓住的木柱,转而犹豫地抓住了傅朗严伸向她的手。   傅朗严从她五指的力道就能判断出她此刻的心境,只安抚道:“放心,我抓住你了。”   冉夏反复呼吸,才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的可怕回忆,闭上眼跨进了游船。   船身稍稍一晃。   傅朗严揽住冉夏,方便她站稳,但注意没有使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太亲密,而且很快就扶她坐了下去。   冉夏紧紧抿起嘴唇,尽量把目光控制在脚底,不去看湖面,紧接着迅速把救生衣套上。   一系列动作结束之后,她微微颤抖的手才有所缓和,然后紧紧抓住游船两侧,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   傅朗严在扶她坐下之后就没再帮她,见她一切准备就绪,才道:“坐稳。我们出发了。”   “……好!”   载着两人的船渐行渐远。   渐行渐远……   渐渐的,只剩流水声还透过话筒传入观众耳中。   弹幕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跟拍的人去哪儿了?”   湖边,码头。   跟拍的摄影师对视一眼,眼中无泪心中自流。   两位老师,撒狗粮也要看场合好不好,你们录综艺呢,我们还没上你们就走了,我们也要面子的!   可现在码头的船全都在工作中,他们连弥补错误的机会都没有,耳机里也被导演抱怨得十分难受……   之后没过多久,其余嘉宾突然一起赶到。   见到站在岸边的跟拍摄影师,唐秋灵轻咦一声:“你们怎么一起站在这儿啊,前辈和夏夏呢?”   观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在船上。”   徐嘉泽皱了皱眉:“他们各有一份工作,怎么夏夏也在船上?”   摄影师们沉闷且放低的声音接连响起。   “情况复杂。”   “说不清楚。”   “问他们。”   徐嘉泽:“……”   你们玩三句半呢??   但既然摄影师不说,他们也没有多问,就在湖边码头就地找了地方坐下,等他们回来。   只有唐秋灵等不及去问:“是哪一艘船,对了你们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分不清。”   “没跟上。”   “他们没说。”   唐秋灵也败退下来:“……算了。”   所幸几人在湖边闲聊一阵,就看到傅朗严划着船徐徐返回。   冉夏被傅朗严单手拉上岸的时候,腿脚还有些发软,不过她笑容满面,看得出来非常开心。   徐嘉泽看着两人堪堪分开的手,拿着饭盒的手微微紧了紧,片刻才走上前:“你和傅老师过了时间还没回来,我们担心菜都凉了,给你们送来。先吃饭吧。”   唐秋灵对冉夏挤眉弄眼:“可不是我们担心,都是嘉泽哥担心嘛。”   季彦新没听懂语境,也随着她说:“对,嘉泽哥和冉夏姐,他们拍戏,一起,知道冉夏姐胃不好。冉夏姐要准时吃饭。”   对徐嘉泽,冉夏就没有太多顾虑。   她哼笑着拍了拍徐嘉泽的肩膀:“行嘛,算我以前在剧组没白疼你。”   徐嘉泽弯唇轻笑一声。   傅朗严正接过云雪默默递过来的饭盒,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一顿。   他微侧过脸。   或许只是巧合。   他和徐嘉泽对视一眼。   就在两人对视的当口,导播一时手欠,把这个镜头切到了主屏幕。   观众活像被打进一针鸡血!   “哦豁!这是什么节奏??”   可弹幕还没来得及过快发展,镜头又切到了今天到场的两位嘉宾身上。   “这边风景真的不错哎,这个湖好像也不赖。”   “确实。”   冉夏正在吃饭。   不妙的预感就像集市的热气。   来得太猛烈了!我要歇歇啊!   请两位给我一个面子,咱们只看风景,谈湖伤感情!!   但嘉宾表示不给她这个面子。   “我刚才看到这个划船好像是个项目,我觉得也不错啊,要不要一起试试?”   “行啊!”   两人谈笑间,工钱灰飞烟灭。   冉夏眼前发黑。   完了,是不是中暑的余韵还没退。 作者有话:冉夏:早知如此,我选择饿死! ———— 晚上加更~   ☆、第 28 章【二更】   感谢傅朗严目前的临时工身份, 冉夏死皮赖脸, 从敌人内部打通关系, 硬是让船老大让了员工价出来。   五折!   俩人一百五!   好歹也是三个小时的同事关系,冉夏还给两位客人搞了个情侣套餐。   其实是只剩这一条空船了。   但它事实上比普通船还贵些。   毕竟是豪华双人游!   两位中年男嘉宾何时见过这等架势,迷迷糊糊的就被冉夏送上了这趟挂着粉红桃心大红灯笼的船。   别说,小别致真的挺东西。   由于船是高配, 船上的设备自然也与众不同。   船夫一边划着,那悠扬爽朗的笑声也在湖面上飘荡。   “……莫得事,现在你们这样喜欢大老爷们的我也见得多了,你就放心,上船都是客,我管你们的家事做啥子哟……”   两位都有家有口的嘉宾被他说得脸都绿了。   说好的这是一档纯旅游纯享受的综艺节目呢?   怎么过来还没多久,这就被安排出柜了??   老婆, 你听我解释啊!   但贼船都上了,现在跳湖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怎么办?   只好忍了!   船夫来往游客拉得多了, 见他们脸色都十分隐忍,就哈哈一笑:“不是我吹牛, 我这双火眼金睛啥都看得清。小两口吵架了吧?”   小两口?   还吵架??   ???   男嘉宾懵了。   大爷你脑补的可真有点过分了啊……   “那就看看风景听听歌吧,我这音响里都是你们这些人爱听的歌。”   紧接着。   音乐,起!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站在岸边的冉夏听到这隐约歌声传来,挑眉说:“没想到咱们客人听歌的偏好还挺浪漫。”   直播间的观众几个分镜头一起看, 在弹幕里狂笑吐槽。   “情侣船舱哈哈哈冉夏这是故意整人的吧”   “冉夏自己还不了解情况呢笑死我了!!船夫大爷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震惊!知名中年组合在某综艺公然出柜,原因竟是这般!”   冉夏确实还没了解到事实真相,把客人送上船之后, 她就匆匆吃完了午饭,打算跟傅朗严一起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   她问导演:“剩下一个小时多一点,我和傅老师一起划船四十分钟可以吗?”   之前傅朗严决定先帮冉夏完成发传单任务,已经导致严重超时。这次导演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既然这样也行——   徐嘉泽问:“导演,冉夏体力可能不够,我可以代她完成吗?”   导演无情拒绝:“死心吧,没可能。”他给出一个理由,“同组工作任务只能由同组成员完成。”   冉夏:“……”   我看你就是针对我……   不过已经休息了将近两个小时,冉夏打起精神,对徐嘉泽笑说:“别看不起我行吗,这点小事,我分分钟就办了!”   结果带着游客上船之后。   冉夏慌了。   她这才记起。   她,根本不会划船。   对面傅朗严都已经到了湖中心,她的船还载着游客在码头旁忘我旋转。   游客都快被她的自转游湖法划吐了。   游客真的吐了。   “……对不起。”   要不是看到她是明星的份上,冉夏今天可能就要惨遭投诉。   正因如此,工作结束之后,一直默默旁观的船老大只给傅朗严包了奖励红包,冉夏空手而回。   但也比预想中要好太多!   这样一来,他们最终结算工资是四百块,比预期整整多出一百块。   减去划船的费用,加上昨天剩下的钱,结余二百六。   不错!   够花了!   更让冉夏惊喜的事,中年男性果然会过日子,在幸福小屋待得两天,每天看看风景下下棋,因为结婚后早已不注重锻炼,多走两步都气喘,所以山也没爬,只绕着山脚下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到了离别的时刻。   除去这两天买菜的钱,手里竟然还剩二百二。   冉夏感动得快要落泪,临别之际和两人握过手后说:“两位以后常来玩啊。”   男嘉宾深有同感,但叹着气摇了摇头:“是想带着家里人过来玩玩,主要是没时间啊。”   冉夏说:“那倒也是。”   “不过出去转的时候,我们看当地的纪念品都整得不错。”   “确实。”   冉夏:“……”   这熟悉的对话,让她心头开始不安。   别再不错了!   你不会两百块都不留给我吧??   男嘉宾表示留不住。   “我刚才都问过了,价格都挺便宜,要不咱俩带点儿回去送人?”   “行啊!”   冉夏:“…………”   果然,人就是不能高兴地太早。   两位嘉宾离开后,幸福小屋存款——五元。   结了婚了不起啊,你们凭什么比前面两位还能花啊!!   ————   这四天过去,冉夏算是摸清了节目组的套路。   反正甭管赚多赚少,只要是一批客人走完,势必寸草不留。   这时候只能痛骂一句!   狗导演……   但客人肯定是要继续接待的。   所以每隔两天早上的工作也是必须要接的。   不过可能是前面几天的倒霉劲终于到了末端,之后冉夏一直没有再接到什么太累的任务。   倒是随着时间推移,和大家一起混熟之后,尤其是经历过第一次工作那一遭,她和傅朗严的关系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   粉丝是粉丝,偶像是偶像,粉丝行为,怎么能让偶像买单呢!   正是想清楚这一点,每次独处的时候,冉夏没再刻意躲着傅朗严。   最先发现这种情况的不是观众,而是徐嘉泽。   今天早晨,他正巧和冉夏先后起床到院子里洗漱。   冉夏今天的心情十分不错。   昨天导演就预告过,今天又要迎来新嘉宾,并且只有一位。   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招待客人,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是真的有些累了,今天能少一个人过来,也算是可以休息休息。   徐嘉泽走到她身旁,主动打招呼:“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冉夏刷着牙,说得模糊不清:“挺好,你呢。”   徐嘉泽抿了抿唇:“昨晚老毛病犯了。不过也没什么。”   现在还早,他们都没戴话筒,所以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闻言,冉夏漱口的动作一停,看他一眼,赶紧把嘴里的沫水吐了:“又犯了?你带的药还够吗?”   徐嘉泽点头道:“还够两天。”   冉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两天还够,够什么够!幸亏我让阿进提前准备了,否则两天之后看你怎么办。”   徐嘉泽看向她的眼神一直专注,听到这句话,他余光瞥过门口跑步回来的人影,含笑低头:“这不是有你在吗。”   冉夏用牙刷柄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要看脚,看我,小徐同志,你这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这次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咋办?”   之前拍《缘起》的时候,她知道了徐嘉泽有胃痛的“秘密”,也就渐渐玩得熟了。   她从前一直没有朋友,到了这个世界,徐嘉泽就是她第一个朋友。   虽然她比徐嘉泽要小一岁,可因为经常照顾对方的缘故,她一直是把徐嘉泽当成弟弟看待。这种既是朋友也像亲人的关系,是她从前最羡慕的。   “这次录完节目之后,你必须给我去医院好好检查身体,知不知道!”   徐嘉泽抿唇轻笑:“好,我知道了。”   他再看向门口,傅朗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冉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别发呆了,快点洗脸刷牙,我去准备早饭。”   “好。”   带着洗漱用具回到小屋,冉夏重新拢了拢头发,继续往厨房走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听到脚步声,傅朗严转眸看她,却罕见地没有跟她打招呼,只继续加热面包。   表情冷冷的,酷酷的。   冉夏察觉出他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她又找不出他究竟有哪里不对。   “傅老师?”   傅朗严声音低个两度:“嗯。”   冉夏:“……”   天干物燥,狠人勿扰。   告辞!   她正要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站住。”   好像语气有那么一分无奈的样子。   幻觉!   肯定是幻觉!   “过来帮我做早餐。”   冉夏:“……”   原来是召唤苦力。   怎么办,拒绝又不敢拒绝。   “哦……”   傅朗严从冰箱里取出牛奶,无意间看到她随意挽起头发在厨房忙活的身影,不由眸光微动。可合上门时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心稍蹙一瞬。   “傅老师,我这边好了,先端出去了。”   傅朗严回过神,继续动作:“好。”   ————   吃过早餐后,众人开始抽签。   冉夏今天运气不错,又是坐镇小屋,不用出门。   她和留下来的几人一起把桌子收拾完毕,就一起到院子里聊天,顺便等新客人上门。   到了十点钟,导演在栅栏外举牌提醒。   客人到了。   冉夏最先站起来,正巧和从敞开大门进来的客人对视。   但最先惊呼出声的人是她身后的唐秋灵:“洪慕诗前辈!”   “你好。”   来人长得很漂亮,但更多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美。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来的,扎了一个干练的马尾,但仍然看得出气质出众。   冉夏对这个人没多少了解,她只从两个人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一个是樊年,嘲讽她快要比得上洪慕诗那么火了;另一个就是之前来的白勋言,问和傅朗严最后一个聊天该不会是洪慕诗吧。   难道是,这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想到这一点,冉夏再看向洪慕诗,发现对方的视线果然越过她直冲傅朗严去了。   “朗严哥。”   听到这个称呼,冉夏在心底吹个口哨。   哦哟,有情况!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05 03:42:48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05 03:47:59 陆陆luluL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5 12:45:47 陆陆luluL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5 12:50:31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5 15:22:47   ☆、第 29 章   洪慕诗到达幸福小屋之后, 冉夏在聊天的过程中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原来洪慕诗确实和傅朗严认识, 而且两个人不是在娱乐圈内认识的。他们两家是世交。   也就是说, 傅朗严是豪门出身的公子哥,那洪慕诗就是豪门出身的大小姐。   因为这一层关系,媒体常常喜欢把这两人放在一起编造一些花边新闻。   洪慕诗从没有对此正面回应过,而傅朗严只表示过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不过八卦员唐秋灵偷偷告诉冉夏, 其实他们在娱乐圈发展都是各忙各的,连微博很少有互动。   但这次节目组请来洪慕诗,显然也是为了再爆一波收视。   今天已经是节目播出的倒数第四天,他们也是考虑到观众稍稍疲软的心态,才会下这么一剂猛药。   不得不说,猛药果然管用。   “我去,傅朗严和洪慕诗终于同框了!!”   “导演会玩儿啊, 傅朗严洪慕诗冉夏,这不是成了大三角了吗”   “我猜接下来两天肯定火药味浓重!”   “前排卖瓜子饮料八宝粥, 吃瓜的自觉排队领号!”   不仅是观众,就连节目中嘉宾的情绪都被带动起来。   身为娱乐圈的紫微星级人物, 傅朗严至今没有传出过任何一段恋情,不过炒作的绯闻到他这里,以他的国民度及带起的热度,就算明知是假的, 网友们也能聊得像真的。   而世交这种天然的亲密关系更成了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可就算是这样,处于话题中心的傅朗严和洪慕诗几乎没有同框过,就算出席同一个活动, 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错开。   今天就不一样了。   《主随客便》,二十四小时直播类型生活综艺了解一下。   同框是肯定的,错开是不可能的。   只是,对于洪慕诗的到来,傅朗严却反应平平的样子,和见到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观众都猜可能是太熟了反而没那么热情。   ————   之后大家一起坐在院子里互相聊天认识,冉夏和洪慕诗握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洪慕诗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难道原身以前和洪慕诗见过面?   应该不可能吧……   而且像洪慕诗这样的小花,原身就算认识她,她也未必会记得原身是谁。   或许只是她看错了。   之后她也的确没再察觉到什么不对。   到了中午,冉夏交代其余人带客人在院子里逛一逛,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厨房里忙活,结果没多久就看见傅朗严走了进来。   “你不在客厅陪客人吗?”   傅朗严道:“小唐和云雪都在。”   意思是有人陪。   冉夏“哦”了一声。   可那是你们家世交的朋友,你把人扔下跑到这儿合适吗?   想到这,她又说:“好不容易跟老朋友见面,你还是出去继续聊聊吧。”她大打包票,“这里我一个人就搞得定。”   傅朗严看了一眼桌上新买的砧板:“是吗。”   冉夏:“……”   那块不争气的小东西看来是把她的形象彻底败光了。   被人掐住黑历史的喉咙,冉夏不好意思再劝。   但没过多久,她听到厨房门口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朗严哥?”   是洪慕诗走了进来,看到傅朗严正在切菜,她眼睛微张,似乎有些惊讶,“你在做饭?”   “嗯。”   洪慕诗很快笑了笑:“那我来帮你吧。”   “不必。”   傅朗严两次回答的语气都掺着淡漠,拒绝得没留余地。   洪慕诗的笑容敛起半分,转而说:“朗严哥的性格还是没变啊,早跟你说了,不要整天板着脸,要多笑笑。”然后又说:“对了,前段时间我去你家的时候,傅伯伯还特意让我当面转告你,说让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回家看看了。”   她用这样熟稔感慨的语气说话,像两个久不见面的老朋友重逢。   被迫听人墙角的冉夏表示很有那么一点尴尬。   她努力两耳不听身旁事,一心只做大锅饭。   站在门口的洪慕诗这时单手抱臂倚在门边:“这个节目选的地方真不错,一下车就能感觉到,空气很清新,下次可以叫上家里人一起来试试,不过——”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冉夏忙碌中的侧影,像是随口一提:“要是被伯母知道你在这个节目里还要亲自下厨,那可得把她心疼坏了。”   冉夏这才回过头,插话一句:“原来傅老师在家里不做饭吗?”   洪慕诗笑容恬淡:“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在厨房里的样子。”   闻言,冉夏转脸和傅朗严对视一眼。   她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徐嘉泽的声音突然响起:“那看来洪老师来之前没有关注过这档综艺,”他走到洪慕诗身旁站定:“还不知道,傅老师已经给夏夏打了十一天的下手了。”   洪慕诗笑意微凝。   冉夏没有注意到洪慕诗的神色,只笑说:“打什么下手,傅老师愿意来帮我的忙而已。”她拿砧板上一小块胡萝卜丁扔了徐嘉泽一下,“还不是你们这群懒鬼,没一个过来帮我做饭的。”   傅朗严手上动作一顿:“这么说,你是嫌我这个帮厨打的下手不够好。”   “天地良心啊傅老师,我哪敢嫌弃您啊!”   “是不敢嫌弃,还是不敢说嫌弃?”   冉夏抱拳求饶:“大人明鉴!”   她往后跳了一步,嘿嘿笑道:“是都不敢!”   稍后赶到的唐秋灵最擅长煽风点火:“前辈,说实话我也不是那挑事的人,但是昨天晚上夏夏还跟我说来着,说您切菜的刀工还不如彦新,我也不是想挑事,可夏夏这么说,我第一个跳出来为您抱不平,您说能忍吗,我都忍不了!”   冉夏:“……”   这叫不挑事?   你再多说两句小命都没了!   她对傅朗严干笑一声:“您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然后把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全都轰出去:“去去去,厨房重地是你们能进的吗,赶紧带客人去歇着去!”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哎你别推我啊……”   一时间,厨房里热闹得像过节。   洪慕诗站在门边,旁观他们打闹。   大家都注意着没有波及到她,可越是这样做,她就越是像游离在气氛之外。   连傅朗严没了她印象里的不近人情。   他正——   洪慕诗一愣。   傅朗严竟然在笑。   看到他含笑看着的方向,洪慕诗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冉夏。   对方双手叉腰,细白的手臂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打湿了衣服都没被发现,只笑得眼睛弯起,整张脸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洪慕诗承认,冉夏确实长得很美,可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她不明白,向来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的傅朗严,为什么偏偏就对这个冉夏另眼相看?   在微博和冉夏互动澄清。   帮冉夏签约华宸。   现在又为了这个冉夏参与的综艺,连家里的聚餐都推了。   这种普通人家出身,空有一副好皮囊,把无知都摆在脸上的黄毛丫头,究竟有什么好!   如果傅朗严就是因为她的平凡才对她有兴趣——   洪慕诗忽地伸手握住已经轰走别人准备厨房的冉夏的小臂,红唇弯起:“正好最近我也在学西餐,今天的午餐就让我来做吧,你累了这么久,快去歇一歇。”   她抓过来的力道有一瞬间的收力。   感受到小臂传来的一瞬刺痛,冉夏眼神微动。   她看向厨房里没有看向这边的傅朗严,终于恍然。   看来这位大姐是误会了什么。   有贼老天作证,她和傅朗严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可不敢乱误会。   不过这种误会,她也不好主动解释,免得看起来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误会不能解释,客人的要求还是要答应的。毕竟是“主随客便”。   “好啊,那就等着吃洪老师亲手做的大餐了。”   洪慕诗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笑容愈发满意:“谢谢。”   冉夏走后,洪慕诗才返回厨房。   傅朗严越过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冉夏呢?”   洪慕诗说:“我跟她商量过了,午餐我来做。”她洗了手,笑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吃的都是中餐吧,也该换个口味了。”   听完第一句话,傅朗严已经把手里的菜刀放回砧板。   他眉心微蹙,薄唇轻启:“既然如此,我去找别人帮你。”   洪慕诗脱口而出:“什么?”   傅朗严道:“彦新会做西餐,有他帮你,你也轻松一些。”   话落不等洪慕诗再开口,他已经拿起桌上的手表扣在腕上,转身往厨房外走去。   洪慕诗看着他的背影,碍于有直播镜头在拍,才忍下了神情中险些漏出的异样。   ————   客厅。   看到傅朗严独自一个人出来,冉夏不明所以:“傅老师,你怎么出来了,不和洪老师一起聊聊家里的事吗?”   傅朗严看着她,心底有莫名且陌生的恼意在胸膛细密散开。   他继而转向季彦新:“洪慕诗在做西餐,去帮忙。”   季彦新被他盯上,“蹭”地从沙发上弹跳起身:“我这就去!”   还有镜头拍摄,傅朗严自然不会让真正的情绪浮于表面,他对徐嘉泽几人颔首示意:“饮料没了,我去买一些回来。”   期间没再和冉夏有过眼神接触。   ?   冉夏回想一阵,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而且她都特意让出独处的空间给他泡妹,这都不满意??   大哥,你真的好难伺候……   “夏夏,你看下午的行程这样可以吗。”   徐嘉泽的声音打断了冉夏的思绪。   冉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说:“我觉得可以,不过这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确定了招待客人的初步计划,洪慕诗的西餐也装盘上桌了。   冉夏走到餐桌前一看。   嚯,不愧是专门学过的,连摆盘都很精致。   她正要在平常的位置落座,就被徐嘉泽拉了一把:“让客人坐在这儿吧。”   冉夏顿时了解。   洪慕诗一看就喜欢傅朗严,而且他俩反正也认识,坐在一起理所当然。   也省得再误会她了。   见徐嘉泽已经给她站好了位置,冉夏没有多想就跑过去坐了下去。   等到傅朗严带着饮料回来,餐桌前只剩一个位置。   洪慕诗拍了拍身旁的座椅:“朗严哥,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傅朗严已经找到冉夏。   冉夏正和身旁的徐嘉泽聊天,笑得很不淑女。   傅朗严:“……”   他压下心头莫名涌现的一瞬怒火,缓步走到桌前落座。   见傅朗严回来,冉夏说:“傅老师,你看洪老师专门给你做的西餐,特别香!”   傅朗严:“……”   有这句话在,他食欲大减,午餐只吃了一半就放下刀叉。   洪慕诗知道他的饭量,所以表情稍有些僵硬。   所幸其他人都很捧场,不至于让她难堪。   餐后离席,冉夏特意找到傅朗严。   傅朗严声音低个三度:“什么事?”   看出他对冉夏态度冷淡,坐在另一旁背对镜头的洪慕诗勾起左唇,无声冷笑。   冉夏:“……”   怎么搞的,今天傅朗严好像一直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为了招待客人的计划,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因为你和洪老师是朋友嘛,我跟嘉泽商量了一下,觉得下午,要不让你和洪老师一起出门——”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无情拒绝。   “不行。”   洪慕诗缓缓挺直脊背。   “啊?”冉夏问,“为什么?”   傅朗严抬腕看表,时间很赶似的:“我下午回市区一趟,要请假一天,明晚回来。”   冉夏:“……?”   不仅她一脸茫然,监视器后的导演也满脑袋问号。   请假?   请什么假??   跟谁请的假???   他怎么没听说啊……   洪慕诗紧紧绷着背,搭在膝上的拳头用力到颤抖。   明晚回来,她就是明晚离开。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 作者有话:晚上加更~   ☆、第 30 章【二更】   冉夏没想到傅朗严会请假一天。   她原本今天招待客人的计划, 就是围绕傅朗严和洪慕诗两个人制定的, 现在傅朗严没办法担当重任, 她只好重新列了一张行程单。   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十一天,他们六个人现在对周围景点都如数家珍,带一个人出去玩还是轻轻松松的。   傅朗严临走之前看了看她重新定的行程表。   冉夏见他表情愈发吓人,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个表有问题吗?”   傅朗严却转而说:“为什么一开始不用这个?”   他的话筒已经摘了,导播就把镜头切到了另一边。   冉夏回答的语气一开始理所当然:“你和洪老师是朋友——”说到一半,胆子被他的眼神吓缩一半,“也是因为省钱。中午吃了西餐用掉不少存货,之后还有一天半,我怕吃饭的钱都没了,人是铁饭是钢嘛……”   “怎么了, 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   傅朗严把手里的笔记本递还给她,看着她藏不住疑惑的眼睛, 只说:“祝你们玩得开心。”   冉夏:“……”   喜怒不定。   反复无常。   莫非傅朗严最近是处于男人每月都要来的那几天??   “明天见。”   冉夏连忙回神:“啊,明天见!”   她送傅朗严到门口, 其余人也都在院子里等着送行。   其中洪慕诗就站在众人当中。   见状,冉夏就径直走到徐嘉泽身旁站定。   洪慕诗看她一眼,才转向傅朗严:“怎么说走就走,之前也没跟我说一声。”说完, 她给自己铺了个台阶,语带埋怨,“而且正好这个时候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故意避着我呢。”   傅朗严道:“赶巧罢了。”   观众这时也察觉出丝丝不对劲。   “奇怪,怎么感觉傅朗严和洪慕诗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不像传闻中那么亲密啊,反而有点尴尬……”   “傅朗严这样突然说下午要走,真的很像就是懒得再搭理洪慕诗的感觉”   “你们才发现吗,我在他们中午做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影帝对洪根本没有对冉夏那么体贴啊,各种找借口走开”   洪慕诗自带的粉丝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刷屏解释。   “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洪慕诗和傅朗严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存在关系亲密的说法”   “傅朗严赶通告是正常行程,洪慕诗没有打扰的意思,请大家嘴下留情”   但粉丝们显然不能深切体会到洪慕诗此时此刻的尴尬和气恼。   她都已经给傅朗严架好了下台阶的梯子,可傅朗严却连帮她缓和一下气氛的意思都没有,仅仅说了四个字,就跟其余人道别离开。   在场的都不傻,已经看出两人之间并不像“世交好友”那么亲近,硬是比较的话,傅朗严和他们之间的相处,都比洪慕诗来得自然。   不过这种事,发现之后心知肚明也就够了,谁也没蠢到当众说出来。   季彦新虽然普通话说得不好,但情商很高,他最先开口:“前辈每次出门,都搞得好严肃。”   唐秋灵点点头:“没错,前辈每次出门都这样板着脸啦,”她看向洪慕诗:“应该是习惯哦。”   洪慕诗勉强笑了笑:“对,是习惯。他从很小时候起,就是这种性格。”   唐秋灵眼睛一亮:“哇,小时候!慕诗姐,前辈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傅朗严小时候?   冉夏想象不出傅朗严这种好像永远都不会笑的男人,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也看向洪慕诗:“傅老师小时候应该也很严肃吧?”   见她也感兴趣,洪慕诗涌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笑道:“这些是朗严哥的隐私,没经过他的同意,我可不敢随便暴露。”   冉夏心想也是。   不过已经缓和了气氛,她对傅朗严的隐私也没有太大的求知欲,就转而聊起了节目本身的话题。   相处十一天,大家默契十足,其余人也随着她的口风聊起了下午的行程。   然而洪慕诗对这些却没了来之前的期待。   她原本就是为了傅朗严来的,为此还送出去一个人情,因为代替了别人的名额,结果现在她刚来没多久,傅朗严就请假离开,她心里正烦得冒火,哪里还有心思出去玩。   可这节目是二十四小时直播,她也只好强忍火气应付几句。   众人也看出她兴致不高,第二天安排的行程就不再那么满。   到了第二天下午黄昏时分,洪慕诗带着行李离开。   再过一个半小时,傅朗严拉着两个大行李箱回到幸福小屋。   看着他把行李箱停在客厅,冉夏有些奇怪。   一是之前就算是来拍摄,傅朗严都没有带行李箱过来,何况还是两个容量这么大的;二是既然回来,行李为什么不直接带回楼上宿舍去。   不过很快,傅朗严就为大家解惑:“里面是吃的,你们随便拿。”   季彦新连欢呼都来不及,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快得摄像头都能拍到他的残影,活像饿死鬼投胎。   但冉夏理解他。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实在舍不得花钱,他们每天没客人的时候,吃的是自家种的健康蔬菜,喝的是超市促销的打折饮料,为了省钱,菜里连油盐酱醋都舍不得多放,生怕经费花超了就要喝西北风。   这样的苦日子过了足足十三天,好不容易听到有口好的可以吃,别说季彦新这个吃货,连她都忍不住凑过去等开箱。   唐秋灵已经高呼:“前辈万岁!!”   其中属徐嘉泽最冷静:“谢谢傅老师。”   云雪则掩嘴惊讶道:“前辈是把超市的零食柜搬来了吗。”   季彦新把两大箱零食全都倒出来,赶紧躺进去:“别叫我,我今晚就在这里面睡了!”   冉夏拿起一袋零食扔进他怀里,笑道:“两箱零食就把你乐成这样。”   季彦新一骨碌爬起来:“那你别吃!”   冉夏:“……”   不吃是傻子!   “两箱零食,男女宿舍各一箱。彦新同学,吃独食,大大的不行!”   看着几人开始笑闹着分拣零食,傅朗严收回视线,却不经意间发现徐嘉泽也正含笑看过去。   “夏夏,我来帮你。”   季彦新愤而指责:“嘉泽哥,你到底是哪一边啊!”   “当然是正义这边。”   大家一起玩了一阵,冉夏才忽然记起什么,转脸看向傅朗严:“对了傅老师,你今天在外面吃过饭了吗?”   傅朗严面不改色:“还没有。”   “还没有?”冉夏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都这个点儿了,你饿的话我去给你煮点面条吧?”   “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厨房,冉夏打开冰箱,想到明天又是新的打工日,她索性把里面的食材全都取出来做卤,煮了一锅面条出来,顺便给大家当夜宵。   想到傅朗严没吃饭,她特意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傅老师,快吃吧。”   傅朗严:“……”    看着这碗面条,他沉默良久,才拿起筷子。   吃完了饭,大家各回各房,准备洗漱吃饭。   只有傅朗严,正在节目组特意辟出的健身区锻炼。   弹幕纷纷表示疑惑。   “傅朗严这是在干嘛?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来锻炼?”   “之前没见傅朗严有晚上锻炼的习惯啊,今晚这是咋了?”   “奇怪,按照老干部作息,现在不应该洗漱完躺床上看书了吗?”   期间,一条不被任何人注意的弹幕悄然划过。   “老板,一小时内吃两顿饭,你何苦啊…………”   ————   第二天清晨,众人已经习惯早起。   但大家很快发现今天桌面上摆放的东西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唐秋灵揉了揉眼睛,轻咦一声:“抽签盒怎么不见了,今天不打工了吗?”   冉夏:“…………”   导演你是不是在逗我??   冰箱已经空了,今天不打工,那就是六个新的饿死鬼啊!   还是徐嘉泽最先打开信封。   今天卡片上的内容有点多,他没有念出来,浏览一遍之后做简单概述:“今天的任务不是招待客人,是带着客人去当地的希望小学做义工。”   可能是因为是这一期节目的最后两天,节目组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内容,所以选择通过直播让观众更直观的感受到希望小学的氛围。就像让常驻嘉宾去完成辛苦的工作内容一样。   不过……   参加这个综艺却不是为了享受旅游而来的客人。   冉夏已经猜到了这个倒霉蛋是谁。   果然,到了十点钟,钟诗语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来到了幸福小屋。   “夏夏,嘉泽,我来看你们啦!”   卡片上说明,他们今天的午饭会在希望小学和同学们一起吃,所以钟诗语赶到之后,大家稍作休息,就坐车一起出发赶往目的地。   临走之前,傅朗严想了想,顺便把季彦新舍不得吃的那箱零食一起带上了车,到了地方全部送给了小朋友。   冉夏下车之后先去了一趟卫生间,她回来时正好遇到把空行李箱推出门外的傅朗严,才免受迷路之苦。   两人一起走到教室,冉夏在门口就遇到一个小男孩。   男孩手里抓着一本武侠画画书,应该是之前见过傅朗严,享受过他带来的零食,所以张口就喊:“老师好~”   嘴甜得过分!   这么乖的小朋友,试问谁会不喜欢!   冉夏蹲下来和他平视,笑问:“你叫他老师,该叫我什么呀?”   突然被提问,男孩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他抓着武侠漫画的手揉了半晌,脆生喊了一句:“师娘好~”   ???   魔音灌耳。   不外如是。   冉夏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魔头。   你可闭嘴吧!!!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9-08-06 01:18:45 木星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8-06 15:37:37 六六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8-06 22:37:48   ☆、第 31 章   “夏夏, 你干嘛呢?”   唐秋灵的声音终于让冉夏醒神过来。   她眼神刚刚聚焦, 就见眼前的小男孩又要出声:“师——”   “老师!”冉夏赶紧打断他, “也叫我老师就好了!”   小男孩歪了歪脑袋:“可是我没见过你,为什么你是我的老师?”   冉夏:“……”   我还想问问我为什么是你的师娘呢,你武侠漫画看得太多了吧!   但她堂堂一介成年人,怎么好跟小朋友较真, 就放他一马:“也对,那你就叫我阿姨吧。”   小男孩倒是很礼貌,脆生生地喊:“阿姨好~”   冉夏松了口气。   终于把刚才的事圆回去了。   她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笑道:“真乖,快去玩吧。”   “阿姨再见。”   说完,小男孩想了想,也对傅朗严挥挥手, “老师哥哥再见。”   冉夏:“…………”   小子你给我滚回来!!!   弹幕从刚才起就笑得不行。   “跟冉夏叫阿姨跟傅朗严叫哥,哈哈哈哈这小孩太搞笑了”   “我的蚂蚁花呗额度用光了哈哈哈笑死我没什么好处的”   “冉夏真的笑死我了她怎么每次都这么搞笑啊”   不止是弹幕, 屏幕前的唐秋灵也忍不住喷笑出声。   冉夏嘴角微抽,站起身对傅朗严说:“童言无忌, 傅老师别在意……”   她指的是“师娘”的事,不过唐秋灵刚才不在,还以为说的是“阿姨和哥哥”,就憋着笑说:“傅老师看起来比你年轻一辈, 当然不会在意,夏夏,你真的该学会保养了。”   冉夏:“……”   住口吧你!   但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脸。   难道她真的显老吗——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傅朗严倏然道, “不用多想。”   话落就抬脚继续往前,冉夏转脸看他时,眼前只剩他的背影。   只剩两人站在原地,防止被冉夏报复,唐秋灵赶紧笑着跑远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钟诗语从里屋出来,看到冉夏,她走近几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呢,快进来,老师正教我们做手工呢。”   她们回到手工教室的时候,大家人已经聚齐了。   钟诗语为人内向,就紧贴着冉夏坐下,正巧和徐嘉泽一左一右占了冉夏身旁的两个空位。   见状,傅朗严脚步微顿,折身走到另一桌坐下。   之后到了中午,钟诗语虽然已经尽量在融入集体,但还是更黏着冉夏多些,所以吃饭的时候三人组也没有分开。   众人知道他们是朋友,也都不以为意。   傅朗严就坐在三人对面。   于是钟诗语整顿饭吃得快把脸埋进碗里。   冉夏吃到一半发现她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   钟诗语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说完又在手机上打字递到冉夏眼前。   手机上写着:傅朗严坐在我对面啊!我不敢抬头!!   紧接着又写:夏夏傅朗严好帅啊!他怎么会这么帅啊!!本人比照片帅一百八十倍啊!!!我好想哭……   冉夏:“……”   她怎么忘了,钟诗语可是正宗傅朗严的小迷妹。   想到这,冉夏也接过手机打字:放心,他其实很好相处的   钟诗语:“……”   她又迅速抬头看了一眼。   傅朗严神情疏冷,点漆双眸寒星般深邃,薄唇微抿着,根本是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对不起。   打扰了。   这哪里是很好相处。   这摆明了是擅自接近者,斩立决!   没多久,徐嘉泽也加入聊天战圈。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冉夏于是把钟诗语的手机拿给他看。   徐嘉泽看着两人这简短的对话,目光落在冉夏的回答上,弯唇轻笑:“那只是你这么觉得吧?”   ?   冉夏反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   说到这,徐嘉泽也用手机和钟诗语继续聊了下去。   毕竟镜头还在拍,话筒还在收音,事关追星大事,他们自然要谨慎小心一些。   对面的傅朗严看着他们亲密交谈,握着筷子的手稍动了动。   唐秋灵却直接说:“夏夏,嘉泽哥,你们可过分了啊,居然聊悄悄话。有什么秘密,赶紧说出来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   季彦新补充:“你们放心,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冉夏:“……”   你不说出去有屁用,全国观众都知道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和钟诗语对视一眼,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握拳掩在唇前咳了一声:“那什么,那我就说了啊。”   唐秋灵连饭都不吃了等着听八卦:“快说快说!”   冉夏接着说:“是这样的,诗语其实是傅老师的粉丝。”   然后光荣收获两个白眼。   “切~!”   “我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原来就是这个啊。”   “就是,好像谁不是前辈的粉丝一样。”   冉夏:“……”   她懒得理这两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坑货,只对傅朗严说:“傅老师,诗语追星都追到节目里来了,您不表示一下?”   原来只是这些。   傅朗严手上力道微松,索性搁了筷。   他转眸看向钟诗语:“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偶像主动和自己说话……   这可是做梦才有的场面啊!   钟诗语猛地抬起双手捂住口鼻,眼眶都憋红一圈,说话都带着颤音:“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傅朗严等着她平复心情:“没关系,你可以想好再告诉我。”   “我已经想好了!”钟诗语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要您的签名,可以吗?”   “可以。你想签在哪里?”   钟诗语赶紧从座位上起身,绕过大半张桌子小跑到傅朗严身旁:“我想就签在这件衣服上,行吗?”   傅朗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签名笔,随手在她揪起的衣服布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要寄语吗。”   “To钟诗语!”   两行字在白色的衣料上渐渐成型。   傅朗严的字笔走龙蛇,气势洒脱,应该是专门练过,看起来简直有收藏价值。   “好了。”   钟诗语忙鞠躬感谢:“谢谢傅老师!”   傅朗严颔首示意:“不用客气。”   钟诗语又一路小跑回到座位前。   冉夏见她一直站着,问她:“怎么不坐下?”   钟诗语偷偷说:“我怕墨水晕开。”   冉夏:“……”   行吧,追星还是你硬核。   但正所谓,一个追星成功的人站起来,就有无数个想要追星的人跟上去。   季彦新举手请示:“前辈,我也想要签名!”   傅朗严已经把签名笔递还给工作人员:“签名是客人的特殊待遇,其他人没有。”   “哇抗议,前辈太偏心了吧!”   “抗议无效。”   徐嘉泽在他们对话间看了傅朗严一眼,然后看向冉夏:“你不想要傅老师的签名吗?”   冉夏当然不想。   她极力跟傅朗严撇清关系都会被骂,要签名这种事传到他的粉丝耳朵里,恐怕又要被扭曲成什么惊天炒作计划了。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冉夏连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一半。   而且这一点徐嘉泽按理来说也知道。   所以她嘟囔一句:“疯了吧你。”   仔细观察过她的表情,徐嘉泽收回视线,然后用公筷给她夹了些远处的菜:“下午还要带小朋友出去玩,你多吃点,补充体力。”   多吃?   这件事她在行,绝对没问题!   等到吃饱喝足以后,众人纷纷带队出发,和小朋友们玩足了时间,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从希望小学回幸福小屋的路上,冉夏看着车窗外天地一线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轻轻描绘着映在面前窗上的余晖霞光,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   季彦新没领会到她的意思,接口说:“是啊,和小朋友玩,时间真的过得很快。”然后吐槽一句,“就是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前几天有个教师节,他不让我们来做义工。他好笨,想不到这一点。”   冉夏善意提醒:“……导演能听到。”   “啊?”季彦新相当有自信,“没关系,他听不出是谁在说他坏话。”   冉夏:“……”   你确定吗大兄弟。   你这口音重到说话都费劲的普通发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错觉啊……   季彦新这时终于发现车内的镜头,终于幡然醒悟,表示重新做人:“刚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不好,导演不笨,我最笨。”   “导演最聪明,麻烦你明天千万不要搞我——”   到了第二天。   季彦新看着新的任务卡片,无语泪千行。   他今天的任务十分艰巨:准备食材。   具体内容是,别人负责吃,他负责准备。   对于一个吃货而言,这无异于毁天灭地级别的打击。   “我错了,导演,样我吃吧,不样我吃我会使的!!”   他的话虽然有夸张成分,但还是有那么几分可信程度的。   今天的任务量确实巨大。   因为是拍摄的最后一天,节目组把之前来参加节目的嘉宾都重新邀请了一遍。   有时间的可以来,没时间的你走开,带着礼物更不赖。   或许是之前来玩的两天感觉不错,七天里来的嘉宾今天到场一半。   幸好今天没有资金限制,而且节目组一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风景绝顶优美的地方方便大家聚餐,让六位常驻嘉宾终于也感受到了作为客人的美好体验。   不过,避免在最后一天还出什么幺蛾子,冉夏今天一直避着傅朗严。   昨天徐嘉泽无意说的一句话让她突然警醒。   这段时间和傅朗严朝夕相处,加上没有关注网络动态,让她都飘得忘了傅朗严粉丝的强悍,竟然和傅朗严有说有笑起来。   这当然不得行。   要改,必须要改!   节目有结束的一天,她也有回归现实社会的一天。   她和傅朗严在娱乐圈内的地位相差巨大,以后恐怕也是没什么机会再见面的,在节目里关系处得再好,时间久了,感情也渐渐会变淡的。   何况她和傅朗严的粉丝势同水火,同框说不定对方也觉得尴尬,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既然如此,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为了日后在网络上能清净一些,她还是最好和傅朗严继续保持距离。   傅朗严很快注意到她的变化。   碍于直播镜头还在拍摄,私事当然不方便在观众面前提及,他一直不动声色,中途关了话筒走到画面外。   早早就赶来准备晚上接他回去的助理赶紧上前:“傅哥?”   “最近网上有什么事?”   助理懵得厉害:“什么事?没什么事吧?你发现有什么事了吗,具体是什么事啊?”   傅朗严回过身,目光追向正和旁人笑闹的冉夏。   她站在在地势稍高的平地上。   凉爽的风拂过她发际的一圈碎发,被主人时不时抬手拢到脑后,露出一张极其感染人的笑颜。   上午碎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泻地面,她站在人群里,却浑然不觉自己有多么耀眼。   “傅哥?”   傅朗严眸光微动,侧过脸看他:“冉夏的事。”   助理:“……”   冉夏冉夏。   又是冉夏!   老板,你最近莫不是被下了降头了,怎么这么在乎一个小艺人……   但这种话,再给一万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在傅朗严面前说的。   他只是尽职回答:“没有。综艺开播的前几天网上还闹得很凶,但是到最近这两天,好像也没太大动静了。”   说到这,他也多看了冉夏一眼。   这个冉夏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魔力,不过是参加一档真人秀,在网上就彻底翻了身,短短十五天鲸吞一大批粉丝,看得不少人都十分眼红。   也就是他,跟的是傅朗严这样的超级大咖,眼皮子哪有这么浅。   喝,冉夏是谁?   根本没在眼里的。   “看什么呢。”   老板又冷又吓人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助理浑身一抖,脱口而出:“我什么也没看!”   就,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虚。   傅朗严看他一眼,淡声道:“去查。”   “啥?”说完助理才反应过来,“哦哦哦你说冉夏的事?和你有关的事我一直在关注,但是真没发现有什么——对了!”   “嗯?”   助理想了想:“也就是昨天,你们不是去希望小学做义工吗,有个小朋友管冉夏叫了一句师娘,有网友起哄来着。”说完情况,他问,“要是你觉得影响不好,我马上安排去删帖。”   “不用。”傅朗严正背对着他,闻言抬指微摆,“算了,去休息吧。”   看着他重新走回画面里,助理愣了愣。   他还没搞清状况。   老板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问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师娘什么的,不喜欢就——   等等!   师娘??   助理再看向傅朗严的背影,然后去看冉夏。   等等!秋豆麻袋!!   老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老板,以前你对这种捆绑炒作都很不留情的啊老板!   师娘什么的,该不会是——   老板……娘??? 作者有话:晚上加更~   ☆、第 32 章【二更】   因为怀疑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助理待在场边, 再也坐不住了。   可他再三观察——   老板和老板娘根本都没有过接触啊, 连对话都很少有。   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么问题来了。   冉夏到底是不是老板娘呢??   抱着这样纠结又好奇的心态,助理在场边从头观察到尾,一直没有停歇。   期间,冉夏拿了做好的烧烤送给工作人员当加餐, 认出傅朗严的助理,她特意分了一些打算给他。   可走近之后,却发现对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你好?”   助理回过神来:“啊,冉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冉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等了这么久,饿了吧, 吃点东西垫一下。”   烧烤的香气扑鼻而来,助理闻到就感觉腹内空空, 赶紧接了过来。   “哎好,谢谢冉小姐。”   老板娘人美心善,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然而没等他再张口搭讪,冉夏已经转身离开。   傅朗严的助理也是傅朗严的人,这里人多眼杂,要是不小心被有心人拍到她和傅朗严的人站在一起闲聊, 说不定也会编排出一个故事来。   只要事关傅朗严,万事都要从最坏的角度考虑。   还是离远点比较安全。   正想着,冉夏远远看见正前方的傅朗严, 就立刻绕行,转头去了另一边。   这么多人一起聚餐,本来就乱,有两个人交流比较少再正常不过,连一直看直播的观众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一直冷眼盯着冉夏的洪慕诗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此之前,她还觉得傅朗严对这个冉夏似乎格外特殊,是个隐患。   可现在看,那些不过是她的错觉。   傅朗严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任何人都是同样的态度。   这样也好。   就算得傅朗严青眼的人不是她,那也绝对不能是别人。   想到这,洪慕诗这两天一直堵在心中的郁气才终于得以疏通。   她随手扔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傅朗严身旁。   “朗严哥,”洪慕诗笑说:“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帮你做啊。”   傅朗严没有看她:“我对西餐没兴趣。”   洪慕诗耸肩:“你是不是忘了,中餐我也很拿手的。”   傅朗严手上动作还是没停:“那就多做一些,今天人多。”   接连碰到软钉子,洪慕诗却根本不介意似的,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傅朗严这样的态度:“好啊,那我就多做一点。”然后说:“对了,今天收工之后,坐我的车回去吧,正好有事想跟你说。”   这一次,傅朗严连借口都没找:“不方便。”   “……”   看出傅朗严越发直白的敷衍,连指望着他们搞一期爆点出来的导演都赶紧示意导播切镜头。   傅朗严是花大价钱大人情请来的,洪慕诗也是粉丝众多的小花,可《主随客便》只是小本儿综艺,这两个人他们一个都惹不起,要是在这里爆出他们不合,或是什么别的负面报道,那他可兜不了底。   与之相比,还是轻松一点的镜头更稳妥一些——   “……季彦新,你给我站住,我砍了你!!”   冉夏抄起桌上的鸡腿就冲向季彦新。   她刚才烤了一波吃的送给工作人员,剩下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回来就看见季彦新正把饥饿的魔爪伸向盘子里的烤串。   这还了得!   有季彦新在,多少烤串都留不住,   她当即大喊一句:“嘴下留串!”   季彦新早已经馋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听到这句话,更是端起盘子张开嘴——   他把烤串从头到尾舔了一遍,然后递给冉夏:“喊什么喊,还给你就是了。”   冉夏:“……”   今日不斩季彦新,更待何时!   “有能耐你别跑!”   “有本事你别追!”   之后就是——   冉夏砍彦新,彦新绕柱走。   看着这一幕,导演沉默了。   镜头再切!   钟诗语正围着三条围裙,小心翼翼地站在桌边刷酱。   白勋言问她为什么要围这么多围裙。   她答:“我不想弄脏衣服。”   白勋言问:“你的衣服很贵吗?”   钟诗语答:“不贵,但是有傅老师的签名。”   “前辈给你签名了!就签在这件衣服上吗?!”   “不是。”   ???   “那么珍贵的衣服,我当然保存起来了。”钟诗语说,“但昨晚签名笔的墨水印在这件衣服上了,所以我也不能把它弄脏。那可是傅老师亲手写在我衣服上的墨水。”   白勋言:“……明白了。”   硬核追星,失敬失敬。   这时季彦新飞奔跑进镜头:“勋言哥,接住!”   白勋言眼前一花,只见一个方形反光不明物体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躲开——   烤盘“砰”地砸在桌边。   里面的汤汤水水,尽数洒满钟诗语未被围裙覆盖的上衣背后。   白勋言:“…………”   战袍被毁,钟诗语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僵在原地。   季彦新嘴里还叼着最后一根烤串,见状拔腿就跑:“不关我的事啊!”   两人混战变成四人混战。   四人变六人,六人变八人,战局异常激烈。   最后玩得累了,大家才重新回到各自岗位。   但这时做的饭就不是午饭,而是下午茶了。   众人吃吃喝喝又聊到四点半,开始有嘉宾退场。   恰好六点钟时,原地只剩下六位常驻嘉宾。   他们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冉夏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时候。   一起朝夕相处了十五天的朋友,突然分开,她心里半是不舍半是难过,就自顾自跑去收拾场地,缓解心头泛酸的情绪。   其余五人可能是抱着和她一样的想法,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   直播镜头里切着远景,观众看着第一次如此沉默压抑的镜头,也和嘉宾们情感共通似的。   “看着他们这样,突然好难过……”   “十五天这么快就过去了吗,真的好快,好想继续看下去”   “每天闲下来的时候就点开这个直播间都已经成习惯了啊,想到明天再也看不到他们打打闹闹,有点难受……”   “一人血书求第二季!导演看到我!!”   但离别终有时。   六点半大家收拾完东西,一起回到幸福小屋。   他们最后一次坐在小屋的客厅里,面对镜头录收官感言。   原本现场的气氛,整体就是非常悲伤,非常感动。   大家都哭了。   结果季彦新一边哭一边打嗝,一边打嗝还一边咳。   说的普通发越发让人听不懂,却硬要说。   冉夏本来是强忍涌到心头的悲伤,后来是强忍濒临极限的爆笑,最终实在忍不住,流下了两行自制力极强的眼泪。   直播镜头是在众人笑到打跌的画面里缓缓拉远,再拍下整个幸福小屋的外景,然后悄然黑屏。   得知拍摄已经彻底结束,冉夏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离开。   走到木门前时她住脚,转身看着这栋住了十五天的小屋,不由怅然若失。   “……朗严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故意疏远我?”   洪慕诗的声音?   好像跟谁说话,那她不小心听到会不会不太好……   但紧接着,她听到傅朗严的声音也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男女有别,我不想让旁人误会。”   “不想让别人误会,你是指伯父吗?我知道你不想听伯父的话跟我联姻,可我们至少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   联姻?   劲爆!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徐嘉泽的声音终止了冉夏可耻的偷听行为,她干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要走了有点舍不得,看看小屋。”   她话音落下,傅朗严从院子一侧的花坛后走出来。   他看向冉夏。   夜色正浓,冉夏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莫名觉得他又在皱着眉头。   想到是自己不礼貌在先,她说:“刚才——”   却没想到傅朗严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刚才——”   紧接着洪慕诗也跟在傅朗严身后走出来。   她打断两人的话:“朗严哥,我还有话没说完。”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不等傅朗严回话,就拉着徐嘉泽一起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   去停车的路上。   徐嘉泽抬手拉过冉夏的行李箱,直视前方,像是随口一问:“傅老师和洪老师好像是联姻对象。”   冉夏一惊:“你也听到了?”   “嗯。”徐嘉泽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   她和傅朗严又没什么关系,这句话问得好奇怪。   可听到徐嘉泽这么问,她又下意识认真去想。   是傅朗严的话……   她看向地面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抿了抿嘴唇。   反正她应该不会和傅朗严再有什么交集,他的联姻,他的对象,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我的看法就是,祝他幸福吧。”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3179972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7 00:25:12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07 02:37:15 坂田银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7 09:26:24 啊噗嚓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7 11:34:54 云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7 20:40:27 灼乐心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7 22:28:23   ☆、第 33 章   连夜坐飞机赶回家里,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冉夏和张进开门后踮着脚尖各自回房, 匆忙洗漱一下就倒头睡了。   冉清和和护工起床后发现了客厅里的行李箱, 才知道冉夏已经回了家,就特意出去吃了一顿早餐,不想打扰他们休息。   冉夏也确实睡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好觉。   录节目的这段时间,她每天招待客人, 偶尔还要出门打工,最重要的是要在镜头面前保持最佳状态,还要严防死守那群黑粉,过得那叫一个暗无天日。可再苦再累第二天还是照常要早起继续忙,她最后两天完全是在咬牙坚持。   所以回家之后放下了心底绷紧的那根弦,冉夏昏睡下午六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拉下眼罩一看窗外。   嗯?   怎么天还没亮?   于是又睡一觉。   就一直睡到了晚上七点半。   而和她同时回家的张进早已经起床,还帮着护工一起做了晚饭。   眼见冉夏的房门还迟迟没有动静, 冉清和终于坐不住了,走到门前敲敲门。   “夏夏, 睡了这么久,起床先吃个饭吧?”   被敲门声惊醒, 冉夏又扯了眼罩往窗外看过去。   !   天怎么又黑回去了?   她赶紧抓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   怪不得现在头昏脑涨。   原来不是休息不足,是睡多了……   “夏夏?”   冉夏忙提高嗓音应声:“好,我这就来。”   听到她的声音, 冉清和才放下敲门的手,放下心来。   冉夏趿着拖鞋出门,见他们都在等她, 随手扎了个马尾用最短的时间洗脸刷牙。   吃饭的时候,几人聊了几句家常。   冉清和一直笑着说好。   他就一直没有过不好的时候。   冉夏算了算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冉清和的手术时间了,她打算这段时间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他。毕竟《主随客便》的片酬刚到账,她现在也不是很缺钱。   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到了第二天,冉夏就接到高望的电话,让她去公司一趟。   知道高望找她肯定是和工作有关,冉夏本来想先推一推,但是——   “女主角?”   冉夏微微睁大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高望把剧本递给她:“这是公司制作的剧,女主角的人选我有一个推荐名额。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和上次《主随客便》的嘉宾人选一样。   他所说的推荐名额,基本上就是内定的意思了。   冉夏怔怔接过他递来的剧本,一时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这可是,女主角啊……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演过的最多一次戏份的角色,也就是在一部大公司制作的电视剧里和女主角对话过的一个路人甲。而她和女主角之间的待遇,真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可现在,她也有机会可以接触到这种剧本了……   谁说她不缺钱?   钱这种东西,有不缺的时候吗!   不过冉夏还是不敢确定:“望哥,你确定没搞错吧,真的是给我?”   高望失笑:“当然没搞错。”   他又折身去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还有,《主随客便》播出之后,有一些产品想找你代言,我从里面挑了几个出来,你看看。”   代言?   这么高大上的名词,她以前根本没接触过啊!   冉夏小心接过文件,发现表格里的产品大多是彩妆护肤类,竟然有她认识的牌子。   怎么搞的……   她现在已经这么火了吗……   “我查过口碑,都很不错。如果合适的话,最好在进组之前先拍一支广告。”   冉夏清咳一声,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你看吧,我都可以。”   高望已经给她区分好了每个产品的优劣,从里面挑一个纯属是傻瓜操作,简单得没有任何难度。   高望果然没有察觉出她心底真正的想法:“也行。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让连思思跟你一起去签约。”   “好。”   高望说:“节目我也看了,知道你这半个月非常辛苦,所以拍完广告之后也记得要好好休息几天,在进组之前养好精神。”   冉夏听出他在送客,等他说完才说:“对了望哥,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什么事?”   冉夏把冉清和手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所以我爷爷动手术的那几天,我想请假过去陪着他。”   高望皱了皱眉。   冉夏不想被他误会是还没开工就想着偷奸耍滑:“你也知道,心脏手术是有风险的,我只是想到时候陪在他身边,也好过在剧组里担惊受怕。”   高望问:“就是你特意租房子给他住的爷爷?”   “对。”   “有孝心是好事,”高望说:“好吧,到时候我去向导演帮你请假。不过能请下几天就不一定了,你也要理解,主角在剧组的任务还是比较重的。”   他能帮忙冉夏就已经很感谢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谢谢望哥!”   高望笑笑:“不用跟我客气。冉夏,我是很看好你的,好好干,我希望能早日看到你彻底发光发热的那一天。”   听到别人的夸赞总是会心情愉悦的。   尤其是受到高望这样的金牌经纪人肯定。   冉夏也弯唇笑道:“那就借望哥吉言了。”   之后两人再聊两句,冉夏就识相地准备告辞离开。   可在她开口之前,高望忽然问她:“哦对,你和傅朗严,”他停顿一下,“是什么关系?”   冉夏现在已经发展到听见这个名字就心头一跳的地步:“我和傅朗严没关系啊,怎么了?”   高望推了推眼镜:“啊,没什么,我就是看你们直播的时候相处很不错,随口一问。”   冉夏:“……”   很不错吗?   那岂不是成了重大失误!   这可不行。   必须补救。   “装出来的,都是装出来的。”冉夏信誓旦旦,“上节目嘛,仇人也是朋友了。”   高望:“……”   冉夏见他久久不说话:“望哥?”   高望还没回答,她身后就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仇人?”   冉夏:“…………”   大哥,你是曹操吗,说你你就到……   ————   坐在公司内部的餐厅里,冉夏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对面的傅朗严。   她现在就是后悔,说不出的后悔。   早知道今天傅朗严也在公司,她死也不会在同一天过来的。   为什么。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   为什么钟诗语一本书都碰不到几次面的傅朗严,到了她这里就变成无业游民了?   大哥你不是很忙的吗大哥??   傅朗严先打破安静:“想吃点什么?”   冉夏就说:“我吃过了。”   “午饭也吃过了?”   “我说的就是午饭。”   傅朗严抬腕看表:“现在是十一点。”   冉夏滴水不漏:“我们家吃得早。”   傅朗严顿了顿。   他看着冉夏极不自在的神色:“你在紧张什么?”   冉夏低头挠了挠鼻尖,强作镇定:“我没紧张。”   这里是华宸内部,安保森严,应该不会被人拍到吧……   傅朗严没再开口。   冉夏对他的态度总是反复无常,不像是在怕他,更多时候是在躲着他。   既然网上没再发生什么事,她这样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冉夏不太适应这种沉默肆意蔓延的气氛,主动问:“那个,傅老师,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傅朗严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和冉老先生到傅园做客。”   傅园。   傅朗严的家?   冉夏脱口而出:“没时间!”   傅朗严眉心稍蹙。   冉夏拒绝得有理有据:“明天我要去拍广告,拍完之后新戏也该进组了。”说完她补充一句,“不过我可以让阿进送爷爷去你家。”   书里写到过,傅朗严的祖父和冉清和是有过命交情的战友,当年一起出过生入过死,否则也不会指腹为婚,给原身和傅朗严定下娃娃亲。只可惜当初通讯太不方便,两人各自搬过一次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如果不是原身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冉清和收藏的战友照片和傅朗严有七八分相似,可能双方即便身在同一座城市,也没可能见面了。   现在冉清和即将做手术,他虽然表面不说,但心里肯定还是有些忐忑的,或许和经常怀念的老战友见一面聊聊天,能让他心情变好一些。马化腾   想到这,她问:“可以吗?”   她记得当初还住院的时候,傅朗严就说过要请冉清和去傅园的话。   这次应该主要就是为了冉清和。   正好,她识趣地推脱自己没时间,傅朗严应该很高兴吧。   然而她一抬头,就撞进傅朗严漆黑的双眸里。   就,又黑、又冷、又酷……   这个男人今天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   冉夏:“……不可以吗?”   傅朗严却转而问:“你接了新戏?”   冉夏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道:“是啊,我也是刚刚才听望哥跟我说。”   “高望给你的戏,”傅朗严敛眸片刻:“公司的新剧?”   他好像是华宸股东,是大高层,知道这一点不足为怪。   冉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对。”   傅朗严微微颔首:“你定时间,我会派车来接老先生。”   他突然又把话题扯回去,冉夏反应半秒才说:“哦好,那我回去问问他。微信联系?”   “嗯。”   敲定了这件事,冉夏就找了个借口告辞。   她回家之后就把傅朗严的话转告冉清和。   后者显然有些激动,忙说怎么方便就怎么来,冉夏就在微信上问了傅朗严。   对方倒很快就有回音。   “地址发给我。车明天上午十点到。”   冉夏不疑有他,打开位置发了个定位给他,打字:“麻烦了。”   然后把时间转告冉清和。   冉清和从得知消息的下一秒,就回到房间开始找明天该穿的衣服,还搭配了一套又一套来问冉夏的意见。   他难得这么高兴,又对明天的见面这么期待,冉夏大手一挥。   “走,带你去商场买衣服去!”   才终于搞定了老爷子的派头。   不过因为明天还要去签约,冉夏早早就要和连思思碰头,没能亲自送冉清和出门。   ————   车子疾驰在前往约定地点的路上。   连思思翻着手里的行程单,突然手下一停:“你接的这部戏——”   她欲言又止,冉夏主动问:“这部戏怎么了?”   “也没怎么,”连思思说:“就是听说傅朗严导戏很不留情面,提醒你到时候注意一下。”   冉夏:“……”   你说什么?   你给我再说一遍??   “……你说谁导戏?”   连思思毫无所觉:“傅朗严啊。”   “…………”   请问我现在跳车能不能解约? 作者有话:晚上加更~   ☆、第 34章【二更】   自从得知噩耗, 冉夏久久没有回神。   她坐在疾驰前行的车上, 满脑子想的都是跳车摔断了腿能不能算工伤。   “到了。”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神思不属的样子, 连思思在停车前出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冉夏摇了摇头:“没有。”   话说这么说,她脸上全是刻骨铭心的绝望。   连思思:“……那走吧。”   “哦……”   绝望归绝望,钱还是要赚的。   下了车, 冉夏就把新戏的事暂抛脑后,发动演员特技一秒变脸,对着来接她的工作人员笑着点了点头。   连思思:“……”   专业演员,果然有两把刷子。   之后张进去停车,她们两人和代言的合作方见了面。   于是双方进行了相当友好的会谈。   前提是,聊天的内容冉夏有一大半都没听懂。   所幸有连思思在,加上这是高望提前就定好的代言, 签合同的过程还算顺利。   当天下午,冉夏就进了摄影棚。   广告是提前预备好的剧本, 因为剧情简单,冉夏只跟对戏的演员走了两遍就直接上场。   三条就过。   其中两条还是因为群众演员的表情没控制好导致重拍。   看着产品商对未剪辑的成片都满意地直竖拇指, 一旁的连思思就知道,事成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冉夏的现场,见状不由小小的吃了一惊,对于高望为什么把她调来给冉夏做助理也有了底, 原本心里淡淡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原来这姑娘确实是有真材实料。   连思思不是没有看直播,也觉得冉夏的优点很明显。   她长得美,性格很好, 否则也不会纯靠综艺就吸引了这么多粉丝。   可是在娱乐圈里,艺人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   冉夏没有作品,那么她吸引的粉丝大多都只能给她扛起一时热度。   在这个圈里,流星一样只火一时的艺人太多了,当一个综艺咖,注定不能长久。   甚至连思思接手冉夏的时候,这个综艺还没有开播。   她跟了高望这么久,给自己定位是准经纪人,而且她只缺一个机会就能去掉这个准字。所以她才不能理解高望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现在看到冉夏真正的实力,她才把一颗心落回原处。   原来高望是给了她一块这么好的璞玉去雕琢。   综艺过后,网上有关冉夏的关联词渐渐丰富、正面,以前的□□也都已经清得差不多,现在只等着一干作品上线,流量就会立刻跟着起来。   她只要应对得足够好,冉夏的履历就是她拿得出手的、最漂亮的一份成绩单。   “思思,老板送给我几套护肤品,我用不完,送你一套吧。”   思绪被打断,连思思看向冉夏。   冉夏正笑着走过来,手里果然提着代言的产品:“阿进也来一套,男人也要活得精致一点。”   她好像永远乐观积极,笑容永远这样感染人。   连思思唇边也不自觉浮起笑意,打趣道:“是啊阿进,身体要锻炼,但是皮肤也要保养。”   张进:“……”   咱真不是那敷面膜的人。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家,天色已经擦黑。   冉夏开门之后才发现冉清和还没回来,就给护工阿姨打了个电话,给她又续了一天假,然后才点开微信,想问问傅朗严今晚冉清和是不是要在傅园留宿。   可app刚打开,积攒了一天的消息就全都蹦了出来。   最顶端的就是傅朗严的未读。有三条消息。   傅朗严:老先生聊了一天,有些累了,我让他今晚留在傅园休息。勿念   傅朗严:收到回复,老先生想和你通电话   傅朗严:到家后给我回复   消息每隔差不多半小时发一次。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冉夏赶紧回:已经到家了,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忙,刚刚看见   傅朗严:方便接视频电话吗?   免得麻烦,冉夏直接拨了过去,对面很快接起。   镜头里先是近距离出现了傅朗严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他的薄唇惯常微抿着,高直的鼻梁在走动间时不时入境。   仅仅半张侧脸,就十足吸人眼球。   连思思就轻易被吸引,忍不住凑过来说:“哟,这么帅!回来就开视频,谁啊,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冉夏:“……”   镜头里的薄唇轻启:“你身旁有人?”   紧接着,他稍稍拿远手机,那双深得迫人的漆黑眸子就透过镜头直视过来。   这张脸极有辨识度,恐怕只要是见过的人都很难忘掉。   连思思吓得倒跌回去,赶紧站直:“傅总。”   冉夏介绍:“傅老师,这是连思思,我的助理。”   既然连思思认识傅朗严,她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傅朗严只扫过连思思一眼:“你好。”   “您好,您慢聊。”   他凶名在外,连思思再没了八卦的心,小幅度鞠了一躬,赶紧跑了。   她一跑,冉夏只好代她解释:“她刚才开玩笑的。”   “嗯。”   傅朗严再走两步,已经到了冉清和面前,然后把手机递给他,“老先生,冉夏的电话。”   冉清和赶紧接过来:“夏夏?”   冉夏冲他摆手:“爷爷。”   可能是晚上不回来的缘故,冉清和看起来有些不安,像个孩子似的觉得夜不归宿会被数落。   冉夏笑着安慰他。   她让冉清和去傅园是让他开心,当然不能本末倒置。   两人聊了一阵,看快到冉清和休息的时间,冉夏说:“爷爷,把手机给傅老师吧,你该去睡觉了。”   冉清和经她开解,已经舒坦多了,就依言照做。   傅朗严接过手机,示意佣人扶冉清和上楼,才看向屏幕里的冉夏:“放心,老先生在这里一切都好。”   隔着永远不会被狗仔拍到的网络,冉夏面对傅朗严的时候反而自然一些:“我知道他今天很高兴,真的谢谢你。”   “祖父今天也很高兴,”傅朗严道:“我也该谢谢你。有你在,他们才有机会重聚。”   ?   谢她?   大哥今天吃错药了吧?   冉夏干笑一声:“主要是他们有缘分,跟我关系不大。”   不过已经和冉清和聊过,再继续占用傅朗严的手机通话似乎有点没礼貌,所以话落她就很识趣地开口:“那个——”   却好像在不经意间打断了傅朗严的话。   “你——”   冉夏看向他:“啊?”   傅朗严顿了顿,转而说:“记得把你的手机号发给我。”   想起他在微信上发来的三天未读消息,冉夏顿时心虚:“好,我这就发……”她摆了摆手,“那我挂了?”   “嗯。”   挂断视频通话的下一秒,连思思一个箭步从房间里出来。   她停在冉夏面前,表情严肃:“冉夏,你跟傅朗严什么关系?”   冉夏把手机号码发给傅朗严,才说:“没什么关系啊,就是节目里才稍微认识了一下而已。”   “大晚上还跟傅朗严打视频电话,这叫没关系?你哄猪呢!”   冉夏无奈:“我没哄你。”   “你敢骂我??”   冉夏:“……我冤枉啊!”   连思思皱着眉头说:“你跟我说实话,”她语气凝重,“你跟傅朗严,是不是真的有地下情?你早点告诉我,我才能早点做好防爆准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冉夏突遭审讯,只好再次重复:“大人明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傅朗严真的没关系。”   连思思看她表情不像作假,才半信半疑地说:“好吧,信你一次。但是如果你交了男朋友、尤其是傅朗严这样的男朋友,一定要提前跟我打招呼。”   冉夏:“……好。”   连思思才接着问:“那你这次跟傅朗严通电话是?”   “我爷爷住在他家。”   话音刚落,客厅里一片死寂。   冉夏眼睁睁看着连思思的脸色一点一滴变得狰狞。   “家长都住到他家去了?冉夏,你还说你和他没有关系?!”   冉夏:“…………”   这场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不过她也担心连思思真的误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前因后果跟连思思解释清楚。   听完,连思思一脸复杂:“这么说,之前媒体报道你和傅朗严有娃娃亲的事……其实是真的?”   冉夏说:“也不能算是真的吧,那就是两家老爷子随口说的话,不作数的。而且我们两家早就不联系了。”   连思思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冉夏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冉清和一天没回来,两天没回来——   到现在足足六天了,他还待在傅园。   连思思现在看冉夏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的半信半疑,现在已经是一信九疑了。   你说你和傅朗严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每天一通视频电话等着你?   试问这像是没关系吗?   情侣都没你们打得勤!!   冉夏:“……”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我只想跑。谢谢。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08 02:43:44 追光寻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08 19:51:06   ☆、第 35 章   冉夏最近几天每天都要出门去跟广告商见面, 其实只有晚上才自己的时间, 也大多都用来翻剧本。   所以冉清和一直没回来, 她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就算老爷子回来,她也没时间陪着。   加上当年一起上过战场的战友好不容易能重逢,尤其是他们又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见了面想多聊聊, 多回顾一下当年,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她更没有催他回来的意思。   唯独老爷子不回来带来的麻烦,就是她每天都要和傅朗严打一通视频电话。   不过电话里主要还是她和冉清和之间交流,每次和傅朗严也就是开头结尾说那么一两句话而已。   几天下来,她也多少习惯了。   而且冉清和出门忘带手机,他们通电话意味着每天还要占用傅朗严的时间,说到底她心里更多的还是过意不去。   幸好, 今天打电话的时候,冉清和终于松口说明天就回来。   也刚刚好, 明天下午她就要出发进组,这样的话, 临走之前还能把事情当面安排好。   “跟爷爷聊完了?”   这边冉夏刚刚挂断电话,那边连思思就从房间走了出来:“今天《主随客便》第一期开播了,要看吗?”   直播收视率爆火,华宸在拍完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再剪辑当成普通综艺播放, 名字没改,一共八期,在视频网站每周六准时更新, 也是方便一些没时间或是没耐心看那么久直播的观众。   连思思之前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过冉夏,听到这句话,她抓了个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看!”   一期剪辑有一个多小时,虽然从镜头外看自己日常生活的感觉很奇妙,可累了一天的冉夏还是没能坚持太久,看了一阵就困得直打哈欠。   陪着两个女生看综艺的张进见状,直接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下次再看吧,明天就要进组,你今晚要睡个好觉。”   冉夏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点睡啊。”   “好。”   回到房间,冉夏扑到床上翻了个身,很快就沉入梦乡。   ————   第二天,冉夏吃过早餐就给护工阿姨打了个电话,遗憾地通知她假期结束。   之后没过两个小时,门铃响了。   猜到是冉清和回来,离门最近的冉夏说:“没事,我去开。”   然而一开门——   冉夏的笑容缓缓石化。   傅朗严看着僵在原地的她,眼底悄然划过一抹淡淡笑意:“怎么,不欢迎?”   冉夏嘴角微抽:“我哪儿敢呢……”   然后侧过身,让出位置让两人进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冉清和和傅朗严之间的关系显然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生疏拘谨。   他拉着傅朗严的手腕:“小傅,你还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做客,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茶。”   “不必麻烦,”傅朗严随着他的力道进门,但没有依言坐下,只转眸看了冉夏一眼:“公司那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我把您送到,也该回去了。”   冉夏恍然。   怪不得。   她刚才还奇怪傅朗严怎么会亲自过来,原来是有事要去公司,才顺路送了冉清和。   “真是麻烦傅老师了,应该我过去接的,还辛苦你跑这一趟。”   不过既然傅朗严自己说了公司有事要处理……   道谢之后,冉夏于是假意失望:“傅老师还有别的事要忙?本来还想请你留下吃个午饭,看来是来不及了,那下次有机会的话傅老师一定要赏脸啊。”   她说的有机会,从来都是指猴年马月再说。   但傅朗严闻言,随手放下手里的营养品:“好,我等你消息。”   冉夏:“……”   大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求你了,我瞎说的,你千万别等……   傅朗严听不到她的心声,话落就和冉清和颔首示意,转身离开。   冉清和忙说:“夏夏,快去送送你傅大哥。”   冉夏险些平地给大家表演一个以头抢地。   傅大哥?   老爷子我看你是有点飘了。   她没好意思去看傅朗严听到这个称呼会是个什么表情,埋头走到门边才说:“傅老师,我送你下楼。”   傅朗严看着她,唇边有浅淡笑意转瞬即逝:“好。”   只是两人刚走到电梯前,冉夏已经开始为说出的大话感到后悔。   一起下楼……   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被人认出来拍到了还传到网上,可怎么办??   或许是看出了她快要摆在脸上的纠结,傅朗严忽然道:“就送到这吧。”   “啊?”   傅朗严说:“小区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冉夏松了口气,面上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是傅老师想得周到。”   紧接着心道果然,傅朗严也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的,否则干嘛要这么小心。   正好电梯门开,她摆手作形式化告别:“傅老师慢走,傅老师再见。”   傅朗严跨进电梯门后转过身,他在电梯门合上的间隙中说:“晚上见。”   “晚上——”   冉夏瞬间卡壳。   晚上见?   她这才想起连思思之前说过的话。   高望给她接的那部新戏,傅朗严貌似,是导演?   电梯门已经严丝合缝。   冉夏往前踉跄一步,抬手撑住墙壁,才让自己免于被噩耗击倒。   就在这时,另一座电梯突然发出一声“叮”响。   是出门买东西的连思思回来了。   看到冉夏的样子,她一愣:“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冉夏还抱有一线希望,问她:“思思,你上次跟我说傅朗严要来导戏的事,是真的吗?”   连思思狐疑地看她:“你跟傅朗严整天打视频,他的消息你还问我。”   冉夏第五百遍重复:“别闹,我跟他真的不熟。”   “你骗鬼去吧。”   冉夏无奈:“我真的没骗你。”   “你又骂我??”   冉夏:“……”   有些人的脾气就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两人回到家,连思思才说:“其实我之前也去问过望哥,他说这次公司制作的这部剧,特意请了师鸿生导演出山,师导虽然主刀电视剧,但他做导演的经验足足有几十年,而且对镜头的把控很少有人能做得比他更好——”   冉夏先打断她:“这么说,导演其实不是傅朗严?”   “当然不是。”   冉夏的气松了半口,连思思又说。   “他只是去交流经验而已,顺便导戏。”   冉夏:“…………”   大喘气有意思吗你!   这结果还不是一样!!   可能是看出冉夏即将崩溃的内心,连思思补充一句:“不过他好像不会在剧组待很久,望哥说他主要是跟师导学习。毕竟傅总那样的人,忙得很,他现在连戏都不怎么拍了,不可能把时间都耗在剧组里的。”   冉夏一想,也是。   傅朗严正在转幕后,跟名导交流学习才是他的重中之重,说不准到时候进组,傅朗严只忙着拍摄的事,哪儿还有时间在乎她这么一个小小透明。   而且既然傅朗严不会在剧组待很久,那她也没必要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不了那几天她躲着点儿也就是了。   “对了,”连思思说:“说起师鸿生,我也要跟你说来着。”   “说什么?”   “师鸿生这个人呢,是圈子里有名的要求高,拍戏的时候还会抠细节,如果脾气上来了不管你是谁,那是说骂就骂。这是老一辈的元老级导演了,别说咱们这种没名气的演员,就算是大红大紫的艺人,不符合要求的他也照样会骂,所以你记住要灵活一点,也不要放松大意,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演员在剧组里吊儿郎当。”   “好,我知道了。”   她态度认真,连思思心里暗自点头,然后说:“不过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只要稳定发挥你的水平,师导骂谁也不会骂你的。”   冉夏只笑了笑。   对待演戏这件事,其实不需要连思思提醒,她也从来不会松懈。   过多了跑龙套的日子,别的她不会,会的只有两点,吃苦和拍戏。   现在她吃的苦要比以前少太多了,要做的事只剩拍戏一项,如果连这都做不好,那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以前的自己。   况且她拍戏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所以和师鸿生这样对演员有要求的导演合作,她不会担心,只会高兴。   ————   到了下午,冉夏坐车赶到片场。   大公司大制作果然和草台班子不一样,冉夏刚下车,转着圈望向四周,从这堆布景里闻到了一股铜臭味。   来接她的工作人员一路引着她走到化妆间。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单人化妆间,专属化妆师,独立休息室……   高品格,高享受,女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冉夏内心澎湃,表面平静。   当演员的,别的不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哪儿能被人看出来。   等到化过妆做好造型之后,她又一路目不斜视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到摄影棚,拍定妆照。   她在这里才遇到了连思思千叮咛万嘱咐的师鸿生。   和另一旁的傅朗严。   看到傅朗严,冉夏眼角一抽,转身就想直奔摄影师而去,却被当场喊住。   “冉夏。”   冉夏僵着脖子转脸看过去,循声望过去。   傅朗严继续说:“过来。”   和他并肩站着的师鸿生也看过来,在冉夏走近时说:“这就是你说的小姑娘?”   傅朗严道:“对,她就是高望签下的新人。高望对她很有信心。”   话落,他才正眼看向冉夏,却微不可查一顿。   师鸿生也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她:“这套装扮很适合你。”   近两年古装剧再度爆火,观众的热情高涨不退,许多公司再开机的项目都换成了这个类型的剧本。华宸这次也不例外。   但不同于《缘起》里女配的肆意张扬,冉夏这一次的角色是一个性格清冷且法力高强的神仙,所以造型上和之前也大有不同。   她穿着一袭雪白衣袍,衣料上点缀着繁复金线,古朴的图案在灯光下更显典雅。   为了贴合人设,她的妆容很淡,头饰也只用一根玉簪绾住长发,却仍然让人惊艳。   仅仅从门口走到这里的距离,冉夏就已经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目光。   “我去,那就是那个冉夏,这个造型太仙了吧!”   “我的天,真的有点儿美哦,我之前还以为她的照片是p的。”   “不仅长得好看啊,身材也好,你看那个腰!真的,冉夏的人生太完美了……”   冉夏这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站定,闻言微微鞠躬:“谢谢师导。”   师鸿生上了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也是区别于寻常老人的锐利。   他脸型瘦,不笑时唇角稍稍下拉,看上去有些难相处。   想起连思思对师鸿生的描述,冉夏正色等着他的教诲。   “听朗严说,你很好,”师鸿生点了点头,“我也很看好你,好好拍。”   就这么简单?   还这么和气?   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冉夏看了看傅朗严,见后者微点下巴示意,才说:“我会的,那师导和傅老师两位先聊,我过去拍照了。”   “去吧。”   冉夏就提着衣服沿原路回去,和摄影师交流起来。   有过几次经验,她这次再拍定妆照没那么紧张,还有闲暇在摄影师低头看相机的时候观察周边的动静。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男人在摄影棚附近徘徊,不知道在找什么,一直在四处张望。   冉夏正想仔细去看,就和对方来了一个远距离对视。   看到她,男人先是一愣,接着慌忙转个身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他又是一愣。   冉夏下意识顺着他面对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看到了让人绝对无法忽略的那个男人。   傅朗严。   不得不说,这男人竟该死的英俊。   但是,如果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为什么看到傅朗严会有那样的反应?   冉夏又转回脸,发现那个男人的视线在她和傅朗严之间来回切换多次,终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匆匆离开了现场。   嗨喽??   朋友,上着班儿呢,你还能提前离场吗?   还是说,这不是工作人员……?   冉夏眨了眨眼。   一股熟悉的不妙预感袭上心头。   可气的是,她的预感每次都能成真。   不到四十分钟,张进拿着手机走进她的专属休息室。   他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形象在冉夏心中摇摆不定,一面天使一面魔鬼。   进哥,我劝你善良。   张进表示就想做个魔鬼。   他说出了那句冉夏刚刚摆脱不久的话:   “夏夏,你又上热搜了。”   冉夏:“…………”   为什么。   为什么网友就是不肯放过我…… 作者有话:今晚加更~   ☆、第 36 章【二更】   联想到之前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冉夏已经猜到这次上热搜的内容应该又和傅朗严有关。   但是看完热搜内容之后她才发现, 现如今某些媒体工作者已经是在靠想象力吃饭了。   #冉夏傅朗严华宸新戏#   话题里被顶在热搜广场的微博, 是一篇文章,标题是:《冉夏与傅朗严同时现身华宸新戏剧组,疑似分别饰演男女主角》。   根本没头没脑的新闻,评论区也早已经突破两万大关。   冉夏随手点进去。   “冉夏和傅朗严?华宸太会搞事了吧, 居然把这两个人凑在一块?”   “说实话,之前在主随客便里面我就觉得这俩有猫腻,现在看,果然,那时候根本就是在给新剧炒作吧”   “娱乐圈的事,大家看看就算了,消息真真假假的, 谁能分得清啊”   “其实就算是以前冉夏还没翻身的时候,傅朗严不也特意发微博给冉夏澄清吗, 说不定人家本来就好好的,都是网友瞎猜而已”   除此之外就是两家粉丝控评。   “未官宣, 傅朗严不约,希望大家理智吃瓜”   “未官宣,抱走冉夏,谢谢大家对夏夏的关注”   嗯?   意料之外的, 评论竟然还算和谐。   冉夏不信邪的往下翻了翻,但除非寥寥黑粉还在骂街,她还是没看见有傅朗严的粉丝下场。   真是天要下红雨……   今天的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的吗??   冉夏想着, 干脆真的起身打算去窗边确认一下。   张进不明所以:“你去哪儿?”   冉夏反手把手机屏幕送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你没看见吗,我又和傅朗严一起上热搜了,他的粉丝居然没骂我!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张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冉夏还有喜欢被人骂的特殊癖好。   看出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冉夏讪讪坐了回去,清咳一声:“我只是觉得不正常。你想,我之前只要沾上了傅朗严的边,哪一次不被骂得暗无天日。”   张进说:“在你拍摄《主随客便》的后半段,其实傅朗严的粉丝就已经不追着你骂了。”   冉夏坐直起来:“不骂了?为什么?”   “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张进想了想:“好像是他们家官方控过节奏,跟几个大粉聊过了。”   官方控节奏?   难道是傅朗严的手笔?   冉夏正想着,就听见张进又说:“而且现在微博骂你的账号如果是傅朗严的粉丝,说不定会被他们内部直接剔除粉籍。”   冉夏:“……我又要问了,为什么??”   张进说:“应该主要是他们之前在网上追着你骂的方式引起不少网友反感,让对家趁机黑了一把,有一天在微博上闹得挺凶,自那天起就收敛很多。那段时间你还在拍摄中,不了解也很正常。”话落又补充,“但是具体的原因我真的不清楚。”   冉夏:“……”   我怎么觉得你知道得挺清楚的……   不过,现在傅朗严家的粉丝真的不追着她骂了吗?   原来她这么久没有在热搜上看到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傅朗严的粉丝终于放过她了。   不知怎么的,她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因为实在太不真实了。   那这么说,她以后也用不着再躲着傅朗严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冉夏扼杀在摇篮里。   该躲当然还是要躲的。   否则她这才刚放松一点警惕,就被敌人找到可以胡编乱造的由头,又借着她和傅朗严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瞎写一通赚热度,到头来承受伤害的还不是她。   想到这,冉夏摇了摇头。   还是干正经事要紧。   她索性放下手机,安安静静看剧本。   马上就要开机试戏,师鸿生如果真的那么严格,她想至少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这样的话就算演技不能让师鸿生满意,也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   估计是看到热搜的缘故,官博放出男女主角个人定妆照的时间要比定好的早了一个小时。   看到通知,冉夏顺势登录大号,转发了官博单独发的她的定妆照微博,权当宣传官博账号,也算是变相澄清了男主角是傅朗严的谣言。   只是前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她身为女主角,竟然也不知道即将和她合作的男演员究竟是谁,真是罪过。   所以转发过微博之后,冉夏点进官博账号去看了一眼男主角的定妆照。   再看官博艾特的名字,冉夏皱了皱眉头。   李铭跃?   这个名字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冉夏再随手点开李铭跃的个人主页。   只见对方的个人简介写着八个大字:光耀娱乐签约艺人。   嚯!这不是之前在微博上冲冠一怒为东家的那位小英雄吗!   小英雄怎么把名字上“光耀娱乐”这四个字前缀给删了,害她差点没认出来。   但是冉夏没有认出人来,最擅长扒拉历史遗迹的网友们已经认出了男主演。   “华宸这是疯了吗,找了个跟自家艺人有仇的小生进组,您摆擂呢?”   “说好的光耀是个没人在意小公司呢,华宸的戏也能接到手,还是男主角??”   “怪不得您老东家剥削冉夏那么严重,合着是把吸其他一人血得来的资源都堆在您一人身上了”   “李铭跃,这不就是当初试图打脸冉夏,却被冉夏把脸都打烂的那个光耀娱乐艺人吗,这都好意思跟冉夏一起拍戏?当明星的果然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同样坐在休息室里,正拿着手机看微博的李铭跃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条一条划着评论区的网友留言,胸膛重重起伏,看到最后一条,他霍然起身,猛地把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公司的人都在干什么,都是吃软饭的吗!控评啊!”   “跃铭,你先别生气,这件事公司已经在——”   “不生气,你让我怎么不生气!你这么让人骂一个试试?饭桶,都他妈一群饭桶!”   在休息室里发泄完,李铭跃把站在一旁赔笑的经纪人晾在原地,径直打开门负气离开。   可他没走出多远,刚转过身的功夫,就一头和拐角的人撞上。   “你他妈瞎了,没长眼睛啊!”   洪慕诗脸色难看:“你说谁没长眼睛?”   她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凭白被人又撞又骂,就是她教养再好也忍不住想发火了。   看清是她,李铭跃脸色一变:“慕诗姐?”他咬牙道歉,“对不起,慕诗姐,我刚才正在气头上,一时嘴贱,你别生我的气。”   洪慕诗冷声问:“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   李铭跃咬肌鼓了鼓,没有说话。   这时洪慕诗身后的助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助理的话,洪慕诗略一挑眉。   她心里的怒火倏然烟消云散,红唇也缓缓勾起:“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算了,看在咱俩以前的交情上,姐姐提点你一句。   “别忘了,冉夏还是个没演过几部戏的黄毛丫头,今天看你们试戏的人,可是师鸿生啊。”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让李铭跃心里一动,喜上眉梢:“还是慕诗姐最有办法,我明白了!”   看着他匆匆往回赶的背影,洪慕诗轻轻冷笑一声。   冉夏,任你长得再美又如何,就算华宸给你再多机会能接近傅朗严,不会演戏,你也注定入不了师鸿生的法眼。   她身后的助理也看了看李铭跃的背影:“慕诗姐,你不怕李铭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闻言,洪慕诗眼含轻蔑。   她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刚才被撞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这种没脑子又冲动的废物,我好心教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办坏了事,他就只能自己承担后果,我可帮不了他。”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第 37 章   冉夏从休息室回到片场的时候, 看见洪慕诗正站在镜头前跟另一位演员走戏。   这画面看起来, 和谐是很和谐, 不过——   洪慕诗怎么也在这里?   这架势看起来不像是简单客串吧?   继而看到傅朗严,冉夏又了然。   原来是为了会情郎。   追人追到这种地步,居然自降身份演配角……真诚得让人敬佩。   之后她再走近几步,才发现包括师鸿生、傅朗严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站在监视器后, 正一起观看他们的现场表演。   在进组之前,冉夏就听连思思说起过。   为了请师鸿生出山,华宸答应过会把定角的权利交给他。   并且签约的合同上也表明,在正式拍摄之前,师鸿生有权利因为不满意而临时更换演员。包括男女主角在内。   这也是为什么华宸一部大制作的电视剧,男主角却是李铭跃这样半温不火的艺人被选中,原因就是考虑到师鸿生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恐怖脾气, 真正有咖位的流量明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赌运气上。   何况,如果真的被筛下去了, 那就不仅仅是浪费时间那么简单了,主要是丢人。   李铭跃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也演过不少电视剧了, 而且很少有观众吐槽他的演技,所以自认只要发挥稳定,就算是师鸿生也不会挑出他多少毛病来。   反倒是冉夏。   一个踩老东家上位、至今只有一部综艺出圈、演戏只接恶毒女配,甚至连配角都演不好的演员, 还妄想当和主角?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铭跃这时已经看到了刚刚来到现场的冉夏。   想到现在网上越来越多对他产生恶意的言论就是拜这个女人所赐,他心中的怒气就忍不住迅速飙升。   他狠狠攥着拳,强压下对冉夏的厌恶, 弯腰问师鸿生:“师导,冉夏来了,那一会儿就是我和她一起上场吗?”   尽管师鸿生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一次,但李铭跃的态度仍然非常恭敬。   师鸿生也早已经习惯了被小辈这样对待。   他端坐导演椅上,微微皱着眉看监视器屏幕,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只“嗯”了一声。   这句回答对李铭跃来说也已经足够。   他看了一眼刚刚走近的冉夏,满脸都是浓得化不开的自信。   就像洪慕诗说的,冉夏不过是一个还没演过几部戏的黄毛丫头,对付这种人,以他的经验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   察觉到这道诡异又莫名的目光,冉夏下意识往一旁看了一眼。   李铭跃已经收回视线。   冉夏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但从他的装扮上认出他就是那位小英雄。   不等她仔细打量,正巧洪慕诗已经结束了师鸿生亲自出题的长镜头,现场的安静也在瞬间被打破。   冉夏来得稍迟,没注意到洪慕诗的表演,就去看师鸿生的反应。   可对方脸色一直平淡。   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洪慕诗下场后也径直走过来,她微微鞠躬表示尊敬,笑问:“师导觉得还过得去吗?”   师鸿生点了点头,微微下拉的唇角此时拉平,算作一个鼓励的微笑:“不错,比起以前有进步。不过还有进步的空间。”   洪慕诗笑意更浓:“我会继续努力的。”   业内谁都知道师鸿生要求高,能得到这样的认可,已经算得上是夸赞了。   话落,知道他还等着下一组表演,就没有占用时间,往身旁侧退了一步。   如果放在平常,结束了自己的戏份,洪慕诗会先回休息区休息一会儿,但接下来既然是冉夏的主场,那她又怎么舍得放过这场好戏。   看着冉夏的背影,洪慕诗抬手接过身旁助理递来的两瓶矿泉水,走到傅朗严身侧,递过其中一瓶。   “看了这么久,累了吧,喝口水解解渴吧。”   傅朗严转眸看她。   洪慕诗笑容温柔,递水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傅朗严垂眸扫过这瓶水,不知想到什么,他随手接过:“谢谢。”   手里一空,洪慕诗眼底的喜色还没浮于表面,就见傅朗严忽地转过身,举步走向冉夏。   冉夏已经从剧本里找到了师鸿生刚才说的分镜片段,正打算温习一遍台词,一瓶开了封的矿泉水突然递到面前。   “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冉夏顺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一路上往上看去,傅朗严那张看似冷酷无情的脸就这么映入眼帘。   她慢了半拍:“……啊?”   大哥这是要干嘛?   想在赛前给一口毒奶影响赛手水平吗?   傅朗严却没有重复,只道:“喝点水。”   看着他手里的矿泉水,冉夏表情僵硬。   不就是又一起上了个热搜吗。   当这么多人的面,傅朗严应该不会故意在里面下药报复她吧……   “拿着。念台词不要让嗓子发干。”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哦……”   冉夏小心接过这瓶水,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再还给他。   傅朗严看着她的动作,顿了顿才随手接过,然后拧回瓶盖,淡声道:“加油。”   冉夏已经失去思考的本能:“……谢谢。”   直到傅朗严走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等等——   喝过的矿泉水。   又还给傅朗严。   冉夏:“……”   她是疯了吗…………   另一边,旁观两人互动的洪慕诗紧紧攥着手里的剧本,修得圆滑的指甲深深扣进发皱的纸页,强撑平和的神色险些绷不住了。   只有转向李铭跃的时候,她颤抖的手才堪堪收稳。   没关系,再忍一忍。   没有演技,冉夏注定在这个剧组待不下去。   《主随客便》录完之后,洪慕诗特意看了冉夏以前的作品,但没看几个片段就直接关了页面。   那种让人发笑水平的表演,别说是师鸿生,稍微有点要求的导演都不会看得上,还敢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不过这样也好。   让她有机会等着看冉夏在剧组所有人面前出丑。   尤其是,在傅朗严面前出丑。   让他能彻底看清这个女人真实的一面。   想到这一点,洪慕诗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也缓缓放松。   ————   场边,冉夏已经放下剧本,率先走向机位前。   李铭跃见状,也皱眉把手里的剧本放下,抬脚跟上。   不过他很快就松开眉头。   也是,只有冉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初生牛犊,才敢用这么随意的姿态对待师鸿生在场的试戏。   那就让他来帮她长长见识吧。   对付冉夏这样没什么经验的新人,他在刚才就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一个镜头,台词就那么几句。   可谁也没规定,台词就要死记硬背,他把一句台词的前后顺序稍微做个轮换——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应对都做好不好,师鸿生还愿意要你吗?   这么一来,既能搅黄冉夏得来不易的机会,也能让师鸿生在对比之下高看他一眼,可以说一举两得。   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   李铭跃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   冉夏没有去注意到身后李铭跃的表情变化。   她走到自己的站位,站在原地闭上眼找情绪,等着场记打板。   跟在她身后的李铭跃见状,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句装模作样,然后也走到位置前站定。   师鸿生还是看着监视器,见两人准备就绪,对场记摆手示意。   “开始!”   场记打板后,原本站在师鸿生身后的傅朗严也上前一步,近距离观察各机位屏幕里冉夏的表现。   洪慕诗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等着看他们对冉夏失望透顶的样子。   可紧接着——   “嗯?”   试镜这么久,师鸿生第一次坐正起来。   他往前坐了坐,抬头和傅朗严对视一眼:“朗严啊,你的眼光不错。”   傅朗严透过屏幕注视着冉夏,低沉嗓音压在喉间,惯常的冷冽语气也仿佛变得柔和:“我不会看错人。”   “你小子倒真是不谦虚啊……”   迟迟不见两人有异样表现,洪慕诗站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助理怀里,也提起古装戏服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看本来就没演技可言的冉夏,在李铭跃捣乱下能演成什么样子。   然而她刚走到监视器前,就见师鸿生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含怒起身。   洪慕诗还没来得及高兴——   “那个演男一号的,你在搞什么东西!”   发挥失误,李铭跃紧张到无以复加:“师、师导,对不起,我刚才没表现好——”   “没表现好?我看你就是太想表现了吧!是谁让你乱背台词的,”师鸿生面相冷肃,发火时更让人难以招架,“既然你想自由发挥,冉夏的台词你又为什么接不上?还有,镜头还在拍,你眼神慌什么,表情管理怎么做的?你演过几年戏了,一点儿应对能力都没有,你会表演吗,算是个演员吗!”   整个剧组都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在这个时候去触师鸿生的霉头。   李铭跃站在台上,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一方面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师鸿生毫不留情指着鼻子骂的尴尬羞愤;另一方面是被师鸿生全盘否定的害怕。   如果不被看好,他说不定会被直接替换。   “师导,对不起,”被师鸿生当面纠错,李铭跃也不敢再找借口,只好咬牙说:“刚才是我准备不充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师鸿生冷声说:“各部门准备,重来一遍。”   李铭跃赶紧到台下再去熟悉台词。   这次他不敢再去搞什么幺蛾子,只想顺利通过试戏,保住自己的角色。   不过,他想得倒是挺美。   两人重新上场之后站定,冉夏背对着镜头,对正处于极限紧张中的李铭跃笑着说:   “小英雄,这么喜欢自由发挥?一会儿你可要接住我的戏啊。”   李铭跃的脸色骤然铁青。 作者有话:今晚加更~   ☆、第 38 章【二更】   在第一次和李铭跃对戏的时候, 冉夏就已经能感觉出来对方的不怀好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让李铭跃彻底乱了阵脚。   第二次试戏。   还没正式开始,她也就是说了两句垃圾话而已,李铭跃脸都绿了。   冉夏:“……”   更狠的我还没说呢,你怎么这么不经吓。   这真的只是个弟弟。   但人家都吓成这样了, 她也不好意思再刺激,只在转回身的时候真诚建议:“水平这么菜也敢学别人玩儿针对,小英雄,你演戏不如回家玩泥巴。”   李铭跃气得呼吸不畅,嘴唇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冉夏总是叫他“小英雄”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这三个字从冉夏的嘴里说出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词。   “你给我住嘴!”   他说话的声音比冉夏高双倍不止, 立刻被师鸿生听见:“男一号,你冲冉夏发什么火, 你想干什么,耍威风吗!”   李铭跃只好压下气恼, 低头认错:“对不起,师导。”   “你向我道歉有什么用,你又没冲我发火。”   李铭跃重重呼吸两声,喘得像头牛, 最后还是压抑住不甘和愤怒,对冉夏说:“……对不起。”   冉夏没想到师鸿生竟然会为她说话,不由转身看过去。   不过两人之间离得稍远, 冉夏只能看到他也正看过来,却看不出他目前的神情。   然而冉夏看不到的东西,站在近处的洪慕诗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她可以看到,师鸿生原本会自然下拉的唇角此时有轻微的弧度,脸上竟然有明显的笑意,他也正看向冉夏,眼神里不是面对其他演员时的平淡,也不是发现李铭跃耍心机时的怒气,而是纯粹的欣赏。   师鸿生,欣赏冉夏。   这个发现让洪慕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冉夏那样比初出茅庐都不堪的演技,竟然能让师鸿生欣赏。   为什么?   凭什么!   洪慕诗心底满是不信。   连她都做不到的事,冉夏怎么可能会做得到!   之前她懒得去看冉夏会在镜头里表现出笨拙的可怜样子,难道是李铭跃这个蠢货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正好给了冉夏一个抢风头的机会?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穿过人群往前走了两步。   监视器里正如实播放着机器拍摄到的画面。   师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笑容一直没有落下,还时不时指向屏幕和身旁的傅朗严说话,明显是正在对戏的两个人表现得可圈可点。   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在不住地交头接耳。   “之前听说冉夏演技挺垃圾的,没想到是谣传啊,这要是还垃圾,那我看娱乐圈就没有有演技的演员了”   “可能是职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圈里谁火谁被黑,冉夏前段时间不就挺火的”   “我的妈,这就是不能对比啊,你瞅瞅那个叫李铭跃的,太惨了,一对比更是没眼看了……”   “啧啧啧,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你看冉夏,要脸有脸,要演技有演技,这种人不火,谁火?”   听着工作人员的吹捧,洪慕诗咬了咬牙,也看向屏幕。   只看一眼,她险些不顾形象翻出一个白眼。   李铭跃这个废物,果然是个蠢材,竟然被冉夏这么轻松就带成一团乱麻。   原本师鸿生选的这段剧情,根本算不上什么特别有难度的镜头。   在这部戏里,男主角设定为武功天下第一,他一心为门派着想,可没想到门派并不领情,反而暗地里中伤他,这件事无意中被女主角发现,所以苦苦劝他要睁开眼睛看清楚,他一直想保住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的地方。   画外音还有场记客串的龙套角色,只说一句“没有门派的培养哪有你的今日,莫非你要恩将仇报不成”,用以勾起男主角的回忆,让他陷入痛苦挣扎。   可以说,这是一个美强惨主角的杰出代表人物。   要说出彩,这场戏份里更出彩的该是男主角李铭跃,而不是冉夏。   偏偏李铭跃受不了冉夏的刺激。   当然了,冉夏也没有改动太多台词。   她只是把劝解李铭跃的台词稍稍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比如“这种东家,离开又如何,天下门派都会有你一份席位”,又比如“别理会这些人的嘴脸,他们黑白不分,只不过狗吠罢了”,最后还要说“离开这种地方,仗剑天涯,你便是天下人的小英雄”云云。   几句话合起来,就是在当着李铭跃的面反驳他当初发的那条微博。   还有——   小英雄,又是这个小英雄!   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铭跃本来就经不起挑衅,被变着花被冷嘲热讽,他更是气得冒火,每听一句,脸颊都要抽搐,嘴巴就要抿紧,眉毛简直要飞起来似的,一副想生撕了冉夏却又强忍下来的样子。   从镜头里看,活像是间歇性癫痫发作的症状。   美强惨三个字可以概括的男主角,被他演的,美强反正看不出来,惨确实是挺惨,而且还挺蠢的。   和他一比,本就活灵活现的冉夏被衬托得简直像仙子下凡。   这下连洪慕诗都知道师鸿生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毕竟他演得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洪慕诗正皱着眉头,就听到师鸿生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男一号,你到底能不能演,不能演就马上给我滚蛋!”   洪慕诗抬头一看。   李铭跃站在镜头前,又急又怒,脸都气红一半:“师导,是、是冉夏故意——”   “别给我找这些借口!你是跑龙套的吗只会照本宣科?当演员,就讲究一个随机应变,何况还是这么简单的应对,这你都做不好,你还拍什么戏!”   被当众批得一文不值,李铭跃恨不得当场扔了剧本走人。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师鸿生,面对的是华宸的剧组,他今天要是敢由着脾气干,那等不到明天,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就臭得一文不值。   更何况,他这次得到的这次机会,是公司好不容易才给撕下来的,他更不想被搅黄。   所以就算他现在气得想吐血,也不得不继续站在原地等着师鸿生给他下判决书。   “师导,我知道这两次我表现得让您不满意,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会好好演的!”   师鸿生皱了皱眉头。   在他看来,两次试戏都表现得让人失望透顶,李铭跃不是他想要的主演。   但他正要说话,一旁洪慕诗突然开口。   “师导,我以前和李铭跃合作过,他其实演技还可以,今天可能是真的状态不佳,您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让他试试?”   她来剧组只是为了傅朗严,可冉夏却是实打实的女主角,师鸿生现在的态度肯定是会让冉夏留下,与其再找来一个新的男主角,还不如留下这个废物,这样即便她不在,也能让冉夏如鲠在喉。   李铭跃不明就里,看向洪慕诗的眼神顿时灌满感激。   除了他,其实冉夏也有些意外。   但她意外的是洪慕诗竟然会跟这种小人有交情。真是稀奇。   之前在拍《主随客便》的时候,她就发现洪慕诗看起来温柔平和,实际上有些自傲,除了傅朗严,根本不会主动亲近其他人。   不过想到洪慕诗的家世,这一点也就很好理解了。   只是,这位千金大小金会帮着李铭跃出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进组之后也没见两人有什么交集。   想到这,她不由看向洪慕诗。   两人正巧对视。   冉夏还没看清什么,就见对方已经转脸看向师鸿生。   师鸿生的眉头难得皱得很深。   他不想要的演员,一向都是直接淘汰,只要他接手的剧本,就连华宸高层都不会干涉他的意见。   可洪慕诗的身份又不是普通演员那么简单。   就算看在她身后偌大一个洪氏集团的份上,这个面子他也不得不给。   “既——”   蓦地,傅朗严的声音压过了师鸿生的回答。   “既然连这么重要的试戏机会都不肯花时间找状态,依我看,就不必继续勉强了。”   他一开口就给李铭跃判了死刑,让后者脸色隐隐发白。   洪慕诗也面露愕然。   她怎么也猜不到,傅朗严竟然会插手这种小事。   而且还是用,当着全剧组直接把她的颜面直接打落在地的方式,把她想保下的演员赶出了剧组。   “朗严哥?”   傅朗严看她一眼:“我知道你重感情,但公私要分明,这部戏是华宸今年重点要做的项目,我不希望任何一个环节出纰漏。”   冉夏从台前下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去看了看洪慕诗的脸色。   嚯!   果然好生难看。   这也难怪,这句解释带着浓重的官方意味,也不知道哄哄人家,搞得洪慕诗有些下不来台。   傅朗严不愧是傅朗严,果然很“公私分明。”   但冉夏能发现的事,在座各位人精不可能发现不了。   于是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半晌,还是副导演主动开口想化解这份尴尬:“那个,傅导,明天就正式开拍了,咱们就是想换男主角,时间这么紧,也很难约到适合的演员啊。”   冉夏默默在心里点头。   她虽然不喜欢小英雄,但是对戏的过程中也能看出一些底细。   李铭跃应对能力差,功底还是在的,而且凭良心说,他形象也不错,至少古装扮相就非常的人模狗样。   临时去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演员,可能真的有些难度。   所以说,副导演的考虑也很有道理。   但傅朗严似乎早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副导演话音刚落,他转眸看了冉夏一眼:“如果实在找不到人选——”   冉夏:“……”   大哥?   你为何又在看我??   介于每次傅朗严看她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冉夏绷紧神经,等着噩耗降落。   “我——”   “演员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这一次轮到师鸿生打断傅朗严的话:“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傅朗严:“……”   他顿了顿,问道:“是谁?”   师鸿生想了想:“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他清咳一声,“就是我孙子,师玉泉。”   剧组众:“…………”   您确定您老不是在因公徇私吗??   师鸿生看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坚持:“他最近没接戏,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冉夏这小姑娘在,我也想玉泉那小子好好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突然被点名,冉夏连连摆手:“您过奖了……”   只不过,师玉泉?   这名字好像也在书里出现过。   如果她记得没错,再过一段时间,师玉泉和钟诗语就会在同一个剧组相遇,因为欣赏钟诗语的韧劲儿,师玉泉教了她很多演戏方面的经验,算是钟诗语的半个师父。   由于备受钟诗语尊敬,书里还有男主吃醋的剧情,所以这个师玉泉也是一个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存在——   等一下!   如果师玉泉来了她这里,那钟诗语和男主可怎么办??   这剧本现在已经跑偏了啊!   冉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该不该劝老爷子收回成命呢……   但师鸿生当然不可能在意素不相识的钟诗语,他已经一锤定音:“就这么办,我马上给臭小子打电话。”   被彻底忽视的洪慕诗终于发现了傅朗严根本不打算顾及她面子的事实,语气生硬地留下一句“等会儿我们聊聊”,就转身回了休息室。   看着对此毫无波动的傅朗严,冉夏突然同情起洪慕诗来。   单相思,惨。   被无视,真惨。   单相思还被无视,简直是惨上加惨。   “渴了吗,喝点水。”   冉夏下意识接过傅朗严递来的矿泉水:“哦好。”   傅朗严看着她额头鼻尖浸出的一层薄汗,收回滑到舌尖的话,转而道:“你的戏结束了,回去休息吧。”   穿着里三层外三层闷在摄影棚里,冉夏确实有了撤退的心,闻言顺势告辞:“谢谢傅老师的水,那我回去了。”   之后换回私服,她又去找师鸿生道别,就去剧组酒店办了入住。   ————   第二天,冉夏早早就到了片场。   但她还不是最早的,比她更早的大有人在。   师鸿生在。   傅朗严也在。   见到冉夏,师鸿生远远就对她招手:“冉夏,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冉夏已经看到站在两人身旁的男人,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师玉泉,就应声过去:“师导,傅老师。”   师鸿生果然把身旁的男人往前推了推:“冉夏,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我孙子师玉泉。玉泉,快叫人。”   师玉泉长相俊逸,身形颀长,穿着戏里的古装,更是一派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模样。   他剑眉星目,原本温和的笑意现在却稍稍化为无奈:“冉小姐,你好,我是师玉泉。”   冉夏跟他握手,一触即分:“你好。”   师鸿生对冉夏说:“你看,玉泉外形条件不错,演技也还过得去,我觉得你们平时可以一起出去玩一玩,就当朋友一样交往……”   冉夏:“……”   后面的话她已经不敢再听了。   老爷子,你这是介绍男主角……   还是在给她相亲呢……??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第 39 章   当冉夏还在剧组里被迫接受师鸿生给她介绍“好朋友”的时候, 正卖力宣传李铭跃新剧的粉丝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华宸新戏的男主角定妆照, 怎么没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只留下你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一个人独美??   就纷纷涌到官博底下留言。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官博于是发了一条微博解释了一下更换男主角演员的事。   当然,官博皮下的工作人员还是相当给李铭跃面子的,没有说是因为他演技烂得让人不忍直视, 只是说双方在行程上有冲突,换人是和平商议后作出的决定。   李铭跃没转发,也没发任何申明。   被换下的演员是他,他心里正憋着火,即便华宸给他留了面子,可事实就是事实,他根本没心情跟官博互动。   只有看到有粉丝为他打抱不平的时候, 他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况且在他看来,粉丝说的也不无道理, 说不定华宸就是因为他之前跟冉夏有过矛盾,才会故意把他赶走。   即便退一万步说, 他这次丢了角色,归根究底还是冉夏在故意坏他的好事!   想到这他火气更盛,干脆关了手机,回房睡觉去了。   至于剧方官博底下有粉丝闹事, 那又不是他唆使的,他当然也没义务帮华宸摆平。   可他的微博安静如鸡,粉丝们可不干了。   官宣之后不到一天就换人, 你们溜粉玩呢!   你们华宸是大公司没错,可也不能随便欺负演员啊,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是和平换人,怎么我们哥哥不出面呢?   怕不是因为冉夏是华宸的艺人,所以你们故意针对李铭跃吧!   冉夏要是那么有排面,华宸为了她连男主演都说换就换,那你们当初就别找李铭跃啊!   粉丝们越想越为李铭跃感到委屈,于是做了一张图解释了他们以为的来龙去脉,并自发在微博上建了一个话题,#华宸无故换主演#,然后带着这个tag到各个热门微博底下刷屏,硬是成功惹来了一群网友的注意。   当初吃过冉夏和光耀娱乐解约瓜的人,大部分都亲眼见证了李铭跃big胆护公司,却被冉夏打脸的事件始末。   看到粉丝发的文字详情图,网友原本还觉得华宸是疯了,竟然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当新剧的男女主角,结果看到后来才发现——   居然换人了?   切,这瓜不香。   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李铭跃粉丝说的也没错。   明明已经官宣了的男主角,怎么突然说换就换了呢,说什么行程时间冲突,谁不知道这都是你们娱乐圈的官方套词,信你才有鬼。   再者就是,大公司欺压小演员,这种资本压迫小可怜的剧本,存在着一种天然受害关系,非常能让一部分网友发自内心对李铭跃生出一股保护欲。   冉夏的黑粉也找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紧一起下场。   “换了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仗着自己背后有靠山,竟然把定好的演员赶出剧组,冉夏好大的威风啊!”   话题就顺势被热心网友和黑粉一起顶上了热搜。   同时上去的还有剧方官博。   事情上了热搜,事情得到广大关注,就有了圈内网友的爆料。   “换下李铭跃的演员是师玉泉。”   不用扒,地球人都知道师玉泉是师鸿生的孙子。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   原来赶走外人是为了方便自己人上位啊!!   网友纷纷表示劲爆。   “师玉泉这种咖位,也需要玩这种损招?”   “亏我还是师玉泉的颜粉,他人品也太差了吧”   “搞这么一出,师鸿生晚节不保咯”   “冉夏换了公司是不是换了营销手段了,在哪儿都能看见她,炒作能不能消停点啊”   又集到了走后门热点,李铭跃更是得到把八方支援,话题排名从后排迅速窜升进前十。   官博的最新微博顿时被愤怒的网友刷到破了五万大关。   因为话题爆得又快又猛,而且还莫名其妙,华宸得到消息的时候,特意致电师鸿生询问详情。   师鸿生脾气火爆,当然忍不了!   他挂了电话就让师玉泉给他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然后命令孙子:“给我搞一个这里面的号,他李铭跃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抹黑华宸!”   师玉泉无奈:“爷爷,这个不用你管,公司自然会澄清的。”   “你懂个屁!”师鸿生瞪他一眼,“让你搞你就搞,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师玉泉:“……”   行吧,有个这样的爷爷,他还能怎么办。   那就搞一个呗。   注册了微博账号,师鸿生接过手机要打字。   结果发现自己不会打字。   就只好麻烦正好走过来的冉夏:“我来说,你帮我写,成吗?”   冉夏一口答应:“好啊,写什么?”   师鸿生又瞪了师玉泉一眼:“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   被嫌弃的明明白白,师玉泉索性不再理会他,只对冉夏说:“不好意思,麻烦了。”   冉夏不想介入他们两个的家庭争端,谨慎地说:“没事,不麻烦。”   然后按照师鸿生的话编辑了一条微博。   “我用人不分亲疏远近,只分演技好坏,只分你能不能撑得起角色,能不能配得上剧本。自己的演技不过关,就不要想着歪门邪道,把心思都放在演戏上,想办法做好一个演员才是正经事。”   冉夏还没了解到网上的风波,写完之后就发现这应该是在针对李铭跃,不由有些奇怪。   但师鸿生好像还在气头上,她就凑近师玉泉,轻声问:“师导这是怎么了,说这么重的话?”   师玉泉也低声回答:“我顶替的演员粉丝很不满这件事。”   他只说这一句,冉夏已经了然。   原来李铭跃不仅暴躁易怒,而且还输不起。   师玉泉看着冉夏的侧脸,多说了一句:“他的粉丝也在诋毁你,你以后要小心他一些。”   冉夏说:“没关系,我跟他本来就有点过节。”话落她冲师玉泉笑了笑,“不过也谢谢你提醒啊。”   经过半天接触,师玉泉大致看得出她性格直爽又细腻,她从不吝啬笑容,可也从来不虚情假意。   只过去这半天,他已经明白为什么师鸿生会这么欣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有足以可以靠脸吃饭的外形条件,拍戏时候的镜头感和表现力都非常出色,却比剧组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努力。   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有时都做不到。   师玉泉正想着,就听到师鸿生满意地说:   “好,写的很合适,就这么发吧!”   但,微博发出之后。   有如石沉大海。   师鸿生戏也不拍了就坐在椅子上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理我呢?”   冉夏和师玉泉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还是师玉泉无奈地给他买了一个推广套餐。   但是网友们纷纷表示不信。   “蹭热度的高仿真的好烦”   “装的还挺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真的呢”   “你以为师鸿生跟你似的那么闲,还玩儿微博,不知道师鸿生没微博号吗?”   师鸿生看着看着,怒从心起:“这上面都是些什么人!”   说完四处张望,寻找着这个剧组里最大腕儿的那一位,“朗严呢,他去哪儿了,让他去网上给我证明一下。”   ————   被师鸿生惦记着的傅朗严正坐在休息室和高望通话。   “……做好准备,冉夏的形象必须是正面的。”   高望的声音很快通过话筒传来:“我明白,这件事我立刻去处理。”   “嗯。”   两人的对话刚刚告一段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傅导,师导好像在找你。”   傅朗严眉头微动:“我知道了,告诉他我很快就过去。”   “好的。”   通话另一端的高望听到了傅朗严的话,简单把事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傅朗严收起手机,起身出门。   还在半路上,他听到路上还有人在谈论热搜的事。   “那个李铭跃真是不要脸,他演得那么烂,还好意思说是咱们暗箱操作?”   “谁说不是呢,当时师导还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我都已经很惊讶了好吗,结果第二次演得更烂!”   “就是,不过要我说,幸好傅导直接发话把他给换了,否则师导也不会让他孙子来了。”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冉夏跟师玉泉站在一块儿才叫合适,那真的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这俩人一个美一个帅,演戏也贼有感觉,太养眼了!”   “还有今天早上师导介绍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你是没看见,跟介绍对象似的。”   “不会吧,难道师导想让冉夏当他儿媳妇?”   “说不定呢,反正我看冉夏和师玉泉配个对啥的也不错啊。”   “我可去你的吧,还操心起人家的感情来了,你自己找着对象了吗你……”   交谈声渐行渐远。   傅朗严脚步微顿。   助理走出两步远才发现身后老板已经停下,忙折身返回来:“傅哥?”   傅朗严收回视线,举步继续往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师鸿生。   越过人群,助理看见冉夏和师玉泉正站在一起。   两人说话时像是不想被谁听见,动作看着很亲近。   他就不由很奇怪:“傅哥,冉夏和师玉泉不是今天才认识吗,怎么还聊上悄悄话了。”   傅朗严看他一眼。   助理被这一眼看得直想撕烂自己的嘴。   但也忍不住想,老板的脾气最近怎么越发难以捉摸了,真是伴老板如伴虎啊……   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家那冷酷无情的老板,径直走到站在一起的两人身后。   然后王母娘娘拔玉簪。   硬是以凡人之躯,化身成冉夏和师玉泉之间的一道天堑。   傅朗严的神情一如既往淡漠。   他问师鸿生:“师导找我有事吗?”   助理:“……?”   老板你怎么了老板??   你正常一点啊老板!! 作者有话:今晚加更~   ☆、第 40 章【二更】   傅朗严转发了师鸿生的微博。   和之前的被人嘲讽相比, 一经傅朗严转发, 这条微博顿时掀起一阵议论狂潮。   “我靠, 这居然是师鸿生导演本人!”   “师鸿生居然为了李铭跃开微博了,李铭跃真是有牌面啊”   “我的妈耶,师鸿生这是在骂李铭跃的演技配不上剧本吗?还是说他不配做个演员?”   “是听说师鸿生用演员很严格,但是这话说得也太狠了点儿吧, 还有,谁能保证您孙子就一定演得比李铭跃好啊”   “您连冉夏这种连综艺咖都用,就别再给自己戴高帽子了行吗,特意看了冉夏以前拍的电视剧,那真叫一个烂”   师鸿生看着评论里的质疑,冷哼一声:“这些外行人,他们懂个屁啊。”   他正想麻烦冉夏再给他发一条微博, 就听见傅朗严说。   “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公司的人去处理了。”   听到这句话, 冉夏也转脸看向他。   不愧是华宸股东,说话就是有底气。   这时师玉泉问:“傅哥, 你打算怎么安排?”   听到他的声音,傅朗严微侧过脸,和他对视一眼。   师玉泉:“?”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傅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否则傅朗严怎么这么看着他。   看得他心里发毛……   傅朗严收回视线:“没有。”他继续说,“之前试戏的镜头还没有全部删除。”   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神倏而冷锐, “想泼脏水,也要看他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师玉泉有些意外:“你想直接把录像传到微博?”   他印象里的傅朗严,很少会插手公司事务,尤其是像这种本质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演员闹出的小风波,在他看来,根本没有让傅朗严关注的资格。   可现在傅朗严不仅插手,还是用了这么简单粗暴直接的方法……   难道是傅哥最近心情不好,正好被这个小演员撞上了……?   ————   和了解傅朗严的师玉泉相比,自我定位只是跟傅朗严认识的冉夏却没有想那么多。   她现在只想到一点——   要是录像被放到微博,那她岂不是要和李铭跃一起被公开处刑?   也不知道傅朗严放的是哪一段。   如果是第二段,那她随便加的那些台词会不会又被网友揪住不放?   不是她多想,主要是本来网上现在就有很多人看她不爽,黑粉硬是拿这几句话说她公报私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到时候华宸倒是继续清清白白一公司。   她可又要开始倒霉了。   想到这,趁现在还是休息时间,冉夏转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试图观察一下网上的动静。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对她不利的事,她也好及时去求助高望。   但是点开微博之后,冉夏发现——   好像,大家都挺友好的……?   傅朗严说的录像视频此时已经发到了网上。   是第二段试戏。   不过,这段视频并不是剧组机器拍摄的画面,更像是工作人员用手机偷拍下来的。   所以镜头不是从一开始就录起,也刚刚好跳过李铭跃发挥还算稍微正常的开端,到了冉夏自由发挥的部分。   “这种东家,离开又如何,天下门派都会有你一份席位。”   “别理会这些人的嘴脸,他们黑白不分,只不过狗吠罢了。”   “你便是天下人的小英雄。”   冉夏的声音大家都熟悉,听到这,已经有不少网友开始称赞起她的台词功底,不需要字幕都听得异常清楚明白。   但是网友们还没讨论太久就注意到,手机的主人到这时特意两指放大了镜头。   屏幕里清晰可见,李铭跃在对台词的时候,脸似乎在反复抽搐。   手机里还能听到有工作人员用气音交谈。   “这演的是什么东西……”   “我看他根本不是来正经拍戏的吧?”   “师导都给他第二次机会了,结果还演成这样,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快看,师导快气死了——”   镜头有一小段转移,拍到了师鸿生和傅朗严,一个紧皱眉头,一个面无表情,反正都不像满意的样子。   没过多久,就听到师鸿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镜头忽然一抖,视频黑了。   看完这段录像内容,刚才还在为了李铭跃激情和华宸战斗着的网友们,全都惊呆了。   朋友,说好的小可怜呢,说好的演技佳,说好的被欺压呢?   合着演技烂成这样,粉丝还好意思觍着脸说别人暗箱操作呢??   别说师鸿生了,连我看了都想让你滚好吗!!   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被李铭跃粉丝利用了的网友全都愤怒了。   等回过头来再跟刚才的友军、现在的敌人战斗到一半,有个别网友回过神来。   嗯?   等一等——   恩将仇报?   东家?   嘴脸?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于是网友们发挥出自己十二分的侦探能力,终于扒出了李铭跃之前发的那条微博,然后和冉夏说的台词一一作了对比,然后——   “哈哈哈我他妈笑死在电脑前,这是谁写的剧本,怎么这么有才!”   “我实名怀疑编剧拿冉夏打脸李铭跃当素材进行二次创作哈哈哈”   “这么看,李铭跃是有点惨哈哈哈哈要当面被冉夏反复打脸,他估计心里要吐血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冉夏叫李铭跃小英雄就好想笑!但是话又说回来,和李铭跃一比,她演得超棒啊”   看了这些评论,冉夏乱跳的心终于缓和。   虽然还是有黑粉在捣乱,不过整体来说,网友还是更多在向着她的,完美!   应该是高望提前在帮她控节奏吧。   望哥还是很靠谱的。   一边想着,冉夏再回到主页,却发现粉丝数不减反涨。   而且和上一次《缘起》那一段吊威亚的武打戏视频相比,这次上热搜的片段更让一些路人观众对她有了演技上的好感,正在评论区疯狂发送彩虹屁。   虽然这么短的视频也不能说看得出太多,可凡事就怕一个对比。   有甘做绿叶的李铭跃的陪衬,鲜花可不就显得更好了吗。   也就是说,这波热搜相当于又给她做了一波免费宣传。   冉夏笑得合不拢嘴。   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在看什么?”   背后突然有人说话,冉夏手一抖,手机好悬飞出去,定了定神才回道:“没什么,就是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傅老师有什么事吗?”   傅朗严无意间已经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再看她唇边还没彻底敛起的笑意,知道她不再担心,也没有多说什么:“马上开拍,准备一下。”   冉夏看向一旁。   发现刚才还在休息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忙碌起来,她说:“哦好,我这就去。”   傅朗严对她微一颔首,转身走向师鸿生。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两步,冉夏才回到座位前拿起剧本,去找师玉泉继续对下一场戏。   两人都是努力型天赋演员,今天要过的镜头早在昨晚就已经把台词记熟,所以不需要机位等太久,几乎是工作人员刚刚就位,两人就已经表示ok。   正式开拍的时候,他们的状态都非常好,戏感也很契合。   直看得师鸿生连连点头。   有两位这么敬业的主演在,再经过几天的磨合期,剧组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越来越积极向上,大家的关系也都处得很融洽。   但事情永远没有一帆风顺。   很快,冉夏就得知,因为布景的关系,剧本明天要拍的是男女主角渐渐萌生出感情的剧情。   也就是,感情戏!   这是她最弱的短板。   之前在拍《缘起》的时候,她只需要表现出对男主的占有欲就足够,可现在她要真正和男演员演感情戏……   母胎单身狗实在做不到啊!   所以,担心会拍不出情窦初开感觉的冉夏在镜子前熬了几乎一个通宵,就为了把表情磨好。   幸好练习卓有成效。   至少冉夏对镜子里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到了第二天开拍的时候她也自信满满。   直到——   镜头拍完之后,冉夏和师玉泉一起下场,陪师鸿生看着屏幕里的回放。   然而拍了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看到师鸿生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冉夏心里咯噔一声。   不妙!   下一刻她就听到师鸿生问身旁的傅朗严:“你觉得呢?”   傅朗严看了冉夏一眼。   冉夏下场之后放松的心又重新提起——   果然,傅朗严说:“有些匠气。”   所谓匠气,指的是冉夏是在演戏,而没有彻底融入角色。   冉夏抿了抿唇。   傅朗严的确一眼看穿了她的毛病。   “这次拍的说不上不好,可就是少那么一点儿灵气,”师鸿生也看向冉夏:“要不,咱们再来一次试试看?”   “没问题。”   虽然答应得爽快,但师鸿生的这个再来一次,让冉夏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旋涡。   “卡!”   “卡!”   “打板!”   “这里停!”   她遭遇到了演艺之路上的第一次滑铁卢。   随着卡的次数增多,她越来越找不到感觉,后来甚至不需要师鸿生开口,她就已经先感觉到了自己的僵硬。   越想改掉傅朗严说的匠气,越想多一些灵气,她就越是做得不好。   “对不起……”按下心里的着急,冉夏朝周围分几次鞠躬道歉,“又浪费大家时间了。”   不论在哪个剧组,她空下来的时候都喜欢和大家打成一片,这边帮帮忙,那边聊聊天,时间一久,工作人员都跟她混得很开,况且这也只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表示理解。   还有人心疼她,试探着问:“不如让冉夏老师休息一下吧,拍了这么久,让她找找状态也好。”   有人开这个头,大家也都纷纷劝说。   “是啊,连续拍也很消耗体力的。”   “说不定休息一下才能找到感觉呢,一直这么拍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听着他们的建议,师鸿生犹豫一阵。   其实如果女主角不是他欣赏的冉夏,就刚才那段表演,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女演员身上,他也早就给过了。   说到底,他只是想看看冉夏能不能在这份高分答卷上更进一步。   不过步子总要一步一步来的,看来是他太着急了。   “不然的话,就用之前的镜头吧。毕竟演得并不是不好。”   闻言,冉夏看了看身旁的师玉泉。   要想演出真正的“灵气”,就意味着她要对着师玉泉演出真正有心动的感觉。   师玉泉的确很帅,可这种事怎么能勉强——   “再来一次。”   听到这道声音,冉夏怔了怔。   傅朗严从监视器后走出来,他抬手按下周围工作人员想要重新准备的动作,对冉夏说:   “这一次和你对戏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五月儿呀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8-11 01:49:52 想娶迪丽热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1 13:43:56   ☆、第 41 章   和影帝对戏。   和傅朗严对戏。   和影帝傅朗严, 对感情戏……   冉夏看了看周围。   她还是觉得被一刀捅死来得痛快。   片场里人多眼杂, 谁知道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被什么偷偷溜进来的狗仔拍到。   傅朗严的粉丝现在确实是不骂她了, 可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骂呢。   想到这,冉夏犹豫一下:“呃……还是——”   “有时候遇到瓶颈,”这句话,傅朗严是对师玉泉说的:“可以适当借用外力。”   话音刚落, 他已经走到冉夏面前,但他脚步没停,越过她走向一个群演,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师鸿生也从监视器后走出来。   他对师玉泉打个眼色:“注意看朗严是怎么演的。”   师玉泉退了两步。   刚才重来的每一遍,他自己的戏份都做得很完整,但一直没能带起冉夏的情绪。   那这段戏就是失败的。   何况在剧本的感情剧情里,也是男主角主动, 女主角被动。   在这样的设定里,如果说冉夏没办法发挥得更好, 大半是他的过错。   只是听到傅朗严说的“借用外力”,师玉泉半是明悟半是不解。   傅朗严这时已经就绪, 他问冉夏:“准备好了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周围所有人也都在等着……   算了,就当做是为演艺事业牺牲小我。   反正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傅朗严会怎么教她完成这段感情戏, 补全她的短板。   “准备好了。”   冉夏抛却心中因为几次失败而升起的颓丧,深吸口气,“开始吧。”   傅朗严给她几秒时间进入角色, 然后才对群演颔首示意。   他选的是最初的一段街景。   男女主经历重重磨难,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短暂分别后约定在世间最寻常却也最繁华的城池见面。   男主角是修行的天才,同时也是日常生活上的笨蛋。   出了门派,远离纷争,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有趣的场景,散去了心中的阴霾,他最想做的竟然只是和女主角分享眼下最平凡的美好。   看着傅朗严,师玉泉皱了皱眉。   这一段剧情很简单,镜头也不算长,傅哥为什么会选它?   但两人已经开始,他也不好开口询问,就安静旁观。   男女主角在约定好的客栈门前相遇,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片场也渐渐安静下来。   其实这是一个颇有些诡异的画面。   冉夏穿着古装戏服,傅朗严是一身现代休闲装扮,两人面对面站着,很像是一部穿越剧。   但莫名的,两人都认真起来时,他们入戏的氛围也迅速感染了周围的观众。   师玉泉注意到,傅朗严的右手用力收拢,在越过人群看到冉夏的下一刻,他手掌倏地一松,拇指也动了动,像在放松时摩挲着什么物件。   别人或许一时想不出他在做什么,可师玉泉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是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握着的道具剑。   傅朗严的细节总是让人挑不出丝毫瑕疵。   他重新抬头看过去,傅朗严已经挤过人群走到冉夏面前。   紧接着露出一抹欣喜笑意:“你来了。”   为了贴合人设,傅朗严的音调比正常声音稍高一些,高兴的神情自然流露,语气似乎起伏不大,漆黑专注的眼睛却像在发光。   他此刻的样子和平常大不相同,冉夏无可避免怔了怔,也正好和剧本里要求的表现吻合。   不知怎么,她无法和这样的眼神对视太久,就避开了傅朗严的视线:“我说过我会来,你不信我吗?”   “我当然信你。”话落,傅朗严一把扣住冉夏的手腕,“你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这是剧本之外、也是意料之外的动作。   冉夏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陡然僵硬。   她低头看着傅朗严的手,下意识一把挣开了。   后者正往前走,忽然被甩开,不禁回过身看她:“怎么了?”   冉夏看他脸上明显的疑惑神情,就知道他还没出戏:“我——”   “小心!”   不等她回答,傅朗严脸上露出一抹急色,他没有犹豫,迅速拉起冉夏的手将人箍在怀里,猛地转过身!   一个道具砸在他的背上。   冉夏被他紧紧揽在怀里,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她唯一能听到的,是傅朗严透过衣料传到她耳边的心跳,一声一声,坚定而有力,像擂鼓似的;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傅朗严线条冷硬的下颚和说话时颤动的喉结。   他的声音也仿佛在胸腔中响起。   竟然一点一滴,让她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居然只是这么个小东西。你没事吧?”   冉夏这才回过神,忙从他怀里后退出来,背对着他:“我没事。”她说完才想起什么,转身问他,“你怎么样?”   傅朗严摇了摇头,“我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说得随意,似乎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眼神却仍然专注得纯粹。   话落,又抬手扣住冉夏的手腕:“别在这里耽搁时辰了,我们走吧。”   冉夏还在安抚不听指挥的心跳,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   但两人也就走了两步。   傅朗严很快住脚,松开了冉夏的手,对她道:“刚才无意冒犯,请你不要介意。”   冉夏:“……”   你冒犯都冒犯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再抬头一看。   大哥不愧是大哥,出了戏又是面无表情一大哥。   这时师鸿生鼓起掌来:“好,真是太好了。”他忍不住感慨,“朗严,要不是知道请不起你这尊大神,让你和冉夏拍这部剧,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傅朗严:“……”   他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冉夏却有些尴尬。   刚才她全程被傅朗严推着走,还反应迟钝,难道这样拍戏还能被称作好吗?   她看了一眼师鸿生。   老爷子该不是看在傅朗严是大神的份上,没好意思说吧?   但走近过来的师玉泉也说:“谢谢傅哥,看完你的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然后对冉夏说,“看来之前真的是怪我,你这一场的表现力真的太好了。”   ?   冉夏有些迷茫。   怎么回事?   你们爷孙两个是没有感情的吹捧机器吗??   师鸿生这时对三人招手:“别说了,都再来看一遍吧。”   冉夏赶紧过去。   她想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表现得很呆板。   屏幕里很快开始回放起上一镜。   因为不是正式拍摄,机位只拍了两人同框近景。   这也足够了。   冉夏站在师鸿生身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拍出来的画面居然真的意外的好。   这一个镜头的剧情虽然简单,可经过傅朗严临场改动,让两人之间的互动呈现得更加明朗。   她自己的表现也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   在傅朗严的有意引导下,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恰到好处,即便两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剧情看起来也很完整舒服。   只不过——   “看,冉夏这个娇羞的表情就表现得很好,很真实。”   “还有这个,想保持冷淡又害羞的样子,就非常符合人物情绪变化。”   冉夏:“……”   对不起,打扰了。   原来她想的也没有错。   这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公开处刑啊!!   她默默地向往后撤,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被傅朗严当场看穿意图。   “你之前的表演方式不是不好,而是准备得太充分,反而会失去人物本身的灵活度。”傅朗严说,“这样的表演方式,会让你在人物感情方面变得束手束脚,进而会发展成你的短板。”   听到这句话,冉夏收回了在逃跑边缘试探的脚。   傅朗严说得很对。   也把她看得很透彻。   感情戏就是她的短板,她昨天也确实准备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才能让自己满意。   所以,他应该也看得出,之前的几次失败,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傅朗严看着她:“没有人是完美的,演员需要有进步的空间,让压力变成动力。”他顿了顿,“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冉夏一怔。   或许是刚才对戏时带来的情绪还藏在心底没有褪尽。   她总觉得说出这句话的傅朗严,好像有些温柔……?   冉夏:“……”   算了,她还是宁愿相信是自己脑子烧坏了,才产生这样的错觉。   她转而问:“可是,在镜头前这么被动,真的才是最好的方式吗?”   “演员没有最好的方式,”傅朗严说:“换句话说,演员没有固定的方式,只有剧本需要。演员要跟着剧本走,而这场戏你需要的是被动,所以被动才是最好的方式。”   冉夏抿了抿唇。   傅朗严补充一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推翻你以前的习惯,我只想让你知道,即便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你也能把人物表现得很好,这是你的天赋。   “你不是不好,只是可以更好。”   冉夏握着道具剑的手紧了又紧。   她以前只是个跑龙套的,正经演戏的东西都是纸上谈兵,她只能靠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来弥补经验上的不足。   之前拍的《缘起》还是个草台班子,而且她的角色也只是个配角,不论怎么演她都游刃有余,可到了华宸制作的电视剧里,成了扛大梁的主角,她需要做得就更多更复杂。   所以不过几天过去,就暴露出了不足。   尤其是今天,卡了一遍又一遍。   耽误了剧组进度,让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她磨状态……   她以为压在心底的慌乱和自责只有自己知道。   原来傅朗严轻易就看出来了。   还给了她这么有力的肯定。   难道,刚才他特意带她走一遍戏,就是为了让她找回信心……吗?   不对。   他跟师家祖孙俩才相熟,应该是为了教师玉泉才对吧……   不过不论如何,傅朗严刚才不论是对戏还是说的话都对她有很大帮助。   确实,她应该要考虑到以后的发展,不该让感情戏真的成为她的短板。   经验是帮助,不是负累。   想到这,冉夏看向傅朗严,认真道:“谢谢你,傅老师。”   傅朗严薄唇稍抿起浅浅弧度,他正要开口——   “朗严,有你在可真是太好了,”师鸿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不止是帮冉夏找到状态,也帮了玉泉这小子大忙。”   师玉泉点头:“没错,谢谢傅哥,看完刚才你的戏,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演了。”   傅朗严转眸看向他。   师玉泉说:“你说得对,冉夏在剧本里的感情线本来就是很被动的,反而是我,以前主动得还不够。我不该只拘泥于剧本给我的动作,要多多向傅哥学习才是。”   傅朗严:“……”   他沉默良久,眉心缓缓蹙起。 作者有话:傅哥: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 晚上加更~   ☆、第 42 章【二更】   自从和傅朗严对过一次戏, 冉夏模糊间明白了他所说的“演员不需要最好的方式, 剧本才需要”是什么意思。   在镜头外和师玉泉反复磨合过后, 两人的配合也渐入佳境。   就是比较奇怪的事,明明傅朗严现场教了师玉泉剧本中的这段感情戏该怎么演,可教学结束之后,他却以演员不能单一模仿别人的表演为由, 连夜教了师玉泉另一种演法。   另一种演法倒说不上好与不好。   毕竟冉夏和傅朗严对戏的时候已经记住了想要演出来的感觉,师玉泉怎么演的重要性对她来说已经是其次了。   最主要的是,冉夏没搞明白。   傅朗严为什么要劳心费力重新再教一种演法呢?   说是不能模仿,可两种都是你教的,模仿哪一种真的有区别吗??   后来冉夏勉强半蒙半猜出一个原因。   或许是傅朗严跟师家祖孙关系好,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给师玉泉开小灶吧。   她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傅朗严教了另一种演法还不放心, 冉夏发现最近和师玉泉对戏的时候,他总在在一旁站着。   傅朗严总在一旁站着其实不要紧, 可每次有他在,冉夏就总感觉好像被一股阴云笼罩, 让她压力倍增,连台词都对得苦大仇深。   要说究竟为什么有压力,那就是紧张。   要说究竟为什么会紧张,那她也不知道。   而师玉泉。   师玉泉比她更惨。   直到换了布景, 开始拍下一个戏份,再过去几天,冉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来自傅朗严的那股压力淡化了不少。   之后没过多久,洪慕诗进组了。   休息的时候,冉夏听到张进说:“听说原本洪慕诗的戏份是放在后面拍的,但是她特意要求要提前拍,这才改到现在的。”   冉夏奇怪:“你怎么知道?”   “你拍戏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张进想了想,又说,“而且我觉得,这个洪慕诗好像对你有敌意,你注意一点。”   冉夏放下手里的剧本看他一眼:“敌意?”   那应该是洪慕诗还在把她当成情敌吧。   这个人实在好生莫名其妙。   她明明和傅朗严天涯海角相隔一方,根本都没多少交集,洪慕诗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她当成假想敌呢。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不过想到傅朗严……   冉夏低声问张进:“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傅朗严到底什么时候走?”   张进也放低声音:“他好像不走了。”   冉夏:“……”   进哥,我劝你说话要负责任,不要胡言乱语。   “……你说什么?”   张进说:“可能是觉得这个项目更值得他亲自盯着吧,反正没听说他要走的消息。”   冉夏闭了闭眼。   贼老天。   你又玩我。   张进看她脸色诡异,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只是觉得人生艰难,迟早药丸。   她叹了口气:“算了,顺其自然吧。”话落转而说:“对了,我爷爷那边有没有打电话过来?”   “打过,爷爷情况挺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情况好的话,那就还是明天不变。”   假是进组之前高望就已经帮她请好的,好不容易才请下的两天假,她不想再随意更改日期让师鸿生对她印象不佳。   “刚好师导现在闲着,我再去跟他说一声吧,免得他忘了。”   张进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去吧。”   冉夏再把手里的剧本放回桌上,转身走了过去。   师鸿生正在和傅朗严交谈,见到她过来,笑说:“忙了这么久,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找我还是找朗严?”   “当然是找师导。”   一旁洪慕诗也在。   也不奇怪,她宁愿自降身价也要来这部电视剧演个配角,不就是为了见傅朗严。   以往傅朗严闭关拍电影,一年都见不到几次人影,现在好不容易愿意停下脚步,有了让人可以接近的契机,洪慕诗自然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听到冉夏是来找师鸿生,她微微点头做个表面功夫,然后就对傅朗严说:“来之前听说附近有个餐厅不错,明天去试试吧?”   傅朗严语气平淡:“你是来这里拍戏的。”   洪慕诗耸肩:“拍戏就不能顺便享受一下吗。况且公是公,私是私,放心,人在剧组的时候我可是很敬业的。”   “不方便。”   洪慕诗追问:“哪里不方便?”   “时间。”   师鸿生先听不下去了。   傅朗严拒绝的话说得果断又不留情面,避免再让洪慕诗下不来台,他主动问冉夏:“找我有什么事,尽管说。”   冉夏被迫听人墙角也十分尴尬,闻言往师鸿生的方向挪了几步,才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说请假的事的。”   师鸿生先是一愣,然后拍了拍额头:“瞧我,都忘了这茬儿了。之前高望跟我说过,你要请假两天,说是你爷爷要做手术,是吧?”   “对。”冉夏说,“后天就是手术的日期了,我想提前一天回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师鸿生爽快放人:“行,那就明天走吧。”   他也是爷爷辈的人了,见到别人孝顺,自己心里也暖洋洋的,所以看冉夏就越发顺眼。   他忍不住感慨:“要是玉泉这小子能有你一半的好,那我也就知足咯。”   师玉泉:“……”   站着不出声也会被伤害,避免老爷子又开始细数别人家的孩子,他连忙祸水东引:“对了,傅哥不是正好明天也有事不在,冉夏干脆直接和傅哥一起走算了。”   这招果然管用。   “啊?”   “什么?”   冉夏和洪慕诗一同惊讶出声。   不过洪慕诗的惊讶是痛难信,冉夏的惊讶更多是惊吓。   让她和傅朗严一起走,还是算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干笑一声:“不用了吧,我今晚就走……”   “那真是巧了,”师玉泉说:“傅哥也是今晚就走。”   冉夏:“……”   狗贼,你就不能住口吗!   另一旁,洪慕诗却比冉夏反应更大,她看向傅朗严:“朗严哥,你要走?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傅朗严皱了皱眉。   洪慕诗自知失言,继续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走之前好歹要跟我说一声吧?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傅朗严说原本没打算理会她,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解释道:“是公司的事,问题不大,但需要我回去处理。”   冉夏心里一动:“那傅老师以后还回剧组吗?”   傅朗严转眼看她:“你不希望我回来?”   冉夏差点被口水呛住:“傅老师这是哪里的话,我就是随口一问……”   傅朗严的眼睛怎么这么毒,连她在想什么都能看出来。   实在是这段时间,她已经被傅朗严盯怕了。   不过她一方面期待傅朗严赶紧走,另一方面又觉得他留下来确实好处多多。   傅朗严有真才实学,也帮了她很多。   有他时时刻刻看着,她自我感觉演技各方面也得到了升华。   他留在剧组,其实是利大于弊的。   可能这就是来自一对一辅导的、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吧……   这时师玉泉代傅朗严回冉夏:“傅哥就缺席三天,三天之后就回来。”   “哦……”   才三天。   刨去她请假的两天,她在剧组也就一天不用跟傅朗严见面。   假期这么短。   真是白高兴一场。   “失望吗?”   冉夏点了点头:“失望——”   她及时回神,抬头就对上傅朗严的死亡凝视,顿时满脑门的冷汗。   她赶紧补救:“——当然是不可能的!”   “是吗。”   “是,太是了!”求生的本能让冉夏满嘴跑火车,“傅老师帮我这么多,让我学会了什么叫做演戏,什么叫做演员,就冲傅老师这么辛苦教导我的份上,我也舍不得让你走,别说三天,一天我都嫌长!”   师玉泉:“……”   过了,戏过了姐妹。   傅朗严看起来却不像是反感的样子,他甚至抿唇轻笑一声:“拍马屁也没用,我不在的时间,进度照样有师导把握,你别想偷懒。”   冉夏挠着脑袋看天看地看风景:“我可从来没偷懒,偷懒的是师玉泉……”   ————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笑谈,洪慕诗握起拳头。   又是这样。   又是冉夏。   为什么每次她找机会想和傅朗严独处,都有这个冉夏在坏事!   她忍了又忍,才重新提起一抹微笑,对傅朗严说:“你今晚什么时候走?不如我送你。”   傅朗严这才记起洪慕诗还在。   他唇边昙花现过般的轻浅笑意收敛起,正要拒绝——   “夏夏!”   张进快步跑过来,事发紧急,他来不及跟周围人打招呼,还隔着一段距离就高喊:“出事了!”   冉夏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手机,立刻联想到了冉清和,忙一个箭步迎上去,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喂?”   是护工阿姨打来的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回音,她就赶紧说:“夏夏,你快回来看看吧,你爷爷接了你哥哥一个电话,就说心脏不舒服,现在正在救护车上往医院赶呢。”   冉夏神色焦急:“在救护车上?那爷爷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知道,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好,麻烦阿姨帮爷爷先办手续,我这就回来!”冉夏赶紧挂了电话,对师鸿生说:“师导,真是对不起,我家里——”   周围人已经站起来一圈,刚才也都听到了她的通话,所以不等她说完,师鸿生就打断她。   “行了你别说了,赶紧去吧!”   冉夏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就想往外冲。   张进刚想说话,傅朗严已经抬手拦住她:“你先去把衣服换下来。”   冉夏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戏服。   穿着这身衣服去医院未免太扎眼,如果暴露身份,也会影响冉清和静养。   “好。”   傅朗严又道:“你们的车还在酒店,出来之后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就近出发当然更节省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傅朗严能帮忙,冉夏除了感谢不再有别的想法:“谢谢傅老师,我马上就来。”   她说完就转过身,一路小跑回到休息室换回常服,然后赶紧去跟傅朗严会和。   坐进车里的时候,冉夏看到张进已经在后车座:“我们出发吧?”   傅朗严看着她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启动车子时说:“人已经在救护车上,你不用太担心,老先生身体状况一直很好,不会出事的。”   慌乱中,他的沉稳就像一针镇定剂。   况且他说得也有道理。   冉夏缓了缓运动过后急促的呼吸,点了点头。   下一刻,车子加速驶离片场。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木星】的地雷-3-   ☆、第 43 章   在车上, 傅朗严就连续拨了几通电话, 订好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和接人的行程。   因为全程走的是贵宾通道, 他们用了最短的时间登机起飞,等飞机落地之后,车早已经在机场等候。   上车落座,冉夏只报了医院名, 汽车就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出去。   到了医院,车子开始降速,冉夏解开安全带,在停车之前就对傅朗严说:“傅老师,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如果没有傅朗严帮忙,她今天或许要用加倍的时间才能赶到医院。   而且像傅朗严这样的超级明星, 来医院这样人多眼杂的公众场合,本来就是冒着很大的风险,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冉夏就已经分清利害,对傅朗严的做法既感谢也担忧。   “不过, 要不你就不要进去了,直接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傅朗严说:“我知道这里的vip通道,不会有人认出我。何况有车会方便一些, 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再论其他。”   冉夏忽然想起当初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医院。   傅家那么有钱,会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她也就稍微放下心:“那就好。”但还是建议, “我们分开走?”   傅朗严没有拒绝:“也好。”   这时车子停下,冉夏跟傅朗严打了一声招呼,就和张进一起下车,埋着头匆匆进了门。   她边走边给护工阿姨打了电话,确定了位置就快步小跑过去。   正是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可医院大厅里还是嘈杂喧闹,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冉夏在车上已经戴了帽子口罩,所幸这样的装扮在医院里比比皆是,没人注意到她。   张进站在她身侧,借着身高体重的优势一路为她保驾护航。   两人很快来到急救室门口。   护工阿姨正在门前来回踱步,她双手一直攥着,下意识焦急地上下摆动,时不时去看手术室亮起的灯,不经意抬头间,她看见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的冉夏,赶紧迎过去:“夏夏,你可来了。”   冉夏接住她伸过来的手,来不及喘匀呼吸就问:“阿姨,我爷爷怎么样了?”   护工阿姨说:“医生说送来的及时,一般来说风险不大。”   冉夏看了看时间。   从片场赶到医院,路上就用了将近六个小时,可冉清和到现在还没有从医院里出来。   她抬头看向那盏代表手术正在进行中的灯,嘴唇抿得泛白。   一般来说风险不大。   也就是说,还会有风险增大的可能。   冉清和毕竟年纪大了,得的又是心脏上的毛病,本来手术风险就高……   “怎么样了?”   傅朗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冉夏收回视线,转脸看他,低声说:“还在手术。”   闻言,傅朗严转向护工阿姨:“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冉夏也不由地看了过去。   之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只记得是跟接了冉瑞博一通电话有关,然后冉清和就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其实早在搬到新家之前,夏夏哥哥就一直给老爷子打电话了。”护工阿姨对冉夏说:“搬到新家之后,老爷子怕你会担心,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们家里人还是在打电话给他。他也不让我说。”   按照以往那一家三口死要钱的作风,冉夏猜得出他们骚扰冉清和是为了什么。   护工阿姨又继续说:“本来这些电话老爷子都没接的,可是他们一个劲儿的打,今天也是巧了,老爷子看手机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刚好就接了。可能是就想着接都接了,老爷子就想跟你哥哥把话说清楚,让他以后也不要再打电话给他,结果说了几句,也不知道你哥哥说了什么,老爷子气得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就开始说心脏不舒服。”   冉夏五指收紧。   冉瑞博纯粹是一个被他妈李雅萍宠成败儿的废物,之前她撒手不管每个月两万的房贷,肯定让冉瑞博压力倍增,算算日子,最近也是在第二次交房贷的日期了。   为了钱,他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混账不如的话。   “幸好今天我本来也打算带老爷子来医院住院观察,后天好做手术,所以看他不舒服就打了120,想着反正也要去医院,没想到刚上救护车,病情就严重了。”   冉夏回过神,对她说:“阿姨,今天幸好有你在,也辛苦你在这儿帮我忙上忙下了这么久,现在我来了,你先回家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看就好。”   护工阿姨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这本来也是我的活儿不是。”   冉夏说:“没关系,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也该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这两天算带薪休假。”   护工阿姨又推让几句,才留下冉清和的私人物品,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冉夏又对傅朗严说:“傅老师,医院这么乱,你——”   “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话落,傅朗严也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心脏手术不是难题。但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即便按照计划进行也是一样,你也不用太压抑自己,担心是正常的。”   冉夏看着他的侧脸。   他永远都是这样冷静从容的样子,好像任何事在他心里都生不起波澜。   但在这种时候,能有人用这样平淡又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对冉夏来说,要比简单的安慰更让她安心。   蓦地,冉夏想起什么:“啊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本来应该回公司处理事情的?怎么办,现在却陪着我一起来了这里,我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吧?”   傅朗严说:“只是小事,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   冉夏一时也想不到太多,听他这么说,就没再追问。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听到被护工阿姨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是冉清和的。   冉夏从张进手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的备注,神情微冷。   冉瑞博。   之前看在这一家三口是原身家人的份上,她除了和他们断绝联系,不再给他们充当提款机,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可现在看来,仅仅是每月两万块钱的房贷这种小教训,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联系不上她,他们就转而把心思放在冉清和身上,丝毫没想过自食其力这种最简单的做法。   见冉夏沉默,张进问她:“你要接吗?”   冉夏直接挂断:“不接。”   她拉黑联系人的操作做得再顺畅不过。   护工阿姨和冉清和都对手机没什么研究,不知道这么简单就能屏蔽别人的骚扰,她可不一样。   她也知道,冉清和搬了新家,冉瑞博就是因为找不到他,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过来。   之前从老宅子里翻出钱来肯定让他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偏偏不会让他得逞。   就在冉夏关了手机揣进口袋的下一刻,傅朗严道:“有人出来了。”   “什么?”   冉夏下意识抬起头,果然看到手术中的灯已经暗了下去。   紧接着,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医生从门内出来。   冉夏赶紧上前问:“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她这时已经摘了口罩,医生见到她的脸忽然愣了愣:“你不是……”说到一半他立刻想起职责,回道,“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现在还没醒,也很虚弱,之后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度过危险期之后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听到前半句,冉夏已经松了口气:“谢谢医生,辛苦了。”   “应该的。”   医生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傅朗严和张进,才继续把病人后续的治疗方案大体说了一遍,然后转身去走流程。   冉夏之后在文件上签了字,但还没能看到冉清和,就得知他现在已经转进了监护室,现在只能从闭路电视上看到他的现状。   不过既然知道手术很成功,冉清和也还安好,冉夏就不再像来之前那么提心吊胆。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只有这么一个真正关心她的家人。   现在她拼命接工作赚钱,也是为了能早一天买下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如果冉清和在这个时候真的发生什么意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透过屏幕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冉清和,冉夏吐出一口浊气。   傅朗严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见状才道:“病人家属不能进重症监护室,这么晚了,先去吃饭吧。”   最担心的事有了着落,到了这个点儿,冉夏确实也有些饿了。   她转念想到,从中午一直折腾到现在,傅朗严和张进也都一直陪着她没有吃饭。   真是太罪过了!   “对,先吃饭,”冉夏忙说:“我都忘了还没吃饭呢。那我们就在附近找个馆子吧,我请客!”   傅朗严很好说话的样子:“好。”   没了来时的烦恼,冉夏出门的步伐迈得轻快多了。   张进走在她身后,犹豫片刻才问:“你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冉夏脚步一顿。   她再往前时轻笑着说:“既然冉瑞博觉得两万房贷是个累赘,那索性就让他轻松一点吧。阿进,这件事还要麻烦你去帮我办。”   “你的意思是?”   “找个律师,不管多麻烦,我要把房子收回来。”   以前是她走入了思想误区。   那套房子虽然是原身买的,可也是被逼着买的,她其实完全可以收回来,然后变现捐给希望工程。   就当是为原身做善事,帮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听到这句话,张进也笑了笑。   他知道冉夏一向很有主意,也很果断,既然她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那他也没必要担心了。   “好。”   交谈告一段落,三人继续往门口走去。   冉夏边走边在手机上找高分餐厅,到了门口抬头分辨了一下方向:“走南门吧,出门两百米内就有一家,评价好像不错。”   她没注意到,在说话的时候,站在门口等车的两个女孩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下意识转脸看了她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猛地抬手捂住嘴。   “那是冉夏?”   “她旁边是傅朗严?”   两人又对视一眼。   “我的天,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你说要不要找他们要张签名?”   “以前冉夏还在光耀的时候我注意过她,她对粉丝好像特别凶,我不敢去……”   “哎?完全看不出来啊!”   “可她真的很凶,有图有真相的。”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就……拍张照留念一下?”   “这个可以有!快快快,他们要走了,赶紧拍了晒到微博炫耀一下!” 作者有话:今晚加更~   ☆、第 44 章【二更】   进了餐厅, 点了菜, 冉夏正吃着饭, 就接到了高望的一通电话。   她刚点下接听,就听到高望的声音从听筒传到耳边:   “你去医院了?”   冉夏一惊:“望哥你可以啊,发展算卦副业了?算得真准!”   高望:“……”   片刻才说:“去看热搜。你发条微博澄清一下。”   热搜?   她又上什么热搜?   挂断电话,冉夏点开微博, 还没去点热搜,就看到一条推送。   “傅朗严与冉夏深夜幽会,疑恋情曝光”   ?   ???   冉夏拿手机的手一抖,手机“啪”一声摔在桌面上。   她该不会幻视了吧?   否则刚刚都看到的是什么鬼啊!!   听到动静,傅朗严抬眸看她:“怎么了?”他注意到冉夏表情的异样,“高望说了什么?”   冉夏嘴角抽了抽,干笑道:“没说什么……”   这种不明不白不伦不类的垃圾信息, 还是不要拿去污染傅朗严的眼睛了吧。   她赶紧重新捡起手机,点进刚才的推送。   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微博推送直达的是一篇文章。   博主声称, 文章整理自网友投稿,而网友亲眼看到了傅朗严和冉夏一起出现在医院, 两人穿着常服,虽然都戴着帽子,但还是非常好辨认。   尤其是,两人身旁跟着一个彪形大汉。   众所周知, 冉夏新请的助理张进,就是一位这样可以直接去打拳击的壮汉,体貌特征也都和网传的照片对得上。   这分明就是冉夏!   看到这, 冉夏看向张进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进哥,怎么又是你在害我。   张进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且后背清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   你这张脸就是害我至此的铁证。   但是——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你,”冉夏拍了拍张进的肩膀,“好吃吗,多吃点,千万别饿着,不够还有,吃完再加,账单我付。”   张进:“……”   不知怎么,他忽然吃不下了……   冉夏的视线这时已经转回手机屏幕。   她大致浏览了这篇文章的内容,无非又是无良媒体不负责任的胡编乱造,写了这么多,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她确实和傅朗严在医院被人拍到了。   文章最后就附了一张图片,其中她还指着医院的南门方向对傅朗严说话,两个人的侧脸被拍得非常清晰。进哥整张脸都很清晰,果然非常好辨认。   冉夏看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拜托,你们乱写也要有个限度。   哪门子的情侣会到医院幽会,双双来尿检吗?   这也太忽悠人了,简直是把网友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   “呃……”   看到评论,冉夏陷入沉默。   “拍的好清楚,居然真的是傅朗严和冉夏,他们最近绯闻真的好多,老是上热搜,难道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也觉得是真的,你们没看之前华宸新剧换人那个热搜吗,冉夏是女主,傅朗严也在剧组啊”   “这都多少次了,这俩人如果不是真的在一起,那巧合也太多了吧!偏偏这么巧只有他们两个整天偶遇??”   冉夏:“……”   实不相瞒,这一点我也真的是很费解啊!   但她绝不相信这是大众观点,就退出评论区,重新点进热搜排行榜,找到话题点了进去。   热门第一条,是网友发的一条微博。   吃西瓜不吐西瓜皮:生吞一条锦鲤才有的运气!看我们遇到了谁!!@傅朗严 @冉夏 [图片]   冉夏不点大图也看得出,这张照片就是无良媒体造谣用的关键性证据。   这,就是谣言的根源!   发出照片的博主只是一个普通网友,微博粉丝只有三五百,但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突破五千大关。   底下不少人正在吸她的喜气,也有很多人发柠檬的小表情,羡慕她运气爆棚。   冉夏往下翻了翻,才看到正经评论。   “我以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怎么你们还很惊讶的样子?”   嗯?   这条评论让冉夏看傻了,她再往下翻。   “你们都没发现吗,已经很久了啊,傅朗严粉丝都快一个月没再追着骂冉夏了,他们内部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嗯??   “真的是他们俩啊,冉夏穿得好肥,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嗯???   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冉夏开始茫然。   怎么搞的,她难道进入什么平行空间了吗?   她进组才多久,她才多久没关注微博,现在网友对她的误解就已经这么大了吗??   等等——   难道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冉夏赶紧退出微博看话题里的讨论,才发现网友都已经快被忽悠瘸了。   “傅朗严和冉夏曝光恋情,我去,真的假的?”   假的!   这真的是假的啊!!   冉夏不敢再看了,她赶紧登陆大号,编辑了一条微博迅速发出。   冉夏V:多谢大家关心,今天我确实去了医院,但生病的不是我,是爷爷忽然旧疾发作,需要动手术。在此非常感谢@傅朗严傅老师顺路送我到医院,不过他这次回来是为了赶其他行程,请大家不要过多打扰;同时也要向@师鸿生师导汇报,爷爷的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会准时归队的[可爱][可爱]   然后放了一张以前和冉清和自拍的照片。   微博发出的动静让傅朗严又抬眸看向冉夏:“出了什么事?”   连思思曾经说过,傅朗严基本不玩微博,连账号都是公司在管理,平时微博里发的全是广告和宣传,自拍是没有的,福利更是粉丝求都求不到的。   之前为她转发澄清的那条微博,好像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微博上和其他艺人互动。   所以那次回应才会直接崩了微博。因为实在太罕见了。   想到这一点,冉夏就没打算再给程序员夜间活动的机会:“没什么事,就是媒体又开始造谣,我澄清了就好了。”   傅朗严没再开口。   他直接伸手过来拿走了冉夏手里的手机,翻转屏幕看了一眼。   他看东西很快,不过两三秒,就把手机还给冉夏,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转发。   傅朗严V:不客气//@冉夏V:……   冉夏:“……”   大哥,你这么任性,微博程序员会哭的。   ————   微博程序员真的哭了。   他们头顶上刚刚长出来头发,又非常冤枉的,秃了。   又是晚上。   又是下班后。   因为傅朗严的一次转发,没过多久,微博又崩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傅朗严转发微博的时间,正好就在微博一天里日活指数最高的时候。   程序员流着泪打商量:影帝求求了,以后转发微博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真男人发了微博从不回头看。   傅朗严转发过后就直接收回手机,他还教育冉夏:“吃饭不要分心,容易消化不良。”   冉夏:“……”   吃饭分心会不会消化不良她不知道,她现在倒是有点消化不良。   之后她再次接到了来自高望的电话。   接听后,这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傅朗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冉夏如实回答:“是。”   高望又沉默下来,再问:“你们俩一直在一起?”   冉夏不明所以:“对啊。”   沉默。   还是沉默。   高望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好掺和,你自己注点意吧。”   冉夏正要答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高望又说:“既然你澄清了,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了,”   等等——   “让傅朗严别再登微博,后续我来处理。”   等等啊!!   但是。   “嘟——嘟——”   他挂了。   冉夏看着手机,再看向傅朗严,再看向手机。   为什么她总觉得高望好像误会了什么?   “那个,傅老师……”   傅朗严只说:“吃饭。”   “……哦。”   冉夏食不知味吃完一顿晚饭,出了餐厅发现傅朗严的司机已经停在餐厅门口,就止步和傅朗严道别:“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傅朗严站在车旁,闻言回身看她:“好。”   冉夏不经意撞进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餐厅灯牌的光洒在他转过来的侧身。   偏冷色系的光让他本就削挺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冷峻,点漆星眸也寒潭似的深邃,可此刻薄唇勾起的弧度却似乎转瞬散去了他周身的疏离淡漠。   他抿唇轻笑:“我会的。”   安静夜色里,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也清晰得厉害。   像含在喉间的笑声隐隐约约,也更醉人。   冉夏不由回想起之前在剧组和他对戏的时候。   近距离看他,近距离听他说话——   这个瞬间,她好像又有些明白。   明白,他为什么会坐拥这么多粉丝。 作者有话:加更到账! ———— 感谢【五月儿呀】的手榴弹-3-   ☆、第 45 章【二章合一】   和傅朗严分开之后, 冉夏和张进又回了医院。   冉清和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里面有专业医护人员在招呼他。   因为家属不能进去探视, 冉夏就在闭路电视前看了一阵子,就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起床洗漱过后,担心冉清和术后的危险期, 她早早又回了医院一趟。   所幸医生说的话还是和昨天一样,甚至更好。   他表示冉清和目前的情况非常乐观,应该是之前几个月在家里调养起了作用,术后恢复得也比大多数心脏手术病人都快一些,最多不过五天,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医生的肯定,冉夏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下。   她想了想, 从随身带着的包包里取出一个红包。   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医生就抬手阻止了她。   “千万别这样, 收红包可是要受处分的,”医生笑着说:“况且别人都是术前给, 你术后给,是不是有点迟了。”   “术前给你就收了吗?”   医生忙说:“当然也不会,你可别给我下套!”   冉夏也解释说:“你别误会,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让你帮我多照看一下我爷爷。我最近在拍戏,请不到太多假,他出来都不一定能见得到我, 所以——”   “那你尽可以放心,照顾病人是我们所有医护人员的职责,这个是不需要你送红包就有的保障。”   见他态度坚决,冉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把红包收起来,挠了挠鼻尖:“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拿铜臭污染你们这群白衣天使的,我只是觉得你们很辛苦……”   听到这句话,医生心里忽然一动:“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签个名吧。我女儿看过你的综艺,特别喜欢你。”   冉夏双眼立刻放光:“签几个,签哪里,拿过来,我都行!”   医生:“……”   这个明星怎么跟想象的不大一样。   要不是之前见了这人在热搜上的腥风血雨,他简直要怀疑这是个假冒伪劣的。   不过既然不是……   之后冉夏接连给冉清和的主治医生签了几个名,还意犹未尽着,护士就来敲门,说有病人身体不舒服,把医生急匆匆叫走了。   一直旁观的张进终于忍不住了。   “夏夏,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给人签名,手不累吗?”   “不累啊,”冉夏把手里的笔放下,也重新戴上帽子口罩离开了医生办公室,“给粉丝的签名,怎么能叫累呢。再来一万个我也照签不误!”   张进无言以对。   他转而说:“你现在有空的话,正好跟律师约个时间见面吧。趁现在还有假期,顺便把你家里的事解决了。”   冉夏看一眼时间:“好。那就约午饭吧,找个好点儿的餐厅。”   张进心想冉夏今天竟然也懂了跟别人谈正事要保持体面——   “进组之后整天吃盒饭,嘴里都淡得没味道了,这两天咱们得好好补补。”   张进:“……”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   跟律师约了时间,两人打车去赴约。   在路上的时候冉夏还在想,就算官司再难打,要花再多钱,她也要把房子拿回来,坚决不让那吸血鬼一家人占到便宜。   如果律师做不到,她换一个律师也一定要硬刚到底。   结果到了餐厅,她坐下之后刚说完了自己的情况,律师就说俩字儿。   “简单。”   小事儿。   没问题。   官司随便打都能过。   冉夏一路上给自己营造的压力氛围瞬间泄气,她谨慎地确认:“很简单?”   看律师的表情,如果不是看客户是她,恐怕都想把这官司让给手底下的小弟。   但他不能。   为了让客户更满意,他主动提及:“不仅是房子,如果你想要,你刚才说的其他东西,也可以一并拿回来。”   “都能拿回来?”   那感情好啊!   原身被逼着买给冉瑞博的东西,她可一件也不想留给他。   “那就这么办吧,麻烦王律师了。”   律师笑道:“应该的。”   两人在吃饭间谈妥了相关事宜,饭后就签了合同。   律师要的材料冉夏统统给他准备好,其余的就全部委托给他处理。   搞定了房子的事,冉夏心情大好。   冉瑞博活到这么大,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从妹妹身上吸血,现在被她断了这条路,不好好想办法走正路也就算了,还妄想继续装大爷?   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此路不通。   “现在去哪儿?”   张进的声音让冉夏回过神来:“回医院吧。”   碍于坐的是网约车,说话不方便,上车之后两人就各自低头滑手机。   到了地方,张进才对冉夏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其实这个律师——”   他话才说到一半,冉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徐嘉泽的名字。   冉夏示意张进等等再说,先接起电话:“嘉泽?”   徐嘉泽长话短说:“我马上到医院,你在哪儿?”   冉夏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医院人这么多,要是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准备。”不等冉夏说话,他稍有些失真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我看到你了。”   冉夏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   紧接着,一辆车停在她身后。   徐嘉泽从车里下来:“你们怎么没进去?”   他穿着白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帅气的脸被黑色口罩遮住,头顶还戴着鸭舌帽,很青春,很大众,确实一眼认不出是谁。   不过冉夏叹了口气。   自从昨天有网友在这里拍到了她和傅朗严的照片,她敢断定,这里肯定蹲着不少狗仔。   徐嘉泽裹得再严实,被狗仔一拍放到网上,也是绝对躲不过网友们的透视眼的。   可他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一起进去吧。”   徐嘉泽转身时扯了扯口罩,说:“对不起,昨天看到你微博才知道爷爷出事,等我赶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也就没过来打扰你。”   “你真是,”他竟然得到消息就连夜赶过来,冉夏心里不由感动:“不是写了爷爷没大碍吗,你既然不方便,打个电话过来就好了嘛。”   徐嘉泽弯唇笑了笑:“方便的。”   他总是这样,从不在她面前提起遇到的困难,好像永远顺风顺水。   像这样突然推了行程跑过来,肯定也遇到不少麻烦吧。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把人赶回去。   冉夏边走边说:“跟我进来,这里太高调了。”   “好。”   徐嘉泽是来探望的,冉夏先带他去看了冉清和,然后才问:“你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   冉夏点了点头:“那就好。”   半晌,徐嘉泽忽然转脸看她一眼:“昨天,是傅朗严送你过来的?”   问完这句话,他又回过脸,看向闭路电视上的画面。   冉夏也没有太在意:“是啊。真的多亏了他,才让我能尽快赶回来。”   徐嘉泽视线微垂,落在空处:“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好像我永远都不在你身边。”   在你身边的,也好像永远都有傅朗严。   他的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冉夏下意识看他:“什么?”   “没什么,”徐嘉泽抿了抿唇:“我都不知道,你和傅朗严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冉夏无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每个人都对她和傅朗严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误会。   她只好第一万次解释:“我跟他关系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根本不好。”然后吐槽,“现在的媒体真的太恐怖了,怎么连你都能被洗脑。”   徐嘉泽在她不注意间松开了收拢的五指:“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不然你以为傅朗严那种忙人,会有时间跟我们这种小透明交朋友吗?”   徐嘉泽唇边才重新扬起弧度:“说的也对。”   话落,他透过屏幕的黑色边框注视着冉夏小小的影子,轻声说:“等我。”   等到他也拥有足够多的底气,就可以做一件他最想做的事。   “你说什么?”冉夏又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有气无力的,我都听不见。”   徐嘉泽笑声清越:“听不清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冉夏差点送他一个白眼。   之后整整一个下午,徐嘉泽都陪她在医院待着,但他的时间显然没他自己说的那么充分,黄昏时分就被经纪人夺命连环call催起魂来。   看着他又挂断电话,冉夏又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别耽误工作。”   他现在还没有大牌到可以随便不理会公司安排的行程,这么任性,说不定会闯祸的。   想到这,冉夏直接起身把他拽了起来:“这个点儿了,我也该回酒店了,你就走吧。”   徐嘉泽笑着随她起身,任由她拉他走到门边:“好好好,我这就走,你当心被别人看到。”   冉夏正要收手,就听见房门“吱呀”轻响——   傅朗严走了进来。   他正和冉清和的主治医生聊着什么,进门时转眸过来,正看见笑闹的两人。   交谈中止。   气氛倏地冷凝。   傅朗严的视线从两人手上掠过,再看向冉夏。   对上他的目光,冉夏莫名一阵心虚,就下意识松开了手,然后问:“傅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还是你不希望我来。”   冉夏忙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冉夏说完,傅朗严看了一眼徐嘉泽:“我父亲今天来医院检查,我顺路过来探望老先生的病情。”说到这,他顿了顿,“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冉夏干笑一声:“傅老师这是哪儿的话,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啊……”   傅朗严道:“知道老先生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冉夏没想到他刚来就要走,不过听他说只是顺路,心想也是。   傅朗严那么忙,来这儿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他爸爸还在检查,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耽误他时间。   “哦好。”   傅朗严等了片刻,见冉夏没有丝毫要留他的意思,眉心微蹙一瞬,对门内几人颔首示意,径自转身离开。   医生站在门口一脸茫然,他看了看冉夏,又看了看傅朗严,再看看手里的病历本,想了半天,才终于追着傅朗严走了过去:“傅先生!”   看着门重新合起,徐嘉泽问冉夏:“不去追吗?”   “追什么?”   徐嘉泽说:“傅朗严。你不要去解释一下吗?”   “解释?有什么可解释的?”冉夏不明所以,“而且他爸还在楼上检查呢,我还凑过去干什么,主动去讨嫌吗?”   徐嘉泽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徐嘉泽说:“笑你有时候聪明得过分,有时候又傻得离谱。”   冉夏:“……”   当着面说她傻得离谱,朋友,我看你是欠打吧!   “不过你说的对,傅朗严这样的大忙人,我们还是不要去妨碍他的正事了。”徐嘉泽重新戴起帽子,“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冉夏对他今天这奇奇怪怪的表现非常之起疑:“你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我确实受了刺激,但现在已经无药自愈了。”这次轮到徐嘉泽抬手拉她出门,“好了别说了,再晚天就黑了,快走吧。”   “啊对了,等一下,阿进还没回来呢。”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去门口跟我们会和。”   “那也行。”   ————   为了避嫌,徐嘉泽的车到了酒店门口就停下。   冉夏也没邀请他到楼上坐坐。   毕竟现在已经晚了,就算关系好,孤男寡女也不太合适。   何况他们是娱乐圈的孤男寡女,那就更不合适了。   和徐嘉泽道了别,冉夏和张进一起回到楼上。   她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张进点了外卖已经送到。   “你点什么外卖啊,”冉夏抱怨一句:“不是说好要去试试楼下那家餐厅的吗?”   张进说:“这就是那家餐厅的外卖。”   对上他的眼神,冉夏的脚步僵在原地:“呃,那重来一条。”   然后她退回房间,第二次擦着头发出来,表情夸张,声音里感情充沛:“哇,进哥你点了外卖吗?好香啊!”   张进:“……”   你要不要这么戏精。   他虽然没出声,但冉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这句话,就收起表情摸到桌边,把毛巾随手扔在椅子上:“咱们快吃饭吧!”   坐下的时候她随手打开手机,点进微博就发现了一条娱乐报道。   九宫格,全是动图。   全是她和徐嘉泽的动图。   这一点冉夏早有准备。   她早猜到徐嘉泽会被拍,所以在公众场合都一直很注意,狗仔肯定拍不到什么新闻。   况且她和徐嘉泽关系好,只要是看过《主随客便》的观众都知道,她没什么可避讳的。   也果然,这条新闻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毕竟徐嘉泽又不是傅朗严,只剩他们两个小透明,绑在一起再加一倍可能都不如影帝一个人的分量。   就像冉夏看到的这条微博,已经发了一个小时了,只有三千不到的评论,热搜榜上更是无名。   标题倒依旧是写得非常耐人寻味。   #冉夏徐嘉泽同在医院露面,疑似关系密切#   嗯?   等等——   怎么到了徐嘉泽就是关系密切了??   合着小透明没流量你们用词就收敛起来了,真是大写的双标。   冉夏再随手点开评论区。   但评论区竟然也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们这群营销号到底贱不贱啊,人家冉夏和徐嘉泽是好朋友好吗,去医院探望对方长辈不是太正常了,这也要发”   “无语了,天下谁人不知道这两个人关系密切,还用你疑似,你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带什么节奏呢!娱乐圈里异性就不能交朋友了呗,人家关系好着呢,用不着你在这儿阴阳怪气”   “徐嘉泽和冉夏是朋友,冉夏爷爷都手术了,他不去看才奇怪吧”   看着这些为她打抱不平的留言,冉夏沉默了。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到了徐嘉泽这里,网友的理智又回来了,他们又可以冷静分析了,甚至可以痛骂营销号带节奏。   而换成傅朗严,就是天下没那么巧的事,就是她和傅朗严实锤了,甚至她都已经怀孕了。   喂!她根本没那么胖好吗!!   “被拍了?”   听到张进的声音,冉夏说:“对,不过没什么事。”   张进说:“那你怎么还不吃饭?”   他一提到吃饭,冉夏又想起有网友猜她怀孕的事,不由食欲大减。   “阿进,你看我最近胖了吗?”   张进一愣:“没有吧,你刚进组,最近累得连觉都睡不够,怎么会胖,反而瘦了不少。”   冉夏抬手摸了摸肚子,看着满桌美食欲哭无泪:“微博太气人了。”   她决定减肥。   但张进把筷子直接塞进她手里:“别理不相干人的话。”   冉夏看着手里的筷子。   再看向桌上散发着勾人香气的美食。   算了。   咱不差这一口。   下一顿再减吧……   两人吃到一半,冉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中午的时候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张进还没回想起她说的是什么。   冉夏又提醒:“就是下车的时候,你还没说完,嘉泽就来了。”   “哦我记起来了,”张进说:“我是要告诉你,其实律师是傅朗严帮忙找的。”   冉夏一愣:“傅朗严?”   张进点了点头,继续说:“而且我查了一下,那个王律师好像是处理你这种纠纷案件的顶尖律师,胜诉几率非常高。”   冉夏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昨晚她虽然是当着傅朗严的面说出这句话,但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打算让傅朗严帮忙的意思。   难道是傅朗严误会她在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昨天才刚说了欠他那么多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今天又欠一个……   冉夏眼前发黑。   这么下去,根本永无尽头啊。   张进见她面露绝望,忍不住说:“夏夏,我怎么觉得你跟傅朗严的关系,不像你说得那么陌生。”   “啊?”   张进摆事实讲道理:“你看啊。之前你们去录《主随客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们两个经常互相帮忙,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也很和谐,气氛好得连傅朗严粉丝都没得骂了。”   冉夏:“……我就当你这句是在夸我了。”   “之前录节目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可这次进组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他对你态度确实不一般。”   冉夏:“……我觉得很一般啊。”   傅朗严不一直都是在一般的冷酷教学,和一般的如寒风般冰冷的死亡凝视吗……   就算偶尔会笑一笑,那也比正常人冷淡多了……吧?   张进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有,像傅朗严这种不玩网络的人,肯为了给你澄清谣言,两次转发你的微博。而且这待遇你是独一份,”张进看向冉夏:“这件事本身就能证明你们关系不浅吧。”   “浅,真的浅啊!”冉夏对此百口莫辩,只能徒劳反驳,“说不定他只是善心大发,看不惯我这个弱女子被网友骂得那么惨才帮我澄清的,我跟他都不熟,你都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   冉夏:“……”   “我觉得你们挺熟的。”   冉夏:“……”   进哥,我劝你善良。   怎奈张进真的不想善良,他又说:“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们如果真的不熟,傅朗严为什么又千里迢迢亲自把你从片场送到医院呢?路上还给你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件事,冉夏表示有话要说:“这个是你想太多了吧。他本来今天也要回来处理公司的事,送我回来只不过是顺便,当时情况紧急,我觉得他真的只是好心而已。你看,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们吃了饭他不就走了吗。”   张进意味深长地说:“夏夏,你太天真了,男人无缘无故对一个女孩子好,原因不会只有好心这么简单的。”   冉夏被他的语气搞得很慌:“……那还会因为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在你解释过娃娃亲是个误会之后,傅朗严才主动帮你澄清了绯闻,是不是?”   冉夏正在从轻松的吃饭变成紧张的吃饭:“所以呢?”   “自那以后,我觉得傅朗严对你的态度就有了变化,加上你爷爷和傅朗严爷爷战友的这层关系,”张进沉声说:“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傅朗严现在对你这么好——”   “……嗯?”   “是把你当成妹妹了。”   “………………”   我怀疑你在放屁。   但我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写到一半看时间,九点半了…… 就干脆把加更也放在一起,所以这章是二合一~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亦冬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4 07:05:34 纯白的大白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4 13:11:31 纯白的大白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4 13:11:31 532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4 15:31:07   ☆、第 46 章【二章合一】   虽然觉得张进的猜测离谱到毫无可信之处,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吃过饭一个人回到房间之后, 冉夏闲极无聊,竟然也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的可能性。   首先,傅朗严的确是在她澄清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后,对她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毕竟在澄清之前, 他的态度还是“我们没什么情分”和“离我远点”。   这种情况至少能说明两点。   一,傅朗严确实对娃娃亲很反感;   二,在娃娃亲不存在的情况下,傅朗严的确对她多有照顾。   当然!   冉夏立刻给自己补充——   当然,这个照顾只是相比较而言,而且多数都是顺手为之。   这可都是傅朗严自己亲口说的。   除了微博的两次转发澄清,傅朗严帮她都只是顺便而已。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就是。   他在教师玉泉怎么演戏的同时, 顺便教她怎么样能更快入戏;   这次也是。   要回来处理公司事情的同时,顺路带她回来。   虽然……傅朗严恰巧每次都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忙, 而且每次都是帮了她的大忙……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巧。   如果不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傅朗严对媒体炒作绯闻的态度有多么反感, 连冉夏都要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存在什么孽缘了。   只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傅朗严现在能和她和平相处的大大大——前提,就是她澄清了绯闻, 表示她和傅朗严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半分私情。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所有怀疑都被排除, 那么就算是最不可能的选项——   冉夏忽然有一瞬间的走神。   难道说……   傅朗严真的把她当成——   呸!   冉夏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额头,把张进塞给她那些奇怪东西赶出脑海。   明明今天下午傅朗严又顺路来看冉清和的时候,还对她态度那么冷淡。   如果真的是……那个什么,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态度呢?   想到这,冉夏在床前徘徊的脚步一顿。   不对。   她的思路好像歪了。   傅朗严不是下午才对她冷淡,他应该是一直都那么冷淡。   而他之所以会去那里——   对啊,傅朗严是去看冉清和的。   根本跟她无关啊!   其实这件事再往前倒,可以发现傅朗严好心送她回来,好像也是因为听到了冉清和受刺激住院的消息。   所以,之后又在医院和她一起等了那么久,直到听见冉清和平安无事的消息,他就立刻吃了饭离开了。   这么说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傅朗严,分明就是看在冉清和的面子上,才几次帮她的嘛!   冉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傅朗严特意去她的病房就是为了见冉清和,后来还亲自派车接了冉清和去傅园,留冉清和在傅园留宿那么久,又亲自把人送回来。   这种特殊待遇,足见对冉清和的重视。   既然这么重视,那她这个冉清和的孙女,待遇自然也是要特殊一些的。   大案告破!   真相只有一个!   冉夏忍不住摇头感慨:“我可太聪明了。”   想通这件事,她顿觉浑身轻松,险些离她而去的睡意也渐渐跑了回来。   躺回床上,睡着之前冉夏看了一眼时间。   狗阿进。   害她和周公的约会迟到了这么久……   ————   第二天,也是冉夏跟师鸿生请假的最后一天。   起床正在洗漱的功夫,冉夏听到张进说:“今天你先别去医院了。”   “啊?”冉夏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为什么?”   张进看着手机,眉头紧锁:“有网友定位到医院的位置了。”   冉夏也皱了皱眉:“应该没事吧,我可以走安全通道。”   “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留在酒店。”张进不同意她的计划,“除非你答应我不给粉丝签名。”   冉夏:“……”   张进说:“开玩笑的,不签名你也不能去。我看已经有人在医院门口签到等着了。”   冉夏:“……”   进哥你根本没有幽默感好吗,麻烦你认清自己!   回去继续洗漱完,冉夏才走到客厅:“可我明天就回去了,今天总要去医院看看爷爷的情况吧。”   张进想了想:“要不下午吧,上午他们等不到,可能下午就回去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第二个办法。   冉夏只好答应:“好吧……”   然而到了下午。   在医院门口蹲等的人不减反增。   听到张进这么说,冉夏不禁有些小膨胀:“我现在都这么红了吗,这么多粉丝跑来医院,就为了见我一面?”   张进看她一眼,那眼神相当复杂,然后说。   “他们是来等傅朗严的。”   冉夏:“……”   这种解释好像更合理一点吼……   她只当刚才无事发生过,转而问:“那怎么办,现在人越来越多,晚上肯定也不会少,说不定我等到明天,医院门口还是这么多人,那我不是更进不去了吗?”   张进也配合她把刚才的事抛诸脑后:“其实还有个办法。”   冉夏追问:“什么办法?”   张进这时才补充一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   冉夏察觉到他语气有异,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脸上的迫切表情也立刻专为狐疑:“什么办法?”   张进咳了一声:“你不记得了吗,”他简单提醒,“傅朗严说过,他知道医院里的vip通道。”   冉夏沉默了。   她已经彻底认清了张进这狗贼的嘴脸。   他表面是个肌肉男,好像很蛮横无脑的样子,其实心眼多得让人害怕。   张进说:“反正你们现在也有交情。”   冉夏反驳他:“是我单方面欠他人情,不是我和他有交情。”   张进从善如流:“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人情债也是债,反正你本来也已经还不清了,再欠一个人情也就是数字上的差异罢了。”   冉夏被他这种不要脸皮的精神深深所震撼。   这都是什么无赖发言??   她就不一样了,她是正直的:“不行,虽然我欠得多,可我有一颗还清债务的心啊。”   张进只问:“那你想不想去医院看爷爷。”   冉夏:“……想。”   张进再问:“那你现在有进去看爷爷的办法吗?”   冉夏羞愧地低下了头:“没有。”   张进说:“去欠债吧。”   冉夏:“……”   她好恨。   她还是可耻地屈服了。   但她是有原因的!   她是不得不从啊!   现在的医院里,可全都是傅朗严的粉丝。   在网上她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更何况线下呢。   让她线下和那满医院的傅朗严粉丝掰头,她恐怕头都要被人家掰掉。   张进看出了冉夏的心里路程,抬手把手机递过去:“打电话吧。”   冉夏接过手机,犹豫良久。   傅朗严回来是要去公司处理重要事情的,就这么打扰他,会不会不方便呢?   这么想着,她打算先跟张进商量一下。   张进只说一句话:“你想多了,他如果不方便,会直接拒绝你的。”   冉夏:“……”   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怎么今天进哥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快打吧,他说不定现在正好有空,你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冉夏心里一紧。   没错,傅朗严那种大忙人,有空的时间都以分钟计,要是错过了可太吃亏了。   她赶紧解锁手机拨号过去。   电话响到第五声,接通了。   傅朗严稍有些失真的低沉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冉夏先自报家门:“傅老师你好,我是冉夏。”   “我知道。”傅朗严顿了顿:“有什么事吗?”   冉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或许大忙人都是这样的吧。   毕竟时间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宝贵的。   可这还是冉夏第一次主动找傅朗严帮忙,她实在有些忐忑:“不好意思,这么冒昧打扰你,那个,我其实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听筒里再传来的声音没带着冉夏以为会有的冷漠语气,对话反而意外的顺利:“你说。”   这是,考虑的意思吗?   最艰难的开头部分已经做到,冉夏也不想浪费他的时间:“今天医院里来了很多网友,到现在都还没有散,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让医院的工作人员带我走一次vip通道。”说完她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只是问一问。”   但傅朗严的回答已经传到她的耳边:“方便。”   冉夏眼睛一亮,立刻对一旁等她消息的张进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谢谢傅老师,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   冉夏问:“那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傅朗严却说:“你直接过来,我把定位发给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冉夏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别啊大哥。   你开玩笑的吧大哥。   你还在医院呢?   就在那家,有无数恨我的、你的粉丝蹲等着的医院吗……?   我求你饶了我吧!   “冉夏?”   傅朗严的声音让冉夏回过神来,她笑得发干:“那个,我觉得还是不用你亲自下楼接我了吧,随便哪个工作人员把我放进去就好了。”   “医护人员都很忙。”   冉夏无言以对。   傅朗严说:“我也正打算去看望老先生。”   冉夏恍然。   原来又是顺路。   既然这样,她也不好再拒绝,就说:“那好,我现在就去。”   现在是中午,到了一天里大部分人去觅食的时间,就正好让她有机可趁。   冉夏相信。   只要她动作够快,粉丝们就看不见她!   挂断电话之后,冉夏回到房间乔装打扮一番,就和张进一起下楼,上了一辆网约车。   路上,冉夏以张进这大块头肯定会暴露她踪迹为由,让司机在正门口先停一次。   对一个助理,粉丝们的仇恨值还是非常少的。   其次,网友能不能认出张进来,这也是个问题。   让张进先下了车,汽车继续往前行驶,缓缓停在了傅朗严定位的地方。   下车之前,冉夏先左右看了几个来回,才拉上口罩,戴紧帽子,才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傅朗严的身影就在下一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边。”   冉夏担心暴露了他的行踪,一路小心地走过去,直到进了门,她才舒了口气。   傅朗严看着她:“今天没人陪你吗?”   这句话怎么问得这么奇怪。   “呃,张进也来了,不过他和我分开走的。”   傅朗严收回视线:“我以为徐嘉泽还和你在一起。”   冉夏说:“嘉泽昨天就回去了。”   不过,傅朗严怎么会突然提起徐嘉泽?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关系也不错?   这也有可能。   大家都是一起录的《主随客便》,而且他们还住在一个屋,说不定跟她比起来更要好呢。   想到这,她闲聊一句:“他最近好像也有点忙,这次突然丢下工作不管跑到这边,说不定还要被他的经纪人骂。他也真是的,其实就是一通电话的事,干嘛非要连夜赶过来。”   傅朗严脚下一停。   冉夏走出一步才紧跟着停下:“傅老师?”   应该只是错觉吧。   她怎么觉得,傅朗严突然有点不高兴了似的……   但对方也只是停顿片刻,很快就继续往前,再开口时转移了话题:“老先生这边我已经做了安排,转病房后也会有专业人员来照顾,你回片场之后,这边的事不用担心。”   冉夏心道果然。   三句话不离冉清和。   看来她昨晚对傅朗严的猜测是正确的。   “好的,谢谢傅老师。”   之后就是一路沉默。   到了重症监护室前,冉夏看到冉清和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和身旁的护士说话,但因为还在危险期内,她还是不能进去见他。   只有两天假期,她这次肯定没时间等到跟冉清和见面。   不过冉清和已经清醒,现在她就算回剧组也不用再担心了。   过了没多久,冉夏等到了张进过来会和,才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傅朗严还没有离开。   看出他今天似乎不是很忙,冉夏主动开口:“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吗?”   “嗯。”   冉夏笑说:“怪不得你会在医院。今天幸亏有你在,否则我肯定没这么轻松就能进来。”   “能帮到你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到了目的地。   傅朗严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冉夏猜他是为了了解冉清和的情况,也没在意。   进门后医生正巧在。   他告诉冉夏,冉清和一直在好转,是好现象,后续只要继续疗养,是肯定不会出大问题的,可以放心。   因为明天就要回剧组,冉夏问得更仔细了一些,等到和医生聊完,她才发现时间竟然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   傅朗严就站在她身后,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就算是这样,冉夏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原来这么久了……”   医生笑道:“也正常,心脏手术毕竟是大手术,你问得清楚,自己也安心。”   但他留给冉夏半个小时也已经是极限,说完就跟三人打声招呼,带着病历本出了办公室。   冉夏和他前后脚出门。   傅朗严转而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冉夏想了想:“今天晚上吧,爷爷这几天也没办法转到普通病房,我留不留下其实都没区别,早点回去,也好把这两天的进度赶上。”   傅朗严看她一眼:“注意要劳逸结合。”   冉夏说:“我身体可好着呢,傅老师放心,绝对不会拖剧组后腿的。”   傅朗严微蹙起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冉夏弯唇一笑:“那换一句。谢谢傅老师关心。”   自从确认了傅朗严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她面对傅朗严的时候也比以前轻松不少,而且没有了、只要和他同框就会被他粉丝追着骂的强大压力,她更不需要像以前那么谨慎了。   最重要的是,她放松下来之后,才发现其实每次和傅朗严相处,对方一直都很好说话。   说不定,是所有人都对傅朗严有误解。   他其实根本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大哥啊!   面对冉夏的笑颜,傅朗严自昨天下午起就在心底游走的莫名不愉也终于渐渐淡化。   今天是冉夏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   也是第一次,主动对他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笑。   她似乎放下什么重担。   傅朗严心有所感。   冉夏没有注意到傅朗严表情的细微变化,她反问一句:“那傅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回剧组?”   傅朗严回过神:“再过两天。”   和他聊天时的好气氛让冉夏胆子肥了一圈。   想到以前白勋言还在傅朗严面前调侃过洪慕诗,她也冒死一试:“那太可惜了。”   “可惜?”   冉夏说:“洪慕诗还在剧组嘛,我记得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到的朋友,演员行程那么满,你们应该很少有这种机会在一起拍戏吧。”她算了算,“数数日期,你不在的这几天,她差不多都可以把戏份拍完了,错过叙旧的机会,不是很可惜吗?”   傅朗严堪堪缓和的情绪复又冷沉:“我没有和她在一起,你觉得可惜?”   冉夏:“……”   怎么搞的,难道是她说话的姿势不对吗,怎么气氛好像一下子降到冰点了。   不应该啊!   之前白勋言提起洪慕诗的时候根本不是这种效果啊!   求生的本能让冉夏及时改口:“那倒不是,你的时间你说了算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傅朗严看样子却不想放过她:“傅家和洪家只有生意上的往来,洪慕诗所谓的从小一起长大,是指我和她经常在各类宴会见面。我和她私下里没有什么交情。”   听着他的话,冉夏不由回想起在离开幸福小屋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话。   具体内容她记不清了,只有“联姻”两个字还言犹在耳。   如果真的没交情,应该不会差点到了联姻的地步吧……   但是既然傅朗严明显对这件事很反感,冉夏也不再去触他的霉头:“啊原来如此。”   傅朗严轻易听出她语气里的应付和尴尬,眉间刻痕愈深,正要说话,就听到她忙不迭换了话题。   “那这次我和傅老师要分开回去了,这几天麻烦你帮我为了爷爷的事忙上忙下,有条件的话,一定要给我道谢的机会啊。”   傅朗严抿起薄唇。   她又缩回到龟壳里,说话又变得小心翼翼。   对上这样的冉夏,他难得有叹气的冲动。   他从不知道,另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会这么简单就挑动他的情绪,这种感觉既莫名,也陌生,更让他感到无奈。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一种局面。   如果可以,她如果想继续聊洪慕诗,或许他可以换一种解释的方式。   可冉夏显然不想再回到上一个话题。   傅朗严五指微拢,只道:“好。”   冉夏松了口气。   大哥反复无常,真的可怕。   刚才是她太天真,才觉得大哥好相处。   童言无忌。   您千万别在意!   两人再回到vip通道,冉夏说:“傅老师就送到这儿吧,耽误你这么久,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之后我自己出去就好了。”   傅朗严知道她的顾虑,颔首同意:“片场再见。”   “片场见!”   和傅朗严分开,冉夏拍了拍胸口。   张进边走边问:“你怕什么,我不是给你分析过,傅朗严把你当成妹妹看待,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如果不是敌我力量过于悬殊,冉夏这一刻只想捶爆张进狗头。   “你看看清楚好不好,他根本不是把我当成妹妹——”   她话说一半,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高望。   一看到这个来电提醒,冉夏就头皮发麻,后背发凉,浑身不舒服。   她知道,又一个坏消息正等着从高望的嘴里蹦出来。   她接起电话。   果然听到高望绝望的怒吼:“你什么时候和傅朗严同居了?!”   ???   冉夏:“……望哥,你是疯了吗,说这种鬼都不信的话。”   “鬼信不信我不管,你给我看热搜!!”   话落就是“嘟嘟嘟”。   冉夏莫名其妙。   不对吧。   她今天都这么小心了,走的都是高贵的vip通道,怎么还会上热搜呢??   她和张进对视一眼,双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张进手速更快,点进热搜不知道看到什么,他惊叹一声。   冉夏随后赶到。   看到这越发不着边际的文章标题,她心中郁结。   #傅朗严与冉夏再度双双现身医院,疑似同居#   文章大致内容是,两个人没猫腻是不可能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又在医院碰上了呢,而且肯定是恋情曝光之后怕被媒体拍到,据当时在医院内部的网友称,两人来时走的是内部通道,一路上也非常小心。   冉夏仰天长叹。   日防夜防,病友难防……   再者说,她和傅朗严同时现身医院确实不是巧。   是顺路。   是顺路啊!! 作者有话:又是二合一~   ☆、第 47 章【二章合一】   看到热搜之后, 冉夏也理解了高望为什么刚才打电话过来是那样的语气, 也非常深刻的进行了自我检讨。   她不该看热搜。   只要不打开微博, 这些事就打扰不到我。   听到她的检讨,高望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的绝望只增不减,并且完全丢掉了他成功人士引以为傲的淡定,最后只问一句:“你跟傅朗严究竟是怎么回事?”   避免被他误会, 冉夏又把之前的猜测跟他解释一遍。   高望将信将疑,可这样的说辞要比傅朗严竟然有了另一半更有可信度,他也就没再追问,只长长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安心拍戏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冉夏对他非常放心:“谢谢望哥。”   但对于高望问她能不能保证以后安安稳稳拍戏的疑问, 她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并把自身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这种热搜我也不想上, 那都是网友瞎猜的,而且他们瞄准的人其实也不是我, 是傅老师啊,这跟我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高望:“……”   自己签约的艺人,还能怎么办?   惯着呗。   挂断电话之后,冉夏也直接退出了微博。   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她看了一眼时间, 让张进定了机票之后,就回酒店收拾了行李,出发去机场。   临走之前她给傅朗严发了条微信道别, 对面回复很快,也很官方。   “一路顺利。”   和傅朗严打过招呼,冉夏在去机场的路上又给护工阿姨打了电话,为冉清和转普通病房做准备。   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她才安下心来,和张进一起回了片场。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事,回到剧组之后,工作人员竟然还为她特意张罗了一个简易的欢迎仪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也冲淡了她被接连顶上热搜的无奈心情。   “欢迎回来!”   因为正好是休息时间,看到冉夏,大家都捧着盒饭过来。   “冉夏老师,爷爷的手术怎么样了,看你微博写的,是不是没什么大问题啊?”   “是啊,这两天大家都挺担心的呢,不想打扰你也都没问,现在你回来了,是不是你爷爷在好转了?”   听到大家的关心,冉夏有些感动,一一回复过后,转头才发现师鸿生也走了过来。   “冉夏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天你不在,大家的干劲儿也都被你这个小陀螺带跑了。”   冉夏在剧组的时候,除了拍摄对戏背台词这份主业,灯光摄影道具场务等等,闲下来她什么都去帮忙,所以工作人员给她安了一个小陀螺的称号,意思是她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   听到这个称号被师鸿生说出来,冉夏也笑道:“那现在小陀螺回来了,大家的干劲也都回来了吧。”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回了一句:“那可不嘛!”   大家齐齐笑出声。   自她离开后,这是现场难得才有的轻松气氛。   洪慕诗坐在人群之外的休息椅上,仿佛和对面的笑闹隔着一条鸿沟。   她冷眼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冉夏,心底鄙夷。   一个演员,却和这些只知道用苦力赚钱的工作人员搞好关系,也不嫌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多看两行台词。   但在鄙夷之余,她也不得不承认,冉夏的确很有人缘。   之前在《主随客便》就可见一斑,今天只是看得更直观了一些。   这真的是她在网络上了解的那个冉夏吗?   尽管已经把视线收回到了手里的剧本上,可洪慕诗的注意力却再也难以集中,攥着剧本的手也愈发用力。   难道傅朗严喜欢的,是这种哗众取宠的类型吗?   “慕诗姐?”   助理的声音让洪慕诗回过神:“什么?”   “冉夏回来了,需要赶进度的话,明天你可能会有几场戏要和她对。”   闻言,洪慕诗唇角微扬。   和冉夏对戏?   “好啊。”   虽然她进组之后,冉夏就因为家里事不得已请了假,直到今天才回来,没让她有机会真正去观察对方的演技,可不论如何,冉夏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有什么本钱和她比?   之前能被师鸿生那么赏识,还不是因为被李铭跃那个蠢货衬托得出彩,现在到了拿出真本事的时候,她就不信,以她这么多年拍戏的经验,还压不住一个十八线!   ————   第二天,冉夏到片场之后上了妆,早上先和一个男配角过了几个镜头,下午要补的就是和洪慕诗的戏。   她起先没有在意。   自从傅朗严上次亲自带她体验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演戏方法,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就越发游刃有余。   如果没有对戏演员忘词或是其他不可控原因造成的意外,冉夏的镜头基本上都能一次过。连个人的长镜头都不例外。   所以不仅一直站在场边旁观的师玉泉看得目不转睛,连师鸿生更是说不出的满意。   赶进度的过程一直很顺利,也比师鸿生想象中要有效率得多。   直到下午,洪慕诗赶到片场。   她是事前签过合同的,在剧组只待合同上的那么几天,所以她的镜头一般都集中在同个时间段。   上午没有她的戏份,那么她干脆就没有过来。   现在换了装扮出来,还没走近就看到正笑着和冉夏交谈的师鸿生,洪慕诗红唇微微下拉一瞬,心情顿时降到谷底。   她不知道师鸿生这次究竟是被冉夏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竟然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这么在意。   连她都从没得到过待遇,冉夏却能拥有。   凭什么!   但常年暴露在镜头下养成的习惯让洪慕诗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   她走向师鸿生,笑道:“师导。”   然后对冉夏点头示意。   看到她,师鸿生的笑意稍稍收敛。   正式拍摄之前的事故他还没有忘,洪慕诗仗着自己的背景想保下他根本不想要的演员留在剧组,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挑衅。   人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住,就是记仇。   念及此,他态度平淡:“来了。”   看出师鸿生面对自己和冉夏时的不同,洪慕诗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用力攥紧:“我们开始吗?”   冉夏和她还从没对过戏,连台词都没顺过,为了让两人尽早入戏,师鸿生在他们熟悉的时候也一直站在一旁,偶尔说两句自己的意见指导。   而见冉夏除了在她开口时抬起头,其余时候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剧本,洪慕诗嘴角扯出一抹轻视的哂笑。   连台词都背不熟,看来之前还是她高看冉夏了。   “行,大体就是这样,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开拍。”   冉夏琢磨完了人物该有的微表情,点头说:“我准备好了。”   洪慕诗随手把剧本递给一旁的助理:“我也OK了。”   师鸿生于是退回到监视器后,对场记打了个手势。   背对着镜头,洪慕诗笑了笑。   虽然这次来完全是为了傅朗严,但她在接戏的时候也是看过剧本的。   她不喜欢屈居人下,所以就算只是一个戏份没多少的女配角,她在戏里的身份也不会被冉夏压制。   两人在戏里的地位应该算是不相上下。   这样的两个人物对戏,比拼的完全就是演技了。   知道洪慕诗是和傅朗严一起出道的演员,冉夏早就对这一幕期待满满。   这可是和师玉泉一起拍戏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等到两人各自在位置站定,场记打板。   镜头里先拍摄的是两人的远景,之后画面缓缓拉近——   屏幕上冉夏被放大的脸上带着入戏的专注,有种认真的美,让大家也不由放轻呼吸等她表演。   室内收音,周围静得没有一丝杂声。   剧情是洪慕诗饰演的角色来劝女主不要沉迷俗世,尤其是要劝她自行斩断和男主之间的羁绊。   洪慕诗先开口:“若你此番定要执迷不悟,师门必容不下你!”   她气质傲然,语气咄咄逼人,一开口就是一股火|药味。   仗着冉夏人设清冷,不方便在镜头前有过多动作,她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牢牢挡住了冉夏半身,继续说了下半句台词。   冉夏注意到她的动作,还以为她只是不小心,就不动声色调整了站位。   洪慕诗没想到她的反应可以做到这样自然,不过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次就过于下乘,况且有师鸿生在,她也不好做得太明显,于是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准备强压。   在她看来,冉夏就算有点小机灵,也肯定经验不足,想要和她飙戏,不说修炼八百年,反正现在肯定不可能。   所以她面对冉夏,神情骤然一变,眼神也变得凌厉,语带斥责。   冉夏几乎立刻就察觉出她的变化。   她心想。   来得好!   最近为了赶进度,需要和其他陌生演员对戏,演技层次不齐,为了保证拍摄顺利进行,她也不好像跟师玉泉拍摄时那样为所欲为,正愁没办法施展,突然遇到洪慕诗这样的演员,就像找到一个绝佳对手,当然让她心情舒畅。   于是她也火力全开。   对于新剧中自己要演绎的人,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她都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习过多少遍,该怎么生气,她信手拈来。   冉夏将手中长剑挽个漂亮的剑花归于鞘中,空出的右手长袖一卷负在身后,墨色双眸转向洪慕诗:“天地困不住我,师门又如何。”   她语气冷淡,似乎根本不把洪慕诗口中的强大师门放在眼里,眼神是比蔑视更让人无力的漠视。   这样的回应本该显得平淡,可她挽剑花的动作行云流水,轻松随意地像是真正的剑客,漂亮到让看众险些忘记还在拍摄,正要鼓掌,就听到她的声音继续响起。   “若师门伤我重要的人,”她眸中的冷淡倏然肃杀,“天下便再无师门。”   猝不及防间对上这样的眼神,正面和冉夏相对的洪慕诗指尖微紧,下意识倒退两步。   退过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心底顿时划过一抹懊恼和气怒。   该死!   竟然被这个黄毛丫头吓退。   想到这,洪慕诗正要再出声,场记却打了板。   这个镜头已经结束了。   洪慕诗红唇猛地抿起,胸膛内有一瞬间暴涨的火气难以发泄,让她憋屈又烦躁。   化妆师赶紧上来给两人补妆。   这时安静的片场里也重新热闹起来。   “哇,刚才冉夏可太帅气了,那个剑耍的,太好看了!”   “没错没错,你没看见吗,冉夏表情也特别棒啊,我一秒入戏,打板的时候我还没看够啊!”   “冉夏长得太好看了,演什么都好看,那个剑花不知道练了多久,真的挺酷的。”   “人家不是长得好看演什么才好看好吗,人家分明是演技好才演什么都好看!”   听到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夸赞,洪慕诗险些将气恼表露在脸上。   她闭起眼,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拍拍抹抹,袖中的手攥得更紧——   “其实我觉得洪慕诗演得也不错啊,她也长得蛮漂亮的,不愧是和傅导同时间出道的,演技就是稳。”   洪慕诗眼睑微动。   没错,就算冉夏的表现出乎她的预料,可至少她绝不可能表现得比冉夏差。   但谈起洪慕诗的名字,工作人员的声音明显放低许多。   “当然了,她可是前辈,而且能接得住冉夏的戏,肯定不错。”   “她跟冉夏路子不太一样吧,不过……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其实洪慕诗有点吃亏哎。”   “咳,说实话我也觉得,之前没感觉,可是现在两人都穿着古装,妆容也类似,就觉得……好像冉夏更让人惊艳。”   “那什么,洪慕诗人家本来就是走气质女神路线的嘛,再说了,冉夏那张脸整个娱乐圈都没有几个吧,本来就不是一个路子的人,不能放在一起比。”   之后没说两句,众人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洪慕诗可不像冉夏那么好说话,聊她大家也放不开,还不如聊别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们说起洪慕诗的时候,也都各自没说得那么太明白。   说什么气质女神,说到底不就是长得没有那么好看。   之前不和冉夏同框演戏还好,确实也让大家能够感受到气质女神的气质魅力。   出身豪门,也有拿钱砸——呸,也有培养出这种气质的资本。   可现在和冉夏同框演戏,穿着同样款式的古装戏服,化着类似风格的妆容,一种长相上的天然压制就显露出来。   不是说洪慕诗长得丑,但对比起来,大家只是更容易把视线放在冉夏身上而已。   不管有演技没演技,观众当然会更多去关注有颜值的。   谁让你是演员呢。   演员就是靠脸吃饭的。   当然这些话,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当众说出口,只好用更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也同样,只要长了脑子的人,就不会听不出这些话里委婉想要表达的意思。   洪慕诗自认长了脑子。   她不仅长了脑子,她还很聪明。   对于工作人员这些明里暗里表达她不如冉夏的意思,她也不可能听不出来。   越是听着这些话,她对冉夏的厌恶就多一分。   再者,这群人竟然把她当成夸赞冉夏演技的踏板,简直一派胡言!   她承认,刚才是她太过轻敌,但再来一次,结果肯定会和刚才完全相反。   一个靠脸获得肯定的演员,注定不会长久。   想到这,洪慕诗才慢慢放平心态。   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剧本,迅速浏览一遍接下来的内容,就重新走到机位前。   和洪慕诗的如临大敌不同,顺利结束一个镜头,冉夏的心情要比上场之前更加轻松。   有了一个回合的交手,她甚至状态更好。   见洪慕诗没有休息的意思,她也乐得继续。   师鸿生更不会中断她们的表演,就对场记再次打了个手势。   打板的瞬间,冉夏迅速入戏。   对上洪慕诗这样经验丰富的演员,她只会越战越勇。   只要有镜头在拍,那么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接连过了三个镜头,冉夏额上鼻尖已经冒汗。   补妆的间隙她看了一眼洪慕诗。   后者也正在补妆,闭着眼,抿着唇,看起来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冉夏暗自感慨。   果然是前辈,拍了这么久斗志还很高。   那她作为后辈,又怎么能轻言放弃?   拍。   接着拍。   一直等着冉夏主动要求休息的洪慕诗久久没有听到动静,不由睁开双眼,却正看见拿着剧本在一旁练习走位的冉夏。   她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   装模作样。   那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冉夏没时间去健身房,只好在剧组帮各部门忙上忙下充当锻炼身体的好处就体现出来。   她总算暂时解决了原身体虚的毛病。   等到场地布置完毕,她走到位置前站定,姿态还很轻松。   洪慕诗虽然也不算太累,但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剧本上,还要努力保证不犯错,加上周围总是有人在拍摄结束后聊起冉夏让她分心,所以这一次再走到机位前时,她难免有些疲态。   只有内心深处要胜过冉夏证明自己的执念,才让她重新打起精神。   这一次必须赢!   两人准备好后,场记打板。   冉夏如常和洪慕诗过招。   不过之前第一次开拍时候她挽剑花的动作让师鸿生很惊喜,几次布置场地的空闲时候,还特意让武术指导教了她几个新动作。   她对此很感兴趣,也学得很快。   这场戏正好又是战后剧情,冉夏就在洪慕诗冷声说台词的时候前迈一步,随手提剑归鞘。   在周围打光板的耀眼灯下,剑身银光一闪,在墙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影子。   洪慕诗下意识瞥了一眼,绷紧的神经突然松缓——   她走神了。   走神只有不到半秒,可台词有了半秒卡顿,已经不再流畅。   意识到这一点,洪慕诗顿时心慌意乱,紧接着又忘了下一句台词。   见状,冉夏眉头微动,主动接了句话,救场一次。   可一次失误让洪慕诗又气又急,冉夏的救场对她而言更是羞辱,她脸色变了变,索性停了下来:“对不起,这次是我的。”   她的助理忙小跑着把剧本送上前来。   洪慕诗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现在的情绪,强忍急躁看完了刚才卡壳的情节,然后对师鸿生点了点头:“可以继续了。”   场记再打板。   冉夏又在半途耍了个剑花。   洪慕诗立刻绷起心弦,顺利说完台词,她松了口气,却在之后接戏的时候反应慢了一拍。   第三次重来。   意识到洪慕诗可能是被剑花分心,冉夏这次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然而比起之前两次的连续失误,冉夏的放水更让洪慕诗怒火旺盛,在她没有察觉间,这样的情绪也被带进了戏里。   这次师鸿生主动喊了卡。   “不要着急,找找状态。”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周围又响起零零碎碎的交头接耳。   “一起开始的,洪慕诗连续失误三次,冉夏一次都没有,看来还是咱们冉夏还是技高一筹嘛。”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洪慕诗演技确实好,所以不正说明冉夏更好吗。”   “那是,我之前听师导亲口说的,冉夏不仅演技好,她还有灵气、就是有天赋,天赋懂吗,这可不是谁都有的,她以后必须大红大紫。”   “我也觉得冉夏以后肯定能火,她长得没得挑,性格没得挑,演技没得挑,她不火谁火!”   “而且我跟你们说,不止是师导,我听傅导也这么说过……”   傅导。   傅朗严。   洪慕诗握着剧本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力道,圆润的指甲直接穿透脆弱的纸张,被她扯出一道缺口。   助理眼皮一跳,赶紧提醒:“慕诗姐?”   有助理在身前遮挡,洪慕诗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不甘,她的脸色尤其难看。   为了让冉夏出丑才主动做局。   坚持到现在,却是她先失误先出局。   可如果不是冉夏总做哪些哗众取宠的花哨动作,她又怎么会分心。   这群工作人员早就被冉夏拉拢人心,一致向着冉夏她虽然生气,但勉强可以理解。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他们一叶障目,只能注意到演员的脸,自然不会欣赏真正的演技。   可傅朗严怎么能也偏向她!   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姿色,有几分运气罢了,也敢肖想傅朗严。   洪慕诗闭起眼缓和情绪。   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之后几天,冉夏发现洪慕诗在拍戏时似乎失去了斗志,演技一落千丈,好像根本没在走心。   对于这种情形,她略感失望,但想到洪慕诗的戏份不多,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然后就发现洪慕诗似乎不喜欢在片场久留,每次来去都很匆匆,像是唯恐多留在片场一秒,都会让她不舒服似的,加上从师鸿生那里得知傅朗严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的消息,她杀青后连聚餐都没办,就直接离开了。   她走之后,冉夏才在无意间听到有人说。   “洪慕诗真是输不起,没比过冉夏就整天摆着一张臭脸,亏我以前还挺喜欢她的呢。”   “谁说不是呢,冉夏根本都没在意这件事好吗,就她抓着这点不放,欺负冉夏没背景,没资历呗。”   “我听说她这次来拍戏就是为了见傅朗严,但是傅朗严不在,她心情不爽,就想拿冉夏撒气,没想到气没撒成,还被冉夏轻松赢了,可不就只能灰溜溜地跑了吗”   这种说法让冉夏非常费解。   她赢了洪慕诗?   什么意思,洪慕诗什么时候输给她了?   但更让她费解的是。   洪慕诗杀青第二天,据说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的傅朗严——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二合一~ ———— 看到有评论说17章被锁了,但我这边后台是正常的,问了客服,说是在找原因,明天或许能放出来…… ———— 感谢【堅持到底】的地雷-3-   ☆、第 48 章【二章合一】   这种巧合冉夏没有放在心上, 但剧组里有不少人却察觉到一丝端倪。   “哎你觉不觉得, 傅导……他好像不太喜欢洪慕诗啊?”   “你也有这感觉?实不相瞒我也这么想啊!你看洪慕诗一进组, 傅导就走了,洪慕诗一杀青,傅导就回来了,这要说是巧合, 那实在也有点太巧了吧?”   “而且我还发现,傅导好像对冉夏格外照顾,你说,该不会网上传的,这俩人是……咳,那啥的关系,该不会是真的吧?”   “你可拉□□倒吧, 你见过哪个……那啥,能像这俩人一样, 何况冉夏好像有时候还躲着傅导呢,估计就是被网友的嘴给说怕了, 谣言止于智者懂不,你好歹还算是个圈内人呢,还这么没脑子。真是,怪不得被劈腿, 人傻活该过得坎坷点。”   “你特么,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无意间路过的冉夏听到两人的后半段对话,不由挑眉。   看来世界上还是明眼人更多嘛。   她可不就是被网友给说怕了吗。   她不仅是被网友的嘴说怕了, 她还被神出鬼没、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拍怕了。   为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冉夏决定还是要实施最初战术。   躲。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所以自从傅朗严回到片场,除了正常的剧本交流,其余时间,冉夏见到傅朗严就的确是在绕着走。   只是没想到,她的战术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发现了。   除了工作人员,其实师鸿生也看出了那么一点小小蹊跷。   再过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一颗老年人的八卦之心,在休息的时候问冉夏:“你和朗严闹什么矛盾了?”   冉夏被他问得发懵:“矛盾?没有啊。”   师鸿生说:“既然没闹矛盾,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回去的时候有什么不开心。”   “没有没有,傅老师帮了我很多忙,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冉夏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总是连累他上热搜,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省得被人误会。”   “哦?”师鸿生问:“这些是朗严主动跟你提的吗?”   冉夏说:“那倒没有。”   傅朗严那么忙,估计也没那闲工夫理会这些吧。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次,还是他正巧在医院,并且主要是在看望冉清和的时候顺便警告了她一次。   再者说,人贵自知。   她自认还有些自知之明。   被这种坑绊倒过一次,她就算暂时跨不过去,绕道走总是会的。   “不过我觉得,傅老师应该也希望我能这么做吧。”   至少不会有错。   闻言,师鸿生却笑了一声。   他背着手和冉夏并肩往前走,导戏时锐利挑剔的眼神此时更多是善意的调笑,“可怎么依我看来,朗严对你的态度却不是这样呢?”   冉夏没有把他这句话太放在心上,只弯唇也笑了笑:“是吗。”   师鸿生转脸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这句话,也不介意,只继续说:“我是看着朗严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但他的性格,其实一直没怎么变过。和玉泉那小子不一样,有些话他不会明说出来,他只会做。对谁越重视,他做的就越多。”   冉夏点了点头,对此深有同感。   没错,傅朗严虽然话少了点,性格冷了点,但那种似乎浸在骨子里的沉稳也真的能让人安心。   比如说,他重视冉清和,所以就把冉清和接到傅园住了那么久,连手术的事都大多是他在操办,做得比她这个正牌孙女都多都到位;   再比如说,他重视师玉泉,所以就经常在一旁指导师玉泉,甚至亲自现场教学,还有课后一对一辅导,简直是良师典范。   她就不一样了。   只能在傅朗严反复无常的夹缝中艰难生存。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这招谁惹谁了。   绯闻话题被顶上热搜那也是网友的锅啊,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直仔细注意她表情变化的师鸿生很快发现她的失神,笑问:“在想什么?”   冉夏说:“我在想,”她也转脸看向师鸿生,“师导,你说我要不要再发一条声明,让网友不要再瞎猜了。”   师鸿生:“……”   冉夏皱了皱眉:“但是我又觉得发声明可能又会让网友重新讨论这件事,还不如不发,而且还显得我太重视这个绯闻,让网友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师鸿生看着她认真考虑这件事可行性的侧脸,半晌,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要掺和了。”   师玉泉这时凑过来,听到这句话好奇地问:“什么事啊让您老发愁成这样?”   师鸿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师玉泉:“……”   真是冤枉,这又与他何干呐!   师鸿生冷声说:“你都多大了,二十四的大小伙子了,到现在女朋友找到一个了吗?”   师玉泉嘴角微抽,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只是插一句话的功夫,话题竟然扯到了他的身上:“……可冉夏也没有男朋友啊?”   “你能跟冉夏比吗?她多大你多大,自己心里没数吗?”   师玉泉余光看到一旁走来的傅朗严,赶紧为自己开脱:“傅哥不也单着呢吗,我不着急。”   师鸿生冷冷一哼:“你能跟朗严比吗?你有他的能力吗你就跟他比?”   师玉泉:“……”   他还是不明白,这一顿数落为的又是哪般。   但他唯一搞清楚的一点,就是他主动凑过来就是一个错误。   想到这,他对师鸿生说:“爷爷,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师玉泉连说带比划:“就我刚才来的时候说的那句。”   师鸿生皱着眉头回想:“你还好意思说?”   师玉泉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他极力无视正在憋笑的冉夏,跟师鸿生说拜拜,“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冉夏聊天了,我先告退。”   师鸿生一滞。   他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傅朗严走近过来,心头一动,索性追了过去:“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留下两人独处。   冉夏唇边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她倒是也想抬腿就走,可现在就剩她和傅朗严两个人,这么做实在有些反应过度。   于是她只好钉在原地,跟傅朗严打招呼:“傅老师,你是来找师导的吧,需要我去帮你把他找回来吗?”   “不用。”傅朗严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她?   冉夏问:“傅老师有什么事吗?”   傅朗严说:“你的电话没有打通,医生联系了我。”   听到他的话,冉夏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才记起自己穿的是剧里的戏服,今天张进正好请了半天假,她的手机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室放着,医生打不通也正常。   之前傅朗严给冉清和安排了床位,所以医生才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吧。   看着她的动作,傅朗严把医生的话转告给她:“老先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原来是这件事。   之前医生说冉清和稍微有些发烧,所以在重症监护室又多待了几天用于观察。   今天能转到普通病房,应该是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吧。   是好现象。   想到这,冉夏说:“谢谢。”   不过,又说出这干巴巴的两个字,她其实也有些尴尬。   傅朗严帮了她那么多忙,可她每次除了道个谢,人情怎么也还不上,偏偏还经常上热搜传绯闻,真是太不厚道了。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傅朗严垂眸看她,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染上愧疚的眼睛,抿了抿唇,才道:“如果你想谢我——”说到这他却顿了顿。   冉夏等不及,追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她的眼神永远纯粹。   对着这样的眼神,傅朗严眸光微动,咽下了几乎滑到舌尖的话。   他转而说:“如果你想谢我,可以经常带老先生到傅园,让他和祖父多叙旧聊天吧。”   冉夏恍然。   原来又是在变相照顾冉清和。   说是让冉清和去傅园和傅老爷子叙旧,可这两个老战友能见面,当然是各自都高兴了。   这根本不是还人情,这是又在欠人情嘛。   冉夏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欠下的债,还是她以后再找办法慢慢还吧。   不过对于傅朗严的要求,她还是爽快答应了:“没问题,等到爷爷出院,我一定送他去傅园。就是去的次数多了,傅老师可千万别嫌我们烦啊。”   她总这么容易满足。   看着冉夏的笑容,傅朗严收回视线。   一抹浅淡笑意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他的唇角,他却毫无察觉。   “放心。我永远不会。”   休息时间即将结束,冉夏这时注意到远处已经开始开工的工作人员,恰好错过傅朗严悄然柔和的语气,只说:“啊,好像要准备开拍了。”   傅朗严颔首道:“走吧,一起过去。”   “好。”   两人走在路上,随口聊了几句剧本上的内容,就已经走到拍摄场地。   师鸿生正和师玉泉一起站在场边,见他们过来,师鸿生先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多聊一会儿吗?”   冉夏如实说:“我怕耽误大家时间。”   主要是,她和傅朗严也没什么可聊的。   师鸿生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好吧,既然来了,那就继续吧。”   冉夏没看懂他这语气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怎么她为剧组进度考虑,师鸿生反而对她很失望似的?   直到没多久后,师玉泉为她解惑:“我怀疑老爷子更年期到了,今天老是一出是一出,让人看不懂他究竟想干什么。”   原来不是个案。   那冉夏就放心了。   不过在这之后,师鸿生的间歇性更年期似乎也结束了,她和师玉泉都没再感受到什么异常,拍摄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冉夏才回到休息室拿回手机,打算给医生回个电话。   但是点开未接来电提醒,她发现就在几分钟之前,医生又给她打过几个电话。   是冉清和的病情又反复了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告诉她?   想到现在冉清和的手术其实还没做完太久,担心会出什么事,冉夏心里一紧,连忙拨号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冉夏皱起眉头,正在挂断重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傅朗严!   之前转院,医生没联系到她,就是打给了傅朗严,这次是一样的情况,这会儿正在通话,肯定也是打给了他。   虽然知道傅朗严也很关心冉清和的情况,可这毕竟是她的家事,总是因为这些问题去占用傅朗严的私人时间,她实在过意不去,就拿着手机匆匆出门,免得傅朗严还要费心找她的下落。   可没想到,她刚推开门没走多远,就看见傅朗严正大步走来。   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冉夏心头一跳:“傅老师?”   “冉瑞博是你什么人?”   冉瑞博?   傅朗严怎么会提起他?   想到这件事会和冉清和有关,冉夏不敢怠慢:“他是我……我哥,傅老师,是我爷爷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傅朗严没有拐弯抹角:“他打算为老先生办理出院手续,这件事你知道吗?”   冉夏脱口而出:“什么?我不知道!”   话落她最先是疑惑,想通之后,心底立刻冒出火气,不是为傅朗严的质问,而是因为冉瑞博的无耻。   冉清和做了手术,冉夏没办法一直陪着他,除去手术费,她在临走之前特意往冉清和的医保卡里冲了不少钱,用于术后住院时期的疗养,一般情况下,短期内是绝对用不完的。   更何况她在回到片场之后还问过医生,然后才知道,原来傅朗严也开了一张支票给他。   虽然事后冉夏坚持把钱还给了傅朗严,但这笔钱现在也早已经存进了冉清和的户头。   这两者相加,是个不小的数目。   今天是冉清和转出重症监护室的一天,冉瑞博这么急着办出院手续,肯定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查到了剩余的金额,想要吞下这笔钱。   至于冉清和入住的医院信息怎么会暴露。   那段时间热搜闹得沸沸扬扬,只要上网的人都知道她去过那家医院……   冉夏表情微冷。   这次是她太大意,只想到绯闻上热搜给她和傅朗严带来麻烦,忘了还有冉瑞博这个吸血鬼还在暗地里想找事。   竟然把算盘打到给冉清和看病的钱上,简直禽兽不如!   看出冉夏的变化,傅朗严说:“你想让老先生继续住院,还是接回家里疗养。”   冉夏回过神:“当然是留在医院,家里没有那么专业的疗养条件。”她强调一句,“而且我不在家,冉瑞博把爷爷接回去不可能用心安顿好他,绝对不能出院。”   傅朗严问:“这个冉瑞博,他和你有血缘关系吗?”   “有,”冉夏说:“但是我宁愿没有。他也不配作为爷爷的家属去办出院手续。”   从这简单两句话里,傅朗严已经听出了她的态度:“好,这件事我会安排,你不用担心,没有你的同意,医院不会放人。至于冉瑞博那里,我会派人去警告他,足够让他学会不去打扰老先生。”   可这还不够。   冉夏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她的家事去麻烦傅朗严。   这件事她应该自己想办法。   而且之前冉瑞博几次挑衅,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可他现在竟然敢染指冉瑞博救命的钱,这一点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她也必须给冉瑞博一个教训。   拿回房车的案子,王律师那边还在筹备,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结果,但还需要时间,她同样等不及。   这次她要让冉瑞博在短时间内尝尝苦头。   冉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   她有打算了。   冉瑞博有车有房还贪得无厌,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可他坐享其成的快活日子过得太久,也早该挪挪窝了。   “不用,”冉夏对傅朗严说:“我会自己解决。”   傅朗严看着她:“你想请假回去?”   冉夏笑了笑:“也不用。就让阿进代表我去解决吧。”   阿进。   那个助理。   想到张进,傅朗严了然。   他只道:“也好。”   之后冉夏又和他说了两句,就转身回到休息室,再次拨号出去。   信号接通后没响几声,电话就被接起。   张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已经拍完了吗,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往回赶,明天上午就到了。”   冉夏说:“你听我说,你别回来了。”   “什么?”   冉夏说:“这两天给你放假,你先别回来。”   张进:“……你说话不要大喘气。”   “哦,”冉夏接着说:“不过在放假期间,组织上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张进:“……什么任务?”   冉夏组织了一下语言:“进哥,以你的身体素质,应该认识不少道上的人吧?”   有事进哥,无事阿进,张进算是明白了她的套路,但是——   “道上?什么道上?”   冉夏咳了一声:“有些事你非要让我说得那么清楚明白,给彼此留些秘密不好吗?”   张进:“…………”   隔空感受到了张进的无言以对,冉夏只好说:“算了,我跟你直说吧。”然后把事先想好的计划告诉了他,“能办吗?”   张进听完皱起眉:“能办是能办,可是你确定不会出事吗?”   “不会,放心吧。”   那一家三口,各个属性都简单的很。   李雅萍,极度重男轻女;   冉瑞博,好吃懒做;   而原身那个便宜爹冉明强,好赌成性,这种赌徒是戒不住瘾头的。   这段时间她没给家里任何一个人打过钱,她不用刻意去调查都知道,冉明强现在肯定欠了一屁股外债,只等着求她这个“好女儿”帮忙还呢。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帮冉明强还钱,冉夏是不会还的。   不过帮债主讨债。   这个是可以有的。   ————   张进带着几个铁哥们前往冉家的时候,和冉夏一直保持着通讯畅通,并实时向她汇报坐标。   到了目的地,他示意朋友带上墨镜口罩,然后给冉夏打电话:“我已经到门口了,你确定要玩真的?”   “不玩真的我难道玩煮的,”冉夏说:“进哥,你记住,你以后可是要跟着我火遍大江南北的人,一定要演得像一点,否则日后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的助理。”   张进:“……那我进去了。”   “电话别挂,我现在休息,让我听动静。”   张进于是开了免提,随手把电话揣进口袋。   然后猛地敲响面前的大门。   “砰砰砰!”   “砰砰砰!”   “这是冉明强的家吧,让他出来!”   但冉明强还没出来,冉明强对门的邻居先开了门:“特么谁啊,在这吵吵——”   看到面前这几个身高体壮的汉子,邻居秒怂:“请问你们找谁……”   “找冉明强。我们是讨债公司的,不关你的事,回去吧。”   邻居边退边笑:“兄弟们讨债不容易,那我就不打扰了。”   然后“砰”一声甩上门。   “咔哒”一声。   还反锁了。   对面,从猫眼里看着门口动静的冉明强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他来回踱步,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紧接着,剧烈的敲门声继续响起。   门框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冉明强后退两步,想造成家里没人的假象。   可李雅萍待不住了,她狠狠捶了冉明强两下,憋着怒和怕,急声问:“让你别赌,别赌,你偏不听,现在怎么办,他们都找上门来了!”   “我一直很小心,谁知道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地址?”   李雅萍气道:“你要是不去赌,他们怎么会找来!”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省得被他们听见——”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大门发出一声让人听着齿酸的闷响。   一下。   又一下——   是门外有人在砸门锁。   李雅萍瞬间崩溃:“怎么办,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冉明强双腿早已经吓得发麻,哪里还能想出办法,他僵在原地,连动都动弹不得。   没多久,门锁咣当落地,门外的光从椭圆空洞中透射进来,还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招惹的身影,也被冉明强看在眼里。   他眼睁睁看着一只有力的手打开房门,然后这几个人影陆续走了进来。   看到门内两人,张进回想冉夏给他的照片,已经认出了冉明强。   “既然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他身形高大,浑身肌肉明显,强壮得让人、尤其是冉明强这类心里有鬼的人害怕,加上是几个和他一样的男人站在一起,给人造成的压力更是呈几何倍计。   “我、我……”   见他说不出所以然来,张进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还钱,二是——”   张进身后的男人十分入戏,从怀里一把掏出来时在超市买的、准备带回家用的菜刀:“二是带一条胳膊让我回去复命,你选一个。”   张进:“……”   古惑仔看多了吧兄弟??   他抬手拦下铁哥们戏多的手,对冉明强说:“二是拿这套房子作抵押,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什么时候房子归你。”   冉明强脸色白得和墙壁一个色。   他被那把菜刀吓得抖如筛糠:“给你!房子给你!”   他这么识趣,省了很多功夫。   张进还很人道主义让他和李雅萍收拾了几件行李,才找来开锁工换了一把锁,然后在他们面前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次日赶回片场,他把新锁的钥匙递给冉夏:“任务完成,组织上还满意吗。”   冉夏笑得合不拢嘴,她接过钥匙。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作者有话:二合一~ ———— 感谢【五月儿呀】的手榴弹-3-   ☆、第 49 章【二章合一】   给了冉明强一个教训后, 冉夏特意致电正在医院陪床的护工阿姨。   据护工阿姨说, 前两天整天在病房里盯梢的冉瑞博昨天下午就急急忙忙地出了医院, 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   家里房子没了的事呗。   冉夏知道,没了房子,其实冉明强李雅萍夫妻俩倒还好, 毕竟那一套房子只是李雅萍逼着原身买给冉瑞博的,他们顶多算个住客,但老家里还有房可回。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这么直接就让张进带人去把他们赶出去。因为他们还有后路可走。   她这次也只是针对冉瑞博一个人罢了。   和原身父母还能回老家相比,冉瑞博就不一样了。   他的工作在当地,女朋友也早已经同居,这会儿正等着谈婚论嫁。他是打算在这里扎根的。   可如今房子被冉夏收回,他就此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临时找房子租住倒不是很困难, 可主要是租金太贵。   找的近了,一个月租金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还不算水电燃气这些额外花费;找的远了,每个月开车上下班的油钱也是一笔大项支出。   最重要的是, 这件事冉瑞博完全没办法跟女朋友解释。   该怎么说呢?   难道说自己的爹好赌如命,现在赌得连房子都被人拿去当抵押,还不上钱房子就没了?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不当场分手的都是牛郎织女转世, 还要月老把红线系得死死的。   冉瑞博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是不是织女转世,他也不敢冒这个险去试探,就只能对着冉明强李雅萍无能狂怒。   但是直到整整一天过去, 他们也没有找出解决的办法。   “现在怎么办?爸,你闯的祸,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堵上,否则江雪马上就从娘家回来了,你让我怎么跟她解释!”   三人一家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住进一家宾馆,顾忌着这里隔音不好,冉瑞博说话也不敢放开,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气急败坏。   “还有,妈,你到底是什么回事,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没让那个白眼狼给你们在附近买一套房子搬出去?我都说了,结婚之后江雪不想跟父母住在一起,就在小区里买套小点儿的,有了孩子之后你们还能过来照顾她,这对那个白眼狼来说又不是难事,你们拖到现在还不办,是故意想搅黄我和江雪吗!”   经历了下午的变故,李雅萍早已经六神无主,再被儿子这样一通数落,她濒临崩溃,立刻大喊道:“这不都怪你爸吗,要不是他好赌,家里也不能出这种事啊!”   冉明强正站在窗边抽烟,闻言张嘴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又没脸,就狠狠吸了一口,偏着头不说话。   李雅萍简直快要气哭了:“还有,瑞博啊,你说话可真是要凭良心,这么多年了,妈什么时候想过要搅黄你什么事,还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妈做得还不够吗!”   冉瑞博不耐烦地说:“你做的够,可现在房子也没了,你让我拿什么跟江雪结婚!”   “可你爸欠的债,咱们也还不起啊……”   冉瑞博烦道:“我难道不知道你还不起吗?找那个白眼狼啊!”   “我也想找夏夏,”李雅萍也急了:“可现在这不是找不到她吗。她换了个手机号,那个姓樊的也联系不上,我又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我上哪儿找她去啊!”   说到这她又跺了跺脚:“都是你那个杀千刀的爷爷!肯定是他,不知道在夏夏面前说了些什么,才让夏夏跟咱们离了心,现在一心一意只顾着那个老不死的,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   话落声音里带着点哭腔,“瑞博,你说这可怎么办呐,我这么多年攒的金银首饰都来不及收拾,就被那群混蛋从家里赶出来了,那可都是钱啊!”   冉瑞博听到她的声音就烦:“你没有办法能不能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还嫌不够乱呢?”   面对身形高大的儿子,李雅萍只好闭了嘴,颓丧地走到床边坐下。   冉瑞博来回走了两圈,却怎么也想不到究竟该怎么办,再看眼前的行李,怒从心起,直接抬脚把一旁的行李箱踹翻在地。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房子后天就要交房贷,现在好了,房贷也不用交了。”   话是这么说,房贷肯定还是要交,比起欠债的钱,房子当然更重要。   可越是这样,冉瑞博才越是生气。   良久,李雅萍才小心问他:“瑞博,我卡里还有一万块钱,你要是急用的话——”   “一万块钱,能够干什么?”冉瑞博语气还是生硬不爽,但说完皱了皱眉,“算了,你先把钱转给我。这两天正好我也请了假,一会儿江雪回来,我开车带她去周边玩一圈,你们给我把房子的事情搞定。”   李雅萍欲言又止,可看着儿子余怒未消的模样,又不敢说话。   她心里发苦。   联系不上冉夏,她连救急的钱都没了,还怎么找办法去解决房子的事呢……   在李雅萍发愁间,冉瑞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小雪。”“忙?本来有点儿,但是我在你这儿永远随叫随到啊。”“好嘞,那我这就去机场接你,等着啊。”   电话还没挂断,他边说边打开房门走出了房间,然后下楼上车,出发去了机场。   到了地方之后,冉瑞博很快接到了女朋友,笑着对她说:“江雪,咱们是不是好久没出去玩儿过了。”   “是啊,怎么了?”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哥带你自驾游,出去玩两天。”   江雪同意了,但坚持要回家拿换洗衣服。   遭到冉瑞博反复拒绝后,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   接到护工阿姨打来的电话时,冉夏正在拍戏。   想到事关冉清和,张进就代冉夏先接了起来:“我是张进。”   “是阿进啊,夏夏在吗?”   张进如实告诉她:“冉夏还在拍摄,这几个镜头要连续拍,可能要过一会儿才有时间,阿姨有什么事吗,不重要的话告诉我就行了,一会儿我转告她。”   护工阿姨的声音却有些犹豫:“不是……”   “什么?”   “不是我有事,也不是老爷子有事,”护工阿姨说:“是夏夏她哥哥和嫂子,说是找她有事要说。否则就一直要留在医院里不走了。”   张进皱起眉头:“冉夏的哥和嫂子?”   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带人把冉夏的房子收回来的事,知道她的家人来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就冷声说:“告诉他们,冉夏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哎,你干什么——”   听筒里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拉远。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女音响起:“你好,我叫江雪,是冉夏哥哥冉瑞博的女朋友,麻烦你转告冉夏,让她来听电话。”   张进笑了一声:“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地球村村长的女朋友呢。”   “你——!”   “不好意思,”张进打断她:“我说过了,冉夏在拍戏,没时间接你的电话。”   江雪气道:“我是要跟她说冉家的事,你是她什么人,难道你能代表冉夏吗?”   张进又笑:“我能不能代表冉夏不知道,但是这位小姐,请问你姓冉吗?”   “什么?”   “不姓冉,你又凭什么能代表冉家来找冉夏谈什么冉家的事呢。”张进说,“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咱们再来讨论冉夏能不能接你电话的问题吧,现在我就不奉陪了。”   话落直接挂断了通话。   冉夏拍完一个镜头,正补妆的时候,张进过来递了一瓶水给她,然后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冉瑞博的女朋友?”   冉夏有些莫名,“她要找我聊冉家的事?”   这女人莫不是被冉家那个吸血鬼家族给同化,也想找她吸两口血?   还正好是在这个当口上……   难道——   不会吧。   听说了冉明强赌博的事,这位女侠还能对冉瑞博不离不弃吗??   坚决不放走一个渣男为祸社会,这是一种什么也为民除害的大无私精神!   冉夏摇头慨叹。   感人。   实在太感人了。   但她是不会去蹚那种浑水的。   既然已经被吸血鬼家族同化,那基本上也没有拯救的可能了。   所以她对张进说:“拒绝得好,之后她再来电话,通通说我不在。”   只是有一点麻烦的是,这个号码被冉瑞博知道,她又要换号码。   看来也该给冉清和办转院了,否则这样被冉瑞博骚扰的情况只会无穷无尽。   张进点头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冉夏确实也对他很放心,喝了口水补充水分,补完妆之后就重新上场。   她在演戏的时候向来一心一意,冉瑞博女朋友的事也没有影响她半分,一组镜头拍得非常顺利,依旧完美得让师鸿生满意。   终于可以休息,冉夏拿着剧本和师玉泉一起边走边聊。   “明天之后就要出外景了,到时候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肯定要过苦日子,走之前要不要好好吃一顿?”   冉夏眼睛一亮:“那肯定要啊!”   师玉泉笑说:“我记得附近有一家餐厅很不错,明天晚上没戏份,一起去试试吧。顺便把之后的剧本对一下。”   冉夏根本不带犹豫的,正要同意——   就听到傅朗严的声音不由分说插了进来。   “把地址发在群里,明晚算聚餐。记在我账上。”   师玉泉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就往后撤了一步:“傅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傅朗严转眼看他:“怎么,你们聊天的内容不能被我听见?”   师玉泉额上一滴冷汗落下来,他引以为傲的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能!绝对能,我们聊的又不是什么隐私。”   傅朗严却没再说话,只道:“你还有别的事?”   师玉泉一愣:“没有啊。”   “我有,”傅朗严说:“有关冉夏的私事,你要留下来听吗?”   师玉泉嘴角一抽:“不要,我这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加速离开,冉夏笑着对傅朗严说:“是和我爷爷有关的事吗?”   在她看来,傅朗严对师玉泉这么严格,完全是出于严师的责任,何况最近她也看多了傅朗严教导师玉泉,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傅朗严也确认了她的猜测:“对。”   果然。   傅朗严找她反正总离不开冉清和的。   不过也巧了,她也有关于冉清和的事要跟傅朗严说:“对了,我爷爷那边,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什么?”   冉夏直说:“我想帮我爷爷转院。”   傅朗严眸光微动,道:“我正打算这么安排。”   之前冉瑞博去医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冉夏对于家人的态度,尤其从医生口中得知这两天冉瑞博也一直没有放弃来医院骚扰,为了让冉夏安心,也是为了让冉清和能够静养,转离现有的病房是肯定要做的。   冉夏没想到他竟然会想的这么周到,张了张嘴:“我,这好像又要麻烦你了……”   傅朗严看着她的神情,继续说:“是医生和我联系过,他觉得有人打扰病人的静养,会影响病人恢复,所以问你需不需要把病人转到医院里有安保防护的病房。”   他不想让帮忙成为冉夏的负担,自发现冉夏不喜欢他的无偿赠予后,他也稍微转变了一些方式。   “不过有安保的病房费用也会更高,你可以自己选择。”   原来是医生主动联系的他。   想到人情债终于没有再继续压下来,冉夏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相比起来,同一家医院转病房,肯定是比转院更方便。   再者,既然有安保,那代表冉瑞博也不可能再经常去骚扰冉清和,至少能让冉清和在医院里过得安稳一些。   想到这,冉夏对傅朗严点了点头:“费用高没关系,我手里还有存款,让爷爷安心养身体要紧。”   她眼底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看着她,傅朗严不由记起在《主随客便》时见到的那个花每一块钱都斤斤计较的女孩,她在各个地方砍价的熟练语气像已经经历过千万遍。   再联想到冉夏曾在光耀娱乐明珠蒙尘的三年——   傅朗严不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   但在亲人身上花钱,她却比在自己身上花钱更大方。   就像她从不肯无故接受别人的好意,把所有对她的帮助都当做债务堆积起来。因为她更习惯独立完成这些棘手的事。   每想到这些,傅朗严总能察觉到胸膛内细密泛起的异样。   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异样。   淡淡的酸麻,却久久不散。   他在,心疼她。   冉夏没有可以去关注傅朗严的表情,得知了医生的建议,她急着去解决:“那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系医院,把这件事解决掉。”   “好。”   冉夏对他笑道:“谢谢啦,傅老师。”   话落转身快步走向张进,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拨号出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还在想。   奇怪,今天好像没听张进提起过医生有打电话给她。   难道是张进请假的时候她经常接不到电话的缘故,医生已经放弃联系她,有事直接告诉傅朗严了?   这怎么成……   正想着,听筒里传来医生的声音:“喂?”   “医生你好,我是冉夏。”冉夏没有拐弯抹角,“我打电话来跟你确定一下转病房的事。”   医生早就已经准备好这件事,接到电话就猜出了冉夏的目的,闻言直接说:“需要转吗?”   冉夏说:“如果我爷爷没问题的话,我希望能立刻就转。”   医生早得过傅朗严的嘱咐,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异议:“这个没问题,那我马上就去办手续。”   冉夏之后又跟他了解了一下冉清和的近况,就表示不占用他的时间,希望可以尽早把手续办完。   但在挂断之前,她又想起什么:“哦对了。”   正要挂断电话的医生也停下动作:“怎么了?”   冉夏说:“那个,医生,我知道你也是为病人考虑,所以想尽早把消息传过来让我知道,可你能不能,下次还是来找我,尽量不要去打扰傅朗严。”   医生满头雾水,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候要再提起前两天的事,那只有两次而已吧,何况也确实是急事啊。   “哦好……”   “谢谢理解,”避免让医生觉得是在指责他,冉夏还解释了一句:“因为这是我的家事嘛,总占用他的时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他真的挺忙的。”   医生更迷茫了。   他怎么,没觉得傅朗严有多忙呢……   不过茫然归茫然,能一句话解决的事就不要浪费口舌。   “好,我知道了。”   一句话,两人各自满意,电话挂断。   解决了冉清和转病房的事,冉夏正想点开微信看看有没有信息,可没想到手机屏幕这时突然一闪,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还没看清号码,原本点向app的手指继续落下,正好按下了接听。   莫非医生还有什么话要补充?   冉夏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医生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说话:“冉夏?”   冉夏眉头一挑。   她看向张进。   张进也很快意识到什么,皱眉说:“挂了吧。”   冉夏没挂。   接都接了,她想听听这个便宜嫂子究竟有什么歪理邪说。   “对,是我。”   听到冉夏的声音,江雪和冉瑞博对视一眼,然后捂住话筒说:“接了。”   冉瑞博说:“你要是不好意思,我跟她说。”   “你走开啊,”江雪躲了一下:“让你说,你准跟她吵起来,到时候什么也没有,不是白费我功夫了。再说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落就松了手,对冉夏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你哥的女朋友,我叫江雪。”   “江小姐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雪说:“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她不打算绕弯子,“家里的事,你爸的事,他赌博把家里的房子都输了,人家说把债还清就可以把房子拿回去。这件事我和你哥可以管,但是你也是冉家的一份子,我觉得你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   冉夏听到她的第二句话就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意,然后对张进竖了根拇指。   厉害了我的进哥。   演技这么高超,逼真得一点儿马脚都没露。   至少冉家这四口人就显然深信不疑。   跟张进互动完,冉夏才回:“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出力呢?”   听她态度还算端正,江雪的语气也稍微回暖:“是这样的,爸总共欠了十六万,你哥因为买了车,暂时没什么存款,但是我能拿八万块钱出来,咱们一半一半,这样也公平,你说对吧?”   她口中的公平让冉瑞博拳头一紧,他赶紧压低声音说:“不行,让她全给!”   江雪瞪了他一眼。   冉夏没有听到对面的杂音,只皱眉反问:“买车?”   冉瑞博名下都有了两辆车,怎么还买。   据她所知,冉瑞博也不是那样肯自己掏钱买车的人。   再说了,就算他想买,也要买得起啊。   江雪解释说:“新车是上半年买的,还要还车贷,你哥剩下的工资再减去平日里的花销,真的没有攒下太多钱。”说完她没有忍住,指责道,“你身为冉家的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回家过一次,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明白孝敬父母的道理吧?”   ??   冉夏懵了。   这又是什么新型碰瓷手法?   对面这段数又升级了啊,倒打一耙的功力可太高了。   “你不在家的这几年,家里两个老人都是你哥和我在照顾,我也从来没打算打扰你这个大明星,这次要不是实在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跟你张口,而且也是因为债是爸欠下的,你有义务分担这一半。”江雪又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家看看,我给你定位。毕竟房子是你爸妈新买的,你这么多年不回来,肯定都不知道在哪吧。”   听出她语气里掩藏不深的嘲讽,冉夏笑了笑,正要反驳,却忽然一顿。   等等——   上半年买的车?   爸妈新买的房?   这不对啊。   冉夏还记得,上半年冉瑞博确实新到手一辆车,可那是原身买的,也根本不存在什么车贷的问题。   至于新房的买主,这问题就更大了,首付明明全是原身给的,其他三人当时都像死了一样不出钱。   可江雪一口一个你哥买的,一口一个你这么多年不回来,活像她成了家里的罪人似的。   等等……   该不会……   这不是被同化的吸血鬼。   这根本是和她一样被吸血的可怜小白菜啊…… 作者有话:二合一~ ———— 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18 03:37:24 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8 16:53:29   ☆、第 50 章【二更合一】   心里有了这个猜测之后, 冉夏再开口时就没再那么敷衍。   为免误会, 她打算先试探一下, 就报了原身给冉瑞博买的车的型号,然后问:“你们买的是这辆车吗?”   江雪莫名其妙,但还是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问题可海了去了。   比如说冉瑞博到底是怎么有脸说那车是自己买的, 而且还好意思说车还有车贷要还。   还有家里的房。   冉夏也不知道冉瑞博是怎么跟江雪说的,竟然成了父母的产业。   这么想着,冉夏已经有些同情起江雪了。   这次的事,江雪还能打电话来跟她“公平”分摊家里的债务,想必也是听了冉瑞博不知道什么花言巧语。   这哪里是男朋友。   这分明是诈骗犯。   想到冉家那一摊子乱事,冉夏也不是很忍心这么一个可怜小白菜就此陷入泥潭。   加上片场人多口杂,有些事电话里也不方便说, 她就没有再和江雪继续聊下去:“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定位, 明天晚上六点,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江雪愣了愣。   她早在冉瑞博第一次插话的下一刻就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角, 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刚才起突然变得急躁的冉瑞博,踌躇着问:“你让我去找你?”   冉夏笑道:“放心,来回费用我给你报销。”   这句话让江雪越发摸不着头脑。   她以前从没见过冉夏, 也没和冉夏有任何交道,唯一能了解冉夏的途经,就是通过冉家人。在她的印象里, 冉夏就是一个自私傲慢的明星,并且无情到几乎和家里断绝关系。   冉瑞博在她面前每每提起冉夏,都是以“白眼狼”三个字代替,李雅萍从来没有反驳过。   所以对她来说,比起一家人,冉夏更像一个陌生人。   想到冉夏不回家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成名之后不想被家里人攀上关系,她自尊心强,也从来没有试图联系过这个“妹妹”。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这次实在走投无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找冉夏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次通话,冉夏既不像她想的那么傲慢,也不像她想的那么难以沟通。甚至可以说很好沟通。   她只不过是说了简单几句情况,冉夏就让她过去面谈。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逃避责任的样子吧。   紧接着,冉夏的下一句话传到江雪耳边:“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冉夏说:“我只会和你一个人见面。”她强调,“如果到机场接你的时候发现了第二个人,不论你想说什么,都免谈。”   江雪皱了皱眉。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何况这还是法治社会,她就不信冉夏这种公众人物会对她做什么。   “好!”   ————   冉夏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交给张进,去领了盒饭回来吃完,就回到片场转悠。   这两天要拍的镜头以师玉泉的戏份居多,她比较清闲,就帮着工作人员忙活起来。   拍摄的间隙,还有人跟她闲聊:“冉夏老师,你的那个节目今晚又要播出了。”   这句话被其他人听见,也纷纷加入聊天室。   “你说的什么节目,是不是《主随客便》?那节目我也看,傅导跟冉夏都在,我觉得贼逗。”   “怎么回事,原来你们都在看啊,那个我也在看呢。”   冉夏也不介意,跟着他们一起胡侃。   后来被师鸿生听到,他大手一挥:“今晚提前一小时收工,都回去给冉夏和朗严提供收视率去!”   因为马上要换取景地,在这里只拍最后两天,而且进度也不着急,明天足够拍完,他这句话说得很有底气,众人听到这个意外之喜,欢呼一阵才重新干活。   但精神比起之前也振作许多。   见状,冉夏对师鸿生笑说:“师导,你想鼓舞士气,也不用拿我和傅老师做幌子吧。”   师鸿生也笑:“拿谁做幌子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不过他话虽然这么说,晚上却也真的组织了几个主创一起,聚在一个房间看起来今天播出的《主随客便》。   这档综艺因为有傅朗严的加入,一直很有话题度,加上直播时候攒下来的超高好评,观众热情不减,导致现在播出的剪辑版也非常受欢迎,每期的收视率都只升不降。   除了网络播放版权,卫视播出似乎也已经在计划中。   总而言之。   就是一个词,火爆。   剪辑版一共八期,现在已经放到了第五期。   前面四期冉夏都没怎么认真看过,只是偶尔看过几个片段,现在跟着大家一起煞有介事地围在电视机前,也觉得新鲜。   师玉泉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冉夏,再回头看她:“自己看自己,尴尬吗?”   “不尴尬啊,”冉夏笑意盈盈:“做演员的,在电视里看到自己不是很正常。”   师玉泉难以反驳。   师鸿生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看电视就好好看电视,数你话多。”   师玉泉:“……”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但老爷子的话他又不得不听,就只好回过身,继续看起节目里的内容。   画面里这时播放的是——   嗯??   师玉泉又回头看了冉夏一眼。   这次他不光看冉夏,他还要看一眼傅朗严。   只不过对上傅朗严,他是没胆子挑衅,就只说:“原来傅哥和冉夏之前关系就那么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之前不认识呢。”   冉夏:“……”   她和傅朗严真的关系不好。   这该死的剪辑师,是不是故意搞事,不过是做个菜而已,怎么剪得这么黏黏糊糊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旁的傅朗严。   傅朗严的视线正落在电视屏幕上。   他靠着椅背,姿态不像在片场那么冷漠,反而很随意放松,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屏幕里的光,让他看起来很专注。   自己拍过的综艺,有必要看得这么认真吗……   况且还是这种会让人误会的镜头。   但不管他认真与否,冉夏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干咳一声,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就听到师玉泉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怪不得我之前在片场听到有人说起傅哥和冉夏,我当时还纳闷,看到这节目我总算明白了,”师玉泉笑着回头看她:“原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   冉夏拿起桌上的鸡爪塞进他嘴里:“你可闭嘴吧!”   师玉泉口含鸡爪,被迫住嘴。   冉夏说:“节目效果而已,不拿傅老师做文章,哪有爆点引观众去看。”   这个答案谁都知道。   不过师玉泉拿鸡爪点了点她:“如实交代,你跟傅哥都那么熟了,怎么在片场还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   第一,我跟你的傅哥不那么熟。   第二——   “我什么时候装作不认识傅老师了?”   听到冉夏这么说,师玉泉挑眉:“你看,你还想装傻。”   师鸿生这次也没有再阻止两人聊天,一副全身心都投入到节目当中去的模样。   冉夏只好无奈反驳:“我没有。”   “你有。”   “我真的没有。”   “你真的有。”   冉夏:“……”   朋友,现在小学生都没你这么幼稚了,麻烦你克制一点。   或许也察觉到这段对话的无营养,师玉泉转而说:“可你在片场是真的很少跟傅老师交流啊,一点儿也没有个朋友的样子,否则我为什么会以为你们之前不认识呢。”   冉夏又看了傅朗严一眼。   和师鸿生一样,傅朗严似乎也对正在播放的节目产生了无限兴趣,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现场正在进行一场和他有关的辩论赛。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可傅朗严还没说话,师玉泉又开始了。   “难不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傅朗严眸光微动。   他搭在沙发扶手的手指轻点一次,早已转移了的注意力更聚集在了冉夏之后给出的回答上。   他也想知道,冉夏究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然而冉夏没有把心底的顾虑说出口:“别瞎猜了。”   当着傅朗严的面提起因为绯闻造成困扰,显得她这个小透明比大影帝更在意这件事似的,而且她和师玉泉也没有熟悉到可以聊起这种烦恼的地步,加上师鸿生也在,这种话题还是不要提起最好。   “傅老师每天那么忙,我又没什么事必须要去找他,干嘛非要占用他的时间,你说的都是什么歪理。”   师玉泉也没有追问:“原来如此。”但他补充一句,“原来你是为傅哥考虑。”   冉夏懒得再反驳他:“对,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师玉泉表示理解,他点头感慨:“不愧是朋友,就是体贴。”   冉夏:“……”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不再聊天,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没多久,见时间也不早了,冉夏主动提出离开。   傅朗严也顺势起身。   师鸿生和师玉泉祖孙两个住在一起,送他们出门后就回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两道影子,冉夏走着走着,就开始贴墙前行。   到了拐角,傅朗严才突然开口:“为什么觉得我很忙?”   冉夏错过了道别的最佳时机,心里正暗恨,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因为我忙,所以不想占用时间来找我。”傅朗严看向她,“我一直待在片场,要说忙,应该也是你比我更忙才对。”   冉夏回想起来,一阵失语。   她倒也想知道,为什么傅朗严会一直留在片场。   说好的跟组几天就撤,可这都跟了快一个月了,傅朗严该每天到片场报道还是每天报道。   他这也根本没有撤的意思啊。   连思思的情报工作实在太不靠谱了……   “是有别的原因吧。”   傅朗严的声音打断了冉夏的思绪,“方便告诉我吗,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我很可怕?”   “不是不是,”冉夏赶紧摆手:“你当然不可怕。”   “那是因为什么?”   既然他亲自问了,冉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组织一下语言,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总是让你被媒体造谣,乱传绯闻。”   傅朗严眉心稍蹙一瞬:“只是因为绯闻?”   冉夏猜不出他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关心,但还是点头说:“对啊。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传绯闻,前几次会被拍到照片,也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尽量避免的——”   “不需要。”   冉夏话音一滞。   傅朗严说:“只要身在娱乐圈,这类消息就不会断。就算媒体不拿你跟我炒作,对象也会是其他人。”   冉夏:“……”   大哥,我刚来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朗严继续说:“适当的绯闻也有助于你提高知名度,至少上了热搜,你不用担心会被观众遗忘。”   冉夏也转眼看他:“可是,你不介意吗?”   “我说过,和我炒作的对象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冉夏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是这样。   这么久了,她还以为傅朗严对总是和她捆绑上热搜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反感,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一时有些惊讶。   这时傅朗严稍稍移开视线:“还有,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被媒体编造绯闻,怎么不像躲着我一样,躲着其他男演员。”   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因为别人都没让她“离我远点”啊……   当然,这句话冉夏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她笑声发干:“别人没你名气大,绯闻都是毛毛雨,不会有大影响的。”   “这么说,你只打算躲着我一个人。”   话落,傅朗严又问,“可我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你要怎么躲?”   冉夏心想这还怎么躲。   话都被你挑明了,再躲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过,打交道的地方还多。   这话什么意思?   啊,应该指的是冉清和的事吧。   住院、疗养,出院之后她还答应了要经常去傅园,让两个老爷子经常碰面。   好像打交道的地方确实有很多啊。   但傅朗严显然没有确认她猜测的意思:“没必要为了绯闻而束手束脚,你越是表现得担心,媒体只会变本加厉。以后也不需要在意会不会和我一起传绯闻,事实胜于雄辩,舆论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带动。”   他不仅不介意绯闻,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冉夏受宠若惊:“好,我知道了。”   看着她的神情,傅朗严微一颔首,转而说:“明天还要拍戏,你早点回去休息。以后在片场也不需要再顾忌太多,否则反而会让人起疑。”   可不是吗。   如果不是今天师玉泉提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被多方识破。   想到这,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看来是我想多了,以后不会了。”   这个回答让傅朗严惯常微抿的薄唇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随时在。”   虽然知道他指的应该是冉清和,但冉夏还是非常领情。   她笑说:“那就提前谢谢傅老师了。”然后摆了摆手,“明天都要早起,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两人在走廊拐角分手,冉夏浑身轻松回了房间。   今天实在是梦幻。   一边是吸血鬼家族出了一颗小白菜,另一边傅朗严亲口对她说不在意绯闻的事。   那以后她也不需要太关心热搜的事了吧?   反正那堆营销号只会抓着她和傅朗严不放,也没有别的什么新鲜事。   就像傅朗严说的,事实胜于雄辩,她根本不用理会媒体的看法。   去洗了澡,睡觉之前,冉夏躺在床上吐出一口气。   这么说,她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怎么帮小白菜脱离苦海了。   冉瑞博那个妈宝兼软饭男,她要从现在开始,想好明天该怎么揭开他的真面目。   ————   到了第二天,也是这个场地拍摄的最后一天。   冉夏今天的戏份偏多,白天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都在忙着对戏和拍摄。   到了黄昏时分,拍摄基本结束,她才跟师鸿生打过招呼,终于卸了妆换了常服提前离开,去机场接江雪。   江雪果然很守信用。   张进去接她的时候,只看见她一个人挎着一个小包走过来。   走近之后,江雪皱眉看着张进手里的牌子:“你就是,冉夏的那个助理?”她还记得张进昨天跟她通电话时候的恶劣语气,所以对他的印象很难及格,“冉夏呢?”   张进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她身后有人跟来,才说:“跟我来吧。”   江雪在他说话时打量过他,看到那一身的腱子肉,她心里有话要说,但嘴上非常顺从:“哦……”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车边,冉夏帮江雪打开车门,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第一次和冉夏见面,看到车门滑开后露出的脸,江雪停在原地,愣了愣。   “你,就是冉夏?”   这句话问出口,连江雪也知道纯属多余,但她还是有些失神,“你好漂亮……”   机场是公共场合,冉夏还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不过为了让江雪认清,她特意往上抬了抬,把整张脸都露出来。   刚从片场出来,她其实还是素颜状态,但精致的五官不需要妆容修饰也堪称完美,皮肤状态更是好得足以让任何人羡慕,白皙嫩滑,像没有瑕疵的玉石。   尽管从前在网上看到过冉夏的照片,可江雪只以为那都是经过处理精修图,她上她也美。   现在亲眼看到,江雪才知道原来冉夏真的很美,甚至不太上相。   因为她本人比“精修图”更美。   这让原本在普通人里还有些长相优势的江雪多少失了底气。   听到江雪这么说,冉夏抬手压了压帽子,笑着说:“你真客气,上来就夸。”   回过神来,江雪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之余,她又觉得自己不争气。   怎么搞的,明明是来找冉夏战斗,结果刚见面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还怎么战!   冉夏这时已经往后坐了坐,让开位置:“上来吧,这里人多,我不太方便。”   江雪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然后抬脚上了车。   “阿进,去餐厅吧。”   “好。”   车子缓缓往前移动。   冉夏坐在江雪对面,看出对方现在的紧张,她笑容不变:“让我猜一下,你来的时候,冉瑞博一定拼命拦着你,不想让你过来跟我见面吧?”   江雪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落,她又开始懊恼。   怎么搞的,这么容易就被冉夏套话。   看来冉瑞博说得没错,冉夏真的很精明,她根本不是对手。   可来都来了,她总要达成目的再走,就强压下心底的紧张,开口说:“我现在已经过来跟你见面了,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履行你的义务,把那八万块钱给我?”   冉夏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闻言不由笑出声来:“如果你听完我的故事,还想要这八万块钱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给你。”   说不定?   这个词让江雪的手一紧再紧。   “你什么意思?”   冉夏却抬腕看表:“呀,这么晚了,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应该也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机场离聚餐的餐厅很近。   到了地方,冉夏和江雪一起在大厅坐下,没有和包厢里的人汇合,这一点她也早和师鸿生说过,所以就没有特意进去解释,只让张进一个人回去吃饭。   点单后,江雪终于忍不住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冉夏叹了口气:“你真的没耐心吃完再聊吗?我只是怕你听完故事,会气得吃不下饭。”   江雪不想和她绕弯子:“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把话放在这儿,就算是打官司,这八万块钱我也非要不可!”   冉夏听出来了。   讲了故事,江雪吃不下饭;   不讲故事,她吃不下饭。   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还是让江雪吃不下吧。   想到这,她把今天上午就让张进准备好的一份资料递给了江雪:“看完这个,你再考虑要不要和我打官司。”   江雪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转账记录。”冉夏说:“三年来,我给家里的转账记录。”   江雪半信半疑,但目光落在文件上后,没多久,她脸色微变。   “认出这个账号了吧?”   江雪的确认出,这就是李雅萍的银行账号。   防止认错,她还掏出手机找出号码逐个数字对了一遍。   冉夏告诉她:“知道为什么我猜得到冉瑞博不想让你过来跟我见面吗?”   江雪的脸色已经隐隐有些难看。   她猜出冉夏之后要说的内容她肯定不喜欢听。   “因为他的车,两辆,都是花我的钱买的。”   江雪嘴唇一颤:“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车贷?”   “没错。”   江雪看着手里的文件,视线突然停住,她看向冉夏:“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笔金额?”   冉夏笑道:“因为家里的房子也是我买的啊。”   江雪愣住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你的意思是,家里的房和车……冉瑞博一直在骗我?”   冉夏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缓和情绪,然后说:“如果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冉瑞博确认一下。”   江雪一脸茫然,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找出冉瑞博的号码,正要拨号出去,就听到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响起。   “冉夏!”   冉夏皱起眉头,转脸才看到不知何时悄悄走近的冉瑞博。   她看向江雪。   江雪立刻站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冉瑞博脸上的怒气在转向她时有明显克制:“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这个白眼狼居然会离间我跟你的感情!”   听到这句话,江雪有一瞬间的动摇。   冉夏轻笑一声:“冉瑞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自己最清楚。我只是说一个事实,就算是离间你们的感情了吗?”   冉瑞博怒气更盛,他一时气不过,直接抬起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但一旁突然伸出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这只手好似一把铁钳,扣住冉瑞博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如果不是有江雪在场,他早已经痛呼出声。   冉瑞博下意识看过去。   正对上傅朗严冷如寒潭的点漆黑眸。   国名度这么高的演员,冉瑞博当然认识:“傅朗严?”   他强忍住手腕传来的阵阵痛感,咬牙说,“你放开我!”   见到傅朗严,冉夏也是一惊。   她赶紧起身横跨一步挡在傅朗严身前:“傅老师,你怎么来了,这里都是人,你——”   傅朗严却抬手把她拉至身后,才将冉瑞博随手甩至一旁,嗓音也掺着冷意:“滚。”   冉瑞博只顾着手腕的剧痛,一个不防备,脚下踉跄一步,带着一张桌子跌倒在地,动静大得吸引了餐厅里不少人的目光。   傅朗严没有看他,只对冉夏说:“走吧。”   冉夏还没回答。   见他们要走,冉瑞博表情发狠,他翻身爬起来,大喊道:“明星打人啦,还有没有人管!快看啊,傅朗严打人了!”   听到傅朗严的名字,周围本来就交头接耳的食客纷纷掏出手机,对准这边录起视频。   冉夏皱起眉,对傅朗严说:“傅老师你先走,这不关你的事。”   话落走想到他身前挡住镜头,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没关系。”傅朗严一贯从容,“我不介意。在我身后站好。”   冉夏怔了怔。   她站在傅朗严身后,视线平齐只能看到对方宽阔的肩膀,换个角度也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颚,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神色。   想来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冷静。   就这样把所有镜头都牢牢挡住,丝毫不惧被人污蔑。   因为她,被人污蔑。   冉夏垂下视线,渔夫帽遮住了她的神情。   虽然打从心底里为再一次连累了傅朗严感到内疚,但可能是独立自强习惯了,第一次有人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住一切风波。   她好像,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安全感。   尽管这件事她可以自己解决。   可是——   片刻,冉夏轻声说。   “谢谢你……” 作者有话:二合一~   ☆、第 51 章【二章合一】   “明星打人啦!大家快来看呐, 打人的是傅朗严, 和他一起的是冉夏, 他们合伙欺负人——”   “冉瑞博!”   一直坐在餐桌前的江雪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口打断了冉瑞博丢人现眼的举动,“大庭广众的,你要不要脸呀!”   冉瑞博这才记起江雪还在。   他神色一慌, 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江雪身旁:“小雪,这怎么能赖我呢,刚才你也是看见的,刚才是傅朗严亲手把我推倒的。”   周围还有食客在拍摄着这边的画面。   江雪自尊心重,绝不想以这种破皮无赖的形象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就抬手遮住脸, 恼道:“谁让你跟过来的!”   冉瑞博眼神躲闪。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江雪的手, 但后者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   “别碰我!”   冉瑞博只好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我怕冉夏会对你不利。”   江雪冷冷问:“真的吗?你是为了我的安全才过来,不是因为怕冉夏说出什么让我知道吗?”   “你——”冉瑞博以往在江雪面前的好口才在这种特殊时候也没了用武之地,“我……小雪,这些事咱们回家之后再谈, 好不好?冉夏跟你说这些,都只是她不想让咱家好过,她这么多年根本没回过家。你知道的, 她就是一个白眼狼!”   白眼狼。   这是冉瑞博以前经常在她面前提起的词,江雪也一直没有怀疑过。   可今天,她不能确定了。   单单她刚才没有看完的第一张转账记录,冉夏转给家里的钱,就足够彻底摆脱“白眼狼”这个名头了。   没有哪个白眼狼会源源不断给家里那么多钱。   何况冉夏身为明星,但节假日都在外面录节目,就算是没时间回家,也是情有可原。   按理来说,冉瑞博是冉夏的哥哥,这些她见过一面就能理解的东西,冉瑞博没道理这么多年都想不到。   除非,他是故意装傻充愣。   想到这,江雪心底纷乱的情绪已经逐渐平稳。   她深深看着冉瑞博。   现在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她却又觉得非常陌生。   如果事情真的像冉夏告诉她的那样,家里的两台车和房子都根本和冉瑞博没有关系,那冉瑞博究竟为什么要骗她。   编造自己亲生妹妹无情无义也就算了,车贷又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冉瑞博说这是冉夏离间他们之间感情的说辞,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只要去核对记录就能查到的东西,她相信冉夏也没有必要撒谎。   今天没有见到冉夏的话,或许她还会相信冉瑞博的话,认为这一切很有可能是冉夏在捣鬼。   但她今天见到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见第一面对彼此的了解可能没那么深入,可至少能够看出一个人性格的雏形。   真正见到冉夏,她才知道对方根本不像冉瑞博说得那么不堪。反而很好相处。   江雪不由看向冉夏。   对方正站在傅朗严身后。   就算是以这样被人保护的姿态站在原地,江雪看到冉夏的脊梁依旧笔挺;就算戴着渔夫帽,她露出的大半张脸也满是坦然。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冉夏转眼看了过来。   对上冉夏的眼神,江雪下意识想要闪躲,心里也几乎立刻升腾起一股难堪的情绪。   她今天原本是来找冉夏讨个说法的,因为她原以为自己是站在有理的哪一方。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事情忽然翻转,她发现冉夏根本不是无情无义的那一个,冉家才是。   尤其是冉瑞博。   其实在冉瑞博出现之前,江雪也有考虑过这份记录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这份怀疑还没成型,偷偷跟着她过来的冉瑞博就突然出现,而且还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让她的心也跟着彻底凉了。   不止是他率先动手让有理变没理,更是因为她不能理解,如果转账记录不是真的,冉瑞博为什么平白无故会那么生气。   退一万步来说。   江雪忍不住想起了冉夏的那个问题。   冉瑞博为什么要那么强烈阻止她来和冉夏见面?   他又为什么不顾她的意愿,甚至偷偷跟了她过来?   还有刚才他坐在地上无理取闹的那一幕,简直让她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和她朝夕相伴了几年的那个男朋友吗?   问题接踵而至,她却一个都想不通。   江雪又忍不住去想。   冉夏三年都不踏进家门一步,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原因在?   毕竟她和冉瑞博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哪一部,去冉家不是一次两次,可每次他家里提起冉夏,都没有一个人说起冉夏的好。   逼得有血缘关系的、最亲的人不能回家……   她真的了解冉瑞博吗……   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冉瑞博心慌意乱:“小雪,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你现在马上告诉我,冉夏给我看的转账记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你跟我说还没还清的车贷,到底有没有!”   冉瑞博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听他们两个人聊到这里,冉夏知道江雪心里也有了答案。   这时远处已经有食客站起身,拿着手机打算走过来继续拍摄,她和傅朗严都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就对江雪说:“这顿饭我已经买过单了,你吃完之后微信和我联系,想走我随时给你订机票,如果想留下玩几天,我会让阿进帮你安排住宿问题。”   听到这句话,江雪脸颊隐隐发烧。   她来时还觉得冉夏包她来回的费用是理所应当,现在却只觉得羞愧难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冉夏对她这个同病相怜的小白菜还算有好感,就笑了笑:“第一次见面,给我一个交朋友的机会吧。”   这句话的语气这么平和,一点儿都没有计较她来时的兴师问罪,让江雪更觉得不好意思。   但冉夏没再留下耽搁时间:“就这么决定了,吃完饭记得联系我。”   话落对她点头示意,就反手扣住傅朗严的手腕,打算和他一起走另一条路离开。   不过她刚刚转过身,就听见江雪的声音响起:“冉夏,等等!”   冉夏回过脸看她:“怎么了?”   江雪紧紧抿着嘴唇,攥着包带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微微鞠躬:“对不起,是我一直误会你了,还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   其实伤害也没有很大。   冉夏弯唇一笑:“不知者勿怪。”   她的笑容让江雪也终于卸下重担,又说一句:“还有,你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冉夏对她眨了眨眼:“你也很漂亮。再见。”   说完和江雪摆手告别,就拉着傅朗严迅速溜了。   正是饭点,餐厅大堂里的食客人数不少,但是餐厅员工知道今天有剧组来吃饭,所以也都在关注着店里的动静,这边有这么多人举着手机拍照,猜也知道肯定是有明星被人认出来,这时正好匆匆赶到。   他们就带着冉夏和傅朗严走了员工通道。   去楼上时,冉夏一直抓着傅朗严的手腕忘了松开。   刚才来的时候,她就担心有什么突发时间,和傅朗严一起走,也可以随时反应。   毕竟她只是个小透明,被拍了也就拍了,可傅朗严这么大的腕儿,被人拍到一个不小心又要上热搜。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冉瑞博乱喊乱叫着碰瓷,视频传到网上,肯定会有人相信。   等等。   传到网上!   冉夏这才想起这件事来,就赶紧把手摸向兜里想掏手机——   她这时才发现。   救命!她手上长了个傅朗严!   冉夏脚步停住,表情僵硬,爪子一松,干笑一声:“那个,我刚才都没发现,不好意思啊傅老师……”   傅朗严收回手,神情淡漠,并不在意的模样:“没关系。”   冉夏拿空出的手挠了挠耳后,才重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号给高望。   高望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是冷静的:“冉夏?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打电话,”说到这他自己先眼皮一跳:“该不会是你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了吧?”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冉夏换了只手拿手机:“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我给你捅出的篓子。”   高望:“……”   他问的时候可没想到真的有篓子。   冉夏偷瞄傅朗严一眼,接着说:“这个篓子虽然跟我有关,但我主要是担心傅老师。”   她口中的傅老师只有一位。   “傅朗严?”高望的心跳在绝望边缘反复横跳,“你不要跟我说你跟他又传出什么绯闻来了吧!”   冉夏语气坚定:“那倒不是。”   高望重归冷静。   在他看来,只要不和冉夏掺和在一起,傅朗严基本上是不需要任何人操心的。傅朗严去操心公司的事还差不多。   但紧接着,他听到冉夏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就是为了拉架,不小心把人给撂倒了。”   高望险些失声了,愣神半晌才脱口问出:“你说什么?”   冉夏补充说明:“把人撂倒之后,他被人认出来了。”   高望勉强保持理智:“这个没问题,我会让公关——”   “因为是在餐厅里,所以他被拍下来了。”   高望:“……”   他就知道,如果不是坏消息,冉夏怎么可能会主动联系他。   听筒里久久没有传来声音,冉夏提醒:“望哥,我怀疑视频应该很快就会被传到网上了,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高望已经走出办公室,他试图还原现场:“你先告诉我,傅朗严为什么会去拉架?”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心里一阵不妙预感涌起,“你刚才说,这件事跟你有关?”   冉夏咳了一声:“他是为了帮我……”   又是一阵可疑的沉默。   “望哥?”   高望无力地说:“还有什么补丁,你一次性打给我。”   “没补丁了。”   “真的没有?只是傅朗严劝架被网友拍到了?跟你有关系但问题不大?没有你们俩的绯闻?”   “你说的都对。”   高望松了口气,竟然在这艰难生存的裂缝中找到一丝喘息的余地:“这件事你们两个都暂时不要出面,既然是小问题,我会安排公司这边尽快处理。”   冉夏答应得非常爽快:“好。”   挂断电话之后,高望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但没过多久,就有助理带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脸色复杂:“那个,望哥,你知不知道这次傅总和冉夏为什么被爆到网上?”   高望先把剩下的事交代完,才说:“不就是个碰瓷事件吗?微博删帖封视频控风向,这个还用我教你吗?”   助理心里有苦一定要说:“可是已经控不住了啊……”   高望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然后接过平板电脑一看——   ?   高望:“……”   冉夏我信了你个鬼!!   营销号写的标题极其劲爆,#二男争一女傅朗严冉夏##冉夏疑似劈腿遭神秘男子质问,被傅朗严护在身后#,写的内容也和高望知道的完全相反。   “据网友投稿,在竖店附近一家餐厅内见到了冉夏本人,冉夏穿着休闲正与素人好友一起吃饭,没多久就有一位明显和冉夏相熟的神秘男子走了过去,两人发生口角,之后傅朗严上前将神秘男子打倒在地,被网友发现时把冉夏牢牢护在身后,很快就和冉夏携手离去。”   知道视频已经被屏蔽,所以这条博文下放了九张从视频里截取的动图。   里面清晰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地上,身旁就是被撞倒的桌椅,在他身前是傅朗严,傅朗严身后有个戴渔夫帽的人影一动不动。   看完动图,高望放下平板电脑,双手撑在桌上,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他真是信了冉夏的邪,才会听她的鬼话,相信这次真的没有他们两个的绯闻。   只有老天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只要待在一起就会绯闻不断!   之前好歹只是媒体的臆测,网友跟风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还被拍到什么“两男争一女”!   高望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太难了。   冉夏根本不想放过他浓密的乌黑秀发。   “望哥,现在怎么办啊?”   “压,尽量压,尽量不要上热搜。”   ————   第一个发现热搜榜上再次出现冉夏和傅朗严名字的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正在聚餐,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张进这里。   看着这话题,张进看向冉夏,欲言又止。   冉夏刚才在楼下没能吃到饭,做了一件善事又让她食欲大增,所以正在胡吃海塞。   张进问她:“你想不想减肥?”   ??   冉夏一脸莫名:“我需要减肥吗?”   张进说:“不想的话,你趁现在多吃两口吧。我怕一会儿你吃不下饭。”   这话听起来熟悉。   坏消息专用句式。   冉夏看他手里拿着手机,猜出应该是和冉瑞博的事有关,她放下筷子:“给我看看。”   说完还在想。   望哥这次怎么回事,好不给力,这么小的事都压不下去。   然而张进把手机递给她之后——   冉夏:“……”   这可越来越过分了。   热搜上有个话题极其显眼。   #冉夏傅朗严三角恋情#   拉了个架,就算再扯,也顶多是傅朗严使用暴力的问题,为什么又扯到恋情上了?   难道说网友是齐刷刷长了一个恋爱脑,打架也觉得是在恋爱??   冉夏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点进热搜查看详情。   看完详情,冉夏沉默了。   原来不是网友长了恋爱脑,而是带节奏的营销号长的。   她一阵无语,起身走到包厢外准备给高望打电话。   可刚出了门,就看到傅朗严的背影。   傅朗严正通电话。   他站在走廊灯光下,面部冷峻的轮廓更显得深邃,有些让人难以接近。   听到动静,傅朗严回过身来。   见到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追进星点光亮。   冉夏不想打扰到他,就轻声说:“我给望哥打个电话。”   傅朗严却握着手机示意他正在和高望通话,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挂了,”冉夏赶紧过来,她对傅朗严说:“之前是我没说清楚,我还没告诉望哥,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就是冉瑞博。”   “我已经说过了。”   冉夏有些意外:“你猜到的?”   连她都是第一次见到冉瑞博,傅朗严当然更不可能以前见过他。   傅朗严没有解释:“嗯。”   冉夏又问:“那我是不是登录微博发条微博解释一下?”   傅朗严说:“不用,高望会去安排。”   冉夏这才放心。   这次又闹上热搜,她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觉得对不住傅朗严。   “你不需要觉得抱歉,”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的想法,傅朗严倏然开口:“不需要为别人犯的错心怀愧疚。”   话是这么说,可因为家里的事把傅朗严这样的局外人拖下水,她总是过意不去。   傅朗严好像再次把她看穿:“如果想补偿我,就请我吃一顿饭吧。”他的语气在悄然间变得柔和稍许,“你做的菜,味道很不错。”   冉夏眉间的阴云一扫而空,她笑道:“真的吗!你喜欢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做啊,吃到你满意为止!”   傅朗严唇边也含着浅淡笑意:“好。”   冉夏又站在门外和他聊了几句,就看了看时间:“我的菜至少还要等到杀青之后才能吃,今天是来不及了,还是赶紧回去吃饭吧。晚了都被别人抢光了。”   傅朗严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回到包厢,室内有瞬间的安静。   知道傅朗严依旧没有介意今天的热搜,冉夏也根本不在意陌生网友的看法,但一起工作的这些人的看法她还是要注意的。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她和大家的关系一直很好,说话也不需要顾忌什么,就直接解释说:“你们不要像媒体一样瞎猜,我可不是那种三角恋的人,那个所谓的神秘男子叫冉瑞博,他是我哥。”   她话音刚落,包厢内转瞬热闹起来。   昨晚还聊过这件事,师玉泉特意为她解围,玩笑道:“你不是那三角恋的人,你的意思是你没劈腿呗?那你跟谁恋爱呢,难不成真是傅哥?”   自从知道傅朗严对绯闻的看法后,加上在餐厅大堂的时候傅朗严还主动过去帮了她,冉夏在这方面早已经不是草木皆兵,还顺口接了一句:“我倒是想呢,可那也要傅老师看得上我。”   说完她看向师玉泉,“不过,小师同志,我看你最近太飘了,要不今晚我去找你对个剧本,让辛苦顿等着的狗仔也有口饭吃。”   师玉泉赶紧拒绝:“那还是不了不了,你这种热搜体质,还是留着祸害傅哥吧,他粉丝多,不怕被你祸害,我怕!”   周围人看着他们笑闹几句,渐渐也都没再把热搜当真。   冉夏倒随手打开APP,看起热搜的内容。   刚才只大概看了话题广场的第一条微博,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看。   张进劝她:“看多了你会后悔的。”   冉夏对此持怀疑态度。   但她点开话题之后,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两男争一女?   劈腿傅朗严??   exm?   合着媒体纯是靠想象力吃饭的人,否则怎么比她这个演员都有想法呢……   还有那投稿的网友,你眼睛长在天花板上还是长在别人身上,选择性失明看不见冉瑞博先动手也就算了,你倒是哪只眼睛看见傅朗严把人打翻在地了??   然后再看评论区。   “我靠,冉夏劈腿?这也太劲爆了!”   “我说实话不要打我,我要是能和傅朗严在一起,我也劈腿……”   “整天爆料傅朗严和冉夏在一起,这两个人是真在一起了吧?”   “据我这么多年混迹各大论坛的经验来看,在娱乐圈,越是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消息,就越有可能是真的,要不要跟我赌,冉夏肯定怀孕了,他们要奉子成婚。我要是输了,我直播吃狗屎!”   冉夏:“……”   老铁,失敬! 作者有话:二合一~   ☆、第 52 章【二更合一】   得知视频里被拍到的男人是冉夏的哥哥, 高望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澄清声明, 并且当天就赶来了拍摄地, 在和餐厅经理商量过后,调取了监控。   这时网上对于这件事的说法又换了一种。   “冉夏为了和傅朗严在一起,不惜和家里人决裂?傅朗严还为了冉夏打她亲哥,这是什么魔幻世界??”   “这部电视连续剧我是真的看不懂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动图是p的,原来是真的……”   “我错过了什么瓜,怎么现在大家都已经默认傅朗严和冉夏在一起了吗?”   “傅朗严竟然当众打人,不是我说,这种人有点可怕吧”   除此之外,冉夏的黑粉也还是在不停蹦跶。   但毕竟惹不起傅朗严,她们就只攻击冉夏一个人。   “只有一部综艺在播, 连像样的作品都没有,还整天上热搜, 冉夏买通稿自己都不脸红吗?”   “天天靠着这种没完没了的炒作上热搜,真把自己当成综艺咖了吧?演员的本职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粉丝还总是吹什么演技, 感情你们家的演技就是两段花絮就能看出来的了”   “冉夏确实有演技啊,你没看主随客便上就演得不错,不服不行”   “那只是会装模作样吧,讲道理我要是粉丝我早就劝某位好好琢磨自己的本职技能, 别整天闭眼瞎吹,观众长眼睛的”   “嘘,不要戳破冉夏粉丝自我催眠的美梦”   而正在被网友们讨论着的冉夏和傅朗严, 现在已经前往下一个取景地进行拍摄。   下了飞机,再去办了各项手续,时间就已经逼近十二点,正是饭点。   吃过饭后,大家才终于有时间可以歇息。   而这时高望也已经放出了完整版的监控视频,明明白白还原了当时场景。   视频里清晰可以看见,冉夏只不过和冉瑞博说了两句话,根本没有网友爆料称的发生口角,顶多算是冉瑞博单方面暴怒,然后就扬起手想要打人。   如果不是傅朗严及时赶到,谁都不知道冉瑞博能不能成功得手。   而之后傅朗严也不过是把人推了一把,冉瑞博甚至只是自己没有站稳才跌倒在地,从他摔倒之后立刻就能坐起来的矫健身手来看,他也没什么大事。   他不仅没什么大事,还有精力在餐厅里大喊。   监控虽然没有声音,但之前在微博上流传的几段视频现在其实还在微信群里广为流传,有热心网友特意剪辑了冉瑞博摔倒后大喊的那一段放在微博上。   这次视频发出来后没有被屏蔽。   全国网友都听到了冉瑞博的呐喊。   “明星打人啦!有没有人管了,傅朗严打人啦!”   网友们:“……”   这货谁?   好特么丢人……   这就是之前营销号带节奏说是被傅朗严打到在地的神秘男子吗?   这看起来不像啊,这分明是个碰瓷的泼皮无赖啊!   看到这段视频,再去看完整版监控内容,网友哪儿还能看不出。   他们这是,又被万恶的营销号带了节奏了。   于是纷纷跑回去骂。   这时收到官方消息的各粉丝群也纷纷下场,开始控评。   什么冉夏正在闭关拍戏,谢谢大家为冉夏发声,但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作品;还有什么傅朗严最近正在和前辈一起学习,和同剧组女演员只是合作关系,请大家不要过多误会。   两家虽然各看对方都不顺眼,可这次的事已经关系到各家爱豆的名声,就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但傅朗严粉丝看冉夏粉丝不爽,冉夏粉丝也嫌弃傅朗严粉丝目中无人,所以一起控评归控评,事情解决了都扭头就走。   说是合作关系,就绝对不带一点真情!   可惜的是,粉丝们认为合作就是冰冷的契约精神,网友们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我没看错吧?傅朗严粉丝跟冉夏粉丝一起控评,这两家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   “这次我也信了傅朗严和冉夏在一起了,否则傅朗严粉丝那么恨冉夏,怎么可能不趁机踩她一脚”   “不是,那现在的意思就是,是冉夏她哥要打冉夏,然后傅朗严英雄救美,还充当了一路的护花使者,把人带走了?”   网友们纷纷感叹。   我靠!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这不是感情是什么?   傅朗严那么老干部一个人,竟然会主动去抓冉夏的手,这究竟是什么神仙爱情!   磕着炎夏cp的粉们眼中常含泪水。   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这一出把两家粉丝气得够呛,越发看对面不顺眼起来。   一边心里上火。   我们夏夏正在事业上升期,你们故意搞这种绯闻出来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耽误冉夏前程吗?   另一边头顶冒烟。   我们哥哥都已经转幕后了,还被你们这种十八线小透明扒着吸血,简直就是想红想疯了吧!   眼瞅着两边快要掐起来,官方赶紧调停。   冉夏和傅朗严都是一个公司的艺人,你们这怎么还要内斗呢!   两边齐齐冷哼,才继续回去控评。   但粉丝行为偶像还没来得及发现。   直忙到黄昏时分,冉夏再想起来网上的风波,打开手机去看的时候,微博已经风平浪静。   只不过还是有聊得起劲的路人在猜测着冉夏和傅朗严之间的关系。   有些人口气之大,活像一个娱乐圈万事通,结果定睛一看,全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有真凭实据。   爆料全靠瞎猜,讲理全靠忽悠。   只要胆够大,黄晓明能泡奥巴|马。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人表示依旧费解。   其他谜题都解开了,只有一个谜题还长留心中。   那就是,冉夏的哥哥为什么要打冉夏?   这究竟是家庭伦理剧,还是都市爱情故事?   因为是澄清的话题,对于这些讨论,高望没有刻意降热搜,反而路人聊得越火热,对冉夏和傅朗严越有利。   反正冉瑞博在大众眼中已经是个无理取闹的泼皮形象,冉夏也根本不介意这一点,网友想怎么聊,想怎么猜,对冉夏也没有什么伤害。   总要给大众留下一些印象,也好让大家对冉夏记忆深刻。   否则热搜不是白上了吗。   或许《缘起》的导演周达义也是这么想的。   在晚上八点钟,微博日活指数比较高峰的时候,《缘起》官方微博放出了电视剧的第一支正式预告。   被官方艾特,冉夏随手转发,然后才点开预告看内容。   原以为她是配角,预告片的戏份不会太多,肯定要以男女主角为优先。   但没想到,预告片的第一幕,就是她之前在网上被热议的那段从高空飞下的镜头。   因为加了后期特效,场景也没有花絮里那么杂乱,画面更干净,也更侠气。   片中身着古装的冉夏飘身落地,举剑出鞘,银白剑芒骤然划过她凌厉双眸,让人心里一跳。   一眼荡魂。   紧接着镜头急转,男女主角一一出现。   尽管只是配角,预告片里冉夏出镜的时长远远比不上主角,但她每每现身,角色都有不同的演绎。   灵动,好奇,爱慕,悲伤,落寞——   摄影师似乎也对冉夏格外钟情,每到她情绪转变的这一刻,镜头全是近景,让观众只从短短几个镜头里就了解了这个角色的酸甜苦辣,竟然也很入戏。   预告片的最后一幕,也是以冉夏将手中长剑锵然归鞘,决绝转身为结束。   她的背影比起高山峻岭,显得瘦而美,却脊梁笔挺,步伐坚毅,行远后被点进一滴墨色里,最终消失无踪。   墨色晕染开来,缘起两个大字出现在画面中,底下写明了开播时间。   镜头到此为止。   冉夏的名字至今还没有掉下热搜,网友对于她的讨论热度也迟迟没降,现在忽然跳进来一个新话题供大家讨论,他们当然乐意。   况且《缘起》这部电视剧,从拍摄时期就爆料不断,加上是冉夏翻身、爆火之后的第一部实质性的作品,所以预告片一放出来,播放量就开始暴涨。   粉丝着急看完吹彩虹屁。   职黑着急看完冷嘲热讽。   只有路人,抱着平和而期待的心态点了进去。   看完后——   粉丝又惊又喜。   职黑半信半疑。   只有路人,心里的期待更足了!   尽管整个视频冉夏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嬉笑怒骂,都被摄影师毫不避讳的放大在观众面前,似乎根本不在乎会被网友找出缺点。   可看完后,观众知道。   摄影师并不是不在乎镜头会出现瑕疵。   而是冉夏的表演从始至终都没有瑕疵。   不开口,仅靠肢体和面部语言,就已经让观众非常入戏,这样的表演,连黑粉都没办法吹毛求疵。   路人没有那么多顾虑,轮番在评论区表示真香。   “说好的冉夏接戏能变宝为废呢……话说这演技都能被黑成烂片王,我一个不追星的都看不下去了,有点过分了啊”   “今天还见有人说冉夏演技奇差无比,就是营销一把好手,结果这不是很棒吗!看完预告片很想看正片啊!”   “这是冉夏?我去,她演技居然这么好!之前在字母站看过一个她的作品剪辑,看了半分钟就赶紧关了,辣眼睛,这进步也太大了吧!”   “上次在微博还看到有人发冉夏电视剧里的片段,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这次竟然很不错的样子,粉丝有没有她的剧推荐,想去了解一下”   粉丝根本不敢说话。   没有,别看,求求了……   就算是粉丝也不得不承认,冉夏在拍《缘起》之前拍的电视剧简直像是另一个人演的,不仅毫无观赏性,还很有杀伤力。   简单来说,那就是路人看了想洗脑,粉丝看了想失忆。   所以他们粉丝在外面安利的时候都被人吊起来嘲讽,还是那种根本没办法反驳的。   因为除了网上爆出的两段花絮。   冉夏的演技确实很烂啊……   可现在不同了!   自今日起,他们翻身做主人!   不好意思,以后再说冉夏没演技,这段视频就是打你们脸的证据。   试问看了这个预告片,还有谁会说冉夏没演技呢?   这镜头离得这么近,绝对不掺水分,绝对没办法掺水分!   于是粉丝们激情轮博,为爱豆新剧宣传。   冉夏新剧《缘起》,请大家了解一下!   路人看一个真香一个,也在话题里聊了起来。   官博粉丝又是一阵猛涨。   黑粉看着羡慕嫉妒恨,眼红无比,还要死鸭子嘴硬。   “不过一个预告片而已,能说明什么呢,正片不出来,谁都不知道冉夏到底演技怎么样”   “预告片肯定捡最好的放了,说不准是把整部剧冉夏能值得一看的镜头都剪出来了,力求不赶客呗”   “就是,冉夏以前全是烂片,这个谁不知道,也就是糊弄一下粉丝了”   见状,一些被冉夏综艺吸粉的路好的确也犹豫起来。   他们都是在想进一步了解冉夏的时候,被那些烂片毒死在路上的人。   这次怎么也要慎重入坑,他们还是持观望态度比较安全。   但除此之外的大部分人,还是对新剧很有信心的。   众多网友的热情让冉夏的名字在热搜多待了不短的时间。   但已经重新开始拍摄的冉夏没再关注网络动态。   冉瑞博的事既然已经解决,她也没必要再去理会微博。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一直待在片场拍戏,期间江雪还特意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说已经和冉瑞博分手了。   冉夏是真心实意地祝贺她脱离苦海。   江雪也非常认真地说:“我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提醒,我根本不知道这么多。”   听她平静地诉说,冉夏对冉瑞博的无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原来冉瑞博的真实工资其实很低,根本不如江雪,为了面子,才谎称要还车贷,但他没有能力,又不求上进,所以月月工资月月光,这么多年了,一分钱都没有攒下。   家里买房的时候,他还说为了孝敬父母,所以把所有存款都给了李雅萍,但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以后结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当时江雪听到这句话还很感动,可现在想来,房车都是婚前财产,跟她根本没有半点关系,结了婚她充其量也就是个住客。   反而家里的开销,都是她占大头。   也就是说,除了花言巧语,冉瑞博什么都不想付出。他所有的事都在骗她。   每每想到这一点,江雪就遍体生寒,她无法想象和这样一个人结婚会是什么后果,所以就对冉夏能不计前嫌帮她更加感激。   “我知道你很忙,就不打扰你了。但是以后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冉夏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但也没想要获得什么回报。   帮助一个好女孩脱离火坑,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是不求回报的。   想到这她不由想起傅朗严。   类似的话她也和傅朗严说过,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幸傅朗严对她也提过一个不是要求的要求。   “在想什么?”   傅朗严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冉夏的思绪。   她回脸看过去,把手机递给张进,然后笑说:“我在想,剧组马上就杀青了,到时候如果你不忙的话,就来我家吧。我做一桌子好菜招待你。”   傅朗严单手合起手里的剧本。   见冉夏还记得两个月前的约定,他抿唇轻笑:“只招待我一个人,做一桌子菜不是很浪费吗。”   冉夏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呃,你是觉得人太少了吗?那我再找几个人?”   傅朗严:“……”   他正要说话,一旁师玉泉走了过来,闻言问:“找人干什么?”   冉夏顺势邀请:“杀青之后我想请傅老师来家里吃顿饭,你要是有空的话,也来?”   师玉泉笑道:“好啊,你亲自约我,我就是没空也有空。到时候直接给我电话。”   冉夏也笑着说:“那太好了。可惜师导还要剪片子,没时间一起。”   不过傅朗严竟然会喜欢热闹,让她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傅朗严会是那种喜欢安静的男人。   但既然喜欢热闹,只多邀请师玉泉一个人肯定是大大不够的。   冉清和现在还没出院,他和护工阿姨不在,家里又少了两个人,连思思最近也在忙,只剩她和张进,加上傅朗严和师玉泉也只有四个人而已。   不行。   这样不行。   可不认识的人聚在一起又会尴尬。   想到这,冉夏心里有了计较。   ————   三天后,剧组杀青。   再吃了杀青宴,大家各回各家。   冉夏和傅朗严同路,所以同航班回去。是傅朗严提前订的机票。   因为太累,两人在路上没聊什么。   尤其是冉夏,这段时间日夜颠倒拍戏,昨晚杀青宴又到凌晨才散,早早过来赶飞机,她一上飞机就困得眼皮打架。   刚起飞,她似睡非睡、一直上下左右摇晃的脑袋就到了傅朗严的肩膀上。   后排张进正想抬手把人拍醒,就被傅朗严抬手阻止。   他垂眸看着冉夏困倦的侧脸,轻声道:“让她睡吧。”   张进只好收回手。   他看了看傅朗严,心里一个猜测呼之欲出,但还没彻底浮现在脑海,就被他曾和冉夏讨论过的说法压了回去。   啊,他猜得果然没错。   傅朗严这么体贴,肯定是把冉夏当成妹妹。   这个想法让张进对于傅朗严举动的惊讶渐渐淡化,并很快消失。   飞机升空后,他也闭眼睡了。   傅朗严则只把手里的工具书交换到另一只手,保持这个姿势一直没有动作,单手看书直到飞机即将落地。   冉夏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傅朗严的肩头,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赶紧坐正,脸颊还带着长时间受到挤压的感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烫的。   她这是在傅朗严肩膀上睡了多久了……   “不好意思啊傅老师……”   傅朗严看她一眼:“没关系。”   话落视线又转回书上,“你嘴角有口水。”   一个暴击!   冉夏摸在脸上还没放下的手僵硬地缓缓下移。   嗯?   是干的?   冉夏又摸了两下——   “骗你的。”   冉夏:“……”   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   傅朗严这时合起手里的书,再转脸看她时轻笑一声:“你睡相很好。”   他很少笑。   更难得笑出声来。   他声音低沉,笑时更磁性得醉人。   冉夏对上他的视线,也在这双仿佛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看出明显的笑意。   不知怎么,她忽然心里一跳,因为长时间挤压而发烫的脸颊也莫名烧热一瞬。   冉夏移开视线,咳了一声:“那就好。”   傅朗严说:“很快就到了,醒醒神吧。”   冉夏还是没有看他。   “哦……”   ————   飞机落地后,傅朗严先让司机把冉夏送回家,然后才调转车头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冉夏看着车尾渐渐消失在视线,才低头拉着行李走进单元门。   张进走在她身后,对她说:“傅朗严对你是真的很好。”   冉夏心不在焉:“嗯。”   张进说:“以前我一直觉得傅朗严性格很冷,没想到他其实是个好人。”   “我也觉得。”   两人鸡同鸭讲着跨进电梯。   上楼刚进家门,冉夏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   对方表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案子很快就可以开庭审理。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冉夏立刻回神。   虽然她收回了冉家的房,可冉瑞博的代步车还在,李雅萍从原身身上一笔一笔吸走的血还在。   江雪的事也让冉夏进一步看清冉瑞博的嘴脸,何况他在餐厅的时候还试图对她动手,对于这种人,她没有半分情面可留。   这次不止是车。   只要是能拿回来的东西,她全部都不会留给冉家。   王律师表示这都是小意思,然后就去安排。   冉夏没有精力事无巨细去了解,也就没有干涉专业人员的判断,至于之后的官司,也都全权委托给王律师,她没有出面。   把行李扔在客厅,她换了身行头,先去医院看望了冉清和,第二天又和张进一起去了超市大采购。   晚上回来后收拾得差不多,她开始给各家打电话,让他们明天都过来吃完饭。   次日,傅朗严准时应约。   他手里握着一瓶红酒,走到门前顿了顿,才敲响房门。   没过太久,就有人过来开了门。   冉夏笑着侧身让开位置让他进来:“只等傅老师你啦。”   傅朗严却在门开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的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   大家齐齐跟他打招呼。   “傅哥!”“傅老师。”“前辈!”   傅朗严闭了闭眼。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邀约。   门内。   是一个趴体。   ☆、第 53 章【二章合一】   进门之后, 傅朗严先把手里的红酒递给冉夏。   冉夏笑道:“你来就好了, 怎么还带东西。”   两人边说边走到客厅。   原本或坐或站着的众人都转身过来。   “冉夏姐说前辈要来, 我本来还不相信。原来前辈真的有时间。”   说话的人是季彦新,说话还是带着一口浓重的港味,但已经比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好太多,“正好, 我们也好久没有聚了。”   今天不止是他,《主随客便》的常驻嘉宾都来了。   冉夏把红酒放在桌上:“这可是我给傅老师的一个惊喜。”   傅朗严喜欢热闹。   现在可够热闹了吧。   她之前就在想,她跟傅朗严的圈子根本没有重合,除了一个师玉泉,好像也找不出其他能够一起吃饭聊天的人了。   最可气的是,师玉泉还放了她鸽子,说是行程上有冲突。   分明他之前在剧组的时候还答应得好好的, 怎么两天功夫就接了其他行程。   可毕竟这是对方工作上的问题,她也不好问得太详细, 加上为了一个小小聚餐就推掉工作太本末倒置,她就没有勉强。   但所幸, 她和傅朗严一起录过《主随客便》。   而且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傅朗严看起来也和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否则也不会一直等到节目录完才和大家一起离开。   最巧的是大家竟然都有空。   这简直就是天意嘛。   冉夏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对傅朗严说:“看到大家都来了,傅老师应该很开心吧。”   傅朗严:“……”   看着冉夏脸上的笑容,他稍感无奈, 只道:“开心。”   冉夏拍了怕掌下的沙发:“那你快坐下跟大家聊天吧,我去准备晚饭。没想到你们来的都这么早,我还没准备好呢。”说完对其他人说, “你们今天来蹭饭的唯一要务,就是招待好傅老师,都明白吗?”   “明白!”“放心吧!”   傅朗严正要开口——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让大家聊吧,我去帮你。”   傅朗严微蹙起眉。   他侧过脸,正和走上前的徐嘉泽对视一眼。   徐嘉泽向来很安静冷淡,见到他也只是点头笑笑:“傅老师坐,我和夏夏会尽快把菜做好的。”   有人帮忙,冉夏当然乐意。   她先走向厨房:“那你就进来给我打下手吧。”   徐嘉泽再和傅朗严点头示意,才抬脚过去。   两人擦身而过。   傅朗严看着他的背影,眸底渐沉。   “前辈,听说你和冉夏姐才刚刚杀青,都还没休息几天吧?”   有人搭话,傅朗严才收回视线。   他回过身,在沙发上坐下。   “对。”   “那你怎么还这么急着张罗聚餐,”徐嘉泽站在洗碗池前洗了手,“不累吗?”   冉夏正在切菜,闻言连头都没有抬:“工作随时都会来,谁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时间聚餐啊。而且其实我觉得做菜其实很治愈,反而不会觉得累。”   “治愈?”   “对啊,”冉夏看他一眼,“只需要付出一点时间,很快就能得到喷香可口的饭菜回报,这是天底下最快见效的事了吧。而且全身心投入到做菜这一件事里,你不觉得会很轻松吗?”   徐嘉泽从冰箱里取出她要的食材,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反问她:“你最近有什么压力吗?”   “那倒也没有。这次请大家来聚餐,我只是想还傅朗严一个人情而已。”   “还傅朗严的人情?”   在这个世界里,冉夏自认和徐嘉泽关系最好。   即便是冉清和,她有时候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的聊这些被压在心底的心事。   之前因为天各一方,电话里又不方便聊,现在能有时间聚一次,她也终于找到机会能把这些烦恼讲出来。   “你前段时间都在拍戏,可能不知道,其实傅朗严帮了我挺多次的。”   徐嘉洗菜的手紧了紧:“比如呢?”   “比如,”冉夏切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说:“他在微博上帮我澄清过两次绯闻,每次都闹得挺大的;还有上次我爷爷手术的时候是他特意安排了行程,才能让我尽快赶回来,包括手术啊病房啊,还有术后疗养……说起来我真的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他帮忙搞定的;还有之前冉瑞博摸到剧组,想跟我动手的时候,也是傅朗严及时赶到,帮我拦下他的。后来——”   “你没想过吗,”徐嘉泽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他为什么要帮你?”   冉夏从案板上抓起一个土豆,转过身背靠在桌旁削皮,随口回:“想过啊。他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嘛,而且他一直对我爷爷很照顾的,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就顺便罩罩我啦。”   徐嘉泽紧握着青菜的手才缓缓松开:“原来是这样。”   冉夏说:“不然还能是哪样。”   想到刚从医院里醒过来时的场景,她笑说:“当初我没有澄清绯闻的时候,他可是很凶的,如果没有冉清和这层关系,我觉得他可能直接就把我封杀了。”   徐嘉泽也随着她轻笑:“他的确有些凶。”   冉夏又说:“不过相处时间久了,才发现他其实人也不错。”   徐嘉泽把洗过的青菜放好:“他对你很好吗?”   冉夏削皮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其实也说不清什么是好与不好。   原本她以为傅朗严为人冷淡,脾气也反复无常,让人有些难以招架,可后来发现好像又不是这样。   录《主随客便》的十几天、包括华宸新剧拍摄的前一个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躲着傅朗严,这样想来,她一开始对傅朗严的评价就不客观,带着很强的主观印象。   也就是在冉瑞博跟踪江雪找到她之后,她才发现。   傅朗严,其实一直都很好。   刚才跟徐嘉泽聊起傅朗严究竟帮了她什么,冉夏仔细回想,竟然可以罗列起很多。   生活上的,演技上的,她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欠下这么多的人情债。   和傅朗严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对傅朗严的改观就越大。   相处得越久,才会觉得傅朗严越可靠。   即便只从帮忙方面来说。   尽管有些事情对于傅朗严来说只不过是随手为之,可对她来说真的意义重大。   然而今天的聚餐,才只是她开始偿还这张长长账单的第一步……   “夏夏?”   冉夏回过神:“啊?”   她这才想起徐嘉泽刚才的问题:“哦。怎么说呢,他对我确实也算是挺好的,但他对谁都一样好吧,在剧组里,他帮了我和师玉泉很多,演技各方面的。”   徐嘉泽笑道:“所以你说想还他的人情。可是你不觉得聚餐这种还人情的方式,看起来不太有诚意吗?”   “这可不怪我,”冉夏摸起第二个土豆削皮:“是傅朗严自己说的,一个人不热闹,所以我干脆就把大家都请来了。今天本来还约了师玉泉,想介绍给你们认识,没想到他临时有事来不成,幸好你们都有空,才不至于让我尴尬。”   徐嘉泽有些奇怪:“一个人不热闹,是他自己说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不像是傅朗严的风格。   冉夏被他问得犹豫起来。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傅朗严确实没说过这句话,就干咳一声:“原话肯定不是这个,但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徐嘉泽也配合她,顺便转移了话题:“那你怎么想到要请他到家里来吃饭,找个餐厅不是还方便点儿吗?”   “那还不是因为本姑娘做的菜好吃,”冉夏笑得有点小小骄傲,她瞥了徐嘉泽一眼,“可不是外面那些小餐厅能比的。”   徐嘉泽笑着摇了摇头:“好吧。”   “喂,”冉夏曲肘撞他一下:“你什么意思,你嫌我做的菜不好吃?”   徐嘉泽举手投降:“我冤枉,大老爷明鉴,我从来没嫌你做的菜不好吃。我可是每次都吃光的。”   冉夏哼笑一声:“行吧,算你逃过一劫,看在你识趣的份上,这次聚会之后的碗就交给你刷了。”   徐嘉泽求生欲旺盛:“没问题,小意思,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刻意表演出的这副害怕认怂的样子,冉夏切着土豆笑个不停:“要是被你的粉丝看到你现在这怂样,肯定统统脱粉。”   徐嘉泽看着她的侧脸,笑容渐渐变得柔和:“没关系。”   “嗯?”   徐嘉泽接过她切好的土豆丝过水:“能让一个人开心就足够了。”   “小伙子可以啊,知足常乐是不是,只要一个粉丝开心就足够了。”   被她误解,徐嘉泽也没有解释。   “是啊,知足常乐。”   两人之后又聊起家里的事,不过冉瑞博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所以冉夏也没有说太多。   不过能和一个人分享最近这段时间的酸甜苦辣咸,让她心里轻松不少。   她又说:“其实,最近最让我纠结的事就是,我到底该怎么还清傅朗严的人情。”   绕过一圈,话题又重新回到傅朗严的身上,徐嘉泽唇边笑意变淡一瞬,然后才说:“你这不是已经在还了吗。”   冉夏说:“傅朗严虽然是说我做菜的口味不错,可我总不能总是请他到家里吃饭吧。第一时间上可能有冲突,第二,我主要是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啊……”   人家帮她那么多忙,结果她就用几顿饭把人打发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徐嘉泽却转脸看她:“你是说,傅朗严主动提起你做的菜好吃?”   冉夏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说:“对啊。想不到吧,我的厨艺可是经过国民级大影帝亲口认证的,以后我要是演员这行干不下去了,去开个饭馆当厨子也不错,肯定生意兴隆。”   徐嘉泽沉默片刻。   从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断断续续,其中傅朗严的声音响起时最为清晰。   他忽然记起傅朗严进门看到客厅有人时的细微惊讶,当时他只以为是看错了。   但现在看来。   傅朗严的确是没想到门内还会有其他人。   再想到冉夏刚才说的话,徐嘉泽不动神色:“你说,本来想介绍师玉泉给我们认识,他怎么忽然不过来了。”   “我也纳闷呢,”冉夏说:“本来是约好的,结果他不知怎么的临时没时间过来了。”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还有我们在。”   冉夏点头:“没错。而且大家都熟,也能热闹得起来嘛。”   徐嘉泽转而说:“但我觉得,你不知道怎么还人情给傅朗严的这个顾虑,其实没有必要。”   冉夏下意识看他一眼:“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徐嘉泽抬手关了水,却没有和她对视:“傅朗严分明觉得你做菜好吃,却不想单独来赴约,这说明他不想和你单独相处。”   冉夏手上动作倏地停住。   徐嘉泽接着说:“你的主动,如果推脱不掉,说不定会让他觉得有些麻烦。”   听着他的话,冉夏慢慢抿住嘴唇。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切菜,动作却不再有刚才那么利落。   徐嘉泽这才转眼看她,五指微紧,但还是说完了最后一句:“况且你也说过,他帮你是为了爷爷,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可能不需要你的报答。”   冉夏手里的刀再次停下。   她双手按在砧板上,半晌才说:“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徐嘉泽说的话,大半她以前自己都想到过,但她想得不如徐嘉泽那么深。   她只想到傅朗严不像是喜欢热闹的人,却想不到,让傅朗严忽然喜欢起热闹的原因,是不想单独来赴约。   也是,她早该想通这一点的。   她和傅朗严的绯闻明明就已经总是上热搜,搞得网友都快要信了他们是一对。   就算傅朗严说过不介意,她也应该想到要避嫌的。   到对方家里赴约,如果被狗仔拍到,照片传到网上肯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冉夏看着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菜,眼神却没有完全聚焦。   是不是真的,其实傅朗严根本不需要她的回报。   是不是真的,她的主动推脱不掉,其实只会成为傅朗严的麻烦。   “夏夏?”看到她失神的模样,徐嘉泽心底流淌的情绪有一半已经转化成懊恼,“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不用放在心上。”   但冉夏深吸口气,对他笑道:“可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的笑还和以往一样开朗。   徐嘉泽眉头微皱:“你真的这么想?”   “骗你干嘛。”冉夏加快速度处理好食材,“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聚餐还是要办好的嘛,来吧,赶紧做完,外面可还有一群饿狼嗷嗷待哺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也没有异常。   徐嘉泽没再说什么:“好。”   之后两人在厨房忙活到一半,飘到客厅的香气就把人全部引了过来。   “哇,好香啊!”   “夏夏你不知道,节目杀青之后,我最想的、排名第一的就是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让我忘都忘不掉!”   “是啊,这次大家一起聚一聚,终于又能吃到你做的菜了。”   大家吹的彩虹屁冉夏照单全收。   她笑着说:“好,既然大家都这么给面子,那我可就不谦虚了。”   “别谦虚别谦虚。”   简单几句话,又让冉夏找回了之前一起录节目的默契,她作为总指挥,开始发话:“那你们也不要闲着了,现在开始可以收拾一下桌子,准备碗筷等开饭了。”   “好嘞!”   笑笑闹闹,冉夏又回到灶前开火。   众人一齐挤到厨房里来。   不同于幸福小屋,冉夏家里的厨房没有那么拥挤,一起站了那么多人,除了可活动空间变小了点儿,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她也就没有把人赶走。   既然他们都不想坐着继续聊天,那正好可以帮帮忙。   处理食材、端盘、摆碗——   大家都有活干。   可轮到给傅朗严安排事情的时候,冉夏忽然想到徐嘉泽的话,眼神稍有些躲闪:“那个,傅老师机动吧。”   傅朗严轻易看出她的异样。   这和他刚来时完全相反。   他看了一眼徐嘉泽忙碌的背影。   但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交谈,傅朗严抿唇压下心底的情绪:“好。”   有了这么多帮手,原本半小时后才能开的饭,缩短了一半时间就已经全部装盘上桌。   大家纷纷落座。   冉夏也把傅朗严带来的红酒打开,一一给大家倒上:“多谢傅老师。”   傅朗严只道:“辛苦了。”   对上他漆黑的双眸,冉夏错开视线,笑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其余人直接抓起筷子。   “别什么辛苦不辛苦了,我可就开动了啊!”   早就过了饭点,大家都已经饿了。   面前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哪有理由不抢!   饭桌那就是战场!   冉夏倒了一轮酒,一盘酸辣土豆丝就空了一半,她赶紧回撤:“给我留点!”   说完就加入到战斗的队伍当中去。   ————   吃完一顿晚饭,大家兴致颇高,又一起出去唱了个k。   傅朗严亲自订的场子,非常高大上。   冉夏非常没见过世面,全程表面淡定内心疯狂。   这大厅!   这瓷砖!   这房间!   这灯光!   太闪耀了!   直到大家尽了兴从包厢出来,她才整理情绪,平静地说:“时间不早了,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都是场面人,大家来都是有司机的,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反倒是她自己,杀青后给张进放了个小长假,没了司机,她来时是坐了徐嘉泽的车。   但这个点儿了,她也不好再麻烦徐嘉泽,就说:“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徐嘉泽皱眉:“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冉夏无奈:“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嘉泽正要再说话,傅朗严已经走过来。   “坐我的车吧。”他给了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理由,“我们顺路。”   紧接着又说:“另外,我有事要跟你谈。”   有事要谈。   好像很正式的样子。   难不成是公司的事?   冉夏又没办法从傅朗严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只好对徐嘉泽说:“那我坐傅老师的车回去,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徐嘉泽没有说放心与否。   他看向傅朗严:“那就麻烦傅老师了。”   俨然是托付的语气。   “行了,”冉夏没听出什么不对,她拍了拍徐嘉泽的手臂,“这个点儿了,赶紧回吧。”   徐嘉泽说:“你回去也好好休息。”   话落再和傅朗严打过招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前。   冉夏则和傅朗严一起到路边上车。   坐进车里,外面的喧闹被合起的车门立刻隔绝,车厢内就安静下来。   冉夏坐在傅朗严对面。   想到徐嘉泽的话,现在再面对傅朗严的时候,她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蔓延。   它淡得难以察觉,却真切存在,让她莫名的打不起精神。   但傅朗严帮了她,她也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就主动说:“又麻烦你了,我该找个代驾的。”   傅朗严看着她望向车窗外的侧脸,开门见山:“有哪里不对吗?”   冉夏一怔:“什么?”   “你今晚兴致一直不高。”傅朗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如果有哪里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有一个瞬间。   听着傅朗严用如往常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冉夏几乎要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麻烦?   可她也知道,以傅朗严的为人,就算答案是肯定的,他也不会直接告诉她。   “没什么。”所以她只说,“可能只是有点累了。”   傅朗严顿了顿。   没等他继续追问,冉夏很快挑起下一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谈,是什么事?”   不过傅朗严还没开口,冉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   冉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是高望来电,就把屏幕给傅朗严看了一眼:“望哥的,我接一下。”   “好。”   冉夏就点下接听:“喂?”   高望说:“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都没接?”   “呃,”冉夏说,“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可能是包厢太嗨,压过了来电铃声。   想到这,冉夏咳了一声,赶紧问:“是有什么事吗?”   好在高望也没有说什么,只说正事:“是这样,你的新剧马上开播,刚刚杀青的剧也在制作当中,这段时间我打算先接一档综艺给你,接上《缘起》播完的空档。你觉得呢?”   冉夏对工作安排从来没有异议:“可以啊。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已经给我物色过了?”   高望说:“是有一档综艺,我觉得不错。”   “什么类型?”   “密室逃脱。” 作者有话:感谢霸王票,爱你们-3- 木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19 20:25:36?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20 03:29:53? 旺旺的仙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0 12:12:13?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22 02:37:08?   ☆、第 54 章【二章合一】   “密室逃脱?”   最近一直忙着拍戏, 冉夏现在对这些不太了解, 又问, “什么意思,就是被锁在密室里,然后找方法逃出去的那种吗?”   “差不多。”高望说,“但是制作组会有更好的方案, 具体场景和规划都在保密,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制作这个综艺的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节目组,风评一向很好,你可以放心。”   “所以你建议我接?”   “对。”高望说:“我知道你爷爷到现在还没出院,刚刚杀青,留下来好好陪陪老人家吧。这段时间我还给你物色了几个代言,有时间到公司来谈一下, 确定之后去拍个广告和封面。”   有他在,冉夏只需要行动就行了, 何况高望都主动提出让她待在家里陪陪冉清和,简直是模范经纪人!   “谢谢望哥。”   高望在电话里又嘱咐几句, 最后才说:“对了,好不容易杀了青,你和傅朗严以后可能合作的机会也不是很大,你这段时间就注意点, 不要再搞出什么绯闻了。”   冉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股绝望之中的希望,就咳了一声:“我知道了。”   高望叹了口气:“你说你,跟谁搅和在一起不好, 非要和傅朗严这种看起来无情,其实确实也无情的男人玩在一起,你不是他的对手,你的粉丝也不是他粉丝的对手,你何必呢,再说——”   电话漏音!   冉夏赶紧提醒:“那什么,傅老师正在送我回去,我这就到家了。”   高望:“……”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降了八度,“傅朗严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吧?”   冉夏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看了傅朗严一眼。   对方似乎无意干扰她和高望的通话,正转过脸看向车窗外,侧脸冷峻,没有异样。   “应该没有。”   高望重新找回精英人士的尊严:“好了,就说到这儿吧,干脆你明天来一趟公司,没有意见的话,顺便来把合同签了。”   “好。”   冉夏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   从车窗的倒影里看见她把手机放下,傅朗严才回脸看她:“高望给你安排了工作?”   冉夏点头说:“对,是一档综艺。”   “什么时候录?”   “不知道,望哥让我明天去公司面谈。”   说到这,已经把手机揣回口袋的冉夏也抬眼看向傅朗严。   既然是综艺,又不是华宸的项目,那这一次,傅朗严应该是不会再来参加的吧。   “这样也好。”傅朗严没有察觉到她的想法,只说,“录综艺时间不会太急,你可以陪老先生过个好年。”   过年?   冉夏这才想起来,新剧拍了三个多月,从初秋的天气到入冬,现在已经是一月份。   再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是春节了。   她看向车窗外。   果然都有几家商店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图个喜庆。   她忽然问:“傅老师会在家里过年吗?”   傅朗严却顿了顿。   他转而说:“我已经很久不在家里过年了。”   冉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像傅朗严这样的超级大忙人,每年要拍戏要赶各种通告,根本是没时间过节的,加上他现在想转幕后,要忙的、要学的东西只会比以前更多,不回家过年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傅朗严是忙到没有办法回家过年。   而冉夏,是早已经忘记过年是一种什么滋味了。   小时候的记忆,全都是灰暗冰冷的,长大后她也永远都是孤身一人,过节、过年,包括生日,她永远是自己为自己庆祝。   或许小时候还对大街上热闹的年味满怀憧憬,可随着年纪增长,她能注意的就只是赚钱了。   而且她以前跑龙套,住的地方都在影视城附近,想赚钱的话,是没有假期的。   过年,渐渐在她心目中也就只成了一个日期。   只是今年又有些不一样。   她有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亲人,第很多个朋友,这和她以前过的“年”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冉夏直觉又重拾了小时候对年味的憧憬。   她的目光紧随着车窗外往后流失的大红灯笼,脸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扬起一抹笑容:“原来时间也可以过得这么快。这么快,又是新的一年了。”   在重要的日子里不用为了生计奔波,是她一直以来最想做到的目标。   原来这么快她就已经达成了。   路边的各色灯光投进她浓墨色的眼睛里,熠熠生辉,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看向窗外。   傅朗严看着她。   “你很喜欢过年?”   冉夏转脸看他,脸上笑意未散,但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抿了抿唇,“因为我从来没有和真正的亲人一起跨年过。所以我想,这一次春节,对我来说会比较有意义吧。”   傅朗严眉心微动。   冉夏却突然回过神来:“啊对了,差点忘了,刚才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傅朗严说:“我是想告诉你,老先生那边随时可以出院。”   这一点前天冉夏去医院的时候就跟医生聊过了,她是准备今天过后就去办出院手续的。   不过傅朗严特意提醒她,是因为什么?   冉夏想了想,又说:“本来说好爷爷身体好些之后就带他去傅园的,但是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了。”   傅朗严说:“没关系,正好最近我也有事要出国一趟。”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补充一句,“是之前答应过的邀请,推不掉,当地还有几个合作方和其他活动,也都是提前定好的行程。”   冉夏恍然。   怪不得他刚才有今年也不在家里过年的意思,这行程约的这么满,想脱身都不可能吧。   “那就年后再见吧。”   傅朗严只道:“回国再见。”   两人之后在路上又聊了些之前剧组的事,车子就已经缓缓停在了冉夏住处的单元楼门口。   冉夏立刻扣上帽子,戴上墨镜,再捂上一条厚厚的围巾:“那我下去了。”   她半起身,双手虚按住傅朗严的双肩,“你千万别下来,千万别让人拍到。”   那群杀千刀的狗仔无处不在,她都不知道这里的地址有没有暴露。   还是谨慎点儿好。   傅朗严也随着她的力道一直坐在原地:“去吧。”   冉夏下车后对他摆摆手,再目送车子离开,才转身上楼回家。   张进不在,连思思不在。   家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冉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直接卸妆去洗了澡就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冉夏按点起床,去洗漱换了衣服。   出门的时候她随后抓了一件拖到脚踝的羽绒外套,然后再抓一顶纯黑色帽子扣在脑袋上,就眯着一双惺忪睡眼出了门。   连思思这时已经等在楼下,看到她这副尊荣,不由无语。   “朋友,知道你长得美,但你能不能稍微拾掇一下。”   冉夏双手揣在袖子里,下巴缩在外套领口:“这种天气,你让我出门就是折磨了,还想让我拾掇。再说了,我还用得着拾掇吗。”   连思思:“……”   她对比一下,心情跌宕起伏。   同样是人,怎么皮肤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自己这张脸,实在太不争气了,大清早又是护肤又是化妆,还比不上冉夏一张纯素颜。   得了,还说什么呢。   你长得美,你说了算。   “那就出发吧。”   路上,冉夏问连思思:“对了,你知道望哥说的那个综艺是什么时候录吗?”   连思思想了想:“好像也就是这个星期的事儿。”   “这么快?”冉夏又问,“这次还是直播吗?”   “不是,这次是录播。不过时间充裕得很,每个星期只录一天,录完后期就开始上班,录完的下周六晚上八点准时播。”   嚯,黄金档啊。   这还是寒假期间呢,这节目看起来很有后台的样子。   “还有,节目里有一个金主看上你了。”   冉夏一惊:“什么?”   连思思:“……我的意思是想找你在节目里面代言。”   冉夏:“……”   她转脸看风景,只当无事发生过:“哦,没问题啊。”然后问,“望哥说这节目具体内容都保密,真的假的,你也不知道吗?”   “真的,我也不知道。别说我了,拍摄之前,除了节目组,其余嘉宾谁都不知道。”   “嘉宾都有谁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到了公司之后问望哥吧。”   但到了公司之后,望哥表示也不清楚。   总之就是两个字,保密。   行吧。   反正主题是密室逃脱。   这种东西,不就是纯靠推理就能出来了吗。   到时候节目嘉宾肯定不止一个人,人多力量大,那么多人一起猜,搞定一个小小密室还不是绰绰有余。   冉夏也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签约之后就和连思思一起去了医院,帮冉清和办了出院手续。   做了一场大手术,冉清和虚弱了许多。   出院的时候他坐在轮椅里,瘦瘦小小,让冉夏看着很心疼。   只是刚做手术,还有许多忌口,他的身体也撑不住大补。   不过在出院的时候,傅朗严给她推荐了一位营养师。   回家之后做菜肯定是比医院里更方便一些,有营养师专门给冉清和配营养餐,当然再好不过。   果然是傅朗严,想的就是周到。   为了表达感谢,想到傅朗严提起过最近要出国,冉夏特意买了一个U型枕送给他。   虽然不是贵重东西,但礼轻情意重嘛。   把东西邮寄到公司之后,冉夏也没有继续关注这个小小枕头。   但第二天上午,推着冉清和到楼下花园晒太阳的时候,刷着手机的连思思忽然惊呼一声:“夏夏,这不是你送给傅总的礼物吗?”   冉夏凑过去一看。   还真是!   再一想——   傅朗严怎么把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晒到朋友圈了!   连思思突然出声:“公司收到的小礼物,谢谢,很实用。”   “你说什么?”   “傅总写的字啊!”连思思简直要惊掉下巴,“傅总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他连合作方的面子都不给,连广告都不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冉夏只感觉到被公开处刑:“你寄出去的时候没写名字吗!”   连思思一脸冤屈:“我记得我写了啊……”   可当人遭到质问时,都会下意识对自己产生怀疑,“难道我没写……吗?”   冉夏心想这也怪不到连思思。   毕竟她自己送出礼物之后也忘了要告诉傅朗严。   “不过也没关系,公司经常会收到粉丝送给傅总的礼物,说不准他以为是粉丝送的。”   冉夏福灵心至:“对,你不说我不说,傅朗严也不会知道这是我送的!”   连思思很难理解她对这件事的情绪变化:“……你怎么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被傅总知道就知道嘛,他还说实用,这不是夸你送得好吗?”   “好个p——”有冉清和在,冉夏赶紧改口,“皮球啊!傅朗严的微信里什么人都有,要是被人知道我送他礼物,又该说不清了。”   连思思一想。   好像有理,不过——   “也没那么夸张吧,晒个朋友圈而已。”   冉夏耐心指导:“你点开傅朗严朋友圈。”   连思思依言照做。   “你看到了什么。”   连思思:“……”   她刚才忘了,还是她亲口说的。   傅朗严,是个从不发朋友圈的男人。   所以大片空白之中,只有这个U型枕的图片一枝独秀。   如果被人知道傅朗严这唯一一条朋友圈是为冉夏发的,那在媒体的眼里,这就是过年前的狂欢。   连思思立刻倒戈:“坚决不能让傅总知道这是你送的!”   冉夏对她比个拇指。   孺子可教。   过了一会儿,连思思感慨:“没想到傅总还会拆粉丝的礼物,还会发朋友圈晒礼物。”   冉夏也没想到。   早知道傅朗严会发出去,她就送个贵的——呸,她就亲眼盯着连思思写上寄件人的名字,也好过现在这样疑神疑鬼。   “算了,就让他继续误会吧,反正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   “别天地你我了,”连思思的声音打断了她:“傅总也知了……”   冉夏:“……”   连思思把手机屏幕送到冉夏面前。   傅朗严发出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区,赫然多了一句话。   “原来是冉夏寄过来的。放心,我会带它上飞机。”   前半句解释。   后半句仿佛在隔空对某人说话。   某人眼前一阵发黑。   大哥,你摇了我吧大哥!   让我过个好年啊大哥!!   连思思抬手握住冉夏的手臂:“要挺住!”   闻言,冉清和也抬头看向她:“是怎么了,你跟小傅有误会吗?”   他不太了解两人口中的什么朋友圈什么粉丝,只从话里提取了寥寥几个词,“要是有误会,我去帮你解释,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冉夏忙安慰他:“没事没事,没什么大事,我跟思思开玩笑的。”   冉清和这才放心:“那就好。”   但冉清和放心了,冉夏却没办法放心。   她以为,傅朗严在知道这个枕头是她送的之后,就会很快把朋友圈删掉,免得他微信里会有些心怀鬼胎的好友那这件事大做文章。   所以每隔一分钟,她就问一遍连思思:“删了吗?”   连思思每隔一分钟,就会回答一遍:“还没有。”   直到时间过去半个钟头,冉夏又问:“删了吗?”   答案还是一样的:“还没有。”   傅朗严不仅没删,他的评论甚至出现了一些评论。   评论数量之多,仅仅是冉夏和他的共同好友,屏幕就已经没办法显示完全。   实在是傅朗严发朋友圈的可怕概率,要比发微博更低,太让人意外了。   而冉夏看过他的评论,心底顿时积了一口老血。   “前辈和冉夏姐还互赠礼物吗?我都没收到过姐的礼物!”   “哇这个看起来很舒服,前辈最近有长途旅行吗?夏夏太贴心了吧!”   “前辈和夏夏关系很不错哦,要出门夏夏连这个都能考虑到,羡慕”   战局非常明朗。   冉夏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再过不到半小时,这条朋友圈截图就跻身热搜排行榜,得到广大网友关注。   媒体的用词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连思思说:“胡编乱造!”   再来四个!   “臭不要脸!”   冉夏早已经看清了这群靠想象力赚钱的媒体,他们为了点击为了浏览量是什么都写得出来的。   这次也是一样。   #傅朗严朋友圈炫冉夏贴心礼物#   看到这个标题,冉夏陷入长久的沉默。   炫,这个字用的实在太夸张了吧。   媒体难道自己心里就没点儿数吗,傅朗严那种人,在朋友圈晒张图而已,竟然用炫耀这种词来形容。   简直厚颜无耻!   可知道真相的冉夏是这么觉得,媒体却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想法,还在博文里写了更夸张的话。   “傅朗严今日晒出图片,发出了唯一一条朋友圈,疑似炫耀冉夏赠送的贴心礼物。”   “唯一再送冉夏。今日傅朗严发出第一条朋友圈,疑似高调秀恩爱。”   冉夏:“……”   你们可要点脸吧。   她哪里想得到,一个小小的枕头,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早知如此,她死也不会送的……   而评论区的网友则已经从半信半疑,变成了八信二疑。   “不是我传谣,可这两个人整天上热搜,每次都爆出来这亲密那体贴,我真的怀疑他们俩在一起了”   “傅朗严可从来没跟哪个女明星绯闻炒到这个地步吧,冉夏是第一个,这不是真爱还有什么是!”   “唉明星都是这样的,先是各种炒作让你震惊,然后慢慢再爆出第二条第三条,最后让你接受,不都是这种套路吗”   “划重点:傅朗严的唯一一条朋友圈。看到这句话你们还不明白吗,在一起妥妥的了”   “我觉得最惨的是粉丝吧,之前还掐得要死要活,结果人家早就相亲相爱了”   冉夏:“……”   最惨的分明是她好吗。   一个单身狗,硬是被网友扣上恋爱的帽子。   不仅在网上“被”秀恩爱,现实里还要被望哥绝望三连。   “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要离傅朗严远点吗!怎么就又上热搜了呢!!”   热搜上多了,冉夏早已经学会甩锅:“望哥,这次你真的误会我了,朋友圈是傅朗严发的,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礼物不是你送的吗!”   “可朋友圈是傅朗严发的啊。”   “你不送礼物会有这事儿吗!”   “可朋友圈是傅朗严发的呀。”   高望:“……”   你是复读机吗你??   冉夏又说:“我觉得这件事就让傅朗严把朋友圈删了就成。”   高望已经冷静下来:“热搜已经上了,再删朋友圈多此一举。傅朗严很快就要出国参加活动,年前肯定是回不来了,你和他这段时间保持距离,这件事的热度很快就能降下去。”   冉夏爽快答应:“好。”   可她每次都答应得爽快,每次热搜也上得爽快。   想到这,高望一阵心梗,无奈转移话题:“马上去录节目了,你准备好了吗?”   “啊?还用准备吗?”   高望:“……”   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都是自己签下的艺人,生气也要带,不如平心静气,她想她说随她去。   多想想冉夏在其他方面都那么优秀……   良久,高望才说:“算了,有连思思在你身边,我就不多问了。你有事及时和我联系。”   “谢谢望哥。”   望哥绝望地下线。   这之后,冉夏微信上收到不少消息,都在调侃她热搜的事。   不过自从之前傅朗严说过不介意绯闻上热搜,冉夏早就没那么在意这类调侃,也就随意解释几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你能信就信,不能信,就拉黑警告。   一般来说,警告后都是信的。   再没过两天,因为马上就要继续工作,进哥的假期自然结束,当天就赶了回来。   由于最近问的人多了,冉夏以为张进回来也要问她之前的热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没有,进哥好像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问过。   后来连思思无意间跟他聊起这件事。   张进说:“兄妹之间送个礼物不是太正常了,这有什么稀奇。”   ??   什么鬼?   连思思满脑袋问号。   傅朗严和冉夏什么时候成了兄妹了??   张进跟她解释一番。   冉夏:“……”   她眼睁睁看着进哥用一套歪理说服了连思思。   就,又洗脑了一个。   罢了,兄妹总比恋人靠谱。   明天还要赶去录制地,冉夏懒得再费时间去反洗脑,只继续收拾起了行李。   ————   第二天,飞机落地,冉夏和张进一起出了机场。   见机场里没有接机的粉丝,冉夏说:“节目组保密工作真不错,连嘉宾行程都保密。”   张进松了口气。   这下他也不用拖着拼死也要多签几个名的冉夏走了。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看见了他们,就引着两人上了车。   但到了地方,冉夏才发现。   原来节目组没有保密。   只是粉丝没在机场接机。   他们都在节目录制现场等着呢。   下车还有红毯。   冉夏右脚刚落地,红毯两旁的粉丝就激动地尖叫起来。   “冉夏!是冉夏!”   冉夏一开始还很矜持:“你们好啊。”   工作人员还是走在前面引路。   粉丝大喊:“冉夏我看了你的新剧,太好看了啊!你怎么那么好看!!”   冉夏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她停下来跟大家聊起天:“啊已经播了吗,你们都看了?”   “对!我们都看了,我们都是你的粉丝,你的演技太好了!我爱你!”   “那你觉得我哪里演得好啊。有没有哪里演得不好,也可以告诉我的。”   “哪里都好,没有不好!你在剧里面特别帅特别潇洒!!”   “哈哈真的吗,谢谢你啊。”   “……”   在前面引路的工作人员走了半天,终于到了拐角,他抬手指路,然后回头:“冉老师,从这里——”   嗯?   等等……   冉夏人呢?? 作者有话:冉夏:粉丝跟我聊天,我哪舍得走   ☆、第 55 章【二章合一】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今天室外温度这么低, 你们不冷吗?”   站在冉夏对面的女孩子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脸上的绯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上头了:“没事我们都不冷!我们上午就到了, 一直在等着你过来!”   听到这句话,冉夏拿手背碰了碰她搭在栏杆上的手:“嚯!这么冰,还说自己不冷?”   另一个女孩子说:“见到你,再冷也值得!”   冉夏往后看了一眼, 发现绝大部分粉丝的鼻子脸颊都是红红的,站在原地直跺脚,一看就是冷风吹久了的缘故:“现在你们看到我了,还不赶紧回去吗?”   “我们还要送你进去呢!”   她们这边聊得火热,一旁其余嘉宾的粉丝都忍不住频频望过来。   爱豆亲自陪聊?   靠!眼红了!   大家都是粉丝,这么他们就从来没有过这待遇呢!   正好现在其余嘉宾还没到,大家就都挤过来。   虽然不是爱豆, 但是能和明星交谈,那也是平常难得会发生的事了。   冉夏也不挑, 见到人就能侃:“你们是谁家的粉丝啊?”   “我们是——”   “冉夏老师!”   这时工作人员终于小跑回来,看到正在护栏前跟大家聊天的冉夏, 他赶紧过来,“冉老师,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没有,”冉夏说, “我就是跟大家聊聊。”   工作人员:“……”   ?   什么鬼??   跟了这么多节目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进场之前还要跟粉丝聊天的艺人。   “那个,那您聊完了吗?”   态度这么好, 是不能说服冉夏的,她转向粉丝:“你们还想聊吗?”   众人异口同声:“想!”   工作人员:“……”   这话说的,粉丝那还有聊够的时候吗?   可他一个打工仔,今天的任务就是接冉夏进场,现在任务没完成,他只好跟着冉夏一起站在原地。   甚至到了后来,他也能插上几句话了。   “你说《缘起》第一集?哎那个电视剧我也看了,冉夏老师演得可真好。”   冉夏就双手揣在袖子里,靠在护栏上跟大家唠嗑:“别只聊我啊,咱们聊聊其他人吧。”然后对左侧的粉丝说,“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等谁呢?”   “我们是等——”   工作人员忙说:“冉老师,这个是要保密的。”   冉夏看他一眼:“真的吗?这么严格?我人都到这儿了,你还要保密?”   “呃……”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冉夏又转回自己粉丝面前:“那还是继续聊聊我吧。你们都看了《缘起》是吗?”   这次不止是粉丝,红毯两旁大部分人都高声回应。   “看了!”“我们都看了!”   冉夏有些意外:“这部剧这么火吗?”   “都是因为夏夏演得好看!”   “冉夏你在里面真的特别帅,像个女侠!”   突然被彩虹屁淹没,冉夏不知所措。   她从左聊到右,再从右聊到左,不知不觉,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工作人员也跟着她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忽然惊觉:“冉老师,入场时间到了,咱们要不先进去吧。”   冉夏头也没回:“就聊最后一分钟。”   工作人员乖巧点头:“好。”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上前提醒:“冉老师,那个,时间……”   “啊?”冉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一分钟。”   工作人员:“……好。”   又是一分钟过去。   又是两分钟过去。   “冉老师……真的不能再拖了……”   冉夏这次连话也没说,就对他比个手势:OK。   工作人员欲哭无泪。   这明星怎么跟他见过的不一样,谁来救救他!   正想着,就见远处一个壮硕人影快步走来。   工作人员还没看清,冉夏粉丝已经在大喊。   “进哥不要啊!”   “进哥高抬贵手啊!”   “进哥看在夏夏憋得这么厉害的粉丝让她再聊会儿吧!”   隔壁粉丝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不知道冉夏粉丝怎么突然之间求起饶来。   紧接着就看到张进走到冉夏身旁,一把扣住她的手臂:“下一位嘉宾马上过来了,我们进去吧。”   冉夏:“……我再聊最后一块钱的。”   张进不为所动,动作熟练地把人直接带走。   看来进哥最近又健身了。   冉夏被他拖着往后倒退,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就最后一分钟啊!”   粉丝憋着笑和她挥手告别:“今天工作辛苦了,夏夏晚上见呀!”   粉丝这么支持,冉夏感动不已。   她无以为报,就直接把厚厚的大围巾摘了下来扔过去:“今天太冷了,你们早点回家!”   要不是有张进拦着,她大有把外套也脱了给粉丝取暖的想法。   粉丝们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手忙脚乱把围巾接过来:“谢谢夏夏!”   冉夏走得快,加上有风声干扰,她听不太清远处传来的声音,就只重复:“早点回家!”   话落就和张进一起进了门。   门板隔绝了门外的动静,冉夏终于停下,她看向工作人员:“今天这么冷,粉丝一直那么站在户外,半天下来要冻成人干了。”   工作人员也一脸为难。   知道他也不是能做决定的人,冉夏叹了口气,对张进说:“阿进,你看有没有一次性杯子和热水,给他们送点过去吧。”   张进点了点头。   冉夏又说:“要不我和你一起。”   张进看她一眼,不说话。   对上他的眼神,冉夏挠挠鼻子咳了一声:“你干嘛这么看我,我也是好心嘛,又不是过去聊天……”   “时间快到了,你还是先去和其他嘉宾会和吧。”   冉夏也没坚持,和他兵分两路出发。   不过虽然在外面拖延了一些时间,但冉夏进到小房间的时候,比他早到的嘉宾还是只有一位。   “夏夏。”见她进来,白勋言站起身来,笑道,“好久不见。”   冉夏不由惊讶:“节目组居然请了你过来。”   之前在《主随客便》里,白勋言就是第一个到达幸福小屋的嘉宾,而且可以说是和他们相处最融洽的一位嘉宾,冉夏对他印象也很深刻。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你是不喜欢和我一起参加节目吗?”   “怎么会!”冉夏走到他身旁,两人一同坐下,“在节目里能和熟人见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勋言哼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尽管中间有三个月没见,但因为之前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一整天,又关系不错,再和他见面,冉夏倒没有觉得生疏尴尬。   她只是觉得。   这节目果然有钱。   黄金档播出,还请了当红流量歌手白勋言引流,看样子又是一部大火综艺。   换了公司就是不一样。   换了经纪人就是不一样。   信望哥,没戳的。   两人坐在原地聊了一会儿,才发现四周已经有摄像头在拍。   “啊?现在就已经开始录了吗?”   白勋言说:“应该是吧。”他笑了笑,“幸好你来了,刚才我已经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半天了。”   冉夏笑声发干:“是吗……”   她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道还有哪些嘉宾过来啊,而且节目内容还保密。”   “就是,对观众保密也就算了,对嘉宾还保密个什么劲儿。”   不过现在的综艺都喜欢玩这一手,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就是这节目不是直播,两人聊天时稍显随意。   反正事后还是要剪辑的嘛。   之后没过太久,陆续有嘉宾到场。   直到最后一个人推开房门,房间里突然亮起一盏红灯。   “全体生还者已进入隔离区。”   好像是,节目正式开始的意思。   不过冉夏还是先看向了门口,想看清最后一名嘉宾到底是谁。   可红灯亮起后,房间里似乎昏暗了不少,灯光还闪烁着,晃得人眼花。   直到来人走到房间中央,冉夏才认出她来。   是洪慕诗。   冉夏眉头一挑。   她没想到,节目组竟然也邀请了洪慕诗来参加这个节目。   洪慕诗这时也看到了冉夏。   她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大家好,我是洪慕诗。”   她是最后一位到的,在这之前大家也都做过自我介绍。   个子高高的,气质温柔的男人叫晏泉,是个新生代男演员,冉夏虽然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但她本身就是个娱乐圈盲人,不认识再正常不过;   另一个染着黄发、笑容开朗的帅气男孩叫戴子石,是国内一个刚刚成立的男团成员,名气不大,倒是和白勋言认识,似乎是白勋言的晚辈;   在洪慕诗之前进来的女人叫闻倩,是一名歌手,她妆容很淡,性格内敛,不怎么主动说话,白勋言也认识。他们应该是同辈,进门后就聊了起来。   而洪慕诗进门后,白勋言也第一个开口:“怪不得节目组要保密,原来今天来的嘉宾居然还有洪前辈。”   这小子跟谁都熟,活像个交际草。   不过他一开口,场子确实热了起来。   洪慕诗也抿唇笑了笑:“节目组可不是为我保密,是为了你保密的吧。”   等到两人商业互吹完毕,室内又响起一阵警报声。   “隔离区正在被毒雾侵入,请所有生还者穿上防护服尽快前往逃生区域。请注意,逃生区域已被污染,区域内将会有未知生物,请生还者注意躲避。”   白勋言这时在桌上找到一封信:“快看!”   大家一起围了过来。   白勋言干脆把信上的内容念出声。   冉夏仔细听着。   信上的大概意思是说,这是一所专门研究病毒的研究所,但是因为研究气体外泄,这里的人都吸入了有毒气体,变成了类似丧尸的东西,正在研究所里游走。   而他们六个人在被病毒感染之前来到了这个隔离区,成为了研究所里唯六的生还者,但现在隔离区也正在被有毒气体侵入,所以不能久待,需要尽快离开。   这小剧情还挺完整。   冉夏做总结:“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从这个研究所里逃出去。”   白勋言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戴子石左右看了看,金黄的头发在红色灯光下非常耀眼:“那信里说的防护服在哪呢?”   冉夏说:“应该要我们找吧。”   白勋言打个响指:“这还不是小意思。”   他话音刚落,只听房间里传来“咔哒”一声,头顶天花板上的灯闪了闪。   紧接着,灯罩忽然掉了下来,在地上摔个粉碎。   戴子石往后一跳:“卧——我去,这是什么鬼!”   冉夏再看不断闪烁着的灯光,皱眉说:“我们得赶紧找到防护服出去,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肯定是有时间限制。”   戴子石赶紧点头:“好!”   晏泉和闻倩都是话不多的类型,闻言也没说什么,径直一左一右走向两旁。   洪慕诗还站在原地。   她进门看到冉夏就心情不快,恨不得转身就走,现在看着冉夏三言两语就让所有人动起来,心中越发不爽。   一个才演了几部戏的丫头,这么不知道尊重前辈,真是可恶!   因为房间里灯光昏暗,白勋言没有察觉到洪慕诗的表情变化。   他看着大家急急忙忙找东西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看看你们,不就是一个逃生游戏吗,你们用得着这么真情实感吗。房间是封闭的,这灯是个道具而已,掉下来说不定是因为工作人员没装好,哪有什么时间限制。”   冉夏抬手拍他一巴掌:“没有时间限制,那个警告为什么让我们尽快前往逃生区域。”   “只是节目组的套路吧。”   冉夏懒得理他。   白勋言又说:“再说了,就算有时间限制也不怕。不是说这里有丧尸吗,到时候你们都躲我后边,我掩护你们——”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天花板上一直闪烁的灯光忽然正常如初。   除了红光还很晃眼,室内至少亮堂起来。   白勋言耸肩:“你们看吧,我说什么——”   又是话说一半,灯泡猛地灭了。   只剩血红色的晃眼灯光,众人的心一紧。   冉夏冷静开口:“别慌,我找到防护服了,大家过来穿上。”   有一个人能镇定自如,其余人也都安稳稍许。   但就在在他们堪堪放心的当口,天花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细响。   听起来,像是老鼠啃噬木板的声音,断断续续,让人头皮发麻。   戴子石咽了咽口水。   在这个房间里,数他年纪最小,只有十八岁,他的胆子和年纪也成正比,小得可怜,所以一个箭步窜到冉夏身旁:“冉夏姐!”   冉夏把防护服递给他:“你先穿上。”   之后一一把其余几件分发给另外四人:“赶紧穿上,门口就在前边!”   防护服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就是一件银白色的连体服,一条拉链直接到顶,帽子都没有,可能是为了让摄像头在昏暗的环境里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晏泉个子最高,因为防护服都是均码,他没得选,只能选择让脚踝和手腕都露在外面,像在试穿童装。   他把拉链拉到一半,无奈道:“节目组就不能给我准备一套大点的吗?”   听到声音,众人转脸看到他,顿时笑出声来。   室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但这时天花板上的啃噬声也突然停歇。   室内安静得不像话,反而更加揪心。   闻倩虽然看上去性格温和,但也很难平淡对待这样的氛围:“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戴子石正缩在冉夏身后,瑟瑟发抖:“快走快走快走,我最怕这种东西!啊好可怕!!”   冉夏反手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有姐保护你。”   戴子石在害怕间抽空膜拜:“冉夏姐你太酷了!”   白勋言抬脚虚踹戴子石一下,“你个臭小子,躲在女孩子身后,有没有点出息。”   戴子石坦然交代:“我没出息!”   白勋言:“……”   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没话好说了。   这时洪慕诗也穿好了防护服。   她是女孩子,对这种又昏暗又未知的环境也有些害怕,可见冉夏这样,她暗骂一句装模作样,却也不想落于下风,就紧紧握着手,强装镇定:“勋言说的没错,这个房间是封闭的,就算是时间有限制,也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哈!”白勋言看向冉夏,得意洋洋,“你看吧,和我一样英明的人还是有的。刚才那声音纯粹是节目组搞出来的音效。”   冉夏问:“那你还想让节目组给你搞一套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反正我都不怕!”   冉夏说:“不怕那咱们就去找出口吧。”   “得令!”   白勋言回头一看,“洪前辈,该走了。”   洪慕诗不想和冉夏走在一起:“你们先走,我断后。”   白勋言惊讶道:“没想到前辈胆子这么大。”   洪慕诗笑了笑:“还好吧。”   白勋言边走边抬手拍了戴子石一巴掌:“你看看,就你胆子最小。”   “我胆小我骄傲!”   白勋言再次陷入无言以对的沉默。   晏泉正在分析:“我觉得这个密室逃生,肯定不止是逃出去那么简单,看刚才那样,估计之后会很吓人。”   冉夏同意。   不过没关系,她从小就没什么太好的住宿条件,桥洞住过,拆迁房住过,烂尾楼住过,有一次实在没有办法,连墓园都是住过的。   她自认胆子算大,对这些根本没在怕的。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冉夏脚步一顿,连忙回过身。   是洪慕诗,她踉跄着往后跌了几步,靠在墙上拍着胸平复心情:“灯,那个灯——”   众人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天花板上,一只仿佛被剥了皮的手掌正抠挖着原本灯泡所在的孔洞。   它缓缓探下来,整条手臂都布满红色的黏液,像没有皮肤覆盖的肌肉,腐烂蛋黄似的东西从高空滴落,在地上已经汇成一滩,让人作呕。   “卧——我的麻鸭!”   戴子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双手在半空划拉两下,吓得面白腿软,赶紧跑回冉夏身后:“冉、冉夏姐……”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也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   有人在撞门。   没两下,一只和天花板上相似的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缝隙里,一双双眼睛在闪烁的红光里泛着浑浊的色泽。   “啊!!”   这下不止是洪慕诗,其余人也尖叫起来。   戴子石直接大喊一声:“快走快走快走!!”   他紧紧闭着眼,声线都在颤抖。   冉夏安慰他:“没事,我们已经出来了。”   洪慕诗也三步并作两步跑步出来,白勋言动作迅速,一把合上了门。   门外灯光还是正常的,没有刻意营造恐怖的氛围。   冉夏正在观察地形。   面前是个分叉路口。   她提出建议:“我们分两路走?”   “不!”   “一起走吧!”   “不要啊!”   冉夏:“……”   虽然她没看出这些节目组可以搞得道具有什么可怕,但既然大家一直反对,那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好了。   洪慕诗脸色煞白。   她虽然不像和冉夏一起走,可刚才的场景在她心里种下的深刻的阴影,现在连话都说不顺畅。   冉夏又说:“那你们觉得走哪边?”   “都行!”   “你决定吧!”   “都可以!”   冉夏:“……”   这时背靠着门站着的白勋言突然慌了:“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推门,快来帮我!”   “啊!!”   “那咱们快跑吧!”   “好吓人啊怎么办我腿发抖!”   冉夏沉默良久,随手在面前点兵点将,然后指向右侧:“走吧,就走这条路。”   真真假假都不怕的白勋言第一个冲了出去:“快跑啊!”   他一跑,正在推门的“丧尸”就露出了真容。   丧尸的半张脸陷下干瘪,像被硫酸烧灼过,另半张脸却像被钝刀劈砍,血肉外翻,有血色伴随着黄白的液体滴落在衣襟,发出黏腻的水声。   紧接着,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球看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众人摸爬滚打冲向了冉夏选择的那条路。   冉夏无奈殿后。   她起先没有把这个所谓的密室逃生放在心上,还一门心思的找线索。   但是后来——   “冉夏姐快救我,有丧尸在追我!”   “冉夏!这里有丧尸啊啊!!”   其中就数白勋言叫得最惨烈。   “啊啊这里也有丧尸!冉夏你在哪你快来啊!!”   冉夏:“……”   她的线索刚有了思路,就被白勋言一把拽起,拖着跑了一路。   “冉夏你别怕啊啊我保护你,你千万别掉队啊!!”   从这个门跑到那个门。   又从那个门跑到这个门。   冉夏真的累了。   朋友,求求了,睁开眼睛看看吧。   那丧尸慢得像蜗牛一样,他根本追不上你啊!!   ☆、第 56 章【二章合一】   冉夏在这个密室逃生的房间里, 显得格格不入。   “啊!!!”   “冉夏你在哪啊!”   “这里有丧尸, 我的妈太可怕了啊冉夏姐!!”   她一开始还会安抚大家的情绪。   “不要怕。”“这不是丧尸, 这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大家安心,只要找出线索,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但现在——   这边响起:“啊啊啊啊冉夏姐啊!”   她就势必会被所有人一起推挤着跑向那边。   那边响起:“冉夏啊你快来救我啊!”   她就很快会被所有人一起推挤着跑向这边。   就,一直在同一层楼的走廊上反复逃生。   因此, 看上去极其靠谱的晏泉还强撑胆气:“我们……是不是一直在鬼打墙啊?”   冉夏:“……”   鬼打墙你个鬼啊!   兄弟你根本一点也不靠谱啊!   可其他人都被晏泉这一点也不科学的说法吓到脸色发白。   正巧身后又传来“丧尸”的低吼,戴子石吓得大叫一声,当先飞奔出去!   再次被人淹没,冉夏不知所措。   虽然没有试过,但她知道,现在即便双脚离地,她也照样能跟上众人的脚步。   所以她干脆已经放弃去寻找线索, 而是随着人流一起“逃跑”。   只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合群。   导演从监视器里看到这一幕,不信邪了, 立刻抬手指挥。   上!   再上!   一个小姑娘,他就不信吓不到!   于是化了妆的工作人员齐齐出动。   这时, 监视器内,戴子石已经找到了新出口。   “冉夏姐,这里有个门,但是我不敢开……”   冉夏打从心底叹了口气:“我来吧。”   戴子石就跑到她身后, 一把揪住她的衣摆。   冉夏:“……”   算了,看在这小子刚成年的份上,就把他当儿童处理。   但她刚要开门, 一旁白勋言也一个箭步冲到戴子石身后。   见冉夏看过来,他义正辞严:“我负责断后。”   断你个头啊。   每次就你跑得最快。   只是有了两个人打样,其余几人有样学样,也一边看天看地看风景的走到冉夏身后。   洪慕诗原本站在另一边,和晏泉和闻倩站在一起。   她心里即便怕得发颤,可让她站到冉夏身后寻求保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现在站在她身前的晏泉走了,和她并肩的闻倩也走了。   留下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   天花板是惨白的。   地板弥漫着绿色的雾气。   墙上有红色的警报跑马灯似的闪烁。   这样的场景又让她想起了之前在那个“隔离区”时看到的场景。   越是这么想,洪慕诗就越是感觉到有冰凉的冷风正在往她的后领口里灌,吓得她嘴唇发抖,呼吸急促。   可视范围有限,昏暗的环境给足了众人想象的空间。   “吱呀——”   “啊啊啊啊!!!”   洪慕诗的尖叫声让正在开门的冉夏吓得一哆嗦。   戴子石不明所以,吓得差点跪下。   他把头埋在冉夏的后肩,抖声喊:“快走快走快走!!”   冉夏:“……你们慌什么,我门都还没开呢。”   白勋言哈哈大笑:“看看你们这一惊一乍的样子,门都没开你们害怕什么——”   他话音没落,被冉夏开出一条缝的门内忽然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条布满腐肉的手臂突然挤了出来!   手臂动作间,掺着血丝的腐肉也在轻晃,隐约还能看见其中的白色蛆虫。   “啊啊啊啊——”   声音渐行渐远。   不过两秒钟,白勋言跑得没影了。   冉夏:“……”   她回头一看戴子石,“哎哟不错嘛,这次没被吓到,有长进。”   戴子石紧紧抓着她衣服的下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呼吸声还在发颤:“我……我腿软……”   冉夏:“……”   她这次力图要让这小子看出真相,干脆伸出手,一把撸起丧尸手臂上的腐肉。   工作人员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干,没有防备,手腕上的道具妆容被撸个正着,险些露出自己的皮肤。   导演察觉不对,赶紧在对讲机里喊:“撤,撤!”   工作人员赶紧收回手。   因为冉夏的动作,他收手时一个没注意,手上的腐肉道具被门缝挤掉了一块。   红白相间的黏液还从门缝拉丝下来。   洪慕诗眼睁睁看着这块肉落在自己脚前,脸色青白交加,半是怕,半是恶心。   冉夏试图对身后几人讲解这东西的原理,就抬脚踢了一下:“你们看——”   却没想到她这一个动作,直接把道具里肉白色的小东西踢了出来,溅到洪慕诗的脚上。   “啊——!”   洪慕诗脸都绿了:“赶紧拿下来,赶紧拿下来啊啊!”   一边叫她一边跺着脚转圈,已经吓得毫无偶像包袱。   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她的脸在监视器内都是模糊的。   冉夏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见状好心提醒:“已经下来了。”   洪慕诗这才停下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吓得心跳险些停摆,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冉夏,你是故意的吧!”   “哈?”她的质问让冉夏感到意外,“我只是——”   “你明知道我那么害怕这些,还故意把这种东西踢到我的脚上?”洪慕诗怒声说,“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何必搞这种把戏!”   ?   冉夏惊了。   朋友,玩个游戏而已,你这么真情实感的吗?   “这是假的啊。”   可能也是稍稍平复了惊吓的情绪,洪慕诗冷静下来,对刚才当着镜头说出的话也有些后悔。   但话已出口,她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就攥着拳,主动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我真的是太害怕了,口不择言,你不要介意。”   冉夏摆手说:“没事,你也是一时激动。”   只是话虽如此,几人间的气氛还是变得有些僵化。   冉夏也后知后觉地发现。   洪慕诗,好像对她还是有敌意?   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在片场一起拍戏的时候,她就觉得洪慕诗对她的态度一直比较冷淡,但是她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觉得洪慕诗只不过把她当做假想的情敌,只要她澄清过绯闻,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可现在看来,洪慕诗的敌意不仅没有翻篇,反而一直蛰伏着。   如果不是对她有敌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是害怕到极致,也不会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话就是指责她吧。   冉夏深深看了洪慕诗一眼。   不过现在镜头还在拍,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对大家说:“我们继续走吧。”   甚至戴子石都暂时摆脱了恐惧,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气氛:“那我们走哪条路啊?”   冉夏敲了敲面前的门:“走这条。丧尸都跑了,进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戴子石还没接话,一串脚步声从众人身后由远及近。   戴子石的镇定也到此为止:“冉夏姐救我!”   但来人并不是丧尸,而是白勋言。   他走到众人身前,清咳一声:“那什么,我去后面给你们侦查了一下,这条路上没丧尸。”   冉夏:“……”   你可闭嘴吧!   连戴子石都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勋言哥,你还能再无耻点儿吗?”   白勋言拍了他后脑一巴掌:“臭小子!”   “好了别贫了,”冉夏打断他们的闲聊,“大家投票表决,是走刚才白勋言回来的那条路,还是进这扇门。”   “进这扇门?”白勋言一惊,“这扇门里面不是有丧尸吗!”   “早就跑了。”   白勋言说:“那我信你,就走这条吧。”   戴子石抓住冉夏的衣摆:“我跟冉夏姐走!”   另外两人一向从众。   “那就少数服从多数,进去吧。”   冉夏当先推开面前的房门,抬脚跨了进去。   “您已进入实验室核心区域。”   刚一进门,一道机械音就从四面八方传来。   “实验室分为上下两层,在实验室中,生还者可以找到最多三张钥匙碎片。通往逃生通道的大门将在二十分钟后关闭。”   这是冉夏梦寐以求的线索!   但她进门时就看过四周环境。   这里空间很大,如果要在二十分钟内找遍全场,恐怕时间很紧。更何况这里还有上下两层。   “我们分组吧?”冉夏提议,“一组搜楼上,一组搜楼下。”   戴子石当先站队:“我跟冉夏姐一组。”   六个人里,只有冉夏淡定得像个非人类,和他这个吓得魂都要飞起属于互补型,他恨不得跟在冉夏身旁寸步不离。   白勋言没有经历过刚才的尴尬气氛,见状也说:“那个,我也和冉夏一队。戴子石完全是个拖后腿的,我得给冉夏找补回来。”   其余五人:“……”   你是给自己找补脸面回来呢吧。   不过这样一来,剩下的三人就自然成了第二支队伍。   洪慕诗巴不得和冉夏离得越远越好。   刚才她后悔说出那句质问冉夏的话,只是因为她还站在镜头前,而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   即便冉夏不是故意把道具踢到她身上,可那样直接伸手去抓、抬脚就踢的粗俗举动,也让她不屑与这种人为伍。   “晏泉,闻倩,我们走吧。”   但晏泉和闻倩走时还对冉夏恋恋不舍:“冉老师,你楼下忙完了,记得去楼上帮帮我们!”   冉夏欣然答应:“好啊。”   见状,洪慕诗脸色有些不好,只不过当着镜头的面,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时间还在倒计时,咱们快走吧。”   “对对对,快走!”   两队就此分开行动。   冉夏带着戴子石和白勋言再楼下行动,简直心力交瘁。   她原本是不怕丧尸的。   但她现在开始怕了。   因为每每有点风吹草动,身旁两人就会化身尖叫鸡,开始疯狂打鸣。   “冉夏姐,咱们换个地方搜吧,我刚刚听到有脚步声啊!”   “那是我在走……”   “不行不行不行,这里肯定有丧尸,你看这儿,有血迹啊!”   “兄弟,这里到处都是番茄酱,不信你舔一口……”   白勋言最终还是没有舔。   在冉夏的平静吐槽之下,两人终于渐渐放下心来,认真寻找碎片。   可是,见到这一幕的导演却看不下去了。   逃生节目,看的是什么?   看的就是你光鲜靓丽的大明星被吓得哭爹喊娘的样子!   你现在这么安安静静的找道具,我看的又不是极限挑×!   “都准备好了没有,妆搞定了就赶紧上!注意隐蔽!”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几个化好妆的演员从化妆间里出来,绕路走到了实验室门口。   而镜头前的嘉宾们却都毫无所觉。   冉夏刚从一张桌子底下找到了一块碎片:“终于找到了!”   她把碎片的正反两面都看过一遍。   这钥匙碎片应该是个拼图,看样子一共有六块,上面画着地图。   只要找到全部碎片,就肯定能找到离开的路。   白勋言和戴子石连忙跑过来围观。   冉夏说:“兄弟们,加油干啊。”   “好,咱们继续找下一张吧!”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   这熟悉的场景让冉夏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实验室的大门传来一声沉闷异响。   丧尸们正在撞门。   戴子石开始原地转圈:“怎么办怎么办,冉夏姐咱们怎么办啊!”   白勋言话不多少,作势就要跑!   冉夏一把拉住他,然后安抚戴子石:“……别慌。”   她左右看了一眼,“有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咱们先把桌子搬过去挡住门。”   戴子石又惊又喜:“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冉夏姐你好聪明!”   而坐在监视器前正掌控全局的导演:“……”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求助:“导演,这门太结实了,我们怎么越撞越装不开啊?”   眼睁睁看着冉夏指挥两个男人搬到门前的两张桌子,导演沉默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吓唬楼上那三个。”   “哦好。”   没过多久,听到门口不再传来撞门的声音,冉夏对身后两人说:“看吧,搞定。”   戴子石看向冉夏的眼神里有收不住的敬佩。   被一个十八岁弟弟这么看着,冉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赶紧去找碎片吧,楼下搜完了还要去楼上呢。”   没有了丧尸骚扰,小组士气大涨!   “好嘞!”   但三人在楼下正搜着,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又一声尖叫。   白勋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瞧把他们给吓的。”   戴子石立刻拆穿他:“可你刚才吓得要跑呢,勋言哥。”   白勋言:“……你这臭小子来这节目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   冉夏听着这动静越来越接近,提醒他们:“找出口吧,他们要下来了。”   白勋言大惊失色:“什么!我们不是都分组了吗,他们怎么这么没有自我牺牲的精神呢!”   冉夏早已学会了选择性无视:“既然能连通逃生通道,这里肯定不止一个出口,快找。”   戴子石最听话,听她说完就动作起来:“好!”   冉夏正要转身,忽然福灵心至,翻了翻脚旁的一个纸盒。   一张钥匙碎片就在里面摆着。   戴子石就在她对面大喊:“冉夏姐,这里有个门!”   冉夏抬头一看。   楼梯下的杂货间而已。   这小子,以为这种地方会是出口吗。   “不——”   等等。   保险起见,还是亲眼确认一下比较好。   冉夏走过去:“你打开看看。”   戴子石:“……我不敢。”   白勋言也站在一旁充当门神:“这么重要的事,女士优先吧。”   楼上的尖叫声真的越发近了,冉夏只好加快脚步。   到了门前,她给两人先打预防针:“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戴子石说:“我觉得像,因为这扇门一开始还藏在这个架子后面。”   而挡住这扇门的架子,此刻正倒在地上,惨遭毒手。   这时,房间内忽然响起机械音。   “毒气渗入,生还者必须在五分钟内离开实验室。”   白勋言不管真假,逃命要紧:“快开吧!”   时间不等人,冉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打开房门——   “呃……”   抓住冉夏手腕,随时打算撤退的白勋言愣住了。   门内正在化着妆的演员们也愣住了。   冉夏往里走了一步,看到化妆镜前摆着的各类化妆道具。   血浆,肉虫,有弹性的腐肉,应有尽有。   化妆到一半的演员看到他们突然进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桌上对讲机里还传来导演的声音:“人呢!赶紧上!”   冉夏已经看到了正对面的另一个出口,她嘿嘿一笑:“各位老师,不好意思,借贵宝地转机,你们继续化,就当我们不存在。”   然后借机教育戴子石:“看到没有,都是假的,以后见到他们不要怕了。”   戴子石还没有回神:“好……”   现场全是化了一半的丧尸头,对他这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白勋言好歹比他年长,还算镇定,正回过身去寻觅另外三人的身影:“他们还没下来,要不我们等等吧。”   时间充足,冉夏没有异议。   她走到带妆的演员身旁,试图套话:“你们丧尸的老巢都被我们发现了,干脆把出口也告诉我们得了。”   演员演技了得。   说是丧尸就是丧尸,就算是一半的丧尸,那声带也是烂了的。   这时导演也察觉到不对,把画面切换到了化妆室本来打算用来制作花絮的备用镜头上。   看见正和演员有说有笑的冉夏,他闭上了眼。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怎么能想的到,这种玩心跳的节目,竟然会有嘉宾从头到尾这么冷静,还堵上门继续找出口。   演员化得那个丧尸妆,连他这个大男人看了都怕好吗!   冉夏你简直不是人啊!   助理也对这种场面十分陌生,他茫然地问:“导演,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导演捶了捶扶手,“等他们出来,把冉夏冲散!让他们分开!”   助理点了点头:“明白了。”   话落正想拿起对讲机,就被导演一巴掌扇到后脑勺。   “你傻啊你!冉夏就在化妆间,你打算通敌啊!”   助理没打算通敌,但在两人谈话间,五分钟时限已经到了最后的倒计时阶段。   站在门口观察的白勋言这时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赶紧高喊:“晏泉,我们在这儿!”   让冉夏听得大脑缺氧的尖叫声有稍稍停歇,然后朝着这边来了!   “勋言你在哪!”   “这儿!”   从楼上冲下来的三人循着声音跑过来时,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三秒。   “三,二,一。毒气进入,未能逃离实验室的生还者被淘汰。”   只差一步。   但闻倩反而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终于被淘汰了……”   听她这么说,站在门内的几人开始怀疑人生。   对啊!   他们怎么就不干脆留在毒气里等“死”呢!   不过没等他们付诸行动,冉夏问:“你们找到碎片了吗?”   晏泉说:“找到了,不过只有一块。给你。”   冉夏抬手接过碎片,笑道:“那太好了,我们在楼下找到两张,正好是实验室里的三块。”   既然时间到了,大家也都集合完毕。   冉夏又说:“咱们走吧。”   晏泉和洪慕诗这才注意到,他们找到的出口,竟然是,节目组的化妆间……   化妆到一半的演员们集体短暂性失声。   但节目的恐怖氛围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白勋言说:“看到这种场景,谁还会怕丧尸啊……”   冉夏边走边回:“都跟你说了,这些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   听到两人谈话的导演冷哼一声,只等着他们全体离开化妆间,立刻在对讲机频道里说:“全都上!”   与此同时,冉夏还在和几人说着话:“所以说,之后不要怕,耐心找线索,现在有了——”   “啊啊啊!!”   “丧尸又来了!”   “冉夏啊你在哪你快过来啊!!!”   冉夏:“……”   ???   朋友们,你们刚才,难道是白看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打开化妆间的门让他们清醒一下,丧尸们就一起涌了过来,把她和其余四人直接冲散。   被丧尸淹没,冉夏不知所措。   所幸她还穿着防护服,那些红白液体都沾不到身上。   但她回过神后,眼前已经没有了四个人的影子。   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哼笑:“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办!”   怎么办?   发现自己终于独身一人。   冉夏感动落泪。   太好了,终于摆脱那群尖叫鸡了。   之后按照三张碎片上的线索,她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剩下的三张碎片获得钥匙,然后按照碎片上的地图,找到了研究所的出口。   导演:“………………”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一定不让冉夏单独行动……   ☆、第 57 章【二章合一】   冉夏从“密室”中逃生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也都听到了从各个角落响起的机械音提示。   “离开研究所的大门已打开, 毒气正在浸入, 生还者需要在五分钟内根据提醒前往逃生通道。”   听到这个声音,丧尸们也就全部归巢。   剩下的四人很快也从逃生大门离开。   戴子石年纪最小,机动性最强,第一个冲了出来跟冉夏会和。   逃离了昏暗的场景, 终于到了正常灯光底下,冉夏才发现这小朋友的脸色被吓得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起来着实有些凄惨。   八成是真的被吓了个够呛。   刚跑出来,他就赶紧冲向冉夏,简直要哭了:“冉夏姐,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真的吓死了……”   冉夏笑着接住他, 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现在出来了。”   紧接着白勋言也跑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 一副惊魂不定的模样:“太……节目组真的太过分了……”   抬眼看到安慰戴子石的冉夏,他才放缓脚步走过来:“幸好你找到出口了, 否则我真的……自我淘汰的心都有了……”   冉夏说:“你不是号称真假不怕,还要保护我们的吗?”   白勋言咳了一声:“那什么,这一期主要是碰到意外,下次保护你的重任就包我身上!”   他说着话, 晏泉和洪慕诗也一前一后从门口出来。   冉夏转着圈看了他们一眼,发现原来所有人在研究所里的表现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各个吓得脸色发白,体虚无力。   晏泉连吐槽白勋言都没有力气, 一出门就瘫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丝毫不顾及他那儒雅派演员的形象。   当然了,他那偶像气质在逃生过程中也都丢得差不多了。   过了没多久,早前被淘汰的闻倩也从休息室中出来。   全员到齐,大家又在镜头前聊了几句,正片到这里算是录制完毕。   之后导演通知了明天来拍摄宣传照的时间,几人各自离开。   临走之前,冉夏看到洪慕诗面带微笑走向导演,不过她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就随着人流一起出了门。   张进正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渴了吧?”   刚才在里面折腾了那么久,冉夏的确缺水。   两人边走边聊,走到场外的时候,冉夏看到上午站在红毯两边等待的粉丝们到现在竟然还没有离开。   想到上午他们说过类似要等她录制结束的话,冉夏特意绕道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我们拍完啦。”   另外一边其他嘉宾的粉丝也看了过来。   冉夏说:“现在大家都出来了,你们还在等谁啊?”   没了工作人员反复强调保密的重要性,粉丝们当然更随心一些。   “我们在等慕诗!”   “慕诗还没出来呢,夏夏你看到她了吗?”   冉夏恍然。   这原来是洪慕诗的粉丝。   不过除了寥寥几个人在回应她之外,好像其余人对她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见状,冉夏也就简单回答:“洪老师确实还在里面,她在跟导演谈事情,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你们不要着急啊。”   得到的回应也稀稀拉拉。   “谢谢夏夏。”   自知不讨人家喜欢,冉夏就没打算热脸去贴冷屁股,转而对自家人说:“你们现在看到我出来了,快回家吧。”   “夏夏辛苦了!”   “夏夏也快点回家吧!”   听着他们一声又一声的关心和安慰,冉夏心里又暖又甜。   以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这样一批不惧寒风到现场来支持她的粉丝。   他们这么可爱,她真的无以为报。   眼看着冉夏要从怀里掏出预备的签名笔,张进眼疾手快,一把给她按了回去。   冉夏试探着说:“呃,阿进,我想——”   张进冷酷无情:“不,你不想。”   冉夏:“……”   粉丝们之间早有冉夏签名的传说,见状笑个不停,但也劝说。   “节目录了这么久,夏夏快去吃饭吧。”   “还是休息要紧,夏夏不要太累了。”   “夏夏快回去吧,这里好冷的。”   冉夏感动得无以复加。   继围巾之后,她把头顶的帽子也摘下来,就近扣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娇小女孩头上:“你们都怎么都这么体贴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女孩下意识抬手按住帽子,激动得眼神都在发光:“谢谢姐姐!”   她对这个帽子爱不释手,想摘下来不舍得,不摘下来也不舍得,手就一直捧着帽檐,简直把它当成什么易碎物品似的。   “你什么也不用说,为了你我们怎么都值得!”   其余粉丝也和她有同样的心情。   “对,因为我们喜欢的,是独一无二的你啊!”   直到坐上车,在回酒店的路上,想到这句话,冉夏还是抑制不住嘴边的傻笑。   张进看着她,犹豫良久才说:“夏夏,我知道你是心疼粉丝,但是,以后咱们最好私下里还是不要和粉丝走得那么近。”   不等冉夏开口问,他先解释:“你今年爆红,网上的黑粉人数众多,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个别极端的人会在线下找你麻烦,你说对不对?”   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冉夏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人会揪着一丁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黑她,虽然她并不理会这种言论,但发出这种言论的人如果混在她的粉丝群里,肯定防不胜防。   张进看出她听进了这段话,接着说:“你如果想和粉丝交流,可以开几次直播,送点小礼物,都可以,但是私下里那么近距离接触,我个人是觉得有点危险。”   毕竟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本身就通过媒体被放大在普通人面前,但凡遇到一个居心不良的人,那后果就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了。   冉夏不是张进跟过的第一个艺人,却是他见过的最不像艺人的艺人。   不论长相,但说人品。   她性格这么好,让他潜意识里就有想要守护她的想法。   万事他只想求稳,求一个安全。   和冉夏相处得越久,他越不希望冉夏会出现一丁点儿的意外。   何况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艺人发生过。   “你觉得呢?”   冉夏沉默片刻,说:“好。”   张进的话说得很直接也很有道理,她是个很听劝的人,也不想贪图一时的开心去冒险。   不过——   “明天就当作是我跟粉丝的单方面告别吧。”冉夏看向车窗外,“因为今天在的这些人明天肯定还会来,如果我突然改变态度,他们也会觉得莫名其妙的。”   张进也同意:“好。”   之后他们赶到酒店,在楼下先吃过饭,才回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节目组的群里就已经发了初步预告。   “好快啊。”   张进看了一眼,对她说:“好像是你们一边录,后期一边剪的,就是因为要快速赶出一支预告片。而且下周六就要正式播出了,肯定要快。”   那倒也是。   一个星期之内就要赶出一整期节目,确实很赶。   不过冉夏很怀疑这期节目的质量。   因为前半程大家一直在尖叫,其次就是跑来跑去,以她的眼光来评判,根本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内容。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到了晚上七点半,《密室逃脱》官方微博发出了正式版预告片后,预告内容竟然很快爬上了热搜。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冉夏正在犹豫究竟要不要点一份烧烤上来吃。   天使恶魔就在一念之间。   天使告诉她:“不能吃,烧烤油那么大,我是个演员,必须要管理身材,吃这种夜宵实在太罪恶了,对不起观众。”   恶魔却反驳:“只吃一顿而已,怕什么,再说了吃完了也可以减肥,今天体力消耗这么大,不吃点夜宵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对不起观众。   对不起自己。   那还是对不起观众吧……   冉夏抄起手机,搜索起附近的外卖。   张进这时就走进她的视野。   “哎阿进,你要不要吃烤串,我看这家评价挺不错的。”   张进:“……这个先放放。你又上热搜了。”   ?   冉夏抬头看他:“我今天在拍节目,这么会上热搜呢?”   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睛一亮,“难道是,我对粉丝太好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做什么美梦呢,好事你上过热搜吗……”   冉夏:“……”   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做好事向来在热搜是没有姓名的。   张进把手机递给她看:“是今天的预告片。”   预告片?   冉夏有些意外。   下午群里放的初版预告片她是看了的,无非就是所有人被吓得疯狂逃窜的镜头。   其中数白勋言和戴子石最没出息,两个人吓得哭爹喊娘,恨不能生出四条腿用来逃跑。   但按理来说,如果这预告片能上热搜,出彩的也其实是这两个才对,现在怎么会变成她上热搜了?   想到这,冉夏干脆接过张进递来的手机。   一看话题名字。   冉夏:“……”   这节目组搞事情啊!   #冉夏针对洪慕诗#   热门广场第一的不是官方的预告片,而是一个博主单独从预告片里剪出的一个片段。   画面里,冉夏一脚把地上的东西踢到洪慕诗身前。   洪慕诗吓得惊声尖叫,听得出声音都在颤抖。   下一秒,镜头切到她的正面:“冉夏,你是故意的吧!”   然后是冉夏的一句画外音:“哈?”   镜头到这再切,洪慕诗脸色带着怒气:“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何必搞这种把戏!”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冉夏的正脸。   她正收回视线,对身旁人说:“我们继续走吧。”   进度条到此为止。   冉夏和张进对视一眼。   这什么鬼??   张进说:“节目组想抓爆点吧,这样一来,不管怎么样,第一期节目的收视率肯定是稳了。”   冉夏:“……”   那是,这导演不愧是在综艺圈里混迹多年的老将,对爆点这一块把控得是死死的。   现在收视的确是稳了,可她这一星期要挨得骂肯定也是稳了。   也果然,她随手一点开评论区,那就是铺天盖地对她的指责。   “冉夏也太过分了吧,洪慕诗可是你的前辈,你就这么针对她??”   “冉夏就是个突然爆火的暴发户吧,一点教养都没有!这种人直接封杀了吧,还上什么节目啊!”   “真的好恶心冉夏这种人,我行我素,目中无人,之前看缘起还觉得她演技不错,现在看来,人品有问题的演员,作品也该抵制!”   “果然,主随客便那时候是因为全过程直播,才装得那么和善,现在到了录播就露出本来面目了吧,呕!”   其中有少数说不站队的评论都被打成了冉夏脑残粉。   有了这个视频,职黑也迅速下场,说几句似是而非的“料”,在里面大搅浑水。   “装什么路人呢!洪慕诗都指名道姓了,这还有的洗?”   “这还是镜头前呢,私下里都不知道冉夏有多过分!之前听说两个人合作的时候就有不愉快,肯定是那时候就开始针对洪慕诗了吧”   “谁让人家会来事儿呢,师鸿生师玉泉都向着她,剧组里还有谁敢得罪人家啊”   看到这,冉夏有些奇怪:“我和洪慕诗合作的时候就有不愉快?这是什么人在胡说八道啊。”   张进说:“你都说了是胡说八道,肯定是又有人在背后搞鬼吧。”   “也对。”   不过经此一遭,冉夏也明白了下午时候洪慕诗的粉丝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   原来是有这么个坊间传闻。   但这个坊间传闻以前是假的,现在已经是半真半假了。   她针对洪慕诗是假。   洪慕诗针对她是真。   想到后面还要和洪慕诗一起拍摄几期节目,冉夏头都要大了。   正在这时,她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冉夏下意识坐直起来。   她的反应让张进奇道:“谁啊——傅朗严?!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冉夏捧着手机活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是啊,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那你接还是不接啊?”   冉夏视死如归:“还是接吧,不接显得我心虚。”   张进:“……”   姐妹,你接不接都看起来很心虚。   但冉夏在这方面就很没有自知之明。   她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按下接听键:“喂,傅老师?”   傅朗严稍有些失真的低沉声音很快透过听筒传到她的耳边:“在忙吗?”   “不忙不忙。”   “我看到热搜了。”   听到这句话,冉夏心里一突。   傅朗严和洪慕诗是从小认识的朋友,看到热搜之后特意给她打来这通电话,该不会是兴师问罪来的吧。   她决定注定出击,先解释一下。   “那个——”   听筒里同时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洪慕诗如果再针对你,你不需要顾忌镜头。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对你不利的内容不会放在正式剪辑版播出。”   听到前一句,冉夏就怔了怔,再听到后一句,她简直惊呆了。   傅朗严怎么知道是洪慕诗在针对她?还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到,连售后服务都准备好了。   而且不用顾忌镜头什么的……   难道是在鼓励她跟洪慕诗对着干?   他跟洪慕诗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听起来傅朗严反而在向着她说话?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帮理不帮亲?   但不可否认,在听到傅朗严这句话之后,冉夏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傅朗严误会她。   “傅老师怎么知道是洪慕诗针对我,不是我针对洪慕诗呢?”   傅朗严道:“因为我了解你。”   这句话又让冉夏有些意外。   是了解她,而不是了解洪慕诗吗?   只是她还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傅朗严的下一句话已经继续传到耳边。   “这一次的预告片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换下来,舆论风向对你会更不利,这一个星期你先忍一忍,好吗?”   冉夏受宠若惊:“好。”   其实她对这些说到底也没有那么在意,只不过是官方宣传节目的一众手段而已。   总是被网友怼上热搜,她现在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被骂。   这群人总是跟着大众风向,对事实好像都没有自己的判断,这也是她不在意网络舆论的原因。   反正到了正式版播出之后,网上的一片骂声就会自动销声匿迹的。   况且这里面还不知道夹杂着多少趁机抹黑她的职业黑粉,连路人都算不上。   只要她的粉丝还在,加上提高了收视率,周六晚上八点,自然会有事实为她正名。   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傅朗严竟然会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亲自打电话过来,还特意为了她联系了节目组的导演。   “真是麻烦你了,傅老师,你最近应该很忙吧,还因为我的事让你操心。”   傅朗严听出她语气并不是装出来的轻松,才回道:“没关系。对了,谢谢你的礼物。”   提起这一茬,冉夏更不好意思了。   原本那枕头是为了还人情,结果现在人情没还上,又欠了个大的。   这根本没尽头了吗这不是!   “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傅朗严说,“我还有半小时登机,现在它就在我手边。”   冉夏的关注点却不太一样:“还有半小时登机,那我是不是耽误你id时间了?”   傅朗严的语气里掺进稍许无奈:“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忙。”   “那就好。”   “还有,我也是今天才听说,我发的朋友圈上了热搜,”傅朗严说:“这次应该是我向你道歉了。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大众议论。”   冉夏闻言笑了一声:“这句话也该是我来说吧。和你一起上热搜,怎么看都是你吃亏。”   “吃亏?”   “我又蹭了一把你的热度啊。”   傅朗严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稍顿了顿,“在你看来,朋友之间的互动,算是蹭热度吗。”   冉夏张了张嘴。   朋友?   她没想到,傅朗严会这么自然的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她一直以为傅朗严是看在冉清和的面子上,才顺带着照拂她,加上每次发生的意外状况,让她每次和傅朗严只要稍微亲近,都很快会分得更远。   可原来,傅朗严是这么看待她的——   朋友……吗?   还是说,这只是傅朗严随口说出来的话,其实不算什么?   “但我发朋友圈,是因为我确实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事前没有考虑到会对你造成困扰,是我不对,所以,”傅朗严问:“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我回国后会带给你。”   冉夏回过神:“啊?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你也不用给我特意带,国内什么都有,我可以自己买。”   她话音落下,傅朗严倏而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你不想让我还清这份人情,是想让我永远欠你什么吗?”   这误会大了啊大哥!   冉夏忙说:“不是不是,我只是一时想不到需要什么东西。”   而且之前她还欠了傅朗严那么多人情,这两个抵消都大大有余啊!   傅朗严说:“好,我来帮你挑选。”   冉夏还想拒绝,可刚才傅朗严的话让她实在不敢再多说什么让他误解,就嘟囔一句:“真不用你破费。”   傅朗严却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跟你聊了,我马上要办理登记手续。回国后见。”   “国内见。”   冉夏记得上次谁说起过,傅朗严近段时间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满,再见的话应该就是年后。   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肯定是不会再发生什么幺蛾子了。   想到这,冉夏拍了拍张进的肩膀:“珍惜吧,这可能是年前我最后一次上热搜了。”   张进:“……你很失望?”   冉夏赶紧反驳:“没没没。”   开玩笑,谁还能喜欢被骂呢。   “主要是,这不是热搜嘛……”   流量高啊!   ————   到了第二天,去摄影棚拍宣传照的时候,冉夏刚下了车,迎面就遇上一群粉丝。   一旁也有停车声。   冉夏转脸看了一眼,发现是洪慕诗的车。   洪慕诗正从车上下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脸色不是很好,即便一起下车,几乎并肩一起往前走,看到冉夏也权当无视。   冉夏也就没理会对方,只对粉丝打招呼。   她最先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姑娘,这姑娘还戴着一顶眼熟的帽子。   是她昨天送出的那一顶。   “你又来了,这么耐冻吗?”   小姑娘笑得脸颊泛红:“夏夏你还记得我吗!”   冉夏笑道:“当然了,你长得这么可爱,我——”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姑娘身后跑来一个脸色狰狞的年轻男人。   “冉夏,你在节目里针对慕诗,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然后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对准冉夏兜头浇了过来——   ☆、第 58 章【二章合一】   “小心!”   周围还没人反应过来, 跟在冉夏身后的张进却第一时间跨前一步。   他沉着脸, 直接抬手挡在冉夏身前, 手掌几乎把冉夏整张脸都盖住。   冉夏也下意识后退一步。   有张进挡住,她只感觉到有零星的水点落在手背上。   见状,另一旁的洪慕诗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一声。   因为对冉夏没有好感, 在看到冉夏被袭击的时候,洪慕诗心里除了对这个粉丝借了她的名义不满,其实还有一丝没有表现出来的快意。   她恨不得冉夏越倒霉越好。   昨天晚上官方发布的预告片她已经看过了,也正因如此,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昨天下午录完正片之后她和导演是商量过的,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导演约定的话全部都是在跟她打太极。   放出的预告片尽管是以她的正面形象剪辑, 可之后看到正片,难免不会有观众觉得她小题大做。尤其是, 她不想让傅朗严看到这一幕。   所以对于促使这一切发生的冉夏,洪慕诗心里除了旧怨, 还添了一份新仇。   而且昨天录制结束出来的时候,她还凑巧看到了冉夏和粉丝交谈甚欢的样子。   洪慕诗从来都很鄙夷这样讨好粉丝的艺人。   有真才实学的人,根本不需要去走这种歪门邪道。   况且,如果不是她这么接近粉丝, 也不至于现在会被粉丝群里突然冒出来的人伤到。   归根究底,这都是冉夏自作自受。   站在洪慕诗身后的助理说:“慕诗姐,咱们要不要离远点?别被冉夏波及。”   洪慕诗看她一眼:“蠢货。”   助理愣了愣。   “怎么都教不会, 你没脑子吗?”洪慕诗站在原地,“你看看现在周围有多少人在拍。这个人现在是以我的名义找冉夏的麻烦,我这个时候只顾着自己跑,传到网上只会被骂。”   助理犹豫着问:“那咱们要去阻止吗?”   阻止?   洪慕诗好整以暇:“阻止是肯定要阻止的,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有些惊吓,没有及时过去调解是人之常情。等等吧,再过一会儿,我自然会过去的。”   话落她瞥了助理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是傻的吗,拦着我啊。”   助理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赶紧装作费力把她拦住的样子。   洪慕诗按住她拦在身前的手臂,只站在一旁看戏。   只见拿着水瓶的年轻男人一次不成,脸上怒气更盛,他往前追了一步:“让你躲!”   他装在矿泉水瓶里的水显然掺了“料”,液体是红色的,在他动作间,瓶底还有红色黄色的颗粒晃动。   张进离他稍有些远,现在再去抢他的水瓶肯定是来不及,就再跨一步走到冉夏身前,背过身护住她打算先走。   但就在这时,站在一旁、还戴着冉夏送的帽子的小姑娘却大喊一声:“不准你伤害夏夏!”   她在粉群里,原本就和年轻男人站得相近,喊过一声就闭着眼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男人泼向冉夏的水。   年轻男人没猜到竟然会有粉丝主动过来,没有防备,被她推得方向一歪,剩下的半瓶水直冲着冉夏身旁的洪慕诗去了。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在空中转向的水也没办法收回,很快泼到洪慕诗面前。   洪慕诗脸色一变,急着想往后退,可她的助理还正假意拦着她。   “放开,放开!”   助理这时也看到了泼来的水花,她尖叫一声,再听到洪慕诗的声音,忙下意识往一旁躲开。   她的反应和张进的反应截然不同,还因为动作太慢,没给洪慕诗留下太多可以用来反应的空间,所以两人还没彻底转过身,红色的液体就尽数泼了她们一身。   刚才为了看清冉夏的惨状,洪慕诗还特意摘了墨镜,这时脸上没有任何东西遮挡,连眼睛里都被泼进几滴。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让洪慕诗抱着脸尖叫起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助理也在高喊:“我的脸!”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刚巧赶到。   但这时张进已经率先把人擒倒在地。   他反扣住男人的双手,单膝抵在男人后腰,另一手抓住对方发顶,冷声问:“谁让你这么干的!”   男人表情疯狂:“她敢欺负洪慕诗,我就是要她好看!”   他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么几句,直到安保人员过来接手,说话都是没有条理性的重复。   张进只好把人交给安保,才看向冉夏,眉头皱起:“怎么办?”   冉夏却赶紧从工作人员那里要来毛巾和水:“先别管他了,你的手怎么样啊!”   张进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关系,稍微有点火辣辣的,但是感觉很微弱,应该没事。”   洪慕诗那边两人的尖叫声还此起彼伏,冉夏担心那瓶子里装了什么伤害性的液体,脸上满满都是担忧:“不行,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吧。”   “真的不用。”张进看她一眼,“你自己的手上也沾到了,怎么只顾着关心我。”   冉夏把浸在水里的毛巾拿出来拧干,急忙给他把手擦干净:“可你是为了帮我才会被水浇到啊,你怎么这么傻!”   张进看着她焦急的神色。   保护是本能。   这应该不是傻。   “冉夏老师,”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他们已经检查过了矿泉水瓶里的液体:“这里面装的是辣椒水,您的助理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句话,冉夏才松了口气,她追问:“你们确定?确定这里面真的只有辣椒水?”   工作人员原本确实非常确定,但现在被她问得有些犹豫:“呃,我们会进一步确认,请你不要着急。”   事关张进的手,冉夏怎么能不着急:“那你们赶紧去,不要在我这里耽误时间。”   张进在听到工作人员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抬起手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是辣椒水的味道。”   冉夏这时也已经冷静下来。   说到底歹徒只用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矿泉水瓶来装东西,就算他想用硫酸,条件也不允许。   再者她自己的手背上也确实没有别的异样感觉。   对于那个红色液体是辣椒水的说法,冉夏已经信了九分,还有一分要等到结果彻底确认之后才能放下。   毕竟,洪慕诗真的叫得很惨……   想到洪慕诗,冉夏突然转过身。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戴着帽子的小姑娘,正想快步走过去,就被张进一把拉住。   冉夏回脸看向张进:“怎么了?”   张进说:“刚才的教训,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冉夏的脚步一顿,她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我只是……那个女孩为了帮我,那么勇敢,我只是想去跟她亲口道一声谢。”   张进理解,但还是没有同意:“我代你去吧。这里太乱了,你最好不要过去。”   听到这句话,冉夏重新看向女孩。   隔得还远,女孩已经被安保人员拉起的隔离带牢牢挡住,或许是察觉到冉夏的视线,她也突然看过来,高高举起手摆了摆:“夏夏,一定要注意安全!”   冉夏抿了抿唇。   张进松开手:“放心,我会把你的谢意传达到的。”   冉夏只好点了点头。   张进走后,节目组的导演也很快闻讯赶来。   他快步走向冉夏,满脸都是歉意:“冉夏老师,真是对不起!”   应该是在路上就听说了现场发生的事,他知道冉夏没有受伤,所以说:“这都是我们安保工作的失职,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们的安保确实有很大的纰漏,但冉夏刚才情绪大起大伏,现在也没有太多精力去跟他聊这些:“我——”   正巧,就在这时,高望的电话及时打来。   然后就是连珠炮——   “冉夏,你现在怎么样?受伤了没有?需要去医院吗?节目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那种人混进去!”   冉夏看一眼导演。   导演冷汗都下来了。   华宸的高望他是知道的,要是可以,他真不想跟这位打交道。   但紧接着她就听到冉夏对着话筒问:“要不,你跟导演聊?”   然后,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导演看着面前的手机,心如死灰,半晌才接过来放在耳边:“……喂?”   冉夏给他和高望单独聊天的空间,就跟着工作人员坐在场内休息,顺便等张进回来。   时不时还能听到洪慕诗控制不住地斥责:“你想把我弄瞎吗!动作小心点!”   冉夏看过去。   临时布置的休息区就这么大点儿,她转头就看见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的洪慕诗。   只看侧面,也能看到洪慕诗红了一片的眼眶,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几个人围着她站在一旁给她清洗,但越洗越痛苦。   总之就是一个字。   惨。   辣椒水滴眼睛。   太惨了。   不过被自己的疯狂粉丝误伤,这八成就是她的命吧。是祸躲不过。   没过多久,张进从粉丝那边回来。   冉夏立刻坐正:“她说什么?”   张进说:“放心,粉丝都很理解。他们托我转告你,让你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冉夏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以后她和粉丝保持距离,就不会被人误解。   之后她和张进又聊了一会,导演也拿着手机走了回来。   冉夏看他的脸色就知道,高望肯定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换句话说,导演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   但这次会有歹徒行凶,确实是节目组安保方面出现了纰漏。   冉夏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天这样的惊吓,适当地让导演长点记性也是应该的。   而导演虽然肉疼,可对于这次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异议。   他把手机还给冉夏,没聊几句,就被洪慕诗的痛呼声打断,只好匆匆结束了这次谈话,转身走了过去。   洪慕诗可以说是这次事件中唯一受伤的人。   但这次事件,又可以说是因她的粉丝而起。   就让他们两个人扯皮去吧。   冉夏才懒得管洪慕诗的赔偿。   外面天气还冷,她遥遥和粉丝们打过招呼,就和张进一起进了摄影棚。   其余四人其实早就到了。   他们也都听说了外面的情形,此时见冉夏进来,纷纷围了过去。   “冉夏你怎么样?”   “没受伤吧冉夏姐?”   冉夏就简单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说歹徒是洪慕诗的粉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还是白勋言打破平静:“你没事就好。幸好只是辣椒水,不至于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他也是昨天晚上看到预告片,才知道录制的时候冉夏和洪慕诗发生过矛盾,跟当时在场的戴子石聊过之后,才真正了解到详情。   但是相比较而言,他自认和冉夏相处起来更舒服,对冉夏的印象也更好。   人总是有偏向性的。   昨晚看到预告片的时候,他就下意识为冉夏开脱,了解到具体内容后,更是觉得洪慕诗说话太不负责任。   现在听到冉夏就是因为这次预告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他只觉得冉夏实在倒霉。   “刚才吓到了吧?快坐下喝口水压压惊。”   看出气氛沉重,冉夏开个玩笑缓解:“你以为我是你啊,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白勋言:“……往日事休要再提成吗,昨天的事谁跟我提我跟谁翻脸。”   戴子石举手发言:“可是,下周六节目就播出了,勋言哥你的英姿到时候就会被千千万万观众看在眼里,刻在心头。”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你是全场最怂的行吗,臭小子!”   冉夏看着两人打闹,听到闻倩问晏泉:“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开拍啊?”   晏泉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妆才化到一半呢,夏夏和慕诗刚到,应该还要一会儿吧。”   冉夏想起洪慕诗那一对被辣椒水开过光的眼睛。   这能不能如期拍照还是个问题呢……   不过让冉夏没想到的是,不知道导演那三寸不烂之舌是怎么发挥的效果,没过多久,洪慕诗竟然顶着一副墨镜走了进来。   看不到她的眼睛,众人也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受伤,就形式化上前安慰了几句。   但洪慕诗的心情显然十分不美妙,只敷衍了几句。   聊天遭遇冷场,导演也就安排大家继续回去化妆。   拍摄直到下午才结束。   洪慕诗一天都绷着脸,导演刚宣布结束,她就戴上眼镜直接离开了。   冉夏和大家一起告别之后坐到车上,才听张进说,今天下午的事上了热搜,但评论是一边倒的指责疯狂粉丝和节目组,在官方声明公布了同来攻击的液体是辣椒水之后,指责节目组的声音稍稍停歇,现在的热度已经在往下降了。   他把大致情况说完,冉夏也没再费心去关注。   这边已经拍完,因为今天遇到意外的原因,高望特意给她放假用来养神。   所以从现在开始到下星期再录节目,这期间她又有了几天清闲时光,就直接回了家。   飞机落地之后,她掏出手机开机,才发现六点三十分的时候傅朗严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六点半?   冉夏问张进:“傅朗严那边的时差是多少啊?”   张进想了想:“好像是十二个小时。”   那这通电话岂不是刚起床就打来的?   冉夏看了看时间。   现在都已经凌晨了。马化腾   这个点儿,傅朗严应该还在忙吧?   冉夏不想耽误他工作,就在微信上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不好意思,刚下飞机,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不过五秒钟。   冉夏的手机界面就跳到了来电提醒。   这……   张进看她一眼:“快接吧,他估计是听说拍摄时候的事了。”   有道理。   冉夏赶紧按下接听键:“喂?”   傅朗严先是顿了顿,才说:“我已经和高望通过电话了,他说你没有受伤,是吗?”   “对,我没受伤,那个人就是泼了阿进一手的辣椒水。受伤的是洪慕诗,辣椒水泼进她眼睛里了。”   傅朗严说又沉默片刻。   “傅老师?”   “你没事就好。”   冉夏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但这些声音随着傅朗严的移动渐行渐远。   “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算忙。”傅朗严说,“你也不会打扰到我。”   但他抬腕看表,“你那边还是凌晨,快回去吧。夜深了,外面不安全。”   冉夏说:“没关系,我不是一个人,有阿进陪我一起。”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说的不对,听筒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傅朗严听着冉夏的呼吸声,一上午乱了节奏的心跳也渐渐平稳。   他转而说:“那就好。回去后早点休息,这几天虽然没有工作,但出门的时候尽量也和张进一起。”   “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冉夏听到有人正在喊傅朗严的名字,就赶紧说:“有人在找你吗,那你快去忙吧!”   电话已经接通,傅朗严也没有在这种小事上拖延时间。   “嗯。再见。”   “再见。”   挂断后,冉夏收回手机,然后和张进一起上了车。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张进力气大,就一手一个提着行李放在客厅,冉夏给他开着门,等他把行李放好之后,两人踮起脚各自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就扑到床上睡了。   ————   但是在家里的美妙日子总是短暂的。   一个星期过去,冉夏又和张进踏上了前往下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   不过出门后,冉夏刚到楼下,就看到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硕男人,他们一左一右站在单元门口,活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也很像是收保护费的。   见状,张进立刻抬手把冉夏拦在身后。   经历过之前的事,冉夏现在对于安全上的问题十分注重,就压低帽檐,走在张进身后,准备绕着两人走。   可他们刚走到两人面前——   俩门神齐刷刷鞠躬。   “冉小姐,你好。”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冉夏吓了一跳。   张进问:“你们是?”   “是傅总安排我们负责冉小姐的安全。”   傅朗严?   冉夏有些奇怪:“那他怎么没通知我?”   她话音刚落,高望的电话打了过来。   冉夏接起:“喂?”   高望说:“保镖到你家楼下了吧?”   冉夏:“到了,可是望哥,你之前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什么,没提过吗?”   冉夏:“……”   行吧。   这下她知道为什么没人通知她了。   高望咳了一声:“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忘了,这是之前傅总知道了你的事特意交代的。呃,为了公司艺人的安全考虑。”   冉夏说:“好,那你帮我谢谢傅老师。”   确定了保镖就位的事,高望又聊了几句节目的事就挂断了电话。   冉夏其实对保镖的事也不太在意,毕竟就像高望说的,这毕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主要是……   反正机票钱也不是她给。   之后到了拍摄地录完了一期节目,冉夏才听导演说,因为再有五天就过年了,所以这一期拍摄的内容会保留一周,等到下一个周六再播放,为过年期间的节目让路。   加上之前高望许诺过冉夏,过年期间可以不给她安排行程,可以把这段时间空下来陪陪老人。   也就是说,她这次假期可以延长到半个月之久!   冉夏在回去的路上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冉清和:“回去之后,咱们一起买年货吧。”   冉清和高兴得笑不拢嘴:“好,好……”   说干就干。   回了家,第二天刚起床,冉夏就推着冉清和一起去了超市。   还有四天就是春节,冉夏给连思思和张进都放了大假,方便他们回去陪家人过年,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冉清和,还有就住在本地的护工。   今天要采购年货,冉夏一个人陪着冉清和不是很方便,就请护工阿姨陪着一起。   现在过上了不差钱的日子,冉夏大手一挥。   看上的东西全买两份!   一份自留,一份送给护工阿姨,答谢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贴心照顾。   阿姨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之前冉夏还给她包了一封过年红包。   只是她这一走,家里就真的只剩下了两个人。   冉夏不想让冉清和觉得冷清,基本上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除夕。   冉夏打开电视机,把春晚当作包饺子的背景音。   九点多的时候,徐嘉泽提前打来视频电话拜年。   他还在拍戏,连这通电话都是百忙之中尿遁出来的,结果一打就是一个多钟头。   冉夏有理由怀疑之后剧组会格外关注他的膀胱。   不过冉清和很喜欢徐嘉泽,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带笑,挂了电话还问冉夏:“这是不是你交往的对象啊?”   “不是不是,”冉夏赶紧摆手:“爷爷你可别瞎猜!”   冉清和笑着说:“你不小啦,也该考虑考虑了,我看人家就不错。”   听到这句话,冉夏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傅朗严。   但紧接着她浑身一颤!   完球!   莫不是她也被媒体洗脑。   绯闻传多了,果然不是件好事。   想到这,她赶紧转移了话题,继续和冉清和包起饺子。   可能是这种悠闲的快乐时光总是短暂,还没感觉到什么,冉夏就听到电视里响起《难忘今宵》的前奏。   一首歌唱到一半,就进入最后的十秒倒计时。   冉夏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响起,她擦了擦手,抓起手机打算回复,却在拿起手机的一瞬,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   傅朗严。   看到这个名字,或许是此情此景格外温馨。   冉夏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电视机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八——七——”   冉夏按下接听:“喂,傅老师?”她笑道,“过年好啊。你那边现在应该还是中午吧?”   “你方便去窗边吗?”   “六——五——”   冉夏怔了怔:“去窗边,为什么?”   虽然这么问,可她还是下意识走了过去。   “三——二——”   依言来到窗边。   透过窗户,冉夏看到了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车前大灯让单元楼前几乎亮如白昼。   冉夏看到他站在寒风里,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   漆黑短发梳到脑后,让他露出的五官更锋利削挺,那双寒星一般深邃的眸子直视过来,却又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一贯淡漠的眼神被玻璃窗阻隔,仿佛也掺进丝丝柔和。   在最后一秒倒计时里。   听筒里传来那道低沉也醉人的磁性嗓音,也像混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声说:   “过年好。”   ☆、第 59 章【二章合一】   “你怎么来了!”   看到傅朗严的身影, 冉夏简直愣在原地,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她才回过神来,“不对,你怎么不上来?”   “今天过年,我就不上去打扰你和老先生了。有时间下来一趟吗, 我从国外带了礼物给你。”   再听他说话,冉夏总觉得傅朗严的声音比起往日里,似乎显得有些沙哑,但事发突然,她现在满心都是震惊,也顾不上这许多,赶紧说:“你等等, 我这就下去!”   冉清和还坐在桌边包饺子,听到她这句话, 也抬头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冉夏站在窗边冲楼下摆了摆手, 然后挂断了电话。   听到冉清和的话,她解释说:“是傅朗严,他在楼下呢。”   冉清和也是一愣,抬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那快让他上来啊, 这大冷的天,在外面该冻坏了。”   冉夏说:“是啊我也是让他上来,可他不来。我下去接他。”   “哎好, 那你快去吧!”冉清和看着她走到门口换鞋,“穿上外套,外面冷,千万别冻着。”   冉夏原本是想直接打开门出去,闻言不想让老人担心,也就随手在门后取了外套搭在身上:“我知道了,爷爷你回去坐着吧,我这就把人带来了。”   说完不等冉清和再说什么,就抬脚跨出门槛,轻掩房门。   电梯正好就停在楼上一层,冉夏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正好穿了衣服的功夫,电梯门开了。   她跨进电梯,下意识抬腕看表。   刚过十二点。   是了,刚才傅朗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春晚主持人就在倒计时呢。   新的一年刚到,没想到第一个和她互道过年好的人,竟然是傅朗严。   不过……   冉夏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这个点儿了,又是这么一个特殊的节日,傅朗严不回家,怎么会到她这里来?   而且不是说他这段时间在国外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满,根本没时间回国吗?   揣着一肚子疑问还没想到答案,电梯已经响起“叮”的一声。   一楼到了。   冉夏也来不及再去想七想八,出了电梯就快步往外走去。   傅朗严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车前大灯的光芒耀眼夺目,想让人不注意也难。   冉夏刚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站在身边的傅朗严。   他背对着她,长至腿弯的黑色风衣穿在他的身上,丝毫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听到动静,他回身过来,单元门上的暖白灯光尽数倾洒在他的身上,几乎抹去他浑身的寒气,和他仿佛与生俱来的淡漠。   “来了。”   有白色雾气随着他开口飘散在空气里,那张冷峻的脸在雾色中也显得柔和。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冉夏直觉自己被美色吸引。   但很快她回过神:“傅老师,外面这么冷,我们先去楼上坐坐吧。”说完也对傅朗严身后的助理点头打招呼,“一起去喝杯水,暖暖身子。”   傅朗严却道:“我刚落地不久,把礼物送到,就不打扰你了。”   冉夏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托着的东西。   他带着黑色皮手套,同样深色的礼品盒搭在他小臂,她刚才一时都没看见。   傅朗严的话也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原来你刚刚回国。其实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直接去公司取就好了。”   为了这件礼物特意跑来一趟……   要不是傅朗严解释,她好悬就要想歪了。   “顺路。”说完,傅朗严把手中的东西往前送了送,“打开看看,喜欢吗?”   原来又是顺路。   想到傅朗严对冉清和的重视,冉夏一边接过礼品盒一边说:“来都来了,不如咱们先上去吧,爷爷今天精神格外好,也还没有睡呢。”   这时助理实在忍不住,催促道:“冉小姐,你还是先打开看看吧,这可是傅哥跑了很多地方亲自挑的!”   闻言,冉夏怔了怔。   她不由抬脸看向傅朗严,却正撞进对方漆黑深邃的眸光里。   心里,倏地一跳。   复杂的情绪眨眼间在胸膛内翻江倒海,她迫切想把它们死死压住,转而去想其他的事。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   是不是灯光太亮,他的脸色好像比往常要白。   傅朗严稍稍往后侧过脸,嗓音还是沉得细微沙哑:“多嘴。”   助理急得直想抓耳挠腮,恨不得代替傅朗严说话,可老板不让他多嘴,他也真的是没有办法,只好憋着长长一口气住了口。   傅朗严的目光这时已经重新落回冉夏身上。   他薄唇轻启:“谢谢你送给我的旅行枕,很舒服。我回国的时候临近年关,这份礼物,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是,解释吗?   冉夏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抱着手里的礼品盒,突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啊,”不经意对上了助理的视线,她才手忙脚乱地把盒子打开,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就赶紧说:“谢谢,我很喜欢。”   傅朗严看着她,唇边笑意淡淡:“那就好。”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冉夏又裹了裹外套。   看见助理也在冷气里瑟瑟发抖,她再次开口邀请:“傅老师,我们去楼上吧,这里真的太冷了,我知道你急着回去,但是喝杯热水再走也好啊。”   助理真想代傅朗严一口答应下来。   但他老板的想法显然和他不太一样:“不必了,东西已经送到,我这就回去。”   冉夏抱着礼品盒的双手紧了紧。   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送这个礼物吗?   在这种特殊的日子,刚才从楼上一眼看到傅朗严的身影,如果说心里没有泛起过涟漪,那势必是在说谎。   可现在傅朗严这么急着要走,连去楼上坐一坐喝一杯水的时间都吝啬给她……   冉夏心里如潮水一般无止休的心思也渐渐平息。   她在夜色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轻压下心头那莫名其妙的失落,扬起笑容:“也是,这个时候了,家里人都在等着,你快回去吧。”   傅朗严沉默了片刻。   他的呼吸在灯光下化为肉眼可见的雾气。   助理第一次旁观两人互动,忍不住又想开口:“傅哥!”   傅朗严只道出一句新年祝福:“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冉夏以为助理在催他上车,就简单回了一句:“傅老师也是,祝你心想事成。”   傅朗严看着她被冷空气冻红的鼻尖:“上去吧。”   “那怎么行,我目送你们吧!”   傅朗严没再说什么。   但转身之前,他把搭在领口的灰色围巾取了下来,围在冉夏露在外面的脖子上。   他身高占优,只是抬手的功夫,冉夏还没反应过来,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就被还残留着体温的布料包裹。   皮手套动作时的摩擦声响绕着耳边转了一圈,隐隐还有皮革的味道在鼻尖游走。   傅朗严松开手时,冉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手按在围巾上,惊讶又不知所措:“傅老师……”   傅朗严还是一贯的从容。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也是如常平淡,仿佛这举动再普通不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见冉夏退后一步,他颔首示意,也脚下一转,矮身坐进后车座。   在助理关上车门之前,他转眸看向冉夏:“再见。”   冉夏鼻尖还能嗅到属于他的温热味道。   听到傅朗严的声音,她又往前踏了一步。   她想问,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在过年钟声响起的瞬间在楼下等她,如果这只是顺路过来送她礼物,那把贴身的围巾送给她又算什么?   这些只是因为她是冉清和的孙女吗?   还是他对所有人都这么绅士。   可傅朗严急着离开的态度又让她无法开口。   如果是她自作多情,岂不是太丢脸了……   就在她短暂的犹豫间,助理已经关上了车门。   他看着冉夏,又看了看车窗,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小跑着绕过车尾走到后车座另一边开门上车。   后车窗还能看到冉夏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直到司机打着方向盘拐过路口,再也看不见为止。   收回视线,傅朗严阖眼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助理几次去看老板,终于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傅哥,你这段时间缩短行程急着回国,是不是就为了回来见冉小姐?”   “嗯。”   助理:“……”   老板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似乎是他的错觉吧,铁人一样的老板今天好像格外疲惫。   想到这他欲哭无泪。   幸好这次不是他全程跟着,否则累也该累死了。   毕竟尽管自家老板一直以来都是工作狂,但是以前总还在正常范围内。   可这段时间突然几乎不眠不休得忙,根本就超出了人类的能力范围吧!   只是他没想到,最终老板不仅能完成年前结束一切活动的指标,甚至还能空出半天时间来买东西。   最让他简直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是,老板在买东西的路上,还用手机搜索了女孩子最喜欢的礼物排行榜。   如果不是加班结束后一直跟在傅朗严身边,他几乎要怀疑这个老板是什么人假扮的了。   然而结果是——   买了礼物,赶着航班,命令司机一路飙车,好不容易来到冉夏住处的楼下。   傅朗严送了礼物,就这么离开了……   老板你怎么了!   这不是你风格啊老板!   只是碍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一面的傅朗严,助理不敢造次,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为什么你不去冉小姐家里坐坐?”   闻言,傅朗严眼睑微动,双眸半睁。   回想起冉夏每次见他时都局促紧张地样子,他复又阖起眼:“今年的春节,对她意义不同。她想和亲人在一起跨年。”   他眼前还能浮现起冉夏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   欣喜,和发自内心的期待。   那是和他相处时从没有过的心情。   他不想破坏冉夏的这份心情,能在跨年时把礼物送到,在这个对冉夏而言很有意义的第一个春节见到她,就已经够了。   “傅哥,”助理往角落里挪了挪位置,“你为什么对冉小姐这么特殊啊?”   傅朗严蹙起眉头。   助理见到他这个表情就忍不住犯怵,可内心的八卦之魂实在无法消灭,就壮起胆子等着他的回答。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不对,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傅朗严对一个人这么用心过。   之前一段时间他去外地出差,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可每每看到热搜,都让他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混乱感。   那是我老板吗?   那真的是我老板吗?   那真的是,我那不近人情、不给任何抱大腿的艺人留下一丝温暖的冷酷老板吗??   这个冉夏究竟何德何能,才会让老板那种人帮着她一而再的发微博。   是天要下红雨,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中最让他不可置信的,还是老板那空荡荡的朋友圈里,居然第一次有了活气儿。   而且,又是和冉夏有关。   只要想到那条朋友圈。   助理就忍不住想吐槽。   装什么不经意呢?   老板你就是想炫耀一下这个礼物吧!!   但这句话他说是不敢直接说,就委婉地问:“傅哥,那个,你不会……喜欢冉小姐吧?”   傅朗严眉间刻痕愈深。   蓦地,他睁开双眸看向助理。   助理脊背瞬间绷直,他吓得想往后退,结果发现无路可退:“那什么,我就是——”   但他发现,老板好像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然而紧接着他又发现,老板好像有点不对劲。   今天室外虽然冷,但是车里有空调,怎么老板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傅哥?”   傅朗严抿直薄唇。   一直以来让他感到陌生、且难以理清的思绪被助理随口的一句话挑明,他原本埋在一团乱麻里的感情也瞬间明朗。   忽然开始在意一个人。   在意她的感受,介意被她误解……   原来都不是没有缘故。   似乎有些可笑。   剧本里可以轻易把握的喜怒哀乐,其实在这之前都是镜花水月。   到了现实里,竟然需要别人提醒。   但他正要开口,喉咙突然涌起一阵痒意。   他先咳了一声。   见状,助理忙左右摸了摸,递给他一瓶水:“要水吗傅哥?”   傅朗严没有抬手去接。   压抑了半个月的不适终于在这时爆发。   昏沉抽疼的额角愈演愈烈,他的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他几乎倒回靠背,低沉嗓音轻不可闻:“去医院。”   这句话落,助理还没反应过来,灌铅似的眼皮已经彻底盖住了傅朗严的视线。   “傅哥?”助理大惊,“傅哥!”   ————   冉夏回到楼上后,和冉清和解释了刚刚楼下的事,就深吸口气,放下手里的礼品盒,洗了手把饺子下锅。   第一次和亲人一起跨年,她刻意忽略傅朗严,就渐渐有非同一般的感受袭上心头。   或许冉清和也有同样的感受,所以直到吃完了这顿饺子,他才终于有了困意,回房去休息。   冉夏没有急着去睡。   冉清和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给了她很大的空间去胡思乱想。   电视里还放着热闹的节目。   这些其实她已经很多年不看了,但每次都还是跳到这个频道,像失去它就缺了一部分年味儿。   考虑到冉清和已经睡了,冉夏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低,看了一会儿,就拿起披肩搭在肩头,赤脚走到窗边。   她偏头靠在玻璃窗上,望着楼下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   单元门前的灯也不再那么耀眼。   她不可避免又想到了傅朗严。   她搞不懂。   傅朗严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到底介不介意会被狗仔拍到?   今天这种时候,如果他们在这里见面的照片传到网上,那就算是她自己,恐怕都要信了和傅朗严有什么特殊关系。   可是,明明他好像对洪慕诗都不假辞色,为什么偏偏对她又这么绅士。   冉夏回过脸,就看到被她搭在沙发上的那条围巾。   颜色深沉,像它的主人一样内敛,又让人看不透。   看着它,冉夏忽然叹了口气,把披肩拉起蒙在头上。   真让人费解……   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   大好的日子,干嘛要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   还不如睡觉!   ————   可能是和亲人一起过年的感觉太舒心,冉夏这一觉睡得很沉。   因为早已经不允许放鞭炮,没被打扰,她直睡到早上九点才醒。   起床的时候,冉清和正在煮粥。   他现在身体状况很好,做这种小事不在话下,冉夏不想让他永远觉得自己是个病人,也没有阻止,就在洗漱过后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夸他做饭好吃。   她夸张的形容轻易被冉清和识破,但他还是高兴得很,不过吃完了饭,他很快想起一件事。   “对了,夏夏。”   冉夏正在收拾碗筷:“嗯?”   冉清和说:“今天过年,我们要不要去你傅爷爷那里拜个年?”   “傅爷爷?”   冉夏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一遍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却不由有些犹豫。   去傅园?   今天是春节,傅朗严应该肯定在的吧。   但是傅老爷子是冉清和感情深厚的战友,今年本来就不能让他过一场热闹的年,冉夏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连这么点要求都得不到满足。   想到这,她说:“那我先去打电话问一下,看看傅爷爷有没有时间。”   冉清和连连点头:“对,对,一定要问问人家方不方便。”   冉夏把手里的碗筷送到厨房,才洗了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她翻着通讯录,找到了傅朗严的手机号码,但手指在按下之前顿了顿,又继续往下划动,找到了傅园的固定电话,然后拨号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起:“你好,这里是傅园,请问哪位?”   “我是冉夏,是冉清和的孙女,”冉夏先自报家门,“请问今天傅爷爷有时间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和爷爷想去拜个年。”   对面回答:“不好意思,请稍等,我去问一下。”   “好。”   冉夏耐心等着,没过多久,对面就传来回音。   傅老爷子同意了。   这也是冉夏意料之内的答案,毕竟之前冉清和还在傅园待了那么久,俩老爷子的感情应该还没消磨干净呢。   约定好时间,冉夏就挂断了电话。   见冉清和迫不及待,冉夏干脆给他先搭配好了出门的全套衣服,等吃过午饭之后,就定了一辆春节期间还出来赚外快的网约车,赶往傅园。   想到去了傅园就会见到傅朗严,冉夏一路上都无意识的摆动着衣服的布料,转脸看着车窗外。   冉清和在半途精神不佳,睡了一觉,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到了地方,应该是事先打过招呼,冉夏刚降下车窗,门卫就开门放行。   不等她出声,冉清和恰时悠悠转醒。   他是第二次来,比起对这里全然陌生的冉夏,俨然更有权威。   他指挥着司机继续往前。   冉夏身为小半个路痴,已经在第二个岔路口就迷了路,所幸冉清和还十分清醒。   网约车放缓速度拐来拐去,没过太久,就在一片别墅群前渐渐停下。   冉夏扶着冉清和下了车,交代了司机先不要离开的功夫,转身就看见门内有人走了出来。   冉清和攥着冉夏的手,高兴地迎了过去,介绍道:“夏夏,快来见见你傅爷爷。”   在一众人中当先走出来的人就是傅老爷子。   他和冉清和的年纪相差无几,看起来却比冉清和年轻十岁,双鬓即便斑白,身量依旧笔挺。   冉夏一脸就认出了他,因为他长着一张五分相似的脸,只不过神情要比傅朗严温和许多。   傅老爷子手里握着手杖,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手杖更多像个装饰品。   冉夏主动开口:“傅爷爷过年好,祝您吉祥如意。”   傅老爷子笑看她。   “这就是夏夏?”他用慈爱的眼光上下打量冉夏一眼,笑容更和蔼,“果然是个好孩子,老冉总说你工作忙,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冉夏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过来拜访的。”   傅老爷子爽朗一笑:“没关系,今天来也正好!快进来陪我坐坐吧。”   话落一把握住冉夏的手腕,亲昵地带着她沿原路返回。   一众人也随着他往门内走去。   冉夏没想到傅老爷子这么热情,只好跟着他跨进门槛。   正在这时,她忽然心中一动,回脸看过去。   对上洪慕诗那双半是不信半是气恼的眼神,冉夏没有在意,瞥过一眼后,她的目光继而往周围转了一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大过年的,傅朗严却好像不在傅园……   ☆、第 60 章【二章合一】   和傅老爷子一起进了前厅。   前厅一角堆积着各类礼品, 各个包装都十分精美。   冉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东西, 一时有些尴尬。   所幸傅老爷子并不介意, 还轻声对她说:“还是你带来的东西最贴心,别看这些表面这么高档,其实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   知道他在给她解围,冉夏抬手挠了挠烧红的耳后:“您喜欢就好。”   在门口等候的管家双手接过她的礼物, 抬手往里示意:“里面请。”   冉夏这才发现来到这里拜年的人远不止洪慕诗一家。   但在再次进门之后,傅老爷子在管家耳边交代了几句什么,稍后几人落座,其余人却纷纷离开了。   祝福声,道别声,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嘈杂动静混在一起, 渐行渐远。   冉清和虽然是第二次来,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和冉夏一起坐下时,显得有些局促。   这时候佣人过来问:“冉小姐, 你要喝点什么吗?”   “白水就好,谢谢。”   “不客气,”佣人又对冉清和点了点头:“冉老爷子还是喝红茶是吗?”   冉清和忙说:“劳驾。”   佣人对他笑了笑,就转身回去。   冉夏等她走后才对冉清和笑道:“行啊爷爷, 你在这儿都有熟人了。”   冉清和近半年来已经很少出门,和冉夏也是聚少离多,难得能有一方面能比冉夏熟悉, 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一点点的想显摆,就拍了拍冉夏的手:“放心,你傅爷爷家里的人都很好的。”   他话音落下,冉夏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您就是冉夏的爷爷吧,”洪慕诗面带着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完美微笑:“老先生您好,我是洪慕诗,和冉夏一起拍过戏。”   冉清和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是夏夏的朋友?”   洪慕诗看了一眼冉夏,顿了顿,才道:“您也可以这么说。”紧接着说,“我早就听说过您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天这么巧,您也来傅家拜年。”   冉夏直觉她不怀好意,就起身接过她的话:“是挺巧的。”   客厅里的大部分客人都已经散场,只有洪家的人还没有离开。   看来洪家和傅家的确关系匪浅。   不过如果早知道洪慕诗也会在这个时候来傅园,她也不会过来。   “你别多想,”洪慕诗看向冉夏,“我只是觉得,你的住处和这里距离那么远,一路上过来,很辛苦吧,真是难得,以前也应该经常走动的。”   她唇边笑意再度上扬,似乎在关心,但眼神里满是讥讽。   话里分明是在暗指冉家和傅家以前没有来往,今天来这一趟不外乎在刻意攀附傅家。   冉夏已经看出她的敌意。   以前没有发现就算了,可既然发现她一定要阴阳怪气,冉夏也不打算让她唱独角戏。   “我倒是不辛苦,就是难为洪老师了。”   “难为我?”   冉夏挑眉:“眼睛还肿着呢,受了伤还出来拜年,太难为你了。”   洪慕诗唇角稍冷。   她对形象一直很在意,冉夏说她眼睛还是肿的,无疑狠狠戳中她心中最愤怒的点。   压住下意识想要抬手触摸眼睛的手,洪慕诗低声冷笑:“冉夏,到了这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伶牙俐齿,我劝你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   说不过就开始转移话题。   可以的 。   战斗力太弱,根本没挑战性。   冉夏弯唇笑道:“可惜,有人就是想丢人现眼都没有机会呢。”   “你——!”   “夏夏和慕诗在聊什么?聊得这么专注,”这时傅老爷子送客回来,笑声洪亮,“哦对了,你们都是一个专业的,怪不得一见面就能凑到一起去。”   洪慕诗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拿来和冉夏相提并论,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傅老爷子,她又不好说什么,就紧了紧手指,才回过身转向他:“您说笑了。”   既然她不自在。   冉夏就让她越不自在越好。   洪慕诗不想提的,冉夏就当然要提:“是啊,我和洪老师还一起拍过戏录过节目的。”   “哦?”傅老爷子很感兴趣的样子:“是什么戏呀,到时候我一定要买票去支持你们。”   冉夏只当看不见洪慕诗的脸色,继续说:“不用买票,是电视剧。还是傅老师导的戏呢。”   傅老爷子拄着手杖过来。   他和傅朗严完全不同,虽然当过兵打过仗,身子骨硬朗,但表面看完全是个慈祥的老人:“你们三个合作的电视剧?那我更要看了。”   他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笑着问:“不过电视剧我不常看,只知道有个女一号男一号,你演的是几号啊?”   问到这个问题。   冉夏笑得更加腼腆:“我演的是女一号。”   傅老爷子“哈哈”一笑:“可真了不起,”他又转向洪慕诗,“女一号是不是有两个?”   洪慕诗的手越收越紧。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脸色该不知道有多难看:“只有一个,那部戏我只是去客串。”   傅老爷子掌心微动:“哦,原来如此。”   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洪慕诗知道他是误会了,不想让她难堪才这么做。   可他越是转移话题,她就越是没有解释的余地,脸上的笑容就越僵硬。   冉夏无意欣赏她的表演,就转脸看向傅老爷子。   他和冉清和的关系真的要好。   因为有小辈在场,有了天然的听众,两人无意间又聊起了往事。只不过冉清和话少,基本都是傅老爷子在说。   傅老爷子说话,洪慕诗更无言可插,即便再觉得无趣烦躁,也一直装模作样地含笑倾听。   冉夏倒对听得很专注。   结果聊着聊着,傅老爷子看着冉夏,忽然叹了口气:“实在是太可惜了,当初因为搬家和你爷爷断了联系,否则咱们两家会成亲家也说不定啊。”   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尤其是对冉家的事不感兴趣,洪慕诗一直是勉强才能听得下去,现在突然听到这句话,她表情一愣,不由脱口而出:“亲家?”   傅老爷子这才记起洪慕诗还在场。   不过和洪家联姻的想法早已经被傅朗严否决,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朗严和夏夏,当初可是结了娃娃亲的。如果不是当年失了联系——”   “都是戏言,戏言。”冉清和连连摆手,打断了他,“现在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咱们那个时候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傅朗严的样子。   看起来对夏夏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性子太冷,不像是会疼人的。   他现在只想孙女能过的开心,傅家固然有钱,可他不愿高攀,也免得冉夏在以后的家里没有地位。   看出他是真心实意的拒绝,傅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他在见到冉夏之前,就已经从老友嘴里拼凑出了一个剪影。   把患了重病的老人接到身边,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更让他满意的,其实还是冉夏处理矛盾的方法。   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心不狠,做不成大事;   心太狠,也不能深交。   而冉夏做事就很有分寸,也很大气。   今天再亲眼见过本人,他当然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偏偏和老友断了联系这么多年,确实是,孩子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尤其是傅朗严,小时候还好些,随着年龄越大,越是有自己的主意,现在连他都不知道孙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况且,为了去研究自己的事业,连家里的公司都可以不要,那个混小子,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   “你说的也是,”傅老爷子又看向冉夏,“不过,你夏夏和朗严都是一个专业,倒是可以多见见面。”   冉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声发干:“好。”   “对了,你们之前还一起拍过戏是不是?”傅老爷子双手撑着手杖,往前坐了坐,“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从来过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的冉夏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呃,傅老师人很好……”   傅老爷子眼神发亮:“很好?这么说,你对他很有好感?”   冉夏:“……这,也说不上好感。”   “那至少是觉得可以继续交往下去吧?”   冉夏:“……应该是的。”   傅老爷子转头就对管家说:“记上,年后给夏夏和朗严安排好餐厅——你喜欢吃什么菜?或者西餐?”   冉夏:“…………”   不是,老爷子……   今天不是来拜年吗,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扯到了她和傅朗严的身上?   “那个,傅爷爷,傅老师平常那么忙,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傅老师?”傅老爷子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你虽然比他小一些,但还是同龄人的,叫他老师做什么,就叫他朗严。”   冉夏:“……”   不是,老爷子……   重点不是老师不老师,重点她不想和傅朗严年后见面啊!   但眼见他已经快要把这份行程敲定,冉夏只好求助冉清和。   冉清和其实也觉得这样不太好:“老傅,你怎么能这么直接做主呢,总要看看人家孩子的意思吧。”   “他没意思。”傅老爷子摆手说,“他就是太没意思了,才会整个人活得冷冰冰的,一点儿活气儿都没有。连过年都把自己送进医院,比我这个正经董事长还忙一些。”   冉夏再次拒绝的话已经滑到舌尖,闻言一怔。   送进医院?   她来时没有看到傅朗严,是因为他现在正在医院里吗?   可是,她不是昨天晚上才见过——   冉夏正想着,一旁洪慕诗骤然起身:“朗严哥进医院了?!他怎么样,身体有大碍吗?”   傅老爷子说:“没什么大事。昨天连夜回国,连家门都没进,先去的医院,”他反手指了指楼上,“不过现在已经回来了,就是发了高烧,加上过度劳累,所以还在睡。”   冉夏又是愣神片刻。   昨天连夜回国,连家门都没进。   那傅朗严是,从她那里离开之后就住院了吗?   冉夏再回想。   没错,她当时也注意到过,傅朗严的脸色好像要比平常白一些。   她当时只以为是灯光打在他脸上,可原来……   他病了吗?   很快她又听到傅老爷子说:“就是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他抬腕看表,“这个点儿,不醒也该让他起来吃药了。”   话落抬眼看向管家:“去看看。”   管家微微鞠躬:“好的。”   傅老爷子看着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脸再看向洪慕诗:“放心,那小子身体好得很,只不过平时太少生病,这次才会病来如山倒。也好,就让他自己也长个记性,免得以后还要工作起来不要命似的。”   听了他的话,洪慕诗才缓缓坐下。   她自知刚才失态,就尽量稳住心神,转而问:“我记得您之前不是说,朗严哥这次出国,连年后半个月的行程都快安排满了,可能会没时间回来过年,怎么突然又赶回来了,是活动取消了吗?”   傅老爷子皱起眉。   提起这件事,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夜里傅朗严清醒的时候他问了几句,人家也不愿意说,还是后来找了跟在傅朗严身边的小助理,才知道傅朗严是把几乎一个月的工作挤在了半个月来完成。   可家里也从来没有逼过让傅朗严回家。   真是孙大不留人,愁人得紧。   “没说为什么。”傅老爷子摇了摇头,“活动也没取消,突然把自己累成这副德行,我看他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胡来。简直不让人省心。”   冉夏握着包带的手紧了又紧。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一个容量大的包,里面就装了昨天傅朗严给她挡风的围巾。   她原本还在纠结该怎么把它还给傅朗严,却根本没想到来到傅园之后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傅朗严病了,好像还病得很重。   他原本没有回来过年的打算,又为什么要在这么紧的时间内赶完通告回国呢。   而且,昨天晚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开门进来。   不等傅老爷子先问,洪慕诗已经开口:“朗严哥怎么样了!”   管家看向傅老爷子,后者微微点头。   “少爷已经醒了。”   傅老爷子又问:“告诉他,家里有客人上门,如果身体好些了,下来和客人见一面。”   洪慕诗看样子是经常来的,冉夏知道他这句话是指她和冉清和,连忙说:“傅爷爷,傅老师还病着,就别让他下来了,让他好好养病吧。”   傅老爷子犹豫片刻,但还是坚持:“去叫他。”只不过加了一句,“如果他实在不舒服,就算了。”   管家等两人说完,才继续说:“少爷知道家里有客人,他说很快就下来。”   傅老爷子微微坐正:“哦?”   真是奇了。   自家孙子自己知道,傅朗严从小就主意正,连他都经常管不住,而且对家里的生意一直不太上心,只想着自己的事业,当然更不可能为了几个客人特意下楼一趟。   “他知道客人是谁?”   管家说:“只知道是洪小姐、冉先生和冉小姐造访。”   傅老爷子就没再追问。   他忽然想到之前冉清和上门的时候,傅朗严对冉清和也很上心。   这也是他非常欣慰的一点。   这混小子终于肯对他的关系网有那么一些在意了。   尽管冉清和这个老友在生意场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想到这,傅老爷子对冉清和笑道:“还是老冉你的面子大啊。”   冉清和只以为他在说笑:“你可别这么说。”   冉夏听着两人闲话,从桌上端起白水抿了一口。   心里怀揣着那么多疑问,她现在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傅朗严。   坐在另一旁的洪慕诗也和她做了相同的动作。   两人的水杯同时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洪慕诗看了看她,正要说话,就听到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然后是傅朗严推门走了进来。   冉夏下意识循声望过去。   她和傅朗严对视一眼。   傅朗严确实是病过一场的模样。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漆黑短发搭在额前,稍有些凌乱,冷峻的面部轮廓似乎被碎发柔和,连往日里的疏离也褪去几分。   因为是在家里,他穿得没有那么正式,但仍然是深色系,或许是病中,他没有那么严格要求自己的着装标准,家居服领口微微散开,也是和平常不同的随意。   见到冉夏,他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来了?”   冉夏下意识站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语气有些局促:“我陪我爷爷一起,来给傅爷爷拜年。”   傅朗严这才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冉清和。   他脚步一顿,再迈出的步伐悄然变缓:“老先生。”   傅老爷子坐在原地看着他,再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握着手杖的双手摩挲一下:“朗严,舒服一些了吗?”   洪慕诗也早已经站起身来:“对啊,朗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看到洪慕诗也在,傅朗严眉心稍蹙一瞬。   他转向傅老爷子:“已经好多了。”   话落已经走到众人身前。   傅老爷子拿手杖拦下他的长腿,随手给他指了一个座位:“没礼貌,到那边去坐。”   位置正在冉夏左手边。   傅朗严顺势转身,绕过沙发走了过去。   落座后,他薄唇微抿,之后才问:“你到了多久?”   冉夏的目光不肯触及他身上的任何部位,只盯着眼前的水杯:“我也是刚到不久。”说完才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病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休息的。”   “没关系。”傅朗严说,“我病得没有那么严重。”   傅老爷子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又坐正稍许:“朗严,你和夏夏很熟?”   傅朗严看了冉夏一眼,却只看到她的侧脸:“是朋友。”话落补充一句,“但我不知道她怎么想。”   这话来的突然,当着傅老爷子的面,冉夏赶紧说:“傅老师哪儿的话,当然是朋友!”   傅老爷子又很不满:“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老师老师的,既然是朋友,就该用名字相称嘛。”   冉夏:“……”   她又转脸看向傅朗严,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和傅朗严的眼神撞在一起。   离得更近,她看到傅朗严的嘴唇因为病气干燥起皮,但那双寒星般的眼睛依旧深邃得看不见底。   冉清和就在一旁解围:“老傅,他们孩子之间的称呼你就不要管了吧,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   “你这话就不对了,”傅老爷子不同意正方观点,“朋友之间哪儿能叫老师呢,这不是太生疏了。何况朗严那小子算什么老师,他们两个一般大呢。”   可能是从小就没有得到过长辈的关爱,在面对真正关怀她的长辈的时候,冉夏总是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我……”   傅朗严也看着她:“没关系,你可以不听他的。你想怎么称呼是你的自由。”   听到他这么说,傅老爷子眼神动了动。   这可不像是自家孙子说出来的话。   而冉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无奈起来。   虽然傅朗严是好心,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如果再坚持,好像显得她无理取闹一样。   “傅朗严,”冉夏转向他,“谢谢。”   傅老爷子笑道:“连名带姓的喊,谁知道你们是朋友。看来你还是在骗我,你们是不是根本不熟,都是朗严那小子自作多情吧。”   冉夏:“……”   这老爷子怎么回事,堂堂傅氏集团董事长,怎么老是去纠结这种没有意义的小事呢!   而且就算是本来没什么的称呼,在现在这种情景下,怎么要想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羞耻呢……   可是被傅老爷子盯着,冉夏只好开口:   “朗严……”   傅朗严看着她似乎很不自在的神情,薄唇微微抿出一抹弧度,笑意淡淡:“嗯。”   傅老爷子笑得爽朗:“这才对嘛。”   这对吗……   对不对她是不知道。   还是希望傅朗严不要太尴尬吧……   冉夏错开傅朗严的视线,清咳一声,只当无事发生过。   ☆、第 61 章【二章合一】   自从傅朗严从楼上下来之后, 傅老爷子的话题就一直围绕在了他的身上。   更让冉夏尴尬的是, 傅老爷子似乎误会了她和傅朗严的关系, 话总是聊着聊着就把她也扯了进去。   就比如现在。   “听夏夏说,你们一起拍过戏?”   傅朗严就如实说:“拍过。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和她参加过一档综艺,一起住过几天。”   冉夏:“……”   虽然傅朗严也没有弄虚作假。   可她怎么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别扭??   于是就想补充:“那个, 不是——”   但傅老爷子显然对傅朗严的版本更感兴趣一些,他赶紧追问:“住过几天?你们怎么拍戏都住在一起吗,是怎么个一起法?”   傅朗严又如实说:“是住在一个屋子里。”   冉夏:“……”   那倒也是没有错。   的确是住在一个“幸福小屋”里,可是——   “不是,我们那个屋子——”   傅老爷子更来劲了:“还有这事儿!”   冉清和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冉夏:“夏夏,这件事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   面对着两个老爷子的眼神,冉夏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在这时, 一直坐在一旁的洪慕诗终于出声:“傅爷爷,那个节目是有好几个人一起的, 要求就是让大家都住在节目组布置的地方,您放心, 大家都是分开住的。”   尽管知道洪慕诗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不让傅老爷子加深误会,但好歹算是给她解了围,冉夏也就接口说:“对对对,那个小屋洪老师也来过的, 我们都住过。”   听到洪慕诗这么说,傅老爷子前倾的上半身已经回正。   他握着手杖,笑容也放淡一些:“原来是这样。”   洪慕诗的笑容永远保持气度:“您不知道, 朗严哥在节目里还亲自下厨做饭了呢。”   傅老爷子看向傅朗严,嫌弃道:“这小子会做饭?怕是猪都不肯吃吧。”   洪慕诗笑容微僵。   她没想到傅老爷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对,傅老爷子和伯母不同,即便知道傅朗严受了苦,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照现在的情形看,傅老爷子显然对冉夏好感很深,如果任由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   想到这,洪慕诗紧了紧五指。   “您这次可失算了,朗严哥那么聪明,做什么事都能很快上手,他做的菜,都可以比得上伯母的手艺了呢。”   傅老爷子倒真有些意外:“真的?”   洪慕诗又说:“对了,提起这些,今天怎么一直没见到伯父伯母?连小珹都不在。”   “他们啊……”   那边两人已经聊起来,趁这个间隙,冉夏从随身带来的包里取出叠放整齐的围巾。   傅朗严注意到她的动作:“这是什么?”   拿出这条围巾,冉夏就不可避免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尽量克制住自己开始发散的思维,回道:“今天过来拜年,我把它还给你。”   傅朗严从她接过围巾:“谢谢。”   冉夏说:“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她收回手时,掌心似乎还留有布料的温和触感,“它很暖和。”   然而两人的单独对话只能到此为止。   傅老爷子正在看着他们:“朗严,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有,刚才夏夏给了你什么东西?”   冉夏听到他发问就心头一跳。   为免傅朗严不严谨的回答再次引他误会,加上这条围巾牵扯的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她直接说:“是之前傅老师落在公司里的东西,我正好拿回来还给他。”   听到她这么说,傅朗严也没有反驳。   他正想把围巾交给佣人,但抬手时想了想,又把它放回手边。   傅老爷子半信半疑:“是吗?”   “是啊!”   但这一次却是冉清和察觉到些许不对:“夏夏,这不是你昨晚——”   话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什么,视线也从围巾转到了傅朗严的脸上。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不花,记性也还没有退化。   这条围巾,分明是冉夏昨天从楼下回来的时候围在身上的。   而且,傅朗严昨天晚上去过家里。   他皱起眉,想起之前谈话间听到的,傅朗严昨天才回国的消息。   昨天他就有些奇怪,为什么傅朗严大过年的不好好的待在家里跨年,却在半夜跑出来,尽管冉夏解释说是顺路,可时间已经是半夜了,哪有人会顺路跑到别人家里去的。   况且老傅还说了,傅朗严回国之后连家门都没进,就先去了医院。   那这么说来,跨年时候傅朗严去找冉夏,就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目的。   这——   “夏夏……”   看到他的表情,冉夏一个头两个大。   先是傅老爷子,然后是冉清和,怎么这俩战友连误会都要这么一致呢,这么多年过去了,默契难不成还在吗?   这可怎么整!   不过现在还在傅家,她可不想让刚刚消停点儿的傅老爷子又因为冉清和的异样再有什么想法:“爷爷,怎么了?”   对上她的眼神,冉清和顿了顿。   他现在只有冉夏这个孙女了,也只希望她过的开心快乐,至于其他的,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他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古董,还是不要用自己的观念说教他们了。   “没什么,是爷爷想岔了。”   傅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我看你还是年纪大了吧,刚才想说的话,是不是到了嘴边就记不住啦。”   冉清和也笑了笑:“你说的也对,就是这样。”   两人之后又聊了起来。   冉夏松了口气。   傅老爷子其实还好,她最怕的就是冉清和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昨晚的事来。   毕竟傅朗严昨晚去的时候冉清和是知道的。   不过现在风平浪静,她当然乐意之至。   总之这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又打开随身带来的包,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但紧接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傅朗严的声音。   “在找什么?这次过来,你也给我带了礼物吗。”   他的嗓音还带一些病中的沙哑,只不过还是低沉,听起来似乎平淡,像随口一提。   冉夏却僵住了。   她今天陪着冉清和来这里,其实根本没有想到过会和傅朗严这么坐在一起闲聊,就更别提带什么礼物了。   可昨天傅朗严送给她的礼物她虽然没有看清,而且到了楼上也一直放在沙发上忘记打开,但只在夜色的灯光里瞥过一眼,那璀璨夺目的光芒就足以让她明白拿东西的价值。   如果不是当时被震惊麻痹了判断力,她是绝对不会收下那么一份昂贵的礼物的。   只是不论怎么说,礼物她是收了。   所以被傅朗严这么一问,她就格外心虚起来。   “那个……”   冉夏在包里使劲掏了掏,终于摸出一个疑似可以见人的东西来。   然而她把东西拿到眼前一看。   “…………”   这东西真的能送人吗……   看到它的一瞬间,冉夏已经想起了它的使命。   这是她曾经在录《主随客便》的时候,在当地买的一个纪念品。   是一个小挂件,当初就挂在这个包上,但是有一次被不小心挤到,可以挂的小圆环被挤掉了,也就没有办法再继续用。   当时她就随手把这个纪念品扔进了包里。   直到今天再次用这个包,冉夏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好懒……   坏了的东西放在包里都这么久了,她连收拾都没有过。   但这个包里,好像也就只有这唯一一个坏了的挂件可以拿得出手了。   其余就是纸巾,一个连思思送的极其女性化的补妆小镜子,还有用了半截的口红……   这么一比较的话——   “对了,朗严哥,我年前就给你准备好了过年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听到洪慕诗的声音,冉夏下意识转脸看过去。   嚯!   好一块充满铜臭味的名表!   高端大气上档次!   奢华低调有内涵!   跟它打擂?   冉夏拿着挂件的手微微颤抖。   这可有点丢人了啊……   但傅朗严看到这块名表的反应,却没有冉夏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只抬手收下,淡淡道:“谢谢。”   连试戴的意思都没有,从表情看,也不知道他是喜欢或是不喜欢。   见状,即便已经猜到了傅朗严的反应,洪慕诗脸上的欣喜还是慢慢消退。   对于收到礼物的人而言,喜欢的神情当然一眼就能看得出。   傅朗严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已经送了这么多年了,傅朗严对她的回应好像永远都是这么冷淡,让她永远都猜不透他到底喜欢什么。   她只是还抱有期待罢了。   期待会有一次可以送对。   只可惜今天注定是没办法圆满了。   洪慕诗又提起笑容:“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傅朗严把它随手交给站在一旁的佣人,闻言道:“以后不必再破费。”   洪慕诗愣了愣。   她张了张嘴。   是这次正好送到傅朗严不喜欢的东西了吗?   可是当着冉夏的面,她不想落入下风,就紧紧攥着手,打算等事后再去解决这件事。   冉夏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对傅朗严的无动于衷也有些理解。   傅朗严是谁。   那可是堂堂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咳,虽然是曾经的。可他如今在娱乐圈打拼出的身家,就算比不上一个集团,但比起洪慕诗肯定还时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档位。   在他眼里,区区一块名表,可能早已经看到麻木了。   琢磨出原因,冉夏忽然轻松起来。   是啊!   送礼物不就是送心意吗!   之前的枕头不知道是谁送的,傅朗严还喜欢到发朋友圈呢,送个挂件应该也不能说是穷酸……吧?   主要是——   傅朗严收起名表后,那双点漆星眸又转过来。   冉夏实在扛不住被他这么盯着的压力,就干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给,新年快乐。”   傅朗严眸光微动,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的掌心。   一个拇指大小的大脑袋玩偶就躺在她的掌心。   它的脸上有大大的微笑,和它的主人一样让人心情愉快。   洪慕诗也看到了她送出的礼物,心底原本没有挑到傅朗严喜欢东西的懊恼也渐渐消散,甚至有一丝嘲讽取而代之。   这么廉价的东西,也敢拿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黄毛丫头。   这么想着,她刻意稍稍提高嗓音:“这是什么?”   就果然吸引了正在和冉清和闲聊的傅老爷子的注意。   傅老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冉夏在送给傅朗严什么东西,脸上笑容浓郁:“夏夏太客气了,怎么还单独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朗严?”   洪慕诗笑意冷凝:“是啊,不过这个小东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是去过幸福小屋的,当然看得出它只是个纪念品,在傅园,哪怕是花园里的一株花都比它来得高贵。   这么说,只是为了看冉夏该怎么圆场。   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冉夏给这份礼物找出一个美好寓意。   “傅老师——呃,”被傅老爷子不满地看了一眼,冉夏只好改口,“朗严,你对它有印象吗?”   傅朗严其实早已经看出它的来源。   当初冉夏辛辛苦苦攒钱,就是为了让嘉宾能够买到这些纪念品。   那段时光,他怎么会没有印象。   不过冉夏也没有去等他的回答,问完就继续说:“这个是当初咱们录节目的时候,当地卖的纪念品,我也买了一个,因为我觉得它承载着我们共同的记忆。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可以永远像节目里一样,每天开心。”   傅朗严看着她。   被他这样的眼神注视,冉夏顿时有些心虚:“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在她说话间,傅朗严已经从她手里取过这个挂件。   他微冷的指尖从冉夏的掌心轻轻滑过,像轻柔拂过的鹅毛,带着似有若无的痒意。   冉夏手掌一缩,下意识按在沙发上,才止住似乎已经蔓延到手臂的异样。   之后就听到傅朗严轻声道:“我很喜欢。”   他微哑的声音响在耳边,放轻时竟然显得温柔。   冉夏只顾着不好意思,没有听出什么。   可坐在两人对面的洪慕诗却突然睁大了眼睛。   她看向傅朗严,又看向他手里的那个廉价可笑的挂件。   傅朗严喜欢这种东西?   反而她提前一个月就在挑选的那块表,他反应平平。   这怎么可能!   还是说,傅朗严对奢侈品没有兴趣,只是听信了冉夏那一套鬼话,真的觉得这个挂件上承载着什么记忆?   这简直太离谱了。   只不过是录一次真人秀罢了。   拿钱签约拍摄,这只是艺人的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工作,说什么开心的回忆,这不是比这个挂件更可笑吗!   更何况,这个该死的破烂挂件是冉夏送给傅朗严的。   自见到冉夏第一天起,她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现在看来,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这个女人,就是在蛊惑傅朗严!   可不论洪慕诗怎么难以置信,怎样心底恼恨。   傅朗严对于这个挂件的喜爱总归是难以磨灭。   他把这个微笑的小东西拿到眼前反复看过,才把它握回掌心。   冉夏看着他的侧脸,见他真的没有嫌弃这个礼物的意思,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有钱人真好糊弄……   只是,看着傅朗严对待挂件和名表态度的明显差别,她心底仿佛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心思按压不住。   她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有些想法她似乎不应该有,免得还要经历一场难堪。   “那个,时间差不多——”   “时间差不多了,”傅老爷子突然打断她的话,“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让他们注意老冉的忌口。”   冉夏一怔:“傅爷爷,今天过年,我们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傅老爷子不满道:“什么过年不过年,你和老冉好不容易到傅园一回,难道这么快就想走吗?”   冉夏看向冉清和。   冉清和说:“老傅,夏夏说得对,今天过年,你和家里人一起团聚,我们留在这儿吃晚饭算什么。”   “团聚什么团聚,我儿子跟儿媳今天带着朗严他弟弟去亲家那里了,要明天才回来,”傅老爷子说着,就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也不留下,我这顿晚饭吃的,未免也太孤单了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冉清和顿时犹豫起来:“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好打扰你和小傅……”   “什么打扰不打扰,我和朗严都不介意,就不算打扰。”傅老爷子轻易掐准冉清和的心软,“就这么定下了。夏夏,跟爷爷说,你喜欢吃什么菜?就算是满汉全席,爷爷也找人给你做出来!”   冉夏:“……”   她身为一个晚辈,毫无反抗的余地。   再者,美食的诱惑,的确动摇军心啊……   就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冉夏透过前厅的落地窗看到门前的庭院。   “啊,下雪了……”   傅朗严也转眸看过去。   落地窗干净得像并不存在,窗外细细雪花随着风缓缓飘落的场景,就像发生在眼前。   他看向冉夏:“年后的第一场雪,要出去看看吗?”   冉夏先看了冉清和一眼。   冉清和笑说:“去吧,我再陪你傅爷爷说说话。”   傅老爷子也笑道:“真是小年轻,下雪都这么稀奇。”   冉夏正要起身,就听到傅老爷子又说:“朗严,你陪着夏夏在院子里转转。”   傅朗严顺势随着冉夏起身:“走吧。”   这里是傅朗严的家,冉夏也没有拒绝。   毕竟傅园这么大,她还怕自己转着转着就迷路了,那就太丢人了……   洪慕诗坐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向门口的身影,正要动作。   “你瞧,还是慕诗这孩子乖巧,”傅老爷子点了点拐杖,对冉清和说:“不像那两个,外面有了点儿动静就不管我们了。”   洪慕诗笑容有些僵硬。   她有心想和傅朗严一起去外面赏雪,在雪中漫步,可傅老爷子这句话一出口,她又怎么好意思再离开。   她只好咽下满心憋屈:“是我应该做的。”   傅老爷子对管家说:“去,再给慕诗续上茶水。”他再看向洪慕诗,“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聊天,会不会觉得无聊?”   洪慕诗勉强维持笑意:“怎么会呢,您说笑了。”   “那就好。”   门内几人还在聊。   冉夏这时已经和傅朗严走到了庭院。   雪花还小,风也不大。   冉夏出门时穿了外套,不觉得很冷,倒是久坐之后出来散散步,让她感觉身心舒畅。   出来看雪只是个借口,她其实是对傅老爷子的话有些难以招架。   傅朗严却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出门不久就启唇道:“我代祖父向你道歉。”   “道歉?”   “但请你不要介意,他只是很喜欢你,才会说出那些话,不是在刻意针对你。”   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冉夏反而觉得不自在:“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没有觉得傅爷爷在针对我。”   抛去傅老爷子那些让她难以回答的关于傅朗严的问题,她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从前,她即便想感受这样源自关心的烦恼,也是一种奢望。   “真好。”   她伸出手接下一片雪花,看着它瞬间融化。   “哪里好?”   冉夏笑道:“今年的春节啊。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以前她没有亲人,今年有了;   出门去拜年的滋味,今年体验过了。   交换新年礼物,和朋友们互道新年快乐,甚至连下雪,都没有以前那么可恶。   不需要担心温饱存款的日子,还有家人陪伴的日子,真的太好了。   在这个从前体会不到意义的传统节日里,她终于可以领会这份温情。   傅朗严看着她的侧脸:“以后会比今年更好。每年都会比今年更好。”   冉夏笑意不断:“那就借你吉言啦,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她看了看飘落的雪花,“忘了从哪里听到过的,说是新年的第一场雪,许下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傅朗严眸光轻柔:“你可以试一试。”   冉夏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几个人,见他们没有注意这边,才咳嗽一声,对傅朗严说:“你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吧?”   “不会。”   他的回答不假思索,让人安心。   冉夏这才搓了搓手,然后双手交叉,紧紧握起抵在下巴,闭上了眼睛。   她用短短几秒钟许下一个愿望。   “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么说着,冉夏再次回头看了前听力的冉清和一眼。   注意到她的视线,傅朗严指尖微动,猜出这愿望肯定是和冉清和有关。   但既然冉夏不想说出口,他也没有追问。   之后两人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直到地上铺了一层银霜,冉夏不经意转脸时注意到傅朗严微微起皮的嘴唇,才忽然想起他今天生了病,而且还没有彻底痊愈。   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又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外待了太久的缘故。   毕竟他才刚刚醒过来,应该留在室内好好休息才对。   况且今天下雪还有风,本来就不是病人出来散步的好天气。   想到这,她脚步赶紧停下:“傅老师,咱们回去吧,对不起,我都忘了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该让你陪我在外面走那么久的。”   傅朗严也随着她停下:“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   “可外面那么冷,你的病要是反复了怎么办!”冉夏越发自责,“都怪我,闲着没事干嘛要出来看雪。”   傅朗严不复冷峻的嗓音却再次传来。   “没关系。”   他看着冉夏。   既然已经想通,就该抓住机会。   何况他只是把此刻心里的想法,坦诚地告诉她:   “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一直走下去。”   冉夏转身的动作倏然止住。   她怔怔看着眼前他们来时踏出的两双脚印。   周围分明一片寂静。   只有心跳,擂鼓似的响。   ☆、第 62 章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   冉夏回过神来时, 才发现自己正屏着呼吸, 不由抿住嘴唇。   她深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如果傅朗严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他的这句话只单纯是指当下看雪这件事……   她还是没有去看傅朗严。   尽管之前有过类似的大胆猜测,但冉夏从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一幕发生在眼前。她也从想过傅朗严会真的对她说出这样暧昧的话。   可现在真正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她的猜测好像真的有些贴近时。   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该怎么应对?   该怎么面对?   这是她以前根本没有想过的问题。   毕竟这可是,傅朗严啊……   “冉夏?”   冉夏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她心乱如麻:“我们、那个, 你快回到房间里去吧,外面天气这么冷,我怕你会受凉。”   听出她语气里的无措,傅朗严随着她一起往前走过一步:“怎么了?”   “没怎么!”   冉夏抬头就看到正在前厅里聊着天的傅老爷子和冉清和。   对方两人也仿佛注意到她的视线,还抬手挥了挥。   因为距离隔得稍远,所以即便透过落地窗,冉夏也看不清两人的神色。   但她顺势说:“你看, 爷爷他们也在让我们回去呢。”   傅朗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不等他说话,冉夏左右看了看, 又说:“而且我看雪好像也越下越大了。”   她显然是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傅朗严微抿薄唇,没再追问, 只道:“好,我们回去吧。”   冉夏连连点头。   然而他们回去的气氛也不复刚才的轻松。   冉夏一路埋着头往前,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有半分偏向过傅朗严。   直到临近门口, 她才对傅朗严说:“今天天气不好,我和爷爷还是不要留下吃饭了,我进去和傅爷爷说一声, 让你们家的厨师不用准备我们的饭。”   这句话音落下,傅朗严还没开口,就只看见她的背影匆匆进了门。   傅朗严目送她转过拐角,转过脸对一旁的佣人交代几句什么,才举步继续往前。   他重新回到前厅的时候,正听见傅老爷子佯作不快的声音。   “这怎么行!明明说好了要陪我吃一顿晚饭,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想走了呢?”看见傅朗严进来,傅老爷子的炮火立刻转移,“是不是刚才你们在外面的时候,这个混小子欺负你了?你尽管告诉我,爷爷替你出头!”   “不是不是,傅爷爷你千万别误会,”冉夏示意他转脸看向落地窗外:“我只是看雪势越来越大了。这个时候不走,我怕再等等路上都有积雪了。”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他向着落地窗的方向走近两步,闻言笑道:“那刚好,既然路不好走,你们干脆就别走了!”   ??   冉夏慌了。   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吃了饭以后,晚上正好在这儿住下,也就不用担心路上的积雪了。”说到这,傅老爷子还对冉夏眨了眨眼,“放心,家里别的没有,就是空房间多。”   冉夏:“……”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   “不是,傅爷爷——”   “怎么,家里还有什么人要照料?”   “那也没有,可——”   “那你是嫌我这里待得不习惯?”   “当然不是!我——”   “那不就得了,”傅老爷子手杖一挥,对管家说:“去,收拾两间客房。老冉就住在以前那一间,夏夏……”   他悄悄琢磨一下,仿佛有理有据,“就住朗严隔壁那间吧,采光好,夏夏一定很喜欢。”   冉夏:“……”   喜不喜欢她不知道。   主要是她根本还没答应啊……   冉清和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老傅,大过年的,我们怎么好在你家里住下,还是不了,这雪说大也不大,我们租的车就在外面,回家也很方便的。”   傅朗严这时才开口道:“你们租的车已经走了。”   冉夏一怔:“可是我还没付钱呢。”   从门外进来的佣人快步走到傅朗严身边耳语几句。   傅朗严微微侧过脸,听她说完,又对冉夏道:“车费已经结清了。”   他说话间,冉夏看到落地窗外有一辆眼熟的车提速驶过。   它转眼就拐进主路,只在银白的地面留下两道黑色的车轮印。   冉夏:“……”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傅朗严说:“不必担心,我会送你们回去。”   后路都被斩断,冉夏是不从也得从了。   她看了冉清和一眼。   总觉得老爷子把她带进了什么虎穴……   傅朗严这时再上前几步,抬手帮她脱下外套:“给我吧。”   冉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张开双臂,直到抬头看见傅老爷子惊奇的目光,才猛然回神。   傅朗严这是在干嘛!   她赶紧回过身补救:“谢谢傅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傅朗严看她一眼:“不需要跟我客气。”   话落把手里的外套递给等在身旁的佣人。   冉夏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对了,傅老师刚才在外面走了那么久,一定累了吧,要不要赶紧去休息一下?”   傅朗严惯常微抿的薄唇勾起浅浅弧度:“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撑得住。”   冉夏眼皮乱跳:“……”   大哥,你不要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傅朗严不知又想起什么,对去而复返的佣人说:“去煮一碗姜汤。”然后看向冉夏,“你身体不是很好,最近天气多变,要预防感冒。”   面对这样的傅朗严,冉夏错觉头皮发麻,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想被人误会什么,就赶紧追加一句:“还是傅老师喝吧,你生病还没好,更需要喝这个。”   傅朗严眼底笑意更浓:“好。”然后对佣人道,“按冉小姐说的办,煮两碗。”   一直旁观两人互动的傅老爷子这时才摇头感叹:“要是早有夏夏这么关心,朗严这小子说不定就不会生病了。”   冉夏:“……”   我不是,我没有,您可千万别乱说啊!   但傅朗严毫无反驳的意思,只对冉夏说:“晚餐还在准备,先去坐一坐吧。”   冉夏又看了一眼窗外。   雪势果然又大了一些。   算了,连回去的车都没了,深知傅老爷子肯定不会放人,冉夏也就只好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紧接着一抬头,就对上洪慕诗的双眼。   视线往下,冉夏看到对方涂着精致甲油的指甲紧紧扣着沙发扶手,但很快放松下来。   是傅老爷子转身回来。   他对冉清和说:“还是你老冉家的孩子会疼人啊,我还从没见过朗严这么听话的时候。”   一听见这开场白,冉夏几乎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坐在她左手边的傅朗严忽然轻咳两声。   洪慕诗立刻看向他:“朗严哥,你没事吧?”   傅朗严眉心稍蹙,见冉夏也看过来,才道:“没事。”   但冉夏仍不放心。   傅朗严生病是因为疲劳过度,虽然“为了她专程回国过年,还只是在跨年的时候送给她一份礼物”这样的说法有些说不过去,这么想也很显得给自己脸上贴金,可她还是觉得,傅朗严那么辛苦缩短行程的原因,应该会和她有些关系。   所以哪怕只是潜意识里这么想,冉夏也认为傅朗严这次生病,她要负一部分责任。   更何况,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刚才也是她忘了傅朗严还没痊愈,就和他一起到室外去逛了那么久,导致了他现在的不舒服。   “真的抱歉……”   傅朗严看着她。   蓦地,他说:“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就答应祖父的邀请,在傅园住下吧。”   雪天路滑,是事故频发的高峰天气,他同样不想让她在这么危险的时段回去。   看出刚才在庭院里的对话似乎已经惊扰到冉夏,他又补充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祖父难得有这么高的兴致,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陪陪他。”   冉夏倒是很想拒绝。   可看到爷爷和傅老爷子聊得那么火热,显然也是有了难得的高兴致,在这个时候一定要求离开,既显得大惊小怪,也很没礼貌。   她今天之所以陪冉清和来傅园,本身不就是为了让他开心吗。   如果搅了他的心情,岂不是本末倒置……   傅朗严还在等她的回答。   冉夏深吸口气:“好。我留下。”   她的话音还没落尽,正巧洪家一家三口从沙发上起身。   傅老爷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刚好听到了冉夏的话,不由喜笑颜开:“好,一定要留下多住几天,这样过年才热闹嘛!”   冉夏:“…………”   什么鬼??   不是啊!!   我没有答应要多住几天啊!   您不要总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啊!!   可洪家人还站在一旁,她也不好解释,只能看着他们互相道别。   在冉夏对面,洪慕诗收拢在袖口里的手紧了又紧。   她根本还不想离开。   刚才冉夏和傅朗严的互动不仅傅老爷子看在眼里,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从没见过傅朗严对任何人假以辞色。   只有冉夏,从见到的那天起,就一次又一次让她看到了傅朗严的另一面。   这样的发现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所以,听说冉夏会留在傅园和傅朗严在一起,她脑海里除了阻止,一时之间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但她不能忤逆父母的意思,就只能在离开之前对傅老爷子笑道:“那我明天再来给傅伯伯和伯母拜年。”   有伯母在,一定不会任由冉夏这种人踏进傅家的门!   想到这,她笑意更加真切:“明天见啦。”   傅老爷子对她的到来无可无不可,也笑着回说:“好。”   送洪家人出门之后,他就转回身来,迫不及待地问:“夏夏,你准备留下来待几天?”   冉夏没好意思说,她其实连一天都没准备待满:“呃……”   傅老爷子好像也没打算要她的答案,下一秒就给出一个建议:“要不先住一个星期适应一下?”   “…………”   老爷子你可饶了我吧!   冉夏知道放任他再说下去,恐怕连元宵节都要在傅园一起过了,赶紧说:“傅爷爷,我年后还有工作,没几天就要赶去录节目了,可能没时间在这里久留,我打算——”   明天就回去。   但这五个字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傅老爷子满脸可惜:“这么忙?好吧,那这几天你尽管安心住下,到时候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一句话,敲定了冉夏接下来的食宿问题。   直到和大家一起吃完了晚餐,冉夏还是迷茫的。   为什么呢?   这些有钱人就这么好客吗?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但是怎么办,她的假期还有一个多星期啊…… 作者有话:感谢霸王票-3- 五月儿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 04:05:56 五月儿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8-31 20:36:31   ☆、第 63 章   在傅园住下的第二天。   冉夏已经彻底领教了傅老爷子的热情。   所幸还有冉清和能够帮她吸引一些火力, 所以除去必须要见面的时候, 冉夏决定都要尽量避免和他同处一室。   毕竟傅园很大, 要想躲着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让冉夏过意不去的是,傅朗严的病情果然反复了。   因为没有痊愈,他其实本来应该卧床静养,好好休息, 可昨天他不仅没有听医嘱,还在寒风里陪她出去逛了那么久……   尽管是这样,傅朗严在人前的表现还是毫无破绽,他昨晚陪着大家一起吃过晚餐,之后还过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也是今天早上,冉夏才知道他半夜就发了高烧,家庭医生来过又走, 只是这里的房间隔音太强,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吃早餐的时候, 她听到傅老爷子问佣人:“朗严怎么样了?”   “用过药之后就好多了,但还没有彻底退烧, 也一直没醒。”   傅老爷子皱了皱眉。   碍于有客人在,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再交代佣人另做一份早餐温着,就转脸笑着对冉夏说:“那就不用等他了, 咱们先吃。”   不论如何,傅朗严的病会加重也跟她有关,听到了这个消息, 冉夏这一顿早餐吃得食不知味。   坐在对面的冉清和看到她的神情,也顿了顿。   三人各怀心事,餐桌前的氛围一时也有些沉默。   饭后,傅老爷子擦了擦嘴角,就抓起手杖站起身来,他说:“我上楼去看看朗严怎么样了。”   虽然他嘴里总是说傅朗严是个“混小子”,可孙子真正身体不适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着急。   傅朗严从小到大都是很少生病的,这一次会被累倒,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都说不经常生病的人,病去都像抽丝,如今看到傅朗严生病的样子,也让他倍感担心。   不过说完这句话后他正要转身,不知想到什么,又对冉夏和冉清和说:“要不一起去吧,正好从他那里出来,咱们去外面亭子里坐坐。”   冉夏其实也想亲眼去看一看傅朗严现在究竟怎么样子,闻言正好应下:“好。”   冉清和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三人于是一同走向门外。   傅老爷子上楼时吩咐管家:“你先去帮我准备棋盘,一会儿我要和老冉好好厮杀一场。”   管家点头应是,转身往楼下去了。   看着他离开,傅老爷子又笑着对冉夏说:“今年这个春节,有你们陪着我真是再好不过了,否则我一个糟老头子待在家里,不知道该多么无聊呢。”   冉夏表面笑着附和,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您还说无聊?   您家里这么多佣人过年都不放假,全天都能陪您玩呢。   这要是换作是她。   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再来两个就够了。   凑一桌牌局,打几圈麻将,过年不都是这样吗?   不过傅老爷子显然没有打麻将的意思,毕竟他们三个人还缺个手,凑不齐牌局,其实斗地主倒还是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傅老爷子只打算和冉清和在楚河汉界厮杀个痛快。   但下象棋是两个人的活动,第三者是无法插足的。   冉夏早早想好理由,准备在探望过傅朗严之后,就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她正想着,人已经跟着傅老爷子一起走到了傅朗严的门前。   因为还没醒,傅朗严卧室的房门是半掩起的,一是方便医生随时进出观察病情,二是门内如果有任何动静,佣人能及时发现。   然而此时,门缝内静悄悄的。   傅老爷子抬手推开这扇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冉清和跟冉夏并肩往前,在进去之前,他拍了拍冉夏的手:“别多想。”   冉夏没有说话。   冉清和又攥了攥她的手:“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感觉到他粗糙掌心的温度,冉夏打起精神。   “好。”   地板上铺着精美的地毯,吸尽了来人的足音。   三人一前两后走到傅朗严床前,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冉夏随着傅老爷子一起停下。   她看到了病床上的傅朗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傅朗严。   他平躺着,正巧稍侧过脸面对着床边,漆黑短发有些散乱,眉眼至鼻梁下的阴影显得他本就冷峻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   但即便熟睡,他的神情也是惯常的淡漠,只有脸色微微苍白,飞入两鬓的剑眉蹙起淡淡皱痕,轻抿着的薄唇也略微干燥,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他,傅老爷子叹了口气,走近一步坐在床边,拿手背试了试傅朗严额上的温度:“确实还有些烧。”话落转向冉夏:“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应该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冉夏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大病,她只是不希望傅朗严生的病是因她而起。   想到这,她的视线从傅朗严的脸上垂到床沿的被角:“都怪我,昨天我不该让他跟我一起出去的。”   听到她的话,傅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不赞同地说:“你这孩子,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朗严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他自然会拒绝,既然会陪你出去,就说明他自己也不介意。”   “可是——”   “不要可是,我不要听可是,”傅老爷子握着拐杖,“再者说了,让朗严陪你出去转转的人是我,照你这个说法,那朗严生病,该是我的不对了。”   冉夏之前根本没想到这茬,听他这么说,赶紧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傅爷爷,这当然不怪你。”   “你瞧,你不怪我,我也不怪你,咱们谁都不怪,”傅老爷子抬手往后指了指,“就怪这个混小子自己吧。谁让他自己不争气。”   冉夏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一转脸,却正撞进傅朗严一双黑眸里。   她怔了怔,脱口而出:“傅老师你醒了!”   闻言,傅老爷子动作一僵。   他咳了一声收回手,然后才回过头说:“朗严醒了,感觉怎么样?”   傅朗严的嗓音里带着久睡干燥的沙哑:“还算争气,能撑得住。”   显然不如人所愿地听到了刚才那句话。   傅老爷子又咳嗽一声,干脆站起身来,装作无事发生过:“那什么,既然你醒了,我去楼下让人把早餐端上来。”   冉夏看着他着急离开的背影,脸上憋笑。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看热闹好了。   只是傅老爷子要走,那她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就说:“那我——”   可傅老爷子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夏夏,早餐上来之前,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朗严,行吗?”   冉夏:“……”   您一手握着拐杖,一手拉着冉清和,一只脚都踏出门槛了。   看起来就根本没有给她说不的选择吧……   “好……”   一听见她的回音,傅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果然立刻拉着冉清和跨出门外不见了。   冉夏站在原地顿了顿,才转过身,面对着傅朗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必听他的,如果有其他事要忙,大可以先去。”   说完这句话,傅朗严眉心一动,喉间的痒意让他轻咳两声。   他这样的情况,冉夏怎么好直接离开。   听到他咳嗽,她赶紧从一旁桌上倒了一杯水送过去。   水还是温的,刚好可以喝。   但是……   水杯是立着的,傅朗严是躺着的。   冉夏犹豫片刻,问他:“一会儿也要吃早饭,你要先坐起来吗?”   傅朗严看她一眼:“也好。”   冉夏点了点头。   良久。   傅朗严眼底稍稍无奈:“可以帮我吗?”他解释,“我现在有些没力气。”   冉夏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现在是个病人。   她忙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不好意思地说:“来了来了。”   “麻烦你了。”   “没关系,不麻烦。”   冉夏想了想,直接单膝跪在床沿,上半身微微前倾,伸出手揽向他的后颈——   等等!   这是傅朗严!   冉夏即将触到傅朗严皮肤的指尖触电似的回缩。   傅朗严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冉夏:“……”   她不想说,刚才她竟然在担心会被狗仔拍到。   这想法太丢人了……   简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经典案例。   “没什么,”她就只干笑一声,“有静电。”   傅朗严收回视线,眸光半敛。   因为他昨天说的话,冉夏在他面前又变得小心翼翼。   她总是背着那副龟壳,稍受惊吓就会用它保护自己,却连隔着龟壳与他交流都想拒绝。   除了耐心等她软化,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表达善意。   他从没有过这样真切体会过在意一个人的感受。   怕离她太远,也怕离她太近。   可只要是她,又不会觉得这是坏事。   想到助理曾说过的话——   如果这就是喜欢。   那么他的确喜欢。   戏里轻松就能完美演绎过的感情,他却是第一次真正体会,他也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想法。   不要吓到她。   不要吓跑她。   傅朗严又抬眸看向正纠结该如何扶他起身的冉夏。   她只把长发拢起随意扎在脑后,墨色长发衬得她如玉色白皙的皮肤毫无瑕疵,五官不需要化妆就足够精致,表情也灵动自然,一双略显英气的眉轻轻皱着,瞳仁里清晰倒映着两道影子。   从这双眼睛里,就可以看出她的一切。   不多时,冉夏像搞定了什么世纪难题,终于下定决心:“傅老师,我扶你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傅朗严的视线,只继续伸手揽住他的后颈,正要用力——   门外傅老爷子带着佣人入场:“早餐热好——”   话说一半,看到门内的场景,他适时住嘴。   冉夏看向他。   他看向冉夏。   冉夏:“……”   有这运气她早该去买彩票的。   然后傅老爷子又看向傅朗严。   但冉夏不需要再看傅朗严。   她已经脑海里描绘出她和傅朗严此时此刻的姿势。   就,忍不住心生绝望。   傅朗严仿佛没有察觉出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氛:“请进。”   一语惊醒门边人。   傅老爷子看天看地看风景,当机立断,对佣人说:“把早餐放下,不要打扰朗严和夏夏。”   冉夏:“…………”   老爷子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傅——”   但她的解释刚到嘴边,傅老爷子就以绝对超出同龄人的矫健身姿,一眨眼消失在原地。   佣人眼观鼻鼻观心,径自放下托盘,风一般地离开了。   这次房门没有轻轻掩起。   只听见“咔哒”一声,它严丝合缝,关上了。   冉夏表情僵硬,手臂酸胀,心中悔恨交加。   贼老天!!   ☆、第 64 章   看着桌上的早餐, 冉夏欲哭无泪。   傅老爷子走了, 佣人也走了, 留下床上的这个病号,难道是真的要让她全程照顾吗……   你们快回来!   傅朗严看出她的为难:“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的声音打断了冉夏的思绪。   她回过神,但当然不好意思真的放手不管, 就先继续用力把人扶起来,再在他腰后塞了个枕头:“这样可以吗?”   傅朗严微微颔首:“谢谢。”   他缓了缓,才抬手想掀开被子。   冉夏问:“你要去哪儿?”   傅朗严顿了顿,才道:“洗手间。”   冉夏目测一下从床边到洗手间的距离:“我帮你。”   就是,她小看了距离的长度,更大大低估了傅朗严的身量。   来回一趟下来,她比傅朗严看起来还像个病人。   坐回床上, 傅朗严看向她:“抱歉。”   冉夏摆了摆手:“这算什么。”   算起来,她和冉清和吃住都在傅家, 现在不过是稍微卖了一小把子力气,实在不足挂齿。   她站在原地歇了歇, 就把床尾的床上桌推到他面前,然后把白水放上去。   傅朗严看着她转身去取早餐,掩在被子底下的手松紧几次,才抬起肌肉酸胀的手臂, 搭在桌面。   接连两场昏睡让他身体愈发无力,加上药物作用,他端起水杯的动作还有些勉强, 小幅度颤抖的水面左右撞在杯壁,所幸没有发出什么响动。   冉夏直到端起托盘转过身,才注意到他独自喝水竟然都显得艰难,就加快脚步往前:“还是我来帮你吧。”   傅朗严知道她现在对这样的相处还有些抵触:“没关系。你如果有事想离开,不需要顾忌我。”   这是他第二次说出类似的话了。   冉夏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傅朗严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看出了什么才会这么说。   可他越是这么体贴,越是考虑得这么周到,她心底的愧疚越深,也越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而且傅朗严的态度一直坦坦荡荡,反而是她一直畏缩不前,说不准本来没什么的事情,也会被她这样的态度搞得尴尬起来。   何况现在只是喂他吃个饭而已,根本算不上大事!   冉夏深吸口气,没再回避这个问题:“我今天没事要做。爷爷和傅爷爷去外面下棋了,正好也不用我陪着。”   话落,她接过傅朗严手里的水杯,递了过来。   傅朗严只觉得手里一空,紧接着玻璃杯口就抵在唇边。   他看了冉夏一眼。   “怎么了,”冉夏和他对视:“你不想喝吗?”   傅朗严没有说话,但顺着她的动作稍仰起脸。   冉夏一只手拿着纸巾虚拖着他的下巴,动作放得很小心,深怕一不小心滴到床上或衣服上。   她还是第一次像这样照顾病人。   毕竟之前一直忙着拍戏录节目赶通告,回家的时候冉清和早已经不需要长时间卧床了,也没给她练手的机会。   还好她学得很快,半杯水喝完,连纸巾都没湿。   放下水杯,冉夏暗自松了口气,然后背过身悄悄抻了个懒腰。   原身的身体素质实在差到离谱,她这大半年时间都忙得连轴转,竟然还是这么容易腰酸背痛,连坚持这么一小会儿都感觉肩膀沉重。   傅朗严看着她动作,唇边轻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仿佛不经意道:“你可以坐在床边。”见冉夏看过来,他追加一句,“这样我也方便一些。”   冉夏看向他掌下的位置。   不知怎么,她的想法有一瞬间的飘远。   坐在傅朗严的床上,喂他吃饭。   这种照片要是被传到网上,他的粉丝估计活吞了她的心都有吧……   “可以吗?”   冉夏被傅朗严的声音惊醒,下意识道:“啊,可以!”   喂都喂了,坐在哪里还重要吗?   再者,这是傅朗严提出的建议,当事人都不介意,她怕什么!   但真正在床边坐下的时候——   冉夏错觉自己的臀部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离床单只剩那么往下一压的距离了,它却怎么都坐不下去。   可她答应傅朗严,真的不是为了在这里练习蹲马步啊……   “昨天的事,”这时她听到傅朗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想,有必要跟你——”   冉夏的马步计划立刻宣告失败。   她心底随着坐姿一沉,下一刻转身的动作直接打断了傅朗严的话。   “那个,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她避开了傅朗严的视线,抬手把垂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饿了吧,先吃早饭吧。”   傅朗严薄唇轻抿。   既然冉夏不想提起昨天的事,他不会勉强。   “好。”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几秒。   冉夏用手背试了试桌上粥碗的温度。   还有些烫,所以她拿汤匙在里面搅了搅。   室内就只有汤匙和瓷碗磕碰时发出的清脆细响。   即便坐姿是和傅朗严面对着面,但冉夏的目光仍然只落在托盘内。   只过去短短一天,她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   不论是不是她自作多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躲了那么久,再相处那么久,突然有这样的情况摆在面前,她脑子里除了一团乱麻,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念头。   躲。   可傅老爷子直接掐断了她的这条后路,把她留在傅园,也让她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那至少让她能够当做这件事不存在吧……   冉夏重新收拾好心情,才单手端起粥碗:“应该不太烫了,试试吗?”   “好。”   冉夏先装了半汤匙,小心递到傅朗严唇边:“你先试试温度,如果烫的话我再凉一下。”   傅朗严依言照做。   “怎么样?”   “刚好。”   冉夏才放下心来,她盛满汤匙,下意识想吹一吹散热,只是为了避嫌,她决定还是让傅朗严自食其力:“你先吹一下再吃。”   这样的步骤傅朗严从没做过。   不过抬眸看到冉夏掺着认真的眼睛,他同样依言照做。   冉夏十分满意,继续往前递了递,还下意识跟着傅朗严一起微微张开嘴——   看着傅朗严吃完这一口,她继续重复以上动作。   “吹一下。”   傅朗严略有些无奈。   但冉夏却从反复投喂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看着傅朗严一口一口吃掉她喂的饭……   别说。   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吃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冉夏正要把一汤匙的粥送到傅朗严唇边,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先是一惊,条件反射似的就想离傅朗严越远越好。   幸好及时和傅朗严对视一眼,她才止住了从床上蹦起来的丢人动作。   她干咳一声,就当做是清了清嗓子:“请进。”   然后继续投喂。   敲门的人无非是傅老爷子或佣人,反正刚才已经被误会了一遭,傅老爷子也根本不听她解释,还不如继续喂饭来的轻松。而且比起揽傅朗严入怀,现在这动作都显得小意思了。   然而和背对着门口的冉夏不同,傅朗严已经看到了自门外匆匆进来的人。   他神色不动,按冉夏要求吹了吹汤匙,然后才吃下这一勺粥。   来人却被他这极其自然的行为惊在原地。   在她身后,又传来几道嘈杂的脚步声。   “朗严,你好点儿了吗?我和你爸知道你病倒了,早饭都没吃就赶回来——”   话说到一半,也卡住了。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冉夏捏着汤匙的手忽然一抖。   心中顿时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的脊背在一点一滴僵直,然后她回过脸。   两大一小,三脸震惊。   在这三张脸之后,露出了洪慕诗那三言两语诉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冉夏赶紧从床上站起身,把空了一大半的粥碗放回桌上,结果收拾到一半,她才想起汤匙还在傅朗严嘴里。   这……   让傅朗严叼着汤匙……   她还能活着离开傅园吗……   不过,或许是吃过早餐的缘故,傅朗严已经有了些力气。   他径自拿下汤匙放回碗里。   瓷器相撞的轻响让站在床尾还震惊着的四人回过神来。   他先启唇道:“母亲。”再转眸看向站在孟亦云身旁的傅怀,对他颔首示意,“父亲。”   孟亦云脸上还带着没有彻底褪尽的惊愕,她看了看傅朗严,又看了看冉夏,再仔细看过冉夏,才堪堪克制住自己放光的眼神,委婉地问:“朗严,这个女孩子……是谁?”   傅怀问得则更直接一些:“朗严,你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标志的女朋友?”   冉夏一听,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她挣扎着解释:“伯父,您千万别误——”   洪慕诗这时却上前一步,她含笑揽住孟亦云的手臂:“伯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冉夏,是朗严哥的朋友。”   闻言,孟亦云脸上的笑容收敛小半。   她再去看冉夏时,眼睛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欣赏:“你就是冉夏?”   冉夏点头说:“我是冉夏,伯母您好。”   孟亦云和身旁的傅怀对视了一眼。   只是,不等两人再说话,他们身后的小男孩突然挤了过来:“姐姐,是你!”   冉夏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   男孩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伶俐,可能是因为过年,他穿着一套小西装,一看就是定制款。   看起来的确有些眼熟。   孟亦云已经开口问:“小珹,你认识这个姐姐?”   傅珹大力点头:“没错!之前大伯父去医院做检查,我和朗严哥哥一起去,就遇到过这个姐姐。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就是这个姐姐救了我。”   他这么一提,冉夏倏然想起。   没错,这是那个在医院走廊的拐角里把她撞倒的那个小男孩。   原来他是傅朗严的堂弟。   紧接着,她听到这小堂弟继续说:   “如果没有这个姐姐,大伯母,我差点就在医院里摔死了!”   ???   这是哪一出?   冉夏正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就见傅珹突然转脸冲她眨了眨眼,然后龇牙一笑,浑然没有刚才说话时的后怕。   冉夏:“…………”   小朋友,你这夸张演绎法,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第 65 章   孟亦云的注意力已经被傅珹完全吸引过去。   她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冉夏:“这就是之前你说过的救了你的姐姐?”   傅珹用力点头。   但他讲述出来的遭遇和冉夏的记忆十分不吻合。   他在走廊里往前跑的剧情变成了站在楼梯上崴了脚, 撞到她的剧情变成了差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也不是被撞到的倒霉蛋, 而是瞬间领悟飞翔技能,冲天而起的……人?   总之,在他的故事里,她俨然成了一代传奇女侠。   “大伯母, 当时就是这个姐姐一下子从楼下冲过来抱住了我,我才没有滑倒,不然我的头肯定要摔在那个楼梯的尖尖上了。”   冉夏:“……”   小朋友,你的说法越来越神奇了。   这已经不是滑不滑倒的问题,问题是这根本不科学啊!   可很快,她就明白了傅珹为何能有这样天花乱坠的资本——   只见孟亦云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蹲身握住了傅珹的肩膀:“哎哟, 我的小乖乖,当时肯定吓坏了吧。”   傅珹连连点头, 试图继续添油加醋。   冉夏适时保持沉默。   这时站在孟亦云身旁的傅怀转向冉夏,他真心实意道:“这件事还要多谢你, 冉小姐。”   冉夏赶紧说:“没有没有,都是应该的。”   她本来想解释一下当时的真正场面,但为了小堂弟的面子着想,她还是笑了笑, 只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   然而傅珹的确放不下自己的偶像包袱:“有的有的!”   傅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说:“早在之前我们也想过要不要请你到家里来吃个饭,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竟然能在家里遇见,可真是缘分啊。”   傅珹微微挣了挣,从孟亦云的怀里推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冉夏面前:“姐姐,你会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吗?”   冉夏也蹲身下来,尽量和他视线平齐:“不会哦,姐姐还要回自己的家。”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一蹲下来,傅珹就抬起手臂自然揽住了她的肩颈,嵌进她的怀里。   孟亦云笑着说:“看来小珹是真的很喜欢你。”话落解释一句,“他平时不肯跟陌生人这么亲近的。”   傅珹不满地嘟囔:“姐姐又不是陌生人。”   说完看向冉夏:“对吧,姐姐?”   他的眼睛像一对黑葡萄似的,认真时是可爱的严肃,里面还裹着没有收敛的期待。   冉夏顺势把他抱起:“对,你说得都对。”   被她直言夸赞,傅珹却害羞起来,把脸埋在冉夏左侧肩膀。   孟亦云和傅怀再对视一眼,纷纷笑出了声,心中对于冉夏的坏印象也淡去不少。   一旁洪慕诗看着冉夏三言两语就俘获了几人好感,险些遏制不住满腔的怒意。   原本能在傅园门口和孟亦云偶遇,洪慕诗还十分高兴。   洪家和傅家本来就交往密切,孟亦云更一直都很喜欢她,曾经也是孟亦云在她的暗示下先提出了和洪家联姻的建议。如果不是傅朗严以想要专心事业为由拒绝了这个建议,说不定他们两家早已经亲上加亲了。   况且哪怕是在傅朗严拒绝之后,她来傅园的时候,孟亦云对她的特殊关照也一直没有变过。   有这样一层关系,她自认孟亦云肯定会向着她。   加上傅家高门大院,也肯定不会放任冉夏这样一个没有出身的人继续留在傅朗严的身边。   所以在上楼的路上,她就已经把冉夏“介绍”给了孟亦云和傅怀。   尤其是冉夏曾经的“黑历史”,包括现在还在和傅朗严捆绑炒作热度的相关事情,她都在闲聊中,假作无意告诉了他们。   事实上她也没有猜错。   在从她口中了解了冉夏,到刚才得知面前的人就是冉夏的时候,孟亦云的确脸色不太好看。   一切都这么顺利。   只要没有傅珹这个小子在里面添乱!   谁都知道,自从傅家二爷和二夫人当年车祸意外身故,傅家所有人就对于二房仅剩血脉的傅珹都格外宠爱。   傅怀孟亦云夫妻更是把他当成第二个、甚至最喜欢的儿子看待。   尤其是傅朗严常年不在家,孟亦云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傅珹一个人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傅珹在孟亦云心里的地位随着时间变得越重,根本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轻易撼动的。   傅珹的一番话显然让孟亦云和傅怀对冉夏的印象大有改观,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傅珹这个小鬼都向着冉夏。   也不明白,冉夏究竟为什么总能运气这么好。   先是傅朗严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蒙蔽,然后是傅老爷子因为当年战友的情谊对她另眼相看,现在就连孟亦云,都因为傅珹对她有了好感。   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声笑语,洪慕诗眼中的恼恨就愈发浓郁。   冉夏。   就是冉夏!   好像自从有了冉夏,她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慕诗,这是想到什么了,这么认真?”   孟亦云的声音让洪慕诗回过神,眨眼功夫,她重新抬起的脸上挂起担心的表情:“我是在想,伯父伯母你们为了赶回来看朗严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没有吃,现在该饿了吧?”   孟亦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慕诗知道心疼人。”话落看向傅朗严,“朗严,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我和你爸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休息了。”   闻言,傅朗严收回看向冉夏的视线:“好。”   孟亦云以为他在看傅珹,嘴边笑意没褪,边往外走边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小珹最近长高了?他这个年纪啊,真是一个不留神就会长个儿。”   傅珹抓紧一切机会和冉夏搭讪:“姐姐,我明天会变得更高的。”   他性格讨喜,乖巧又可爱,冉夏从前很少有机会能和这样的孩子相处,也很喜欢他:“那我带你下楼去吃饭好不好呀?”   “好~”   傅怀当先开路,给大家开门。   冉夏抱着傅珹,走在最后,但正当她要跨出门槛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傅朗严的声音。   “冉夏。”   众人动作都停下。   冉夏下意识回过身去看他:“怎么了?”   傅朗严坐在床上,尽管他嗓音还是一贯的低沉冷冽,可莫名的,冉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不满——甚至是委屈:“我的早饭还没有吃完。”   冉夏立刻反应过来。   刚才这几人来得突然,傅朗严的早餐的确只吃到一半。   她赶紧把怀里的傅珹放下:“不好意思啊傅老师,差点儿忘了。”   已经走出门外的孟亦云又折身回来,听到这句话不由问:“是怎么了,忘了什么?”   单手开着门的傅怀听全两人的对话,主要是傅朗严的话,所以此时正挂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听到孟亦云发问,他忍不住代冉夏回答:“朗严,想让冉小姐留下来——”因为这太不像是傅朗严会说出来的话,说到一半他还停顿半秒,斟酌着用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描述,“陪着他吃完早餐。”   说是陪着。   其实他们进门时都看见了。   那分明就是喂嘛!   孟亦云显然也很快想清了其中的关键。   但她脸色突然一变,往门内走了一步:“朗严,你实话告诉我,你病得到底怎么样?居然严重到手都抬不起来了吗!”   傅朗严:“……”   他沉默片刻,才道:“不是。”   孟亦云眼含担忧:“真的不是?那你怎么——”   “咳!”   这下连傅怀都听不下去了,他咳了一声打断孟亦云的话,“好了,亦云,朗严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你就不要过度担心了。”   孟亦云还想说什么,傅怀直接单手揽过她的腰身,带着她走了出去。   回过身关门时他看向冉夏,笑容儒雅温和:“冉小姐,那朗严就麻烦你了。”   他这么客气,冉夏也很礼貌。   她没有多想:“不麻烦,您放心。”   下一刻,房门严丝合缝。   冉夏走到床边重新坐下,然后拿起粥碗:“不知道会不会凉了。”   “凉了也没关系。”   冉夏有些惊讶:“你这么饿吗?早知道我先帮你吃完了。”   傅朗严没有解释。   只不过,这次省略了吹汤匙的步骤,剩下半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冉夏问:“这些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帮你盛一碗。”   傅朗严没有犹豫太久:“也好。”   冉夏于是干脆端起托盘,一并送下去。   她下楼后遇到了傅老爷子和冉清和。   原来外面又下雪了,担心冉清和的身体不太经得住这么冷的天气,傅老爷子就把棋局挪到了室内。   见冉夏端着托盘下来,傅老爷子说:“这些你放在楼上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下来一趟。”   冉夏就解释一遍。   傅老爷子眉头一挑:“没吃饱?”   怎么傅朗严成了病人,饭量反而比往常多了?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交代一旁的佣人过去帮忙。   傅怀孟亦云夫妻两人回来,早餐是现成的,佣人很快就跑了一个来回,在傅老爷子的交代下,她借口厨房还有事要处理,又匆匆离开了。   冉夏只好自己端着托盘上了楼。   傅朗严还坐在床上,冉夏进来之前看到他正在看向窗外,顺口说:“等久了吧。”   “不算久。”   看过了虚弱的他,还亲手喂他吃过早餐,冉夏再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已经不像第一次进来时那么拘谨。   她还像之前一样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把一碗粥喂完。   然而她没想到,直到粥碗再次见底,傅朗严都没有喊停。   “还要再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冉夏只是以防万一。   毕竟都已经两碗饭下肚,应该也差不多了。   结果傅朗严就是这个万一。   “可以。”   冉夏:“……”   大哥,你该不会就是胃上出了什么毛病吧……   在她走神间,傅朗严不动声色按了按饱胀的腹部。   冉夏勉强才肯答应帮忙,他本来也没有旁的借口让她留下。   “好吧,”冉夏说:“那我再去帮你盛。”   “谢谢。”   冉夏摆了摆手:“没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到了楼下,傅老爷子又看到她:“怎么样,朗严睡了吗?”   冉夏指了指空碗。   傅老爷子:“……再来一碗?”   冉夏点头确认他的猜测,然后说:“可能是睡了一夜,又发了高烧,所以想要补充体力。”   傅老爷子半信半疑,还是惊讶居多。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也找不到更合理的原因了。   “今天太辛苦你了夏夏,”   冉夏笑了笑,正要说话——   “所以一定要留下多住几天,让爷爷好好答谢你。”   冉夏:“…………”   那还是免了吧!   她没敢在原地久留,直接跟着佣人一起去了厨房,然后走另一条路回到傅朗严的卧室门口。   但这次进去,冉夏看到门内多出了两个人影。   见她回来,傅珹回过身,对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姐姐!”   洪慕诗站在他身后。   冉夏有些没搞清现场的局面。   不过傅珹很快为她解惑:“姐姐,你不要和朗严哥哥待在一起,我们下去玩吧!”   冉夏耐心解释:“可是你哥还要吃饭呢。”   傅珹说:“慕诗姐姐说她可以帮忙。”   洪慕诗上前接过托盘。   这次奇了,她半个字都没说。   冉夏看向床上的傅朗严,用眼神询问。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傅朗严正要开口——   傅珹已经一把拉住冉夏的手:“我们走吧。”   他补充一句:“朗严哥哥那么可怕,他会把姐姐又吓跑的!”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傅朗严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傅珹一路小跑着把冉夏拉走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傅朗严的脸色渐渐黑成锅底。   ☆、第 66 章   被傅珹拉着离开了傅朗严的卧室, 冉夏和他一起去了楼下。   她第三次下楼, 傅老爷子又笑问:“朗严睡了?”   傅珹代冉夏回答:“我让慕诗姐姐陪哥哥吃饭, 姐姐陪我。”   傅老爷子:“……”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问:“朗严答应了?”   傅珹歪了歪脑袋:“反正他没有不答应,我和姐姐去玩啦!”   冉夏只来得及对冉清和打个招呼,就陪他一起去了一个专属于他的玩具房, 里面各类玩具应有尽有,像是所有孩子梦想里的小城堡。   傅珹关上门,偷偷对冉夏说:“姐姐放心,哥哥虽然很凶很吓人,但是有我保护你!”   冉夏失笑。   类似的话他刚才也说过一遍,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孩子这样天真的话还是让她感到受用。   “那姐姐以后就靠小珹保护啦。”   傅珹立刻点点头:“好!”   之后兴高采烈介绍起了一屋子的宝贝。   冉夏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孩子的戏言, 没有太放在心上。   之后她再和傅珹一起回到客厅的时候,傅朗严也已经从楼上下来, 同时也注意到洪慕诗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在楼下客厅, 正和孟亦云坐在一起。   不是说洪慕诗要喂傅朗严吃饭吗?   洪慕诗明恋得这么明显,怎么看起来脸色还有些难看?   不过冉夏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她牵着傅珹的小手继续往前,打算和对他们招手的傅老爷子会和。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 傅珹忽然挣开她的手绕到了她的另一侧,然后紧紧抓住她的手,试图用小小的身躯挡住傅朗严的视线。   当着傅朗严的面, 他不敢太张扬,就小小声说:“姐姐别怕,有我在,哥哥不敢对你怎么样……”   正在下楼的傅朗严清晰听到了这句话,薄唇抿直一瞬:“小珹。”   傅珹赶紧捂住一边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另一手拉住冉夏赶紧走向客厅,“姐姐快跑!”   冉夏含笑任由他拽着,小跑几步走到沙发前。   傅老爷子对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一无所知,还说:“小珹这么喜欢夏夏。”这次他没再和冉夏说话,而是转向了冉清和,意有所指道,“看来,夏夏是真的和傅家有缘分呐。”   冉清和只是笑了笑,没有应下这句话,转而说:“小珹外向,是个好孩子。”   坐在两人对面的傅怀却也说:“冉叔,您这是还不了小珹,他性格内向,难得才会这么明显表达他喜欢谁。当年就算是和朗严,第一次见面都没有这么亲呢。”   孟亦云又补充:“更何况这还不是第一次见面,听说两个人之前就见过,夏夏还救过小珹一次,事后小珹一直念念不忘着,您瞧,就是这么巧,我们刚从我妈那里回来,就遇到了夏夏。爸说的对,夏夏就是和傅家有缘分的。”   他们一家人齐上阵,冉清和也扛不住了,忙转移话题:“下棋下棋,老傅,你该不是看这局要输了,故意说这些话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吧。”   傅老爷子“呸”了一句:“对付你,我还用得上这种招数?”   洪慕诗坐在孟亦云身旁,听着众人笑着闲谈,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分明她才是和傅家真正有深交的人,分明她才是孟亦云最属意的人,在傅家,分明她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可冉夏一来,就轻易抢走了这些原本属于她的特殊。   即便现在还是坐在孟亦云身边,即便她和孟亦云之间的距离这么接近,可冉夏出现的下一秒,孟亦云的全部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冉夏的身上。   为什么她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才能在傅家立足,到了冉夏这里,只需要用一个小时、不,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就能做到?   这些,可都是傅朗严的家人啊。   为什么?   凭什么!   只不过几天而已,她现在待在傅家,就好像一个误入别人领地的陌生人。   所有人都看好冉夏,偏偏把她一个人忘在这里。   就算是坐在最明显的位置,却都比不上一个起床后连头发都不打理,连妆都不化的黄毛丫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洪慕诗脸上的得体笑容慢慢变得勉强。   她看着傅朗严也走到冉夏身旁。   之前不久她还亲眼对上的那双寒星似的眸子,竟然变得柔和;之前还不留丝毫情面的语气,竟然也褪去了以往的冷漠。   “小珹很调皮,麻烦你了。”   洪慕诗猛地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视线。   孟亦云坐在她身边,也最惊讶:“慕诗?”   洪慕诗的指尖已经扣进掌心。   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自然:“不好意思,伯母,我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可能要回去一趟。”   “是急事?”孟亦云表示理解,“那就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洪慕诗又对其余几人一一打过招呼。   转向冉夏的时候,她的笑容更标准一些。   哪怕再愤怒,她也绝不想在眼前这个女人落入下风。   冉夏没有看出这其中的深意,只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自从知道洪慕诗对她充满敌意,她就没再打算和洪慕诗走近。   娱乐圈这么大,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洪老师慢走。”   洪慕诗强装轻松,转身离开了。   因为家里还有客人,并不方便送她离开,众人也就起身目送她走向门口。   洪慕诗刚刚跨出门槛,就已经听到孟亦云的声音。   “来,夏夏,到伯母这边坐。”   之后是手掌拍到柔软沙发的闷响。   洪慕诗的脸色倏然难看起来。   这时佣人已经把门关上,也把房门以外的声音彻底隔绝。   那边的响动没有引起客厅里任何人的注意。   洪慕诗的离开也没让房间里的好气氛产生任何变化。   冉夏正牵着傅珹走到孟亦云身旁。   只是还没落座,傅怀就从长沙发转移阵地,坐在了自家夫人身旁:“这里只能坐得下一个人,亦云你让小珹坐在哪儿?夏夏还是去那边坐吧,位置还宽敞。”然后咳了一声,“朗严也坐,你病还没好,老这么站着怎么行。”   冉夏不疑有他,又带着傅珹多走两步。   傅朗严也走到沙发前。   结果他刚坐下,傅珹弹簧似的从沙发上蹦起来,然后挤进了两人之间。   他偷偷对冉夏说:“姐姐,别怕哦。”   傅朗严:“……”   傅怀也有些没搞明白:“小珹,你这是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我想和姐姐坐在一起。”   然后又偷偷对冉夏说:“我来保护姐姐。”   除了傅朗严,连冉夏都其实并不特别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傅珹正是贪玩的年纪,可能在自创什么自我娱乐的新玩法也说不定。   毕竟小孩子的想法都是天马行空的,她这样没有想象力的成年人会跟不上他的思维,也很正常。   想到这,冉夏摸了摸傅珹的脑袋:“小珹真棒。”   得到夸赞,傅珹眼睛更亮,一股油然升起的使命感压在他小小的肩头。   “我会继续这么棒的!”   紧接看了一眼傅朗严。   他这防贼的表情摆在脸上,傅朗严深吸口气,不打算跟他计较什么。   “你——”   “姐姐,你会玩这个吗!”   傅珹响亮的童声直接压过傅朗严的声音,他掏出口袋里从玩具房拿出来的东西,毫不吝啬地跟冉夏分享,“不会的话我教你。”   冉夏的注意力轻易被他吸引:“好啊。”   傅朗严错觉还没彻底痊愈的病情正在复发。   否则怎么会有脑部充血的不适感开始蔓延。   但这只是个开始。   从聊天,到散步——   只要有冉夏的地方,必有傅珹。   只要有傅珹的地方,就绝不会有独处的机会。   就连吃饭的时候,傅珹都会吃力地搬着自己的椅子走到冉夏和傅朗严之间,力图保证自己的守护事业不会出现任何瑕疵。   除傅朗严外,所有人都觉得傅珹是太喜欢冉夏才会有这些举动,都笑着打趣。   只有傅朗严。   他只感觉脑部充血的症状越发严重了。   饭后没过太久,长辈们都去楼上房间午休。   冉夏没有午休的习惯,就待在客厅里看历届春晚的重播。   傅珹特意跑去给她端了一盘水果,送完又噔噔噔跑了一趟,给她拿来了一杯热的饮料。   冉夏感动坏了,对走近的傅朗严感慨一句:“我从来没见过像小珹这么乖的孩子。”   傅朗严只沉默以对。   傅珹则害羞地笑了笑。   然后又挤到两人之间坐下。   可他刚坐没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冉夏余光看到,让他躺下来枕在她的膝上,然后拿起一旁的毛毯搭在他身上:“来,睡吧。”   傅朗严说:“小珹,去楼上睡,不要打扰姐姐。”   “不要……”   冉夏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就让他在这里睡吧。”   她开口,傅朗严没再说什么。   他转而看向电视上的语言类节目:“你喜欢这——”   “哥哥,你说话我都睡不着了。”   傅朗严:“……既然嫌吵就回房间。”   傅珹缩了缩脑袋,只当没听见。   但之后傅朗严也没再开口,不过他吃的药可能有些催眠的成分,只陪冉夏坐了半小时久有些困乏,不得已也回了楼上休息。   在药物作用下,他这一觉睡到天边云霞已经染成金红色才终于醒过来。   再下楼的时候,傅朗严看到冉夏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花园。   傅珹没在。   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杯热饮,傅朗严面朝冉夏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然而,正当他即将走到冉夏身旁的时候,有道身影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听到动静,冉夏回过脸。   看到傅朗严,她有些惊讶:“傅老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才。”   闻言,冉夏挠了挠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往回走时说:“这里景色真好,我都看得入迷了。”   中间隔着一个小鬼头,傅朗严几次想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冉夏,都被迫中断,不由微蹙起眉,把杯子放到手边的桌上:“小珹。”   瓷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傅珹看着他的表情,眼睛缓缓睁大,嘴唇缓缓下撇。   傅朗严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哇!!”   傅珹哭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不一会儿,傅家全员到齐。   和冉清和一起匆匆赶过来的傅老爷子赶紧问:“小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哪儿了?”   傅珹一边抽噎一边控诉:“哥哥欺负人!”   他的哭声嘹亮,颠倒是非的功夫也十分不俗,“我都说了,朗严哥哥那么可怕,我都说了嘛!!”   众人看向傅朗严的眼神顿时加上不满。   堂堂成年人,怎么能把孩子吓哭呢?   傅朗严:“……”   小鬼还在嚎。   他百辞莫辩。   ☆、第 67 章   自从傅珹以压倒性胜利赢过了傅朗严, 他就几乎从睁眼到闭眼都会跟在冉夏的身边, 活像个小尾巴。   孟亦云起先觉得惊讶, 后来觉得这是傅珹真的和冉夏非常投缘。   但再过去两天,她慢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中大半功劳还是傅怀这几天吹的枕边风。   傅珹年纪小不懂事,可他总是黏着冉夏,实在太不给傅朗严机会了。   所以到了第二天中午, 大家刚吃了午饭,离开餐桌之后孟亦云就轻声和傅珹商量。   “小珹,你不要总是占用姐姐的时间好不好,姐姐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你总是跟着她,会让她很不方便的。”   傅珹瘪了瘪嘴,偷偷看了一眼傅朗严, 嘟囔一句:“可是我还要保护姐姐呢。”   走在老婆身后正大光明偷听着的傅怀闻言也止住脚步。   他抬眼看了看搀着冉清和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冉夏,然后才问:“小珹,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最近对你朗严哥哥是不是有什么意见?他欺负你了吗, 怎么你总是想带着冉夏姐姐躲着他?”   这个问题是他一直想问的。   也正是因为自家这个小不点总是破坏傅朗严和冉夏的独处机会,他才会让孟亦云来“劝和”。   “如果朗严哥哥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大伯父好不好,但是不能总是打扰他和姐姐在一起的时间知道吗?他们是朋友, 你这样会让姐姐不开心的。”   傅珹却挺起小小的胸膛:“姐姐才不会不开心。不和哥哥在一起她才会开心,否则哥哥会把她再吓跑的。”   傅怀不明所以。   他和孟亦云对视一眼,又问:“再吓跑?”   “对呀, 之前就是哥哥把姐姐吓跑的。”说完这句,他试图往自己脸上贴金,“姐姐不喜欢哥哥,她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我。”   但他的后一句话傅怀却没有听进心里,只又和孟亦云对视一眼。   “把冉夏吓跑?这是怎么回事?”   书房里,面对着全体傅家长辈的质问,傅朗严沉默片刻,启唇道出实情:“当初是我误会了她,所以她才不愿意和我走得太近。”   傅老爷子问:“你干什么了?”   “我让她,”又是一处停顿,再次响起的低沉嗓音里似乎也掺着叹息,傅朗严说:“离我远点。”   傅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他听完傅朗严的话再去回想。   怪不得,冉夏对他之前的种种撮合一直不肯回应;也怪不得,她一直和傅朗严保持距离,深怕别人误会什么。   原来源头是在这里……   可傅朗严的性情,他作为家人当然最了解,平白无故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便相处时间还短,冉夏的品性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这两个人,又怎么会生出这么严重的误会呢?   何况傅朗严对冉夏的不一般也是他以前从没见过的模样。   想到这,傅老爷子攥了攥手掌。   要是因为一段小小的误会就错失了这段缘分,当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你说你,怎么能误会人家呢!”   傅怀和孟亦云赶紧上前扶着老爷子走到沙发前坐下。   “爸你别着急,误会这种东西没办法避免,毕竟当初他们两个人都不认识。现在他们熟悉了,朗严不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朗严,我说的对吗?”   “对。”   傅老爷子轻哼着瞥了傅朗严一眼:“早就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冷冰冰的,这样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瞧瞧,吃亏了不是。”   傅朗严颔首应是:“吃亏了。”   他认错态度良好,傅老爷子勉强满意,于是缓和了态度问:“那你告诉我们,是什么原因让你误会她,还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傅朗严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她不小心在媒体面前说了我和她有娃娃亲的事。”   傅老爷子皱眉说:“这不是事实吗,有什么误会?”   一旁的傅怀却已经听出几分端倪,就代傅朗严解释:“爸,你忘了,那时候朗严和夏夏还不认识呢。”   傅老爷子最近偏心眼儿得厉害:“不认识那也是事实。怎么了,朗严,我给你定下的娃娃亲你是不是从没打算兑现过?”   这其实是句废话。   毕竟傅朗严从没把这个所谓的娃娃亲放在心上过。   傅老爷子也很快记起这一点,叹口气说:“你是不懂当年我和老冉的感情。如果不是断了这么久的联系,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兑现承诺的。”   傅朗严却倏然转眸看向窗外。   “现在不想兑现承诺的人,”看着楼下正和傅珹在雪地里笑闹着的冉夏,傅朗严的眸光悄然变得轻柔:“是她。”   傅老爷子看着孙子的侧脸,半是心疼,半是无奈。   心疼,是因为经过这几天,他知道傅朗严是真的陷进去了。   无奈,是因为只有傅朗严一个人陷进去了。   他看着傅朗严长大,对于这个样样出挑,做什么都比旁人出色的大孙子,除了不愿意接手家族企业这一点让他极度不满,傅朗严的其他方面都是让他连鸡蛋里都挑不出骨头的好。   或许正是这份过分聪慧,让他也从小就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   随着年纪越大,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的身体健康情况,他制定作息计划表,制定每周的健身时间,连饮食都极尽克制。   可越是这样,家里人就越是担心。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完美,却没人能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再强大的人,内心总有最柔软的角落。   傅朗严却好像没有。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像都能轻松解决。   但他也永远都孤身一人。   傅老爷子最担心的也不是傅朗严的身体,而是更深层次的情感问题。   他很担心傅朗严是在强撑着压力,担心傅朗严终有一天会崩溃。   只是近几年看出傅朗严在一个陌生的领域也混得风生水起,他的担忧抵消了不少。   加上傅朗严从不肯参加宴会,让他每一次牵线搭桥的计划都只能搁浅,也让他渐渐放下了让傅朗严成家的心思。   毕竟感情的事总归是强求不来的。   主要是,他也强求不过傅朗严……   而就在他快要彻底不再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傅朗严从国外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变了个人似的。   临时更改工作计划,临时更改行程,甚至不惜放弃了所有以健康为准则制定的时间表,只为了提前回国。   这根本不是傅朗严的作风。   如果说之前还不很清楚傅朗严这么做的原因,可经过了这几天,傅老爷子或多或少能够明白。   傅朗严忽然之间做出的这一切改变,都是为了冉夏。   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静从容的孙子变得瞻前顾后。   傅老爷子不敢肯定这样的改变还会不会有第二次,他也赌不起会不会再有第二次,就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去帮傅朗严挽回这唯一的一次。   “既然是误会,事后你有没有去道歉?”   傅朗严眸光微动,视线又转了回来。   看他的反应,傅老爷子也猜出了答案:“算了,就你的脾气,别人不给你道歉就不错了。但是你必须去挑个礼物送给她,就当做是补偿。”   傅朗严说:“我送过礼物。”   这下连孟亦云都好奇了:“你送过礼物?送了什么礼物?”   傅朗严报了一个知名品设计师的作品,全球仅有一件、独一无二,价格昂贵,但寓意更美。   孟亦云还算满意,继续问:“不对啊,我怎么没看见她戴着,是不是不喜欢?”   “她说了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送的?”    “除夕夜。”   震惊使人返老还童。   傅老爷子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除夕夜?”   他看向傅朗严,“你不是过了大年初一才回国吗?”   傅朗严微蹙起眉,他稍稍回想:“的确是过了除夕送的。”   冉夏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傅老爷子:“……”   重点不是这个……   “你过年,是先去了夏夏那里吗?”   傅朗严没有隐瞒的意思:“是。”   傅老爷子捂住心口,转向傅怀:“你看他,大过年的不知道回来陪我这个孤寡老人,跑去跟别人约会去了!”   傅怀咳了几声:“爸。”他意有所指,“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傅老爷子当即回神。   是啊,反正傅朗严本身连这次回国都不是为了回家过年。   这么一想,怎么似乎更心酸了……   傅怀赶紧给孟亦云使眼色,后者收到暗示,立刻转移话题:“那个,朗严啊,夏夏没戴这个项链,我估计她可能是不太喜欢这些首饰,要不你再送点什么更实用的?”   “更实用的?”   孟亦云无奈:“你总要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再去送礼物吧。”   傅怀补充:“而且你现在是在追求人家,给人家留点缓冲的余地,不要做得太明显。”   不要太明显?   傅朗严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楼下。   冉夏牵着傅珹的小手回到前厅,让佣人带着他上楼去换衣服,然后才转身走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冉清和。   “爷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傅爷爷他们呢?”   冉清和说:“说是有事情要商量,都去书房了。”   不过刚才他一直看着冉夏和傅珹玩闹,也没觉得无聊。   “对了,夏夏,刚才嘉泽给你打了个电话,问你明后天有没有空,他正好放假呢。”   徐嘉泽?   最近他们都忙,好像真的有段日子没见了:“好啊——”   只是话说到一半,冉夏又看向冉清和,顿时有些迟疑。   冉清和看出她的顾虑:“说起来,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我们也该回去了。”和老朋友待在一起很悠闲,可他更不想成为冉夏的负担,“正好明天嘉泽有空,我们今天下午回去,让他直接到家里坐坐。”   虽然冉夏这段时间没有对这里表现出反感,但在这住了六天,也足够了。   冉夏则点了点头:“那等他们出来,我就去道别。”   “好。”   敲定了回程,两人一起转身出了门,准备回楼上收拾一下行李。   但他们还没上楼,就在楼梯口遇到了傅朗严等人。   还隔着小段距离,冉夏对冉清和说:“爷爷,你先跟傅爷爷一起再坐一会儿,等我和傅老师说完咱们再上去。”   和傅老爷子道别准又会被留下,傅怀和孟亦云她又不熟,选来选去,这个消息她只能告诉傅朗严。   冉清和对此没有异议。   但出乎冉夏意料的是,就在冉清和走向傅老爷子的时候,其余三人也直接迎向了冉清和。   不多时,原地就只剩下了她和傅朗严。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经商的人都有一双火眼金睛,这么快就看出她有事要找傅朗严?   “在想什么?”   冉夏下意识看向他:“没想什么。”   傅朗严的侧脸仍是从容冷峻的神色,让人辨不清喜怒。   他就保持着这表面的镇定,仿佛不经意地问:“一直没问过,你喜欢什么?”   冉夏以为他在随口闲聊,也就随口回:“喜欢?要说的话,我比较喜欢拍戏吧。”   傅朗严眉心蹙起一瞬:“拍戏?”   “是啊,研究剧本,研究人物,研究该怎么演好自己的角色……我觉得拍戏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喜欢的是拍戏。   拍戏该怎么实用?   想到傅怀说过的话,傅朗严道:“正好,我手里有一部戏正在筹备,很适合你。”   他的话题跨越太大,冉夏一时懵了:“你在筹备新戏?”   “对。”说到这,傅朗严却顿了顿,他看起来毫无异样,“你喜欢拍什么类型的戏?”   梦回课堂。   突然被提问,冉夏有些紧张:“呃,古装?望哥说我还没稳住人气,最好不要轻易转型。”   傅朗严道:“正好,我的戏就是古装。”然后又问,“你喜欢演什么类型的角色?”   这么巧的吗?   冉夏试探着回答:“女侠?”   傅朗严这时停住脚步。   他转身看向冉夏:“太巧了。”他语气淡淡,根本没有破绽,“我的戏,主角就是女侠。”   冉夏:“……”   她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   “看来这部电影真的很适合你。等你拍完综艺就进组吧。”   冉夏还满脸茫然,就听到傅朗严的下一句话传到耳边。   “这部戏,喜欢吗?”   ??   我不是连剧本都还没看见吗?   可是,顶着傅朗严直直望过来的视线——   “喜、喜欢……?” 作者有话:送喜欢的礼物,不要做得太明显。 傅朗严:可以,没有任何问题。   ☆、第 68 章   稀里糊涂和傅朗严定下了之后的戏, 冉夏才说明来意。   傅朗严继续往前的脚步的又是一次短暂的停顿。   他看向冉夏:“你要走?”   冉夏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和爷爷一直待在傅园, 也该回家了。”   傅朗严指尖微弹。   这不是冉夏第一次提出离开的事, 这次既然她直接过来找他,而不是去和祖父商量,想必也下定了决心。   他不打算做强求冉夏的事,只道:“好, 下午我送你们回去。”   冉夏忙摆手说:“不用麻烦你——”   但傅朗严打断她:“这不是麻烦。”   冉夏一愣。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两人已经走到了沙发前。   傅老爷子看着他们一路并肩走过来,心里满意,脸上也带着笑容:“夏夏和朗严在聊什么呢?”   冉夏回过神。   刚才傅朗严说的关于新戏的事,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再者这些傅老爷子也不一定感兴趣……   想到这,她直奔主题:“我刚才在和傅老师——”被傅老爷子不满的眼神盯上, 冉夏改口,“和朗严说, 我和爷爷应该回家了。”   傅老爷子脱口而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他试图打出一张感情牌, “夏夏,你和老冉再多留几天好不好,你就忍心看着我这个老头子待在家里没有人陪吗?”   冉夏:“……”   老爷子,您看我像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吗?   上次这么说也就算了, 可现在傅园里根本不全是佣人,您的家里人可都在呢!   站在他身后的傅怀也觉得这句话十分不妥,咳了一声:“夏夏, 你不要介意,你傅爷爷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这么说。傅园难得有人来作客,他实在很舍不得你,还有冉叔。”   要不是来的时候正好遇上那么一大批人来给傅老爷子拜年,这句话冉夏也就信了。   所幸她早就料到傅老爷子肯定还想留人。   “那个,傅爷爷,伯父,”冉夏笑容无辜,“朗严已经答应下午送我回去了。”   傅老爷子:“……”   这是个全家人出动都带不起的猪队友啊!   他十分绝望,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已经换了衣服的傅珹跑跳着走过来。   傅老爷子给他打眼色:“小珹啊,你姐姐今天写下午就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呀?”   傅珹睁大眼睛。   他看向冉夏:“姐姐要走了吗?”   冉夏摸了摸他的脑袋:“对,小珹在家里要乖哦。”   傅珹抓着她的袖口,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说:“那姐姐以后要常来看我。”   傅老爷子握着手杖闭上了眼。   一个两个,没一个靠得住的。   孟亦云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由掩唇笑了一声,只好对冉夏说:“对,夏夏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和冉叔常来傅园看看。”   好听的话说说反正不要钱。   冉夏当即答应:“好,我们一定来。”   傅老爷子却立刻睁开眼睛:“那正好定个时间吧。”   冉夏:“…………”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然而傅朗严及时出面阻止了傅老爷子:“之后冉夏还有工作,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闲,祖父,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傅老爷子这才重新坐回沙发,哼哼着嘀咕:“真是个死心眼儿……”   冉夏没有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出他不再有把时间落实的念头,就还是松了口气。   之后再和几人聊了一会儿,她和冉清和就一起回到楼上,把简单几件行李收拾完毕。   因为住下的时候就决定得匆忙,东西都是傅园现成的,现在离开她也不好带走,说是行李,其实也只有她来时背着的包。   但到了楼下,冉夏发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冉清和比她更早下楼,此时站在客厅,脸上还有些无奈。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摊着三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行李箱,而傅老爷子还在不停地指挥佣人把更多东西装进去。   “这好像装不下了……”   傅老爷子手杖一挥:“再去找个箱子过来。”   “好的。”   见到这场景,冉夏赶紧快步走过去:“傅爷爷,您这是干什么呢?”   傅老爷子有理有据:“你来拜年给我和朗严都送了礼物,我怎么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闻言,冉夏脸颊不由烧热。   先不提傅老爷子的礼物,她送给傅朗严的礼物不过是个挂件,还是个坏的,恐怕连这行李箱的半个车轮都买不起……   可不论她怎么推辞,傅老爷子态度坚决,一定要让她带着回礼离开。   在口才方面,冉夏从来不是傅老爷子的对手,好说歹说才终于把四个行李箱缩减到了一个。   里面大多是一些冉清和能用得到的营养品,她拿得也稍微有点底气。   就当做是傅老爷子送给冉清和的吧……   ————   下午三点半,司机把车停在了门前。   傅朗严从冉夏手里接过行李箱,当先走向门口。   冉夏只觉得手里一空,再看就是傅朗严的背影,顶着傅老爷子等人的眼神,她硬着头皮掺着冉清和一起跟了过去。   但在上车的时候,冉夏有些犹豫。   傅朗严开车,如果她和冉清和一起坐在后排,像是把傅朗严真的当成司机,显得很不礼貌,可是坐在前排,冉清和这边……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冉清和在上车前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前面陪朗严吧,我正好可以睡一会儿。”   然后主动关上了车门。   冉夏摸了摸鼻子,才转身绕过车尾,去了副驾驶。   傅朗严这时也已经放好行李坐进了车里。   没有人调节气氛,车厢里起先有些安静。   傅朗严看着冉夏扣上安全带,才启动车子缓缓驶入大道,往庄园门口开去。   冉夏打开车窗,冲还留在原地的傅老爷子几人挥挥手。   直到汽车拐入路口,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才靠回椅背。   再过半晌,傅朗严道:“你不用理会我祖父的话。如果你不喜欢来傅园,以后老先生想来,我可以去接他。”   这是哪里的话。   冉夏忙说:“我没有不喜欢傅园。”   正相反,她很喜欢傅园。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在傅园待过的这几天,是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太过被人关心的烦恼。但这全是幸福的烦恼。   傅老爷子对她的好,她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冉清和的关怀是体贴的,他总会担心会不会影响到正事,收敛又克制。   但傅老爷子和冉清和很不一样,他是大方的、热情的,尽管有时候这种热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招架——准确来说,她其实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报这份热情。   在傅园住的这几天,不仅是冉清和,她更打从心底里觉得是一段非常开心的时光。   经历过这样的时光,她怎么都说不出“不喜欢”三个字。   “空下来的话,我会和爷爷一起再去拜访傅爷爷的。”   傅朗严看着车前的路,闻言薄唇微抿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好。”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碍于冉清和长时间坐车会犯困,车到中途,他们就没再开口。   ————   到家已经将近五点了。   冉夏看了看天色,虽然有心留傅朗严吃一顿晚饭,可家里这么长时间没住人,现在冰箱是空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去外面吃?   冉夏回想起傅园的伙食。   那真真是帝王级别的享受……   有那种美食正在家里等着,傅朗严应该根本懒得给其他餐厅眼神吧?   不过总还是要礼貌询问一句的。   “傅老师,这么晚了,要不我找个地方,先吃个饭你再走?”   她后半句“或者你想回傅园吃也行”还没来得及出口——   “好。”   毫无犹豫,干脆果断。   冉夏卡壳一瞬:“呃……”她反应了一秒,“那我开导航。”   反正今晚她和冉清和也是不在家里吃的,流程无可避免,有人接送其实还方便了许多。   “走吧!”   车子很快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停车场。   知道冉夏一向担心会被狗仔发现,停车后傅朗严递给她一副口罩。   冉夏接过来戴上:“谢谢。”   下了车又把包里的帽子拿出来扣在头顶。   傅朗严也配合她戴了口罩。   可他气场强大,身形颀长挺拔,走在哪儿都是风景线,这伪装实在有点多余。   也果然,只是去餐厅的路上,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这让冉夏一顿饭吃得着实有些忧心。   经过几天朝夕相处,即便有一件事她的确没有触碰的勇气,但总算能彻底明白了傅朗严对于网上关于他们之间绯闻的真实态度。   只不过,傅朗严都已经转型幕后了,就算他不在意,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娱记乱写。   他在大众眼中的形象一直趋于完美,当然不该因为她出现瑕疵。   就,最好不要被拍到的好。   ————   见冉夏几次东张西望,傅朗严薄唇微抿。   如果一起出来吃饭会让她感到烦恼——   他搁了筷,拿餐巾轻拭嘴角:“我吃好了。”   冉夏怔了怔:“这么快就吃好了吗?”   “嗯。”傅朗严说,“我饭量不大。”   冉夏不由地想起了那个早餐就吃下三碗粥的病患。   大哥,你饭量还是挺大的……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冉夏也不好强求。   正好她今晚不饿。   冉清和少吃多餐,也已经吃饱了。   “那我们回去?”   “好。”   再次回到家门口,冉清和身体有些不舒服,下了车跟傅朗严打过招呼,就先推着行李箱往单元门内走:“夏夏,你送朗严吧,我先上楼了。”   “知道了。”   冉夏目送他走进门内,才回过身——   她一眼撞进傅朗严凝视着她的深邃眸光里。   心跳不争气得很。   它又乱了一拍。   还好,天色已经黑了。   他们站在路边。   头顶路灯的灯光尽数洒满傅朗严一个人的肩头。   他穿着眼熟的黑色长风衣,肩宽腿长,脊梁笔挺,站在原地像一树寒松。   他的神情总显得淡漠疏离,可对上他的眼神,冉夏却莫名再没了以往的忐忑。   她忽然想起跨年的时候,他们也是站在这里。   只是她此刻的心情和当时有了很大差别。   分明还是一样的沉默。   却好像有哪里又不太一样。   “你——”   “你——”   两人同时收声。   冉夏失笑:“你先说。”   夜色太浓,她没有看清楚,傅朗严看她的眼神里掺着再也化不开的温柔。   “你上楼吧。天气还冷,你的体质不适合在室外久留。”   “不,还是你先——”   “去吧。让我送送你。”   见他坚持,冉夏才犹豫着点了点头:“那你也快点上车。你的病才刚好,千万不要再复发了。”   傅朗严抿唇轻笑,冷峻的面部轮廓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柔和。   “好。”   ☆、第 69 章   和傅朗严分开之后, 冉夏回了家。   她再走到窗前往外探看的时候, 傅朗严的车也已经没了踪影。   想到刚才在楼下短暂的道别, 冉夏的视线落在空处,心底总有股陌生且压抑不住的情绪在徘徊。   冉清和坐在沙发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长时间坐车的不适感已经好了很多。   看着冉夏站在窗边的背影,他踌躇良久, 忽然问:“夏夏,你是不是,对小傅有好感?”   冉夏一惊,不知道冉清和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她定了定神,转身看向冉清和:“爷爷?”   冉清和叹了口气。   在傅园的那段时间,不止是傅老爷子把傅朗严看得明白,他也把冉夏的犹豫不决看在眼里。   他对傅朗严的第一印象不佳, 但经过两次去傅园的相处,倒也渐渐对傅朗严有所改观, 只是,他最担心的还是冉夏会受到伤害。   “爷爷是过来人了, 虽说岁数大了,可毕竟这双眼睛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是不知道,你和小傅发展到哪一步了?”   冉夏脸颊陡然烧热:“爷爷,你别乱说, 我和傅老师根本还没发展呢!”   冉清和听她语气不像作假,张了张嘴,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冉夏没想到从傅园回来, 摆脱了傅老爷子,自家老爷子却染上了这类难为她的爱好。   被冉清和这突如其来的盘问打得猝不及防,她忙说:“爷爷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和傅老师之间什么都没有。”追加一句,“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冉清和十分不信。   不过既然冉夏明确表示不想再聊起这件事,他也只好顺势说:“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去解决,我就不掺和了。”   冉夏松了口气。   “对了,你要不要和嘉泽联系一下,不是说好明天有假期的,让他到家里坐坐。”   听冉清和提醒,冉夏才想起这一茬。   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   因为不确定徐嘉泽现在有没有空闲,她想了想,还是先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爷爷跟我说了你来电话的事,有时间的话,明天过来?”   结果放下手机还没到半分钟,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这么巧,他没在忙吗?”   冉夏说着,随手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冉清和已经起身,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见状又看了冉夏一眼。   放在年前,他是很欣赏徐嘉泽的。   可过完了这一次年,对于徐嘉泽,他的想法就有些复杂起来。   听着冉夏语调轻快和电话另一端说着话,冉清和无声又叹了口气。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冉夏自己的事,他这个当爷爷的,还是不要去干扰她的好。   听到冉清和卧室的方向传来关门声,冉夏下意识转脸看了看,然后才继续说:“好啊,正好明天阿进和思思也都回来了,我们一起包饺子吃。”   之后再聊两句,冉夏听到手机里有电话进来,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来电显示竟然是江雪的名字。   她难免意外,对徐嘉泽说:“我这边有人打电话,那我们明天见吧。”   “明天见。”   挂断和他的通话之后,冉夏再按接听:“喂?”   “是冉夏吗?”因为很少联系,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还带着一分小心,“我是江雪。”   “我是冉夏。江小姐过年好啊。”   “过年好。”可能是冉夏含笑的语气感染了江雪,她再说话时也轻松自然了许多,“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红火。”   冉夏笑道:“那就借你吉言啦。”   担心这通突然的电话会让冉夏误以为她另有所图,这句话音刚落,江雪紧接着就说:“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年后回来上班,因为想到还有些东西还留在冉瑞博那里,我今天早上特意去了一趟冉家打算清点一下。”说到这,江雪顿了顿,“但是去的时候,我看到有两个人正从他家里出来,其中一个人脖子上还挂着记者证,另一个人也拎着什么设备,我没看清。”   冉夏眉头一挑。   记者去冉家?   恐怕不会是去采访冉瑞博的成功之道吧。   江雪说:“你家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平白无故不可能会有记者上门。我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冲你来的,所以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冉夏没想到她会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这些:“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能帮到你就好。”   在电话挂断之前,江雪又添了一句:“如果冉瑞博真的往你身上泼脏水,还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   冉夏能猜到她如今的心境,一口答应:“好,我会的。”   放下手机,冉夏想了想。   有傅朗严亲自介绍的律师帮忙,冉瑞博名下的房车她早已经收回,卖掉的钱也打给了慈善机构。   料到那一家三口会发疯,不论冉清和还是护工阿姨的手机号码,她都换过一遍,医院那边也打过招呼,绝不会透露这里的地址。   从结案到现在,可能是认了命,她也没听说冉瑞博那边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有媒体曝光,事实澄清以后,到时候丢人现眼的只会是冉家自己而不是她。   难道冉瑞博的脑子终于恢复出厂设置,变成了全新的?   否则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正常人类绝对做不出的蠢事。   但不论如何,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为免发生意外,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   第二天,张进和连思思先后来到。   护工阿姨提前打了电话说要去超市买菜,所以比他们更晚到家。   十点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是徐嘉泽到了。   他进门时,冉夏几人正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扑着满桌文件。   “在聊什么?”   他不算外人,冉夏没有瞒他,就把冉家的事大概解释一遍,然后说:“反正这两天也没事,我们就先准备一下澄清能用得上的东西,以防万一嘛。”   徐嘉泽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听她解释时就皱了皱眉头,闻言也同意:“准备到哪里了,我也来帮忙。”   他来时没有化妆,眼底还有青影,冉夏赶紧让他休息,别的什么也不要做。   徐嘉泽连夜赶回来,只在飞机上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但为了不让冉夏担心,他只说:“没关系,白天我睡不着的。”   正好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冉夏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再过半小时,面和好了,饺子馅拌好了,众人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纷纷洗了手开始包饺子。   看包得差不多了,护工阿姨把饺子下了锅。   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客厅,勾起在座诸位的馋虫。   冉夏索性宣布收工:“吃完再包!”   大家一致同意,全体移步餐桌。   冉清和已经摆好了碗筷,见他们过来,笑说:“再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两分钟稍纵即逝。   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立马出锅。   徐嘉泽仿佛在剧组吃了一辈子的盒饭,哪怕稍显克制,碗里也很快见了底。   他避开护工阿姨想要拿碗再去盛的动作,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去吧。”   冉夏也起身:“我去切点蒜末。”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难得有独处机会,徐嘉泽盛完饺子,看着冉夏一手拿着蒜一手去拿菜刀,就洗了手主动接了过来:“小心伤到手,我来吧。”   冉夏乐得清闲。   她看着徐嘉泽把蒜放在砧板,平拿菜刀“啪啪”两下剁扁:“没想到嘛,你还真有两下子。”   徐嘉泽弯唇笑道:“我的两下子还多着呢,以后慢慢领教吧。”   听他这么说,冉夏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说起来,我的确有一件事要请教你。”   “嗯?”   说话间,徐嘉泽把蒜瓣剥完放回砧板,按住刀尖切蒜末。   “不知道是不是感情戏拍多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冉夏敛起眸光,“你说,一个人如果在感情方面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是不是很不应该?”   徐嘉泽动作微顿:“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呃,比如说,是因为担心希望落空呢?”   徐嘉泽看她一眼:“怎么只过了一个年,你就开始关心起这种问题了,是哪部戏引发了你的感慨?”   冉夏对他这种解题思路很不满意:“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徐嘉泽重新低下头,声音轻柔:“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会有很多顾虑的。”   真的喜欢一个人?   冉夏摩挲着手里的调味碟。   她是喜欢傅朗严吗?   所以才会有顾虑。   然而听到“喜欢”这个词,她最先想到的却是洪慕诗。   那才是一定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吧。   为了傅朗严,不惜放下身段去百般追求。   可是——   “值得吗?”   徐嘉泽说:“感情又不是买卖,哪有值不值得。”   冉夏叹出一口气:“你说的也是。”   她忍不住说,“我就跟你明说吧……不过先说好,你不要笑话我。”   听她的语气,徐嘉泽没来由地眼皮一跳,手上动作下意识又停住:“明说什么,要这么神秘?”   冉夏看了一眼门口。   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和徐嘉泽走得更近些,除了他,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了。   “其实从正月初一到昨天,我都是在傅朗严家里住的。”   她的后一句“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自恋,可我觉得傅朗严好像喜欢我”还没出口。   只这一句,徐嘉泽按在刀尖的手倏然指失了力道,下滑时蹭上刀刃。   他还没回过神来,指腹已经满是血色。   冉夏吓了一跳,赶紧抓几张纸巾按在他手上:“还说不要让我伤到手,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啊!”   徐嘉泽好像无知无觉。   他看着冉夏,看着她脸上紧张的神情。   是他让她等得太久了吗?   距离就算这么接近。   她却还是抓不住了。   ☆、第 70 章   拿了创可贴给徐嘉泽之后, 冉夏禁止他再继续接触刀具:“剩下的我来吧。”   徐嘉泽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或许是见冉夏的神色带着认真, 他没有对此表达异议,只把菜刀放回砧板,退了一步。   冉夏看他一眼,莫名觉得厨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就主动提起话题:“刚才流了好多血,你确定没事?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看看要不要缝针之类的。”   徐嘉泽不愿意让她担心,轻笑一声:“这样的伤口去医院,会被医生鄙视的。”   闻言,冉夏不由也笑道:“哪有这么夸张。医生都很注意病人的心理活动,最多是私底下鄙视你, 肯定不会让你看出来。”   玩笑几句,徐嘉泽抬手拍了拍冉夏的肩膀:“放心吧, 只是划破了一道,很快就好了。”   冉夏点了点头。   她已经把切好的蒜末放进碗里。   因为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 她也没了再讨论之前事情的心思。   但她正准备端着碗往外走的时候,徐嘉泽却忽然开口道:“你和傅朗严在一起了吗?”   冉夏一愣,下意识回脸看他:“什么?”然后赶紧否认,“当然没有!”   徐嘉泽抿了抿唇。   他分辨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是回想起刚才冉夏说的话, 他又追问一句:“你打算和他在一起吗?”   这一次,冉夏却犹豫了。   这是第一次,她在聊起和傅朗严相关的话题出现犹豫。   仅仅发现这一点, 就已经足够让他煎熬。   徐嘉泽端着盛满饺子的餐盘,骨节微微发白。   出于男性发现同类的直觉,当初在《主随客便》一起录节目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傅朗严对于冉夏的不同。   即便那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同行传言里的傅朗严,他所了解到的傅朗严,哪怕是在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时候见过的傅朗严,都和在冉夏面前不同。   《主随客便》剪辑版播出之后,和观众一样透过镜头去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就更直观能发现里面的蛛丝马迹。   大部分观众都认识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剧本,是节目为了赚收视特意搞来的噱头。   但都不是。   没有剧本,没有噱头,发生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他早就猜到会发生什么。   他一直在阻止什么发生。   可还是来不及。   紧接着,徐嘉泽听到冉夏说。   “我不确定。”   冉夏的视线落在一旁门框上。   她原本想说的是“我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她却不由自主换了一种说话。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可是,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   徐嘉泽意外于自己此刻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冷静:“应该什么?”   冉夏深吸一口气。   好友把话题又挑了回来,她难免又开始考虑起这些。   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考虑到这些除了生活以外的事。   昨晚冉清和问她是怎么想的,除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让原本从没想过这些的她开始去想。   傅朗严几次想要跟她聊起这件事,都被她拒绝。   这样不行。   她总不能一直当个缩头乌龟。   可是如果聊起这件事,她又该怎么回答……   冉清和一向最在意她的想法,她也不想让她多心,这件事上帮不上什么忙;张进以前就觉得傅朗严对她很好,而且对傅朗严有诸多佩服,总在她面前说傅朗严的好话,如果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会劝她直接从了;至于连思思,她是高望的人,是华宸的人,也就是傅朗严的人。   身边亲近的人,她只能找到徐嘉泽商量。   她和徐嘉泽最要好,徐嘉泽也最了解她。   所以听到徐嘉泽的反问,她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拿着调味碟的手紧了又松。   她有些犹豫,也有些紧张:“你觉得我该不该,试一试?”   “咚!”   是心跳冲到耳膜的声音。   徐嘉泽手上的力道渐松。   他把餐盘放回桌上,侧身对着冉夏:“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冉夏摇了摇头,如实告诉他:“我还没有想过。”   她一直都避免去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回到年关之前。   如果傅朗严那一天晚上没有出现,过年之后她和冉清和没有在傅园住下这几天,她也许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徐嘉泽转脸看她。   冉夏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她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首先就或多或少表达了内心深处的一部分想法。   徐嘉泽敛起眸光,没过多久,再抬眸看她,唇角扬起一贯温和的笑意:“那就试试吧。”   冉夏一怔。   “不管怎么样,生活就要让自己快乐开心。”徐嘉泽回过脸,笑容仍在,“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去试一试吧,如果不喜欢,后路还有很多。”   他的道理这么简单直接。   冉夏担心的诸多问题,例如傅朗严的粉丝、媒体会怎样大肆炒作,他统统没有提到。   生活就要让自己快乐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冉夏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好友的话真的起了作用,好像心底一直以来的重担终于卸下,简单容易的生活从复杂又回归到最初。   但她嘴上还是忍不住说:“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徐嘉泽说,“不要去考虑那么多,只是两个人的事,只需要两个人解决,再者说,傅朗严又不是偶像明星,你也不是。别去担心还没发生的事。”   他说的当然是对的。   而说完这句话,徐嘉泽回过身上前一步:“夏夏,他对你好吗?”   冉夏张了张嘴,被他这句话问得说不出话来,只磕磕绊绊地说:“我看你是误会了,我还没……”   “希望他对你好,至少要比我对你更好。”徐嘉泽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抬手对她秀了秀铁拳,“知道吗,否则我可不会同意,要是他对你不好,说不定还会吃点苦头。”   冉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可真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徐嘉泽也笑道:“没一撇也没关系。”他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更浓,“没有傅朗严,还有我在呢,到时候咱们两个可以凑一对,我养你。”   话落,他静静凝视着冉夏。   冉夏摇着头笑了几声,握拳捶在他的左肩:“那可不行,和你在一起,我岂不是没办法踏上寻找真爱之旅了,这样太吃亏了。”   说完转身走向门外,“不过其实以后咱们可以在一个小区里买个对门,那多方面啊——”   她后面的话,徐嘉泽没有再听下去。   他看着冉夏的背影,脸上的完美笑意也渐渐苦涩。   这样也好。   明白了冉夏从没考虑过他,就死心也好。   两人出来之后先后落座。   徐嘉泽手指上的创可贴很快引起别人的注意,你一言我一语关心几句,他也都一一回应。   到了下午,他借口经纪人突然有事找他,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冉夏虽然觉得遗憾,但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徐嘉泽现在还处于事业上升期,会很忙是意料之中。   即便是她,今天这一天舒服的日子过去之后,也到了该继续拍摄综艺的时候。   没有行程要赶,冉夏前往《密室逃脱》之后还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赶往摄制组。   按照惯例,是工作人员带着她走红毯。   周围粉丝很多,有前车之鉴,冉夏现在只朝大家挥手打招呼,没再和粉丝近距离接触。   不过这一次又和之前两次有些不太一样。   走到红毯尽头拉开房门,冉夏发现门内的布置古色生香。   第一个落脚点是个凉亭。   冉夏踏过一段吊桥,走进凉亭时看了看四周。   节目组有钱得很,布景竟然很真实。   但月色灯光照不出全景,冉夏站在原地,除了岸边的花花草草,也只隐约能从岸边不远处一个拱门的轮廓里看到院子里破败的三间偏房。   环境昏暗,有些阴森。   是导演的风格。   “这次是古代背景的剧本?”   她是第三个到场的,门内的八仙桌旁已经坐了戴子石和白勋言。   经过两次接触,他们之间熟悉了许多,听到冉夏的话,戴子石回道:“肯定是吧,不过按照惯例,我们还是对之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白勋言第三次大放厥词:“不要担心,古代背景就是我的拿手好戏,冉夏同志,等到进了副本,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在,包你们安全。”   冉夏:“……”   朋友,你只要不给我拖后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好吗?   这句话连戴子石都不信:“勋言哥,你上次也说是你的拿手好戏,结果吓到连鞋子都掉——唔!”   白勋言一把按住戴子石的嘴:“闭嘴吧你!”   戴子石赶紧伸手做个投降的手势。   没过多久,除洪慕诗以外的两人,晏泉和闻倩也到了。   白勋言这说:“这一期节目洪老师不参加,会有飞行嘉宾过来,不知道会是谁。”   摄像头已经在拍摄,在初入场景里聊天也是每一期节目的必经之路,冉夏很给面子,接口互动,她上下看了白勋言一眼,“只要比你胆子大一点就足够了。”   白勋言:“……你这是嫌弃我吗?”   冉夏点了点头:“你总算看出来了。”   周围几人大笑出声。   白勋言假意拍桌而起,羞愤道:“我看透了你,冉夏,你竟然嫌弃我,我要跟你绝交!”   冉夏答应得干脆利落:“那太好了,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和子石一起走。”   白勋言:“……”   谄媚的笑容他拈手就来:“别啊冉姐,咱们谁跟谁啊,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   戴子石在一旁闷笑。   白勋言正拍着冉夏马屁,房间的门第五次打开。   飞行嘉宾到了。   冉夏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回过身去——   再见到这个人,她除了认命一无所有。   大哥,缘分呐!   ☆、第 71 章   “前辈!”   来人刚进了门, 坐在正对着门口位置的戴子石和白勋言就站起身来。   傅朗严对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转眸看向冉夏打了个招呼。   白勋言曾经在《主随客便》里和傅朗严一起过了一天, 和戴子石相比就更熟悉一些,所以刚见到他就笑道:“飞行嘉宾居然是前辈,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没错。   太让人意外了。   冉夏看着傅朗严缓步走来,心里控制不住地想。   这个节目组真是让人意外地有钱, 连傅朗严这种已经转型幕后的人都请得到。   这一期节目有傅朗严做飞行嘉宾,恐怕收视率要暴涨一层吧。   就是不知道洪慕诗会不会后悔,她要是知道替补人员的名单第一个就是傅朗严,恐怕绝对不会请假。   “冉夏看到傅老师都惊喜地呆了。”闻倩也笑着说,“听说两位关系一直很好,这次都是第二次综艺合作了,肯定很有默契。”   看到傅朗严, 她好像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应该是导演提前告知过什么, 也让她在节目里肩负重任,所以才会一见到人就说这类似是而非的话。   都是为了收视, 既然傅朗严不介意,冉夏更不介意。   她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闻姐又来了,小白还不够你嘲笑吗?”   有傅朗严在,白勋言不敢造次:“……冉姐, 你这样可太伤感情了。”   可能是飞行嘉宾有特殊待遇,这一次全部五人进场后,笑闹了一轮结束, 头顶灯光才倏然黯淡。   已经是第三期节目了,胆子最小的戴子石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跑到冉夏身后:“冉夏姐!”   和他相比,白勋言看起来就成熟了许多,甚至有闲暇思考。   “不对劲啊,怎么这次没有大喇叭喊那些提示了,这什么情况,让我们随便走?”   室内暖气打得很足,可灯光黯淡的瞬间,有丝丝凉气吹了过来。   白勋言说完话就缩了缩脖子:“导演又想了什么损招……”   冉夏左右看了看。   因为这次布置的场景比较开放式,摄像头没办法拍摄完整,他们身后还有五个摄影师小心蹲着。   除此之外,就是凉亭岸边有几处“鬼火”从地上缓缓升起。   戴子石的害怕之情又抵达一个颠覆,他哆嗦着说:“冉、冉夏姐,我怕鬼,我真的怕鬼……”   冉夏:“……”   你不是真的怕鬼。   我看你是真的什么都怕。   不过这个副本显然确实对他来说更有挑战性。   再准确一点形容。   是对所有人都更有挑战性了。   “啊——!”   冉夏又被身旁的一声惊叫吓得一抖。   是白勋言,他又忘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男人在这个节目里活得太没有尊严了。   “冉夏,你看到没有,我刚才看到有个鬼影飘过去了!”白勋言一个箭步也冲到冉夏身后,右手抖抖抖指向前方,“就是那儿!都怪戴子石,他要是不说话我不会联想到这个的……”   冉夏闭了闭眼。   过了一个年,她都快要忘了这两个人的大惊小怪。   “影子而已。假的好吗。”   一直旁观的晏泉摸了摸鼻子:“我们要是有冉夏这样的胆量就好了。”   几人说着,终于抬脚顺着走廊往岸边走去。   白勋言躲在冉夏身后,故作镇定:“没关系,这个密室就是氛围恐怖了点儿,但既然之前几次我们都顺利逃出去,那么这次找到出口也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戴子石轻易戳穿他的谎言:“你是说对冉夏姐来说很容易吧。”   周围环境阴森,白勋言也打不起精神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一阵冷风窜进后脖领,他下意识抓住冉夏手臂:“我又没说是对我容易,有冉姐在,对付这些还不是小菜一碟。是吧冉姐?”   冉夏正要说什么,就见走在右前方的傅朗严忽然脚下一顿。   走廊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肩往前,他好像不经意间停在白勋言身前,让前者不得不松开了手,落后一步到了后一个梯队。   况且他身形颀长,轻易挡住白勋言的视线,也算是让对方消停了一会儿。   “怎么了前辈,是看到什么了吗?”   傅朗严继续往前:“没有,是我看错了。”   “哦……”   继续往前的功夫,冉夏看向傅朗严。   他之前病得那么严重,只休息了这么短短几天,肯定还没有彻底痊愈,现在却已经出现在这里录制节目。   工作就这么重要吗,让他连身体都不去顾及。   冉夏有心想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但是这种对话问出口又显得太过亲密。   尤其是艺人之间,这种话题还是不要轻易去碰最好。   况且他们之间的绯闻一直不断,周围还有无死角摄像头在拍,她可不想免费赠送给导演一个绝佳制造噱头的机会,就一路忍下了。   还是傅朗严先开口:“怕吗?”   冉夏摇了摇头,然后意有所指看了一眼身后:“可怕的在这儿呢。”   白勋言&戴子石:“……”   他们耳朵还好使的,坏话别当面说行吗?   做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嘛……   可惜傅朗严刚才已经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明白。”   白勋言&戴子石:“…………”   一世英名命丧冉夏之手,让他们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出现在偶像面前。   避免冉夏再说出什么让傅朗严了解真相——呃,误会,到了岸边,白勋言赶紧转移话题:“这次导演没给我们提醒,我们该怎么找到出去的大门?”   走到近处,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一栋荒废的宅院。   冉夏站在原地转了一周,看到三处拱门,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她和傅朗严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其他人:“需要探路,我们分开走还是一起?”   “一起!”“一起一起!”   早料到这个答案,冉夏也没觉得太过意外。   可能是自觉喊得太没有胆气,白勋言干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那什么,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算是导演也别想打败我们。”   闻言,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冷笑一声:“是吗。”他抓起话筒,“注意,行动提前,计划启动。尤其是冉夏,必须把她分开!”   说完就重新捧起泡面桶,继续看向镜头。   镜头前的众人还没有意识到来自导演的恶意。   冉夏询问众人方向无果,点兵点将选了一扇门,准备和大家一起往前走。   傅朗严走在她身侧。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冷风骤然呼啸。   月色下,众人清晰看见雪白的墙壁上闪过几道影子,阴森的鬼火闪烁着飘荡。   一阵接一阵的低语由远及近,仿佛在向他们靠近。   戴子石脸色煞白,赶紧抬手捂住耳朵:“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从正前方的院子里忽然传来“梆梆”的敲打声。   一道嬉笑着的童声响起。   “时辰到。”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汗毛炸起,连冉夏都激起了满臂的鸡皮疙瘩。   闻倩咽了咽口水:“时辰到,什么时辰到?”   仿佛听到了她的问话,童声“嘻嘻”一笑。   “快躲起来哦,藏得不够好,会被找到的。”   这句话说完,众人看到墙壁上的人影晃动得愈发密集。   戴子石的呼吸开始急促,嘴唇抖个不停,已经被吓得不轻:“我们该怎么办……”   冉夏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他越是不想让我们进去,说明这个地方越是有猫——”   “啊——!”   这次是闻倩。   她转过身的时候突然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长发女人,吓得心脏差点停摆。   冉夏被她吓到的程度也相差无几。   只是,和众人意料之中不一样的是,来人见到他们竟然一脸惊喜:“终于看到人了,你们能帮帮我吗!”   白勋言一脸懵逼:“什么?”   女人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请你们帮帮我,他们要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要逃婚。”   白勋言脸上的表情也换成惊喜:“你要从这里出去?”   女人坚定地点了点头:“对!”   大家互相对视,目光最终全落在冉夏身上。   “怎么办?”   一不小心就被大家当成精神支柱,冉夏表示压力很大。   但虽然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可直觉告诉她,这事有诈。   只是不等她开口,白衣女人看了看身后:“不好,他们要来了!”   紧接着,一阵嘈杂声响从拱门内传来。   女人惊慌失措地跑到众人身后:“请你们务必帮帮我。”   声音越来越近。   冉夏当机立断:“走!”   女人睁大眼睛,问她:“你们愿意帮我吗?”   白勋言被问得心慌意乱:“愿意愿意,你快带我们离开。”   女人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话落她歪头一笑。   笑容诡异且渗人。   正对着她的白勋言吓得连出声都忘了。   女人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后退,很快没入冉夏选定的拱门内。   黑暗吞没了她。   白勋言吓呆了:“什么情况!”   女人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乐器吹打的声音从三道拱门里同时响起。   一行人抬着花轿。   一行人拉着白马。   一行人拿着铁链。   他们穿着旧时送亲才会穿的衣服,每个人都肤色青白,嘴唇似血,指甲黑长。   当先的是一个瘦削的男人。   他脸色更白,黑漆漆的眼睛盯过来,在月光下让人犯怵,声音嘶哑,也带来一股清凉。   “你们放走了新娘,就必须留在这里赎罪。”   童声嬉笑而过。   “躲不掉咯~”   戴子石已经吓到极致,脸色几乎和他们一样白。   冉夏:“……”   她只有一个想法。   这群人明显是在碰瓷。   ☆、第 72 章   节目组请来的演员们没有给嘉宾太多反应的机会, 在说完这句话后, 当先的人抬手一挥, 堵住唯三可以离开拱门的三行人分别涌了上来。   他们走路酷似僵尸,面白无神,眼睛应该是带了美瞳,在月色下又黑又亮。   冉夏听到身后戴子石上下牙打磕的声音, 不由回头看他一眼,第一万次重复:“这是假的,振作点。”   戴子石的声音几乎要带着哭腔了:“我也知道是假的,可是我振作不起来啊……”   冉夏又看了看和他难兄难弟的白勋言。   这两位在这个节目里恐怕再也没资格谈振作了……   被她眼神中疑似鄙视的光芒刺痛,白勋言亲哥俩清嗓子,强装镇定:“这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   冉夏懒得理他, 只重新回过脸。   现在三个门都被堵住,看来现在发生的剧情是这期节目的必经之路了。   但就在她想要直接问话的时候, 傅朗严仿佛和她心有灵犀,忽然开口道:“你打算给我们什么样的惩罚?”   演员十分敬业, 转向傅朗严的时候,表情还带着一种似乎无法控制面部神经的僵硬。   这句话也好像开启了某个开关。   “你们放跑了新娘。”他说话时,送亲队伍所有人突地顿住,紧接着猛然齐齐转身, 全部面对着傅朗严,“就必须还给我一个新娘!”   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在他话音落下后炸响!   因为来得突然,冉夏也被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导演神经病啊!”   冉夏:“……”   这惊叫声又让她及时回过神来。   白勋言总算是有点实质用处了。   傅朗严横跨一步走到她身旁:“到我身后。”他看了一眼跟着他过来的摄影师, 解释一句,“不要走散。”   冉夏也有同样的意思。   不过当她准备让其他人也聚拢过来时,才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在涌进阵阵浓烟。   杂乱的脚步声布满庭院,已经分不清究竟谁是嘉宾谁是节目组的演员。   “冉夏姐,你们在——唔!”   戴子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拖拽的声音。   正要出声应答的冉夏又缓缓闭上了嘴。   只是,戴子石应该和白勋言待在一起,同伴突然被抓,可能是看不清周围情况给了白勋言英雄救弟的胆量,他大喊一声“子石!”就冲了过去。   “小白你在哪,我来救你——唔!”   结果他也被抓了。   他比戴子石稍微出色一点,被抓之后还挣扎着逃开了魔鬼捂住他用来呼救的嘴巴的手:“晏哥,晏哥,我们在这!”   原来他们三个都在一起。   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到底是怎么从这里跑过去的。   而被寄予厚望的晏泉犹豫一瞬,试图摸过去。   他走近时低声询问:“勋言,你们在哪儿?”   白勋言远程瞎眼指导:“走位,走位!”   戴子石也乱喊:“晏哥,千万别被抓住!”   他的乌鸦嘴应运而生。   “好,我——唔!”   晏泉还没来得及调整,就被当场擒获。   冉夏:“……”   合着你们是葫芦娃救爷爷?   可千万拉倒吧……   现在六个嘉宾仅剩三人还是自由身,必须更加小心。   眼前一片白雾,可视范围恐怕连半米都不到,连方向都没办法分辨,唯一可以确认位置的方法就是靠声音,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只要出声,就肯定会被直接抓走。   这是节目组第一次在拍摄一开始就设下这么高难度的关卡。   虽然不清楚导演的用意,不过冉夏觉得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和傅朗严对视一眼,她抬手指了指离得最近的拱门,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莫名升腾的浓烟似乎消散了一些,傅朗严原本看起来有些模糊的面容也变得清晰。   他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转身,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抓住冉夏的小臂。   !   冉夏一惊,回脸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是闻倩。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缓解加速的心跳,伸出食指比在唇前,示意闻倩不要出声,三人才轻声转身离开。   门口看起来空荡荡一片,可以看到前方又是一段石子路,左右通着,左边的院子破败,右边的庭院隐隐闪着火光。   闻倩的呼吸有些急促,可见刚才也被吓得不轻。   傅朗严抬手把冉夏拉至身后,当先抬脚往前。   冉夏止住想去低头看他手掌的动作,只当一切都还自然,之后跟着他的脚步走向门外。   快到门口的时候,闻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声音不知道引起谁的注意。   身后嬉笑的童声仿佛贴着后脑响起:“你也要接受惩罚哦~”   闻倩脚下一个踉跄。   她连头也不敢回,尖叫着拼了命的往前疯跑。   她跑去的方向是有火光的那道门。   “啊啊啊啊——”   声音越跑越远。   冉夏:“……”   她真的累了。   尖叫会传染吗?   但录制才刚刚开始,之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大家最好还是待在一起比较好。   闻倩显然被吓得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冉夏不想让她落单,只好和傅朗严一起追了过去。   可他们只慢了那么一小会儿,再跑过去的时候,闻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见状,傅朗严说:“她可能也被抓走了。”   冉夏点了点头,她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一个园林,我们只要找到钥匙和大门就能出去了吧?”   “应该是。”   傅朗严说:“需要去救其他人吗?”   冉夏想了想:“需要。之前两次如果大家逃脱过程中失败,会有提醒的,可是这次没有。”   所以,确定已经被抓走的白勋言他们三个人,现在应该还“活”着。   傅朗严也立刻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   冉夏边走边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哪个方向?”   傅朗严看向身前。   他们刚才在第一道门口看到的火光的确存在,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更往前的方向。   而这条路上唯一能当做照明用的东西,就是每道门上挂着的两个贴着喜字红灯笼。   灯笼并不是电视剧里常见的大红,颜色要更深沉一些,仔细去看,上面还结了厚厚的蜘蛛网,里面有微弱的一线火光无风摇曳,让本该喜庆的装饰品无端显得阴森起来。   冉夏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这两个灯笼。   回想刚才演员说过的话,她心中一动,突然转脸看向傅朗严。   傅朗严恰时与她对视。   “你也想到了?”   冉夏笑着点点头:“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那我们走吧。”   “好!”   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满头雾水。   ??   你们想到什么了?   怎么就想的一样了??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这个他苦思冥想怎么吓唬人——咳,怎么更精彩的副本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吗!   不行!   让冉夏单独行动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了,傅朗严看起来就脑子很好使的样子。   不能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   主要是,他真的看不懂这两个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啊!   导演又转向话筒:“按照原计划,继续提前行动。”   不过他没打算干涉节目的发展,就没有透露镜头内六人的一切行踪。   镜头里,冉夏和傅朗严已经走到了第三道门前。   门内左前方是一个院子,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三间偏房,已经有些破败,门前也挂着双喜灯笼。   右前方则是通往前院的大门。   之前看到的隐约火光,就是从这扇门里映出来的。   视线再偏,冉夏看到一道贴墙的小径。   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小路。   她和傅朗严停在原地,打算先看看前院大门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行人从门内出来。   他们都是下人打扮,也都化着妆容,从门内出来之后,就分队散开,开始寻找着什么。   想必是在找嘉宾的踪迹。   看到这些人,冉夏又看向傅朗严:“你和我想的一样吗?”   傅朗严轻笑:“应该是一样的。”   冉夏说:“他们这个时候从这扇门里出来,说明不想让我们走这条路。他们偏不让我们走的路,就肯定有猫腻。”   她总和他想到一起。   傅朗严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唇边笑意愈深:“对。”   “走正门?”   “走正门。”   导演抓着保温杯,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但冉夏和傅朗严都没有隔空察觉旁人想法的能力,短暂商量过后,就继续往前走去。   傅朗严还是走在稍前位置。   他把她护在身后的动作并不刻意。   就像之前和冉瑞博对峙时突然出现时一样,面对那么多拍摄的镜头,他也是不假思索直接把她护在身后,好像根本不去想那样的动作和姿态会让大众生出什么误会。   是不是那时候起,她就该意识到什么了……   看着他的背影,冉夏紧了紧手指。   尽管她并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也习惯了在这个节目里充当保护者。   可这种能和别人一起破解谜题,却是另一种不同的感受。   之前在《主随客便》的时候她总是躲着傅朗严,独处的时间她也大多用来考虑该怎么保持距离,没有去观察过,可这一次和傅朗严一起参加节目,让她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和另一个人有这样的默契。   或许是之前和徐嘉泽聊天的内容影响了她。   但唯一的影响,也只是让她能够正视和傅朗严之间的问题。   “我们要进去了。”   傅朗严的声音让冉夏回过神来。   她挠了挠鼻尖,昏暗的环境遮住她不好意思的表情:“好。”   现在还在录制节目,镜头还在拍,她竟然分心考虑私事,太不敬业了。   至于其他问题,还是等到录制结束之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更新之后修改的内容大多是捉虫,不需要重看。   ☆、第 73 章   走进前院之后, 冉夏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正在她想继续往前的时候, 傅朗严拉住她的手臂, 低声说:“看那边。”   冉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   等等,那个身穿大红色新娘装的“新娘”……   你不是白勋言吗??   因为有摄影师跟着,他其实很好分辨。   只不过他身上不止穿着新娘的衣服,而且还在他们分开的这么短时间内被迫上了妆。   这妆容极其喜庆, 脸颊的两坨腮红很像年画里的娃娃。   虽然离得还算远,可他就站在火光底下,让人想看不清都很难。   白勋言左右为男,双手都被控制着,没办法挣脱,就开启了垃圾话战术:“你们不要这样啊,我是个男人啊, 你们就算是缺新娘,可是男女都分不清的吗!”   他这个时候好像也克服了心底的恐惧, 只顾着想要从眼前这种状况里逃离出来。   “大哥,求求了, 你们放了我吧,你们要的是新娘子,你们这么敷衍新郎真的好吗!”   冉夏听着他生无可恋的语调,笑着对傅朗严说:“我们来对了。”   傅朗严仿佛对眼前正在发生的可笑场景毫无感觉, 他的笑容一直很少:“是。”   “既然白勋言是新娘,那看来闻倩没有被他们抓住。”冉夏继续说,“不过我还没看到子石和晏泉他们, 你看到了吗?”   “也没有。”   冉夏用目光丈量和白勋言之间的距离:“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小白身上,我们先去找提示吧,附近肯定会有的。”   “好。”   白勋言的声音还源源不断地传来。   “大哥大姐,你们放了我吧,你们放了我去找闻倩和冉夏吧,我真的不能当新娘,你们这样对新郎,他会恨你们的。他真的会的。”   “新郎真的同意你们这么干吗,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们变成同性恋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你们不要这么对我,实在不行,我可以叛变的……这样真的太丢人了,让我的粉丝看到,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的嘴一刻不停,抓着他往前走的两个演员已经听到耳朵起茧,恨不得当场把人淘汰。   “闭嘴!”   白勋言惊了:“怎么回事,鬼也是会说话的吗!”   两只鬼:“……”   白勋言更来劲了:“别沉默啊,沉默就是犯罪啊,你再多说两句来听听。总是让我一个人聊,你这是虐待俘虏知道吗,这样我可以告你的。”   演员:“……”   如果有的选,他们下一次要离白勋言越远越好。   连不远处正绕路的冉夏都对他刮目相看。   所幸白勋言平时没有这样多话的爱好,否则真的随时随地都是地狱模式……   不过也刚好,白勋言的唐僧状态麻痹了敌人的神经,冉夏和傅朗严两个大活人走过去,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到了一个角落,冉夏在地上看到一块白手帕。   傅朗严先她一步把白手帕从地上捡了起来。   冉夏凑近过去,和他一起浏览手帕上的文字。   上面写明让手帕的主人到一个花园去,后附前往花园的文字版路线,没有落款,最后只写了一句“我会在这里永远等你”。   看完这段话,冉夏把手帕揣进口袋里,按照常见剧情随口猜测:“我怀疑这是刚才那个女人的情人,两个人约好要私奔,所以她逃婚了。”   “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傅朗严说,“那我们先去花园。”   “好,走吧。”   没有了其余四只尖叫鸡,只和傅朗严一起一路破题解谜,这期节目实在玩得太轻松了。   最重要的是,傅朗严也不怕节目组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冉夏承认,这一期古代布景的剧情线是三期节目以来,氛围渲染得最到位的一期,连她偶尔都会被吓到,尤其是这么符合国内阴影的恐怖题材,非常能给人深想的空间。   她都能想得到,如果戴子石或是白勋言还在身边,那该是怎么样究竟恐怖的画面。   她的耳朵恐怕会从拍摄开始失聪到结束。   现在就不一样了,白勋言被抓走,还用天赋技能吸引了大部分注意,让她和傅朗严的寻找出口之旅变得异常顺利。   没过二十分钟,她们就顺着花园找到了通往偏门的路。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手里的保温杯已经换成啤酒。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为什么他想不开要让冉夏和傅朗严待在一起,为什么要让拖后腿的戴子石和白勋言控制住……   但导演的自我批评冉夏浑然不知。   走近时,她看到一块显眼的标识就立在门边。   ——打开这道门,需要至少五个人的力量。   冉夏和傅朗严对视一眼:“所以这一期的节目,不是密室逃脱,是密室救人?”她想了想,“我们现在唯一知道下落的人就只有白勋言,他现在正准备拜堂呢吧。”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吉时”看来是到了。   冉夏询问傅朗严的意见:“我们先去救小白?”   “可以。”   商量的过程又是出奇的短暂。   冉夏看了看傅朗严。   好像不论她提出什么建议,傅朗严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走吧。”   冉夏点了点头。   然而两人顺着来路返回时路过一个院子,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   院子里只有两个灯笼照明,昏暗得厉害,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冉夏又停在原地侧耳听了听,才犹豫着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看见纸窗户上有人影一闪而过。   傅朗严脚下横跨一步,几乎立刻挡在冉夏身前。   这时里面又传来交谈的声音。   “这样太丢人了,摄像大哥,你别拍了吧……”   是戴子石的声音。   冉夏笑着拍了拍傅朗严的手臂,行动之前先告诉他门内人的身份:“没想到先救的是子石。”   院子里没有演员的身影,节目组也没有真实到让演员能神出鬼没的地步。   更让冉夏能确认没有危险的原因是,以戴子石的胆量,如果和“鬼”相处一室,说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淡。   所以她走进去之后直接推开了门。   摄影师迅速让位。   冉夏和傅朗严进门一看——   他们倒还没有太大的反应,跟在冉夏身后的摄影师为了憋笑,镜头都抖了起来。   “冉夏姐!”   戴子石一激动,头顶假发上的发钗开始晃动,发出的轻微清脆声响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惊喜的表情就不由僵在脸上。   在他身旁,同样新娘打扮的晏泉满脸苦笑,样子看起来更凄惨了。   但他的脸皮比戴子石稍厚一些,见到冉夏和傅朗严后没有遮住脸,还主动解释说:“我们和小白一起被抓来的,小白已经被拉去成亲了。”   离得近了,冉夏才知道刚才只远远看到白勋言失去了多少乐趣。   应该是时间有限,他们只来得及化最简易的妆,所以……   脸上的那腮红打得像猴屁股,嘴唇涂得像红腊肠。   但其实妆容非常完整,眉毛也描了,就是像蜡笔小新,眼影则完全可以和国宝熊猫比美。   底妆可能是按照他们鬼的审美抹的,白得像墙皮。   在窗外月色下,他们的脸显得这样清新脱俗,实在别有一番风味。   冉夏抿着嘴唇憋笑。   戴子石看到她嘴唇都在颤抖:“冉夏姐,你这是什么表情?”   冉夏尽量让自己发出正常、不带嘲讽的声音:“好不容易找到你们,真的太激动了……”   不同于一根筋的戴子石,晏泉很快看出冉夏的真实情绪,再次苦笑。   他做出这个表情让整张脸看起来更滑稽。   “噗!”   不知是谁喷笑出声。   冉夏立刻举手:“不是我!”   是摄影师。   他自觉痛失职业操守,赶紧退下去整理心情去了。   戴子石:“……”   他用眼神表达控诉。   冉夏摸着鼻子干咳一声:“好了,咱们一起去救小白吧。”   可能是被摄影师无情笑出了阴影,戴子石被救出来之后心情郁郁,连带着胆子大了不少。   没有他的尖叫声捣乱,救出白勋言的过程还算顺利。   再出来的时候,冉夏终于听到了闻倩的声音。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啊啊啊啊——怎么又是你啊!”   闻倩遭遇了黑心导演刻意设置的鬼打墙剧情。   这本来是该给冉夏享用的,但她跑得太快,直接单刷开了副本……   于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冉夏:“……”   终于听到熟悉的动静,她默然转身,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和傅朗严一起,带着大家一起往出口跑了过去。   结束拍摄之后,众人聚在一起聊了几句就各自分开。   冉夏正往外走的时候,听到傅朗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有时间的话。”他说,“一起吃个饭吧。”   ☆、第 74 章   傅朗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白勋言刚巧正从侧后方过来。   他们是旧实了, 这次好不容易能再遇见, 他也打算问两人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毕竟他们这些艺人,如果忙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一起聚聚的时间,能在录节目的间隙坐坐, 可能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听到傅朗严的话,白勋言眼皮一跳。   因为角度问题,身前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也看到,傅朗严这句话完全只是对冉夏一个人说的。   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传言,加上之前在《主随客便》里亲眼见过的两人的互动,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看着傅朗严走到冉夏身侧,白勋言脚下一顿。   他可不打算做一个不识趣的电灯泡。   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 他还把同路走过来的戴子石一并带了回去。   “一起走吧。今天累得我不轻,回酒店赶紧收拾一下。”   戴子石深有同感。   他至今还觉得脸上有妆没卸干净, 一想到再过一周,他那丢人到姥姥家的画面就会出现在全国观众的面前, 他的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连回答都是恹恹的:“好……”   白勋言和他一起走向保姆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应该是还在节目组不方便做得太明显,冉夏和傅朗严分别上了自己的车。   上车之后,冉夏舒了一口气, 对张进说:“回酒店。”   张进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她,启动车子时问:“怎么了,这次拍得很辛苦吗?”   冉夏摇了摇头:“这次很轻松。”   因为有傅朗严在。   想到傅朗严, 她抿了抿唇。   先回酒店的建议是她提出来的。   刚刚录了节目,她和傅朗严今天进场的时候都被媒体和粉丝拍过,当然不能就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穿着这身行头继续去吃饭。   何况现场还那么多人在看着呢,她刚才要是和傅朗严坐一辆车离开,那今天的热搜可就有了话题了。   “你今天上热搜了。”   冉夏:“……”   这热搜怎么这么禁不起嘀咕?   她不过是心里想想而已,怎么还来真格的??   没有听到回应,张进又说:“准确来说,是你和傅朗严一起上的。”   冉夏已经从身旁连思思的手里接过手机。   界面就在热搜界面。   傅朗严的大名在话题排行的榜首。   他转型幕后之后,露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每次有什么活动,阵仗都挺大。   冉夏刚才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已经明白了她为什么上热搜。   估计是傅朗严参加《密室逃脱》的消息被传到了网上。   合着又是被迫蹭了一次热度。   冉夏也不得不承认,傅朗严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好像随随便便露个面,就能在热搜安家落户。   再点进《密室逃脱》的超话,评论里大多也是在讨论新嘉宾的事。   节目已经播了两期,常驻嘉宾又有一众当红艺人,自开播之前就处在狂吸粉的状态。中间虽然出了一些小意外,但解决得圆满,结果是给节目很带了一波流量,尤其是这里面还牵扯到洪慕诗和冉夏的矛盾,在宣发的有意无意中,这件事反而成了爆点。   明星互撕?   这可是大场面!   这两期节目,看冉夏和洪慕诗之间有没有什么新仇旧账,也成了观众的乐趣之一。   所以得知洪慕诗这一期不参与拍摄之后,相当一部分观众在网上表示失望。   也因此,为了保住收视率,节目组没有针对傅朗严的到来做太多保密工作,甚至顺水推舟曝光了新一期飞行嘉宾的身份。   傅朗严。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收视保障。   他实在太少会参加综艺节目。   上一次他在《主随客便》几乎录完整季就已经出乎包括粉丝在内很多人的意料,这一次会来《密室逃脱》,就更加让人意外了。   以傅朗严的咖位,他完全不需要去参加这类节目保持话题度,况且和《主随客便》不同,这不是本公司的作品,他也和《密室逃脱》的导演并不太熟。   仔细想想,他根本没有来救场的必要。   除非是——   看到评论里的网友留言,冉夏一度无语。   “早就说了,傅朗严肯定和冉夏有什么猫腻,他肯定是冲着冉夏去的”   “这种节目傅朗严还不是想上就上了,但是他从来不上,这次却上了,为什么,因为有冉夏啊”   “说真的,我现在已经被洗脑得相信了大家的说法……傅朗严别是真和冉夏在一起了吧?这要是哪天真的官宣,我怀疑两家粉丝要集体呕死”   粉丝会不会呕死冉夏不知道。   她只觉得这群网友的嘴好像开过光……   这真的太神奇了。   连她都不知道的事,网友竟然可以预告……   顺着超话往下翻,冉夏手一滑,突然点进了一个话题。   是傅朗严个人的话题。   刚点进去,她就看到一条转评赞非常可观的微博被顶到热门。   “好不安啊,最近消息越来越多了,哥哥不会真的和冉夏在一起了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姐妹们不好意思,我可能就要和大家道别了。ps:不反对哥哥谈恋爱,但是和谁都好,只要不是冉夏就可以!”   看到这条微博,冉夏指尖顿住。   过了一会儿,她点进评论区。   评论区的看法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   “我也是,最讨厌的就是冉夏,拼命扒着傅朗严上位深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以前就是这样,和其他人的炒作都是假的,只有暗戳戳在媒体面前编造什么娃娃亲是真的”   “官方什么都还没发,不要相信那些营销号啊,他们最近常合作,会有这种绯闻很正常,不信就好了”   “姐妹放心,这件事肯定是假的,哥哥只不过和冉夏有合作,不好把事做绝,但也就是普通的同事而已”   另一种是——   “拜托,人家明星私人的事,跟你有关系吗?在一起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好吧,还脱粉威胁上了,你以为人家傅朗严是那群爱豆啊,靠粉丝吃饭?”   “有些粉丝真的脸比天大,傅朗严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况且冉夏人也很好啊,身为演员演技也很棒,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别这么ky好不好,大家都是看热闹,只有你真情实感在这儿膈应谁呢……影帝都转幕后了,别拿饭圈这套用在他身上成吗”   “还不安呢……有这闲工夫先去把作业写了吧,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用得着你这妖怪反对?”   前面是傅朗严的粉和试图搅混水的黑掺半,冉夏最近已经学会无视这类说辞。   反正这些黑现在除了抓住一点鸡毛蒜皮的把柄带节奏,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毕竟之前说她人品不好,被打了脸不敢再提;说她演技差也被反复打脸,至今脸还肿着。   他们越跳脚,冉夏越无所谓。   不过对于自己是这样,可对于傅朗严……她有些担心。   如果她以后真的和傅朗严……   盯着她黑的人已经够多了,盯着傅朗严的人只多不少。   尽管也有对待这种事比较平和的第二种态度,可她还是不想让傅朗严因为她而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想到这,冉夏放下手机,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连思思以为她刚才录节目有些累了,就没有打扰。   到了酒店,冉夏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套衣服才出门。   她和张进一起下楼。   然而到了酒店门口,冉夏忽然心中一动,转脸看向了马路旁。   路边一辆车驾驶座的车窗正缓缓降下。   傅朗严那张极有辨识度的脸就在车窗内。   他已经看到了冉夏,遥遥对她颔首示意。   冉夏浑身一僵。   她看向张进:“我就这么好认吗?这周围不会有狗仔吧!”   张进:“……”   姐妹,你裹得已经比木乃伊还严实了。   至于傅朗严,八成是装了一对透视眼……   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问:“那我还需要去吗?”   “不用,我直接坐傅朗严的车吧。”傅朗严还在路边等着,时间有限,冉夏又怕被狗仔拍到,答过之后拍了拍张进的手臂,“我去了。”   张进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坐进了副驾驶。   和徐嘉泽聊过一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再和傅朗严这样独处,让冉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坐进车里,系安全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前方,没有和傅朗严有过一次对视。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傅朗严看着她微微低下头的侧脸,唇边带着她看不到的浅淡笑意。   “我想表现得正式一些。”   正式?   冉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傅朗严又道。   “如果可以,我想请你把这当成一次约会。”他追加一句,“这一次,至少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好吗?”   约……会……?   这个词惊得冉夏整整一路没有再开口。   傅朗严看出冉夏的拘束。   他也不想逼她太紧,更不想在真正表达心意之前吓到她。   车厢内的沉默于是一路蔓延。   到了约好的餐厅,冉夏错觉步行到傅朗严订好位置前的这段距离长得离谱。   她意识到傅朗严这次约她吃饭是想做什么。   尽管之前有认真考虑过,但此刻,她心底还是有股难言的紧张。   两人落座后,傅朗严示意服务生稍后点餐。   然后他看向冉夏。   冉夏坐在他对面,落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   她和他对视。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有她的小小倒影。   他惯常冷峻的面容在认真时似乎显得温柔。   紧接着,冉夏听到傅朗严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在用餐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第 75 章   冉夏猜到傅朗严会说出什么事。   她害怕自己猜错, 又怕即便猜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坐在傅朗严的对面, 看着他直视过来, 冉夏攥起的掌心握得更紧。   但箭已经到了弦上,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叫停。   一段短暂的沉默过后,傅朗严轻轻吸了口气。   他看起来竟然有些紧张的模样。   这是第一次,冉夏在傅朗严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其实在傅园的时候, 我就打算和你聊起这件事。”傅朗严说,“但那个时候你不想提起这些,也正好又给了我一些缓冲的时间,用来考虑究竟该怎么把我的感受告诉你。”   给了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冉夏低了低头。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傅朗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知道,因为之前的误会,你一直对我印象不算太好。”   冉夏又低了低头。   她攥起的双手突然一松。   等一下,这个发展有点不太对啊。   误会了, 大哥,你真的误会了。   “没有正式接触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该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但不知道,如果我现在为那句话道歉, 会不会太晚?”   冉夏一惊,赶紧摆摆手:“傅老师哪里的话,你也不需要道歉的,那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对。”   准确来说, 是原身不对。   他们之间的娃娃亲是一句戏言,怎么都不该被捅到媒体面前去,因为这件事给傅朗严造成困扰, 他才会说出那句话,因果分明,冉夏的确从来没有觉得他需要道歉。   反倒是现在傅朗严突然旧事重提,让她一时有些莫名又忐忑。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是她自作多情?   这怎么突然开始翻旧账了呢??   这顿饭到底是为什么吃的?   不是,这顿饭一会儿还能不能吃得下了……   冉夏的心情上下起伏,话落抬手拿过水杯喝了口白水压压惊。   傅朗严看着她的反应,捻了捻指尖,低声道:“你没有哪里不对,不对的是我。”   娃娃亲是有的,这是傅老爷子和冉清和当年亲口约定的事,只不过是后来发生过变故,才会导致这个约定没能得到兑现。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在顺路探望冉清和的时候说出了那句话。   如果不是傅老爷子之前提点,他险些要忘了这才是冉夏总是对他避之不及的根本原因。   今天即便会再次遭到一次拒绝,他至少要把这个误会解清。   见冉夏还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傅朗严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对不起。”   他的道歉简单又直接。   但这简单有直接的三个字是从傅朗严的嘴里说出来,分量听起来就已经足够重了。   冉夏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道歉,有些怔怔。   她张了张嘴。   完了。   这下她也有些懵了。   之前原身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难不成其实是歪打正着?那其实不是一步臭棋?   可也不对啊,明明之前傅朗严就是对这件事表现得很不喜。   那当时生气现在又来道歉,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大哥的这个态度就很让人费解啊……   傅朗严说:“我想收回那句话。”   冉夏还没参透他翻旧账的深意,下意识反问:“哪句话?”   傅朗严依然看着她,深邃眸光里此刻仍然只剩她一个人的倒影:“收回那句,让你离我远点的话。”   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看着他,冉夏的心跳倏地乱了一拍。   听到这句话,她渐渐意识到什么,又回到的最初紧张状态。   她避开了傅朗严的视线,只想继续说话,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为什么?”   傅朗严早已经想清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不想让你离我远点。”他补充一句,“我想离你更近一些。”   他又说出这种类似的话,冉夏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   可是餐厅里人这么多,她不想搞出什么动静来让人发现。   尤其是之前有过在餐厅里被人围观录视频的经历,她更不想连累傅朗严。   傅朗严第一时间发现她飘忽的眼神。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打断他,也没有直接表示拒绝,所以他接着说:“我想了解你更多一些,也想让你了解我更多一些。”   冉夏又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白水。   傅朗严的话越说越明朗,话里的含义已经不需要再去揣测。   她悄悄吐出一口浊气:“我不知道——”   “我喜欢你。”   傅朗严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冉夏的话。   周围仿佛转瞬安静得厉害。   冉夏错觉心跳声像在擂鼓。   一声一声,响在耳边,也像在震颤着胸腔。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捧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杯,手指的力气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   看着傅朗严,冉夏浓墨色的眼睛睁得滚圆。   傅朗严也看着她。   看着她的表情,他眸底难得掺进的些许紧张也烟消云散。   他低声笑了笑。   冉夏看着他笑完,才后知后觉地想。   在她面前,他好像常常在笑。   连思思曾经对她说过,傅朗严平常就像是冷面大魔王,到了工作的时候,简直就是个不近人情的魔鬼。   因为他在戏外常年面无表情,早年还一度传过耍大牌的谣言,其实即便是现在,这类谣言也没有停歇过。   但傅朗严实在就是个大牌的代名词,就算是真的耍大牌,他也有那样的资格。   不过,当初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冉夏并不相信。   在她看来,傅朗严看起来确实很冷淡的样子,可他冷淡的外表之下,一直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当初在录制《主随客便》的时候是,在后来一起拍摄的时候也是。   何况工作的时候认真,不才应该是专业演员应该有的态度吗……   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是想要逃避,所以越是在这种不该走神的时候,冉夏越是会走神。   她总是想到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试图精神上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紧张的场景。   可想着想着,她总会又想到傅朗严。   高望也曾跟她说过,傅朗严是一个不喜欢炒作绯闻的人,还特意告诉过她,傅朗严之所以会和洪慕诗走到现在桥归桥路归路,丝毫不顾及两家交好关系,也有一层这方面的原因在。   因为傅朗严不希望任何人,捆绑他炒作绯闻。   当时听高望说起这些,冉夏很明白他的潜台词。   连洪慕诗那样的当红艺人想要商业炒作都不被傅朗严允许,她只是一个小透明,名声还十分之不妙,又有什么资格去和傅朗严捆绑。   何况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洪慕诗还是傅朗严的朋友。   不仅是高望,那时候徐嘉泽包括钟诗语,她寥寥的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是一样的意见。   所以她才很担心总是被媒体拉去和傅朗严炒作,会引起傅朗严的反感。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对绯闻容忍底线很低的傅朗严,这一次却把底线一放再放,甚至还帮她澄清过几次。   冉夏从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她只是也不想给自己什么虚幻的希望。   “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回应我。”傅朗严的声音再度打断了冉夏的思路,“我只想请你,至少好好考虑一下。”   他又用了“至少”这两个字。   这个字总让冉夏觉得,他的这次谈话的确是认真的。   他说“想要了解”是认真的,那句“我喜欢你”,也是认真的。   这样的态度也让冉夏在不经意间安心下来。   但她还以为傅朗严继续说下去是主动避过了之前的那四个字,让她松了口气。   “我会的。”   听到这个回答,傅朗严唇边笑意更浓。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不笑时的样子有很大差距,看起来有种冷淡的温柔。   而且显得更英俊。   冉夏很喜欢看他笑。   不过她不打算把这句心底的话说出来。   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景。   所以只看了他一眼,冉夏就别开视线。   让她没想到的是,傅朗严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去了解一切的人。在你去傅园之前,在我送你礼物之前,可能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是在什么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   冉夏直觉脸颊烧热。   她从没想到傅朗严会是一个说起话来这么直白的男人,让她根本难以招架。   良久,她才憋出一句:“谢谢……”   说完这句话,不等傅朗严有反应,她已经自顾自僵硬在原地。   谢谢?   这是个什么蠢到家的话啊……   可傅朗严好像没有介意,他的语气还隐含笑意:“我应该要谢谢你。”   又过良久,冉夏深吸口气,终于问出口:“那你究竟是喜欢我哪一点呢?”   听到这句话,傅朗严也似乎一怔。   他细细回想,惯常淡漠的眸光悄然间轻柔:“我不知道。或许我对你只是没有原因的喜欢,因为你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这又是一句让冉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   她看着傅朗严,对上傅朗严的视线。   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打从心底里来说。   如果说对傅朗严没有动心过,那只是骗人的鬼话。   她曾经一度近距离接触过他,感受过他的优秀,感受过他的特殊照顾……   冉夏终于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   其实她可以承认,她曾经是对傅朗严动心过的。   只是有那么多外在原因阻碍着她,她就万分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傅朗严。   所以她一度逃避,一度想要离傅朗严越远越好。   只是到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必要那么做了。   “我……”   ☆、第 76 章   只说了一个字, 冉夏又停下。   她和傅朗严不一样, 她做不到傅朗严仿佛轻松就做到的直接。能够开始正视感情, 好像就已经是她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傅朗严说,她是第一个想要让他了解一切的人。   可他或许不知道,他同样也是她第一个试图去了解的人。   同样是第一次,她会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纠结的感情。   反复琢磨, 反复去揣测他的感受。   不想被他误会,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别人误会。   也同样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拥有了这样的感情。   自从和徐嘉泽谈过之后,冉夏心里也有应对眼前这副场景的准备。   但在她的想法里,这件事不该发生得这么早,对话也不该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让她想回应, 又想不到该怎么回应,才能显得不那么奇怪……   傅朗严看着冉夏。   他坐在原地, 点漆星眸里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也没打算开口催促冉夏尽快给出一个答案。   他只是看着冉夏。   这样的眼神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了冉夏稍有些紧张的情绪。   她忽然呼了口气, 弯唇轻笑,声音也轻轻:“朗严。”   这个瞬间,餐厅内的柔雅灯光似乎也坠入傅朗严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好像在熠熠生辉。   他也抿唇浅笑。   他的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 又一路滑至心底。   这个听起来甚至有些寻常的称呼,似乎顷刻化为一腔暖得灼人的温度。   傅朗严此刻的笑容让冉夏紧了紧手指。   她第三次把桌上的水杯握在掌心,下意识别开了视线:“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傅朗严从善如流, 但唇边笑意仍然没退:“对不起。”   看出冉夏的情绪,他顺势抬手对一旁的服务生示意,给了她一段时间用来继续考虑。   “点餐。”   “好的。”   服务生拿着两份菜单过来,冉夏注意到傅朗严时刻投注过来的视线,直觉堪堪褪去热度的脸颊又要烧热起来。   她把菜单平举往上,挡住了自己的脸,强作镇定地随意点了一个套餐。   等餐的过程又变得极其漫长。   还是傅朗严主动开口:“你不喜欢这里?”   这句问话让冉夏有些莫名:“怎么会。”   “那就是,和我待在一起让你觉得是种负担?”   冉夏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误会。   看她的表情,傅朗严也已经猜出了答案。   “我只是,还有些不太习惯。”冉夏抬手摸了摸鼻尖,面对着傅朗严说出心里的话让她的眼神又开始飘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习惯的。”   傅朗严看着她:“好。”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两人没有深入再聊太多。   吃过一顿饭过后,天色早已经黑了。   傅朗严提议到外面走一走。   这段时间高望没有安排什么行程,回去酒店也是等着回家无事可做,冉夏就没有拒绝。   正好刚吃完饭,散散步就当消食。   看着傅朗严打电话让助理过来开车,冉夏和他一起从座位上起身,想了想,也给张进发了条微信,表示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   她刚点击了发送,抬头就看见傅朗严已经挂断了通话。   “走吧。”   “好。”   春节过去还没有多久,街道上还存留着些许过年的味道,路上的过往行人脸上也都挂着笑容。   在人群里,冉夏和傅朗严好像也成了普普通通压马路的两个年轻人。   冉夏穿着厚厚的外套,脖子上有厚厚的围巾,加上出门时候戴了帽子,整张脸几乎全部遮住,看起来就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怕冷的女孩一样。   傅朗严走在她身旁。   为了配合她不愿意被狗仔发现的小小心思,他也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但他身形挺拔颀长,是只看背影就知道气度不凡的男人,尽管遮住了脸,一路走来也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越是吸引到人的视线,冉夏就越是想离他远点。   她不由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网友评论。   傅朗严的粉丝对她和傅朗严在一起抱着那么大的抵触心理……   虽然她的确打算和傅朗严认真交往,不过这种私事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就好了,没必要曝光到网上去。   反正,躲着狗仔就对了。   对外还是表现得他们两个人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就万事大吉。   冉夏正想着。   蓦地,一只手伸了过来。   这只手掌宽厚且温暖,轻易裹住她浸着凉气的手指。   “过马路的时候不要走神。”   傅朗严低沉醇厚的声音就近响在耳边,“很危险。”   帽檐底下,冉夏心虚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傅朗严刚才在想什么的意思,所幸对方也没有问。   傅朗严只转眸看着她,握得僵硬的五指也缓缓放松。   掌心冰凉的指尖这时动了动。   冉夏偷眼看了看四周,深怕傅朗严被认出来,就低声对他说:“我知道了,你松开我吧,我的手有点——”   凉。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傅朗严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皮质手套。   是他戴过的那一双,只用看的就知道很保暖,不过——   “怎么只有一只?”   傅朗严帮她把手套戴好,才重新伸出手握住她已经稍微回暖的另一只手:“因为我只能照顾到一边。”   冉夏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握住的左手就已经被紧握着送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这里面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暖和——   等等!   冉夏迅速看看一圈周围,忙说:“没关系的,我不怕冷!”   这句违心的话被傅朗严一眼看破。   他看了看她,也违心道:“是我怕冷。”   冉夏:“……”   这句话让她无话可说。   可是这地方人多眼杂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谁发现了可真的了不得。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被狗仔拍到。”   两人已经过了马路。   周围人少了一些,不过视觉死角也多了一些,冉夏抬手拉了拉帽檐,不给任何人偷拍的机会。   看到她的动作,傅朗严脚下微顿。   “你很怕被狗仔拍到?”   冉夏回答得理所应当:“当然啊。你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   冉夏:“……”   她被反问得一滞。   可她想了想,也不好直接说是因为担心傅朗严的粉丝会因为她脱粉。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她自认还算了解他。   他想必是不会在意微博上粉丝多少的,也可能根本不会关注网络上对他的种种评价。   否则他也不会常年把微博账号交给公司打理。   只是,傅朗严可以不在意,她却不可以。   尤其是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因她而起的时候。   想到这,冉夏对傅朗严说:“没什么。我是局的,如果我们待在一起被狗仔拍到,媒体肯定又要胡乱写了。”   傅朗严这次却没那么简单就放过她,闻言又追问:“乱写什么?”   冉夏嘴角一抽。   她哪儿知道会乱写什么,反正就是乱写啊。   “那个……”她尽量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他们可能会写我贪慕虚荣,是为了抱你的大腿才跟你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就像带着奇异的魔力。   傅朗严抓住冉夏的手紧了紧,淡声道:“那我会告诉所有人,如果你是因为贪慕虚荣和我在一起,那再好不过。”   冉夏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如果是那样。”傅朗严转眸看她,“只要我身价不降,你就永远不会和我分开。”   他的情话总是出其不意,又让冉夏难以招架。   她刻意去忽略乱了节奏的心跳,立刻转移话题:“他们也可能会觉得我没有你那么优秀,出道之后只播了一部能看的电视剧,演技那么垃圾,根本配不上你。”   闻言,傅朗严住脚。   冉夏的手还被他牢牢握紧,也跟着他停下。   “你是我见过的演员里最有天赋的一个。”傅朗严面对着她,眼神里掺着专注,“如果有人质疑,只能说明他们眼光差得离谱。”   冉夏和这样的眼神对视,险些忘了自己说出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傅朗严紧接着说:“从今往后,我会亲自教你。你也不需要担心缺作品没曝光,我正在筹备的电影就是为你量身打造,公司也会在你身上继续加码投资。目前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冉夏:“……”   等一下!   一句假设,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我向老天爷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趁头脑还没被傅朗严砸过来的美好未来搞到发晕,冉夏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是这样的,我们以前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如果媒体突然曝光,大家也会觉得奇怪吧,所以还是低调一点。”   傅朗严唇角的弧度被口罩掩藏,但他双眸里透出的笑意十分清晰。   他道:“有过。”   “什么?”   傅朗严的语气也悄然柔和:“你在媒体面前说过,我们有娃娃亲。”   冉夏:“…………”   不,我没说过。   还有。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清醒一点啊!!   再者——   他们今天也就第一次约会而已吧?   现在就讨论这些,会不会有点早了??   ☆、第 77 章   一路上和傅朗严一起走过大街小巷。   这同样是冉夏第一次感受和另一个人在街头漫步。   他们从繁华的商业街走到人迹稀少的地段, 期间傅朗严抓住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冰凉的手指早已经回暖。   即便是没被握紧的手, 也正被好像还留有余温的手套包裹。   两人没有聊太多话, 可偏偏是这样安静的气氛,让冉夏更觉得放松。   她低着头,看脚下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第一次和别人保持这样亲密的距离, 也是第一次试着让别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结果似乎很可以期待……   ————   不知道过去多久,冉夏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空出的手还戴着手套,她只好动了动被傅朗严攥住的手,后者这次没有再继续挽留,松手方便她去接电话。   冉夏看了一眼来电提醒。   是高望。   她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   高望问她:“方便说话吗?”   冉夏看了看傅朗严:“方便。”   可能是为了避嫌,傅朗严走到了一旁,没有刻意去听她说了什么。但为了安全着想, 他也没有走得太远。   听到冉夏的回答,高望也直奔主题:“之前傅朗严跟我聊过一次。”   冉夏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傅朗严有关:“什么?”   “他那里有一个剧本, 说是非常适合你。那剧本我也看过了,的确很不错, 如果你答应接手就有很大帮助。”高望说,“首先,这剧本是大屏幕,本身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而且这电影傅朗严要亲自导, 有这个噱头在,单是票房就肯定不会少,可以说你只要拍, 就肯定对你有益无弊。”   冉夏听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这让她也想起刚才傅朗严说过的话。   ——为你量身打造的作品。   冉夏又抬眼看了看傅朗严的背影。   原来他早已经在做了,还和高望特意商议过。   不对。   在更早之前,在过年的时候。   想到还在傅园时,傅朗严突然说的那些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话,冉夏忽地明白过来。   什么你喜欢拍什么类型的戏。   什么你喜欢拍什么类型的角色。   原来不是莫名其妙,原来也不是那么多的“正巧”。   原来是“量身打造”。   “冉夏,你还在听吗?”   高望的声音让冉夏回过神来:“啊,我在。”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我个人是觉得这个剧本非常适合你,这角色简直就是为现在的你量身打造的,非常有利于你固粉,如果这部戏能让你起来,那你的身家肯定能翻一倍不止——”   听筒里一直传来高望对这个剧本的夸赞,乃至对冉夏未来的规划。   他说得也没有错。   一部由傅朗严第一次亲手执导的电影,只是看在傅朗严这个人的面子上,票房就一定不会低。   谁都知道,傅朗严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票房保证,他拍过、或者说是由他挑选的电影,就连客串都不会是烂片。   那么由这样一个对剧本高要求的人拍摄出来的电影,有什么理由不去试水呢。   就算是真的不好,但基础盘在,再扑也不会扑得太惨。   那在这里面,唯一得利的就是冉夏。   拍得好,是傅朗严应该的,但作为主角的冉夏却会进一步走到大众视野,被大众肯定。   拍得不好,那么大众挑剔的眼光却肯定会更多放在傅朗严的身上,冉夏作为电影新人,只要在舆论上稍加引导,就不会有太大问题。顶多只会被那么几个黑粉嘲笑一段时间。   但有傅朗严在,这部戏能拍好的可能性实在太高。   也是因为这样吧。   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冉夏抿了抿嘴唇。   尽管已经答应和傅朗严在一起,可是她不想因此让傅朗严在她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这时一段感情,不是一份交易。   “冉夏?你还在吗?”   冉夏直言回道:“谢谢望哥,我考虑一下吧。”   听筒另一端似乎惊怔住了,片刻才问:“考虑一下?”   他的语气已经说明一切。   这还需要考虑吗?   这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冉夏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弯腰去捡而已。   但现在冉夏告诉他。   砸到面前的馅饼捡还是不捡,这是个问题。   高望一时难以理解:“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说完他想到什么,“你是在担心你们两个人的合作会引起大众议论?没关系的,只要你们问心无愧,管别人说什么呢?”   冉夏看了看周围。   夜深人静。   视线以内,路上行人离他们最近的也有至少二十米远。   所以她干脆向自己可怜的经纪人坦白了。   “……那如果,我们问心有愧呢?”   高望:“………………”   ???   他被问住了。   准确来说,他不是被问住了。   他直接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听到冉夏的话,这时傅朗严也转过身来。   他缓步走向冉夏,轻易猜到答案:“高望?”   冉夏点了点头:“对。”   高望心中有阵阵不详的预感在涌现,脱口就是三连问:“你现在在哪儿呢?你旁边有人吗?刚才是谁在说话?”   冉夏被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语速问住,正要想答案,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   “给我吧。”   冉夏任傅朗严把手机拿走。   面对着自己的经纪人,她这个时候确实也很有点心虚。   答应和傅朗严试一试之前,她还从没和高望透露过这个念头。   不过,至少他们在一起之后,高望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冉夏才重新挺直腰杆。   她转向傅朗严。   但对方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通电话。   挂断之前,傅朗严说:“明天到公司再谈,现在不方便。”   然后是一声汽车鸣笛。   冉夏隔着通话也能听到高望的绝望:“你们在外面??在我准备好之前,你们千万不能被拍到啊!!”   “嗯。”   挂断之后,傅朗严把手机递还给冉夏。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倏然住脚。   冉夏随着他停下:“怎么了?”   傅朗严转过身面对着她,顿了顿,才道:“既然刚才的电话是高望打来的,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电影的事。”   他没有偷听谈话内容,只是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相隔太远距离,即便不认真去听,说话声也会传到他的耳边。   冉夏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对。”   果然,傅朗严接着说:“你给他的回答是考虑一下。为什么?”   冉夏不想骗他:“我只是不想让你把现在转型期这么重要的机会浪费在我的身上。我还可以继续拍电视剧,但是你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只有一次,况且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更出色的演员合作,没必要——”   “有必要。”傅朗严没有让她说完,“在我看来,你就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演员。”   冉夏张了张嘴。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让她心底钻出点滴欣喜。   傅朗严说出的话,就算不是权威,就算他用了夸张的说法,也至少是对她的一种承认。   “可是——”   “还有,”傅朗严再次打断了冉夏的话,“是你说的,我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只有一次。”   冉夏正想顺势劝他。   他的下一句话就继续响起。   “但你的第一部电影也只有一次。”   他凝视着冉夏的眼睛,“我错过了你的那么多第一次,但以后,请别让我再错过。好吗?”   ☆、第 78 章   “咚咚——”   是心跳声。   冉夏站在傅朗严的面前。   她看着傅朗严极其认真的神情, 看着他眸光里倒映着她的小小影子——   她是想镇定的。   可她没有保持住这份镇定。   “请别再让我错过。”   他用这么轻描淡写的方式说着动人的情话。   如果不是正站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清楚听到了这句话, 恐怕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在说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偏偏,他总是这样。   总是用这样不经意的态度,或说或去做一些即便让她因为不想拖累他而接受、却在心底仍然会油然生出惊喜的事来。   这次的电影也是。   一部电影的筹备,就算她以前没有真正参与过相关拍摄, 但也能猜得出来制作一部电影该有多么繁琐。   更何况他还要从筛查剧本开始亲自筹划。   之前过年期间在傅园发生过的那段对话,只有她一个人还觉得那仅仅是一次莫名其妙的尬聊,可原来傅朗严早就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物色好了剧本,并且找了高望商量后续事宜。   即便做这件事的人是傅朗严,这期间的繁琐工作总也是货真价实的。   再之后,他还抽时间来参加了这一期密室逃脱的节目录制。   他这几天又是忙得连轴转了吧……   冉夏还没有那么傻。   事已至此, 她要是再猜不到傅朗严来参加节目的原因,那就真的是傻到离谱了。   她只是, 还不能真正想得清楚。   傅朗严他,究竟为什么才会对一个这么平凡的她感兴趣呢?   “你在想什么?”   冉夏却偏过了视线, 没有和傅朗严继续对视:“没什么。”   傅朗严也没有追问,他又把话题带回了之前的内容:“那你考虑好了吗?”   他说的考虑,当然指的就是电影的事。   但冉夏的答案还是没有变化:“这么重要的决定,还是再让我考虑一下吧。”   他们讨论的可是傅朗严真正转型幕后的第一部电影。   他越是看得起她, 她就越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搞砸。   尤其是她根本还没有拍摄电影的经验,就算是有傅朗严这样的人给她指导,那对傅朗严自己而言也是一次非常大的冒险。   傅朗严可以不在乎, 可她想要在乎。   傅朗严想要对她好,她也同样如此。   然而在这瞬间,冉夏脑海里突然回响起刚才傅朗严的话。   他说,也想参与她以后所做事情的第一次。   低沉的磁性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划过。   冉夏紧了紧手指。   这样的话,她的回答会不会让傅朗严心里不舒服。   她偷偷用眼尾余光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   果然,他英挺的剑眉微微蹙着,似乎有些烦恼。   冉夏抿住嘴唇。   那至少,也要等到她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好到能够应对这样的挑战,不去拖他的后腿再说吧。   忽然想到什么,冉夏心中倏地一松,刚才稍微乱了节奏的心跳也渐渐平缓。   她又转回视线。   傅朗严微蹙起的眉头还没有松开,不过他好像还在思索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劝说冉夏,一时也没有开口。   冉夏却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这次没再重复之前的话,转而说:“今天录完了节目,之后几天正好我暂时还没行程,我们先回公司去看剧本吧,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她深吸口气,笑着说,“如果我能演,我绝对不会再跟你客气。”   “你能演。”傅朗严的语气是一贯的从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掺进几分不可忽视的笃定,他看着冉夏,唇边又勾起浅淡笑意,“这个角色,你一定会喜欢。”   他最近笑得更多了,冉夏却还是不争气地看呆了半秒。   回过神后她赶紧接口:“那如果我不喜欢怎么办?”   “那我就猜错了。”   冉夏:“……”   大哥,麻烦你认真一点行吗!   她可一直很认真在考虑的啊!   傅朗严现在这样俨然一副已经内定是她、绝对是她、不可能不是她的态度,真的让她压力很大!   就是……   也搞得她真的很期待……   这个她“一定会喜欢”的角色,她真的会喜欢吗?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惦记着剧本的事,冉夏下了飞机连家都没回,目的地直奔公司。   高望早就在办公室等候她的大驾,见了她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剧本摆在她的面前。   接过剧本之后,冉夏还没有把剧本全部看完,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   这角色,她很喜欢。   其次,她能演。   看着看着,冉夏却放下剧本,面色有些复杂。   她知道,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适合她的剧本,傅朗严肯定也花了大功夫。   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根本还没有现在这种关系,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做这件事呢?   就像是之前送给她的春节礼物,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其中的辛苦;还有傅朗严为了赶回来过年,甚至不惜那么拼命的方式加班加点,按傅老爷子的说法,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   这些事情,如果别人不说,她就永远都不知道,而傅朗严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些,好像那件礼物不是他刻意挑选,而是随手买来。   细细回想起来,他的话从来只有“顺路”,或是“刚好”,很少会在她面前直接表明他真正的心情。   是为了不让她有心里负担……吗?   冉夏正想着,这时已经从办公桌前站起,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的高望终于出声了。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高望已经忍了一天一夜了。   昨天挂断了通话,又是傅朗严亲口说的明天再谈,他也不好再给冉夏夺命连环call,但哪怕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已做到四平八稳的他,得知了那么一个消息,也实在是十分悲惨的……失眠了。   他一夜没睡,就是为了今天能等到这两位。   不幸中的万幸,先回来的人是冉夏,他还有几分余地,不至于只能面对如寒风般冷酷无情的傅朗严,那他可真的是半句内情都挖掘不到,而另一方面,他还怀揣着一颗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其实还牢牢在内心深处扎根的、试图了解八卦的初心。   昨天在电话里还流于表面的惊愕和担惊受怕,经过一夜发酵,已经是震惊稍弱,求知欲占据上风了。   所以第一个问题抛出来,还不等冉夏回答,他紧接着又问:“还有,你怎么会和朗严在一起?”   自从签下冉夏以后,他这心脏的抗压能力就被迫着蹭蹭往上涨,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心里竟然只是有种——啊,冉夏又给他惹来一个难搞定的麻烦——的麻木心理。   毕竟冉夏上热搜的能力,比傅朗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拍戏要上热搜,因为“演技差”,网友会骂;发现演技好要上热搜,网友会对着骂;   录节目要上热搜,因为“人品差”,网友会骂;发现人品不差也要上热搜,黑粉会掐架。   总之是大事上热搜,小事也上热搜,不明就里的还要以为华宸给冉夏买了热搜包月套餐。   更别提有傅朗严这个超级大杀器,时不时就会被个别媒体拉出来当噱头,拿这两个人的绯闻炒作赚流量。   现在网上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猜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都是拜这群媒体所赐。   放在以前,高望百忙之中,至多会对这样的假消息报以一句嗤笑,此外再多的反应纯属是浪费时间。   可现在,他说到这句话就难免想到这一茬,心里就不由一突,忍不住又是一个三连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一起出门的次数多吗?有没有被人拍到?”   冉夏:“……你一次问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句?”   说实在话,她那点儿情感上的小问题,远不如活生生的高望让人揪心。   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对方那满脑袋的怨气。   看懂冉夏的眼神,高望咳了一声。   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只当无事发生过,迅速找回了专业人士的素养:“先谈工作吧。”   两人的目光又落在被冉夏放在桌面的剧本上。   高望也没有打算拐弯抹角,问得直接:“你之前说你想考虑一下,现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冉夏在昨天就做好了决定,现在亲眼看到剧本,发现角色果然很适合她,那当然更不会再有动摇。   “我觉得,可以接。”   高望:“……”   只这一句话,就把他昨晚打了一夜草稿的劝说全部噎回了嗓子眼里。   昨天把话说得委婉又果断,意思分明就是不从,让他的心悬了整整一夜,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傅朗严交代。   结果正当他要给出几份方案任君选择的时候,冉夏忽然又从了。   失眠一夜做出的工作毫无意义,这落差之难受,让高望额上青筋直冒。   可既然冉夏自己想通了,他再照计划行事岂不是脑子有泡,就只好继续聊了一些剧本方面的问题。   他经验十足,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冉夏听得很受用。   高望总算找回了一些场子。   只是……   这部电影是傅朗严亲自把关的,哪里要他在这里班门弄斧……   傅朗严私下里肯定会给冉夏开小灶的吧。   就在昨天拨出那通电话之前,高望起先也很疑惑为什么他会把这种绝佳机会送给冉夏这么一个新人,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他恍然之余,又生出了另一种疑惑。   既然他们都已经是恋人关系,那何必还要多此一举,从他这里再走流程浪费时间。   难道是打算给冉夏一个惊喜?   这可真的有点过分了!   你们小两口私底下就能搞定的事,偏要到他面前秀个恩爱吗!   想到这,高望对于接下来要套出冉夏话的做法愧疚大减。   严格意义上来说,了解签约艺人的恋爱情况也是经纪人需要做到的工作之一。   所以他丝毫没有心虚,聊完剧本就立刻把话题扯回到八卦上:“是傅朗严让你改变主意的吧,你们昨天在一起,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冉夏如实说:“那样太高调了吧。”   听到她的回答,高望的眼前顿时闪过曾经那一个又一个惊人响亮的热搜标题。   有一说一,你们好像根本没有低调过吧?   每次都闹得满城风雨才是你们的风格好吗……   可面对着冉夏,他又不好意思说得太明显。   只是转念又想到,冉夏能有这样的意识就已经很难得,否则傅朗严的初次恋情曝光,那到时掀起的可不止是轩然大波,而是滔天巨浪了。   毕竟傅朗严自出道以来就是焦点。   戏里他是焦点,戏外他还是焦点,他的一举手一投足,甚至偶尔一个不经意的回眸,都是焦点。   媒体的镜头对他钟情,观众也是这样。   因为他不是靠表象吸粉,而是完完全全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所以就算是转型幕后,他仍然不会缺少粉丝和人气。   更何况,优秀的作品众多只是他的优点之一,他豪门的出身、英俊的外貌等诸多原因虽然是锦上添花,可也让他的路人缘好到足以让圈内任何人眼热。   关于他的丁点消息,有时候都不需要公司刻意造势宣传,就轻易会吸引大批人关注。   这好像是娱乐圈的独一份。   出色到让人连嫉妒都提不起力气。   拥有这种超高人气,目前的情况,是有史以来高望能想到的最大弊端。   那就是傅朗严一旦公开恋情,他那批对冉夏恨得深沉的粉丝可怎么办。   避免这件事发生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公开。   像之前一样,继续散布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做个铺垫,慢慢让大众接受这件事,总比一下子扔个重磅炸弹出去要好得多——   等等。   高望醍醐灌顶!   难道之前那些热搜的轮番轰炸,就是有这个原因在?   以傅朗严的能力,绕过公司做这些又不是什么难事。   高望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非常正确。   他以前虽然对傅朗严和冉夏在一起这个消息嗤之以鼻,只是因为他认为傅朗严不可能动凡心,可现在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人一旦有了动摇,忍不住就会怀疑自己以前的想法会不会出现失误。   一旦有了怀疑,思想还不是像开了闸的水库,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高望就陷入了这种状况里。   早前冉夏和傅朗严一起参加《主随客便》,他也好奇过傅朗严为什么对冉夏的态度那么不一般。现在想来,这两个人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再等等!   在往前其实还有的说!   傅朗严怎么会亲自联系他去接洽一个小演员?又怎么会突然发微博给一个小演员澄清绯闻?   高望已经快被自己说服。   这两个人,真的瞒他瞒得好苦啊!   趁着冉夏还在,高望马上找她确认自己的猜测。   冉夏的回答也马上就到:“你想多了。”   高望:“…………”   说了你可能不信,如果时间允许,他能想得更多。   可他正要继续追问,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噔噔噔”   三声,非常礼貌。   高望随口道:“请进。”   他转过脸,就看到房门被打开。   然后傅朗严那道不容人错认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高望:“……”   此刻,他心中除了后悔别无他物。   早知道傅朗严这么早就赶到,他还管什么工作什么剧本!   那电影分明是这两口子之间严重影响他人的恶劣情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尽职尽责!   然而傅朗严已经到了,他想从这人嘴里撬出什么八卦——   算了,从现在起跨行去做狗仔,可能得到的消息会更多一些……   在高望的纠结中,傅朗严已经开口:“看得怎么样?”   他进门就看到冉夏手边的剧本,这句话显然也不是冲着高望去问的。   冉夏也很快给出答复,也还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次更坚定一些:“我可以演。”   抛开一切不谈,傅朗严愿意给她的这个机会当然很好,如果可以做到,她当然不想轻易放弃。   如果这是傅朗严想要的,她也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试试看,而不是一味拒绝。   话落,她心里也舒了一口气,但又补充一句:“但是不足的地方你要告诉我,我会改的。”   “我会的。”   和冉夏交谈时,傅朗严的视线很少偏移。   他神情专注,语气也比寻常时候柔和:“你放心,这个第一次,我们一定会完成得很好。”   这句话换一个人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自大,可由傅朗严说出来,却莫名让冉夏觉得安心,被寄予厚望的压力也在瞬间消散。   “那我就真的不客气啦!”   傅朗严轻笑一声。   他的笑声低得醉人:“请你以后也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   高望近距离看着这一幕发生。   轻飘飘的震惊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而且,他愣在原地有相当一会儿了。   眼前这是谁?   傅朗严。   自认识以来,除了演戏,傅朗严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吗?   不好意思,那是真的没有。   那这是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这其实不是傅朗严,是傅朗严那从未露过面的双胞胎兄弟??   和他一样震惊的人还有一位。   傅朗严的助理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的这一面。   他和高望有着同样的心里路程,所以叫起人来都格外迟疑。   “傅、傅哥……?”   侧过脸看向门口时,傅朗严唇边笑意已经收敛。   助理:“……”   正面迎上这张冷峻的脸,他心里一抖。   这种冷冻效果,确实是自家老板没错的……   “什么事。”   听到老板发话,助理赶紧上前:“是你之前交代的事,已经搞定了。”   说着,往傅朗严的方向递了递自己手里的盒子。   闻言,傅朗严看看向这个盒子,眼底被打扰的不愉也悄然化开:“打开。”   这件事原本也没有秘密进行,况且屋子里也都不是外人,有老板命令在前,助理赶紧依言照做。   知道傅朗严应该不会介意,人类源于本心的好奇让高望往前走了两步。   冉夏被他挡住视线,索性又回头把剧本拿起来翻看。   她对傅朗严交代助理做的事情没什么好奇心。   应该是公事吧?   高望却探头看了一眼,发现盒子里不过是个车钥匙。   硬要说它有哪里不同,那就只能是挂在车钥匙上的那个挂件了。   拇指大小的玩偶,看起来还有点磨损,唯独挂环很新,似乎玩偶还做过什么特殊处理。   但这种东西挂在傅朗严座驾的车钥匙上,实在显得过于廉价。   看到这样的搭配,高望皱了皱眉头。   助理常年跟在傅朗严身边,不会不知道傅朗严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无用的装饰品,更不可能会把它挂在自己的车钥匙上。何况还是一个这么低廉、毫无品质可言的装饰品。   那现在的情况是?   助理八成是不想干了。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猜测最合理。   “傅哥,你觉得怎么样?”   好小子!还有胆问。   高望看向傅朗严。   但他对傅朗严向来是看也看不透,猜也猜不出,只能在沉默中创造信息读取。   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应该是不满意吧?   也是。   傅朗严连手机都从不随身携带,这个车钥匙是他最经常带在身边的物件了。   现在被这么糟蹋,保不齐要生气。   要不,他还是躲躲?   然而下一刻,高望就看见傅朗严抬手把盒子里的挂件取了出来。一并也握住了车钥匙。   看着这动作,高望忽然有种错觉。   他错觉,比起和一套房等值座驾的车钥匙,傅朗严反而更珍惜这挂件似的?   他正疑心自己一夜没睡,搞不好脑子里真的有泡——   “你觉得怎么样?”   嗯?   高望又愣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好看吗?”   嗯??   真的是傅朗严在说话???   看着在眼前晃荡的这个廉价挂件,高望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审美。   怎么搞的,现在潮流更新这么快?   一不小心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结果这种丑东西才是主流了吗??   但,这毕竟是傅朗严啊……   傅朗严的审美出过问题吗?   没有。   那出问题的就只有——   高望经反复思考,终于踌躇着回答:“好看!”   傅朗严应该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他嘴角稍稍一翘。   不过对于旁人,他的笑容止步于此。   这也足够高望又惊又喜又奇了。   他下意识追问:“这挂件有什么来历吗?”   出自哪位设计大师?   全球限量的奢侈品?   能让傅朗严喜欢到发笑的,肯定不会多么简单吧?   傅朗严已经把挂件握回掌心。   他的语气复又淡淡,让人实在听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深意:“冉夏送的。”   高望:“………………”   狗男女,滚!!! 作者有话:前几天出去旅游散心,结果病得一塌糊涂,断更这么久真的抱歉 其实到现在还没好,各种不舒服,所以写到现在才写完一章……   ☆、第 79 章   这个“狗”字, 当着傅朗严的面, 高望当然是没有说出口的。   一来得罪人。   二来他也没这个胆子。   怎么说傅朗严现在也已经是华宸的股东之一, 是名副其实的实际掌权人了,他一个打工仔去跟人家老板叫嚣,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敢这种事。   所以他最后只是强忍下被撒了满脸狗粮的羞愤。   “哈哈……”他干笑两声,勉强配合着继续夸, “冉夏眼光很好嘛,这个挂件正好和车钥匙很搭……”   这句话让站在傅朗严身后的助理听了,不由对高望产生一股敬佩之情。   不亏是望哥。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当着面睁眼说瞎话的功底,他这样的年轻人多少还是差点火候的。   真是失策!   明明看得出来傅朗严对这个挂件很珍视,可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过用这种方法拍老板的马屁呢!   他们两个人各怀心事,冉夏站在一旁,却切实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在傅朗严拿出挂件的时候, 她也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一眼,当然也看到了那个让她极其眼熟的挂件。   是她在过年的时候万不得已送给傅朗严的“礼物”。   说是礼物, 那根本只是一个从包里找出来充数的东西而已。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傅朗严在收下它之后竟然还会记得它, 甚至还把它当做车钥匙的挂件。   这是可耻的浪费啊!   这挂件配不上这车钥匙啊!   再听着高望莫名其妙的称赞,冉夏脸颊简直要烧热起来了。   这东西哪里和车钥匙很搭?   这分明一丁点都不搭啊!   再者……   如果是车钥匙的话……   见两人好像还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冉夏也终于也忍不住插言了:“那个,这车钥匙是你的?”   傅朗严微一颔首:“是。”   冉夏心里一突:“可是我记得你经常自己开车啊, 这车钥匙不会就是……”   你常开的那一辆吧……?   后面的半句话冉夏还没问出口,就已经从傅朗严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他已经在告诉她。   没错,这车钥匙就是他常开那一辆的。   没错, 他就是打算把这个挂件随身携带。   冉夏:“……”   大哥,求求了,按套路出牌吧……   你这样视套路如无物,对她的心脏是种极大的折磨啊!   还有……   这东西,真的带不出门啊……   但傅朗严显然没有这种意识。   对于手里的这个挂件,他一直十分满意,现在有了高望英雄所见略同,他丝毫没有冉夏的顾虑。   随手把车钥匙揣回口袋,他对冉夏道:“你刚刚回来,需要休息。”   冉夏的意识还没从那个挂件中脱离,闻言只是点头:“哦……”   傅朗严于是又道:“我送你回去。”   冉夏当场就是回神:“那还是别了吧!”   傅朗严稍稍蹙眉:“怎么?”   这时高望也已经回过神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他也赶紧阻拦:“朗严,这里可是公司,你和冉夏就算是一起走出大门,都够媒体好好杜撰一笔了,你还想一路把她送回家?在这种关键时候,你们两个还是避一避风头吧……”   他指的当然就是两人现在正在恋爱期间的事。   但傅朗严眉心刻痕愈重:“为什么要避风头?”   高望一愣。   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的恋情还不能曝光啊。”   傅朗严向来言简意赅:“原因。”   高望又是一愣。   曝光恋情会对艺人发展有影响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觉得傅朗严会不明白。   他想了想,选了另一种说法:“你和冉夏的情况比较特殊,粉丝有相当一部分是对立的,现在突然曝光,情况可能有点不好控制。”   冉夏也有这方面的担忧,她也是觉得暂时不要曝光。   但她更多是在担心傅朗严的粉丝会因此对他粉转黑。   毕竟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傅朗严粉丝对她的态度就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对于高望的说法,她没有反驳。   高望继续说:“还有,冉夏现在才是起步阶段,现在就让她曝光恋情,对未来的发展多少会有一定的限制;况且你就算转型幕后,人气也还是要保持的。朗严,你现在的转型期是一个重要阶段,没有新的作品保持话题度,咱们还是不要太冒险吧。”   冉夏的视线垂到脚前。   确实,傅朗严粉丝众多,一旦曝光恋情,说不定对他本身就是一次打击。   他正在转型幕后,未来的作品也是要靠这些粉丝支持的。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底稍稍有些沉重。   其余三人一时还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最后高望做了一个总结:“我认为,不到必须要公开的阶段,一切还是以自然为主。”   傅朗严和冉夏一样没有打断高望的话。   只是和冉夏不同,傅朗严偏重的方向一直都不是自己。   他直言道:“公开只是早晚的事,没必要刻意隐瞒。”话落他顿了顿,有冉夏在场,他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和冉夏之前有过一次误会,让很多人对她误解很深,包括现在都有很多人以这种莫须有的黑点去攻击她。我打算彻底澄清这个误会。”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就是想公开。   对于这一点,高望很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傅朗严会这么坚持,也没有想到傅朗严对冉夏的感情有这么深。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以前交集也不深,否则他不会不知道。   那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在一起,傅朗严对冉夏的喜欢就到了一定到公开的地步了吗?   高望很难不去想这个问题。   因为,这可是傅朗严啊。   这个自出道以来就对女人不感冒的男人,让人怀疑是个无性恋的男人,竟然真的会坠入爱河?   失眠整整一夜,类似的问题其实也总是在高望的心头徘徊。   傅朗严真的和冉夏在一起了?   傅朗严是来真的?   此时此刻亲眼见到了傅朗严的态度,高望不需要问出口也已经明白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傅朗严当然是认真的。   他不仅很认真。   他还很迫不及待。   对此,高望也很无奈。   而傅朗严口中和冉夏之前有过的那个误会,他也很清楚。   无非就是冉夏曾在媒体面前说两人有娃娃亲的事。   暂且不去劝,他还是想听一听傅朗严有什么计划:“那你打算怎么澄清?”   刚音刚落,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傅朗严说那是个误会?   难道说,这两个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   不过如果是从那个时候就在一起的话,那他这个冉夏现任经纪人会不了解也很正常。   而且这样一来,傅朗严对冉夏感情深也有了原因。   时间到了嘛。   这么想着,高望也干脆问出口:“你是想直接告诉大家,你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傅朗严看他一眼:“说实话就够了。”   实话?   这么说,他又猜错了……?   高望嘴角微抽。   怎么猜都是错,他还是住脑吧。   “什么实话?”   “我和冉夏,的确有娃娃亲。”   ————   离开公司回家里的路上,冉夏一句话也没有说。   张进开着车,在红灯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夏夏,没事吧?”   冉夏看向车窗外,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看出她难得有心事却不想说,张进心里暗叹,但没在追问。   他猜得也没有错。   冉夏的确有心事。   她的心思还留在高望的办公室里。   高望和傅朗严的对话她一直听的清清楚楚,可在高望无奈想要接受傅朗严提议直接公开恋情的时候,她没有同意。   原因很简单。   就像傅朗严公开的原因是为她着想,她拒绝公开的原因是为傅朗严着想。   她担心傅朗严的粉丝会反噬,甚至会因为她的存在去抵制傅朗严。   两人单单只是合作关系,粉丝除了偶有抱怨当然不会说什么,可如果是恋人关系……   想到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傅朗严和谁谈恋爱都好,只要不是冉夏!”   这个想法,在傅朗严的粉丝群里不占少数。   当然了,她没有把这部分原因如实告诉傅朗严,只是说暂时想要考虑一下。   傅朗严如果知道她犹豫的具体原因,肯定不会同意吧……   冉夏看得出,其实高望也是和她有一样的顾虑。   只不过高望的顾虑更深远,更全面,更为他们两个人考虑。而她只是单纯不想傅朗严为了她,冒险去赌上一片坦途的光明未来。   哪怕以傅朗严的能力,恐怕不会去在意这点坎坷。   但她在意。   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和傅朗严分开的场景,冉夏原本平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一些。   循序渐进,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希望他不要误会才好。   ————   回到家已经是黄昏,冉夏干脆吃过了晚饭,才洗漱后去休息。   赶路永远是最累的,这一觉她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走出房间的时候,冉清和几人也早已经起床,桌子上连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半。   看到冉夏这么早就起床,冉清和笑问:“昨晚睡得香吗?”   知道孙女工作很忙,有时候赶回家睡个天昏地暗也是正常的事,他从来不会去打扰冉夏,只不过这段时间过年,高望给冉夏放假,行程不多,可以经常见面,他对冉夏的作息也有了了解,所以并不意外她起得早。   冉夏也习惯了大清早起床就有早餐吃的美好时光,也笑道:“睡得可香了!”   不过这次冉清和的下一句话却不是惯例的招呼她吃饭,而是对她说:“昨天晚上,小傅给你打了一通电话。”   冉夏已经自觉走向餐桌的脚步一顿,她赶紧转向冉清和:“朗严?他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冉清和立刻察觉到她称呼上的变化,不过还是继续说:“只是问你到家了没有,知道你睡了,说不想打扰你,就挂掉了。”   冉夏一脸懊恼。   回到家之后,她竟然忘了给傅朗严打电话报个平安。   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结果却让傅朗严等到了晚上都没休息。   真是太马虎了!   想到这,冉夏连饭也没心思吃了,脚下一转就跑回了房间,从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有两通傅朗严的未接来电。   她昨天去公司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根本没有听到来电铃声。   把模式调回来之后,冉夏又翻开通话记录,点进最顶端的号码——   等一下。   现在还是大早上呢。   傅朗严一般几点起床?   冉夏抱着手机,回想着之前在傅园住的时候。   可那时候傅朗严都病着,也没有具体的作息。   对了。   傅朗严还病着。   冉夏又是懊恼。   前天昨天见面,她竟然都没有问一下傅朗严的身体怎么样了。   现在再去回想之前傅朗严的脸色有没有什么异常,又怎么可能想得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冉夏只好放弃这个目标。   她转而继续犹豫起,现在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傅朗严?   打了,如果他还没起床,岂不是打扰他了?   算了,还是微信上面先给他发一条信息吧。   正要返回主界面,冉夏的目光自然落在通话记录里的这两通未接来电。   她握紧的手忽然稍微松了一些力道。   报平安?   这种感觉。   有点稀奇。   屏幕忽然暗了下去。   看到屏幕里自己的倒影,冉夏怔了怔。   她脸上的笑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挂起的?   门外有张进和护工阿姨聊天的声音响起,立时惊醒了冉夏。   她赶紧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才重新解锁手机,点进了微信。   找到傅朗严的账号,她点开输入框,打字。   “忘记给你打电话了,你别介意啊”   写完重看。   垃圾废话。   删了重写。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回来之后睡得太早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抱歉抱歉!”   但是发送之前,再一次的,冉夏仔细看着这段字,不知道为什么又很不满意,就全部删除,重新打字。   这次她什么也没提,只写了两个字。   “早安”   然后追发了一个微信自带的小表情。   发送过去之后,冉夏反复看了看,没有发现恢复,才准备放下手机。   这个时间,傅朗严应该、或许、可能还没起床?   不过也是,微信而已,傅朗严又不是一个喜欢玩手机的人,说不定一时半会也看不见。   等他看见的时候,自然会回复的。   关了静音模式,他再打电话过来也能听到了。   想到这,冉夏没再犹豫。   可正当她把手机放回床头的时候,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不是来电铃声。   是微信的电话提示音。   冉夏手一抖。   接听了。   傅朗严那张英俊的脸慢慢填进屏幕。   他看起来还没有起床,头发还有些凌乱,镜头里也能看见他家居服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他的背后就是床头。冉夏曾亲眼见过的。   “早安。”   他的身影也还带着初醒的沙哑,透过喇叭,也低沉得撩人心弦。   但冉夏刚才还想起他的病,现在听到他嗓音沙哑,不由担心:“昨天都没有问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身体有好转吗?”   闻言,傅朗严眸光悄然柔和:“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可他话音还没落尽,冉夏就听到喇叭里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该吃药了。”   还在吃药?   分明还没有好。   冉夏抿了抿嘴唇。   他身体还没痊愈,却还在为她筹备电影的事,还去参加《密室逃脱》的录制,还陪她一起去公司……   最让她过意不去的。   她竟然都没有发现他还没有痊愈。   傅朗严正在和端着药进门的佣人说话:“先放下,你先去忙吧。”   “好的。”   听他这么说,冉夏忍不住催促:“她肯定是准时送过来的吧,你先把药吃了。”   傅朗严只好同意:“好。”   他把手机放下,冉夏只能对着镜头里奢华的天花板听视频电话另一端的动静。   不过很快,傅朗严就放下水杯,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还特意给冉夏看了看空了的水杯和药盒:“吃过了。”   他这么听她的话,冉夏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头挠了挠鼻尖,才说:“那你现在要休息了吗?”   “不。”傅朗严说,“我只想见见你。”   冉夏脸色顿时烧热。   对待傅朗严突如其来的这种情话,她从来都是毫无招架能力的。   “你会主动给我发信息,我很高兴。”   冉夏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又觉得傅朗严这好像不是在说情话,他只是在说心里话。   只是,很少会有人会这么坦白地表达自己的心里话。   她试图清空思想,不被傅朗严的话左右。   用话题来麻痹神经的话,继续傅朗严的思路,她仔细想想,他们前天才确认关系,之前她躲着傅朗严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发信息。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我以后会经常发的。”   傅朗严唇边笑意渐浓:“谢谢。”   冉夏又低头挠了挠鼻尖:“你也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她发现傅朗严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昨天在高望办公室发生的事。   他是真的不介意吗?   还是只等着她考虑?   只是如果他没有提起这个话题,那她还是也尽量避免好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冉夏不想打扰他休息,正要道别,就听到喇叭里又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朗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是傅老爷子。   他一进门就看到傅朗严正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手机,紧接着问:“你和谁打电话呢?”   傅朗严和冉夏对视一眼,也没有隐瞒:“冉夏。”   傅老爷子眼睛一亮:“夏夏?”   手机已经转向他,冉夏挥手对他示意:“傅爷爷早上好。”   “早,早!”傅老爷子往前快走两步,坐在床边,“还是你这孩子有心,这么就来关心朗严。你们以后可以多多联系,年轻人嘛,要常走动。”   冉夏的笑容里有那么一丝丝的难为情。   傅老爷子是傅朗严的长辈,虽然她见过,关系也还不错,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再见对方的长辈,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还有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关于她和傅朗严之间的事。   傅朗严的声音这时通过喇叭传来,想必更快传到傅老爷子耳边。   “我们会每天都联系。”   傅老爷子的表情明显一愣:“每天都联系?”   他很快意识到什么。   原本这大清早看到冉夏和傅朗严通话,他就已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在听到傅朗严这么说,他先是看了冉夏一眼:“你们这是?”   傅朗严开门见山:“我们在一起了。”   !!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傅老爷子也惊住了。   冉夏还在笑。   就是笑得越发没有底气了。   她没想到傅朗严一上来就亮底牌。   之前去傅园住了那好几天,她看得出傅老爷子对她还算喜欢。   但这种喜欢,她觉得是基于冉清和的情面上。   傅老爷子和冉清和是战友,自然会对她这个战友的孙女有诸多特殊对待,可如果她和傅朗严在一起,这种特殊对待还会不会有,她还真的有点忐忑。   如果傅家不是什么商业巨贾,或许她也没有这么担心。   可傅氏集团家大业大,会不会有门户之见她也不清楚,如果真的会有,那她又该怎么办……   而傅朗严现在直接把话挑明——   深想下去,冉夏的笑容里已经掺进了一丝紧张。   她看着傅老爷子的表情。   但让她意外的是,傅老爷子非但没有表露出生气的情绪,反而看起来……他怎么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开心呢?   看错了吧?   冉夏正要仔细去看,就听见傅老爷子高兴地说:“好啊!那太好了!”   冉夏:“……”   这不会是气极反笑吧?   老爷子风里浪里走过的人了,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对她用什么计策吧?   “夏夏啊,算算日子你也好久没来了,什么时候再带着老冉一起来傅园住几天,爷爷都想你了。”   沉默。   还是沉默。   这个好久没来了,话里的水分可相当大。   算来算去也根本没几天好吗!   但这话冉夏是不会说的,她只是犹豫。   傅老爷子又问:“你最近工作很忙?”   冉夏深知这句话里的陷阱,小心翼翼地说:“还行。”   电视剧《缘起》刚刚播完,综艺《密室逃脱》每周播放,还有一步华宸制作的电视剧正在后期,加上马上要和傅朗严一起拍电影,高望这次索性就把放假时间给冉夏延迟了一些。   期间还有一些活动需要参加,冉夏其实也不想和电影拍摄的档期有冲突。   这部傅朗严的电影,她一定要全程都倾尽全力,才不会拖他的后腿。   这段时间嘛。   是忙是不是很忙,闲倒是有一点的。   不过这句话哪能告诉傅老爷子。   可即便这句话不告诉傅老爷子,他照样有话要说:“没时间住下,你也可以来傅园玩玩嘛。”不同于之前没有借口,这一次他信心十足,“朗严的病到现在还没好,你来傅园也能和他聊聊。”   冉夏瞬间动摇了。   傅老爷子慧眼如炬,立刻补充:“我年纪一大把了,和朗严也没什么话说,我倒是想跟他聊聊公司的事,关键是他也不喜欢听,整天就知道忙他那个电影。你和他一样是演员,更有共同语言。”   冉夏知道,傅朗严正在忙的电影,肯定就是为她筹备的新电影。   可现在傅朗严还病着。   “祖父。”冉夏正想着,就听到傅朗严的声音再度传过来,“冉夏有自己的事要做。”   “没关系!”冉夏说,“我看看时间,然后问一下爷爷,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去傅园转一转。”   傅老爷子愿望达成,笑得合不拢嘴:“方便,方便,再方便不过啦!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冉夏失笑:“我不会的。”   傅老爷子转脸对傅朗严眨了眨眼,但对于孙子这张冰块脸,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说:“行了,我也不占用你们的时间了。你们聊吧。”   他走后,傅朗严说:“不想做的事,你不需要因为我的原因去做。”   “没有啊。”冉夏说,她隔着镜头去看傅朗严,“我就是想去看看你。”   听到这句话,傅朗严眸光微顿。   冉夏说:“还有,既然你说这部电影是我们共同的第一次,那就让我也来帮忙吧。”   可能是前一句话的威力太大,傅朗严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只说:“好。”   因为还没有和冉清和商量过时间,冉夏没有自己顶下什么时候去傅园,之后再说了几句旁的,她就挂断了这通视频电话。   放下手机,冉夏转身走出了卧室。   结果她刚一出门,就看到餐桌前坐着的四个人正齐刷刷的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们又齐刷刷地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吃饭。   冉夏:“……”   拜托你们装样子也装得敬业一点好不好。   我都看见了啊!!   但餐桌前的四人显然还觉得自己的伪装□□无缝。   连思思先开口:“你刚才,在跟谁聊天呢?”   冉夏鄙视她这种明知故问的行为:“我刚才连门都没关啊!”   她紧接着又问:“我好像听到傅朗严的声音。”   冉夏知道他们应该是都听到了,所以懒得再解释什么。   落座后,她捧起粥碗先喝了一口,就听到对面冉清和也犹豫着说话了。   “夏夏,你和小傅?”   冉清和亲自问,冉夏当然不好无视。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对于自己人,说说也无妨。   她沿用了傅朗严的说法。   “我们在一起了。”   连思思倒吸一口凉气。   发现这反应实在有点浮夸,她干咳一声,追问:“什么时候?!”   “前天。”   这件事张进是知道的,盘问大会他没有参加,但笑得十分开心。   冉夏接受盘问的过程瞪了他一眼,才让他稍微收敛。   而其中护工阿姨对这件事只有恭喜,惊讶也只是觉得傅朗严是个远在天边的大明星,可想到冉夏也是个大明星,她反倒很容易就接受了;冉清和则是已经在早上的时候有了一些猜测,一路听下来,只是叹了口气。   他抬手拍了怕冉夏的手背:“万事开心就好,我支持你的决定,但一定要记得,家里还有爷爷在呢,受了委屈也不要闷在心里,要告诉我。”   冉夏正无奈着,突然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一暖,连眼眶都有些灼热。   “嗯!”   冉清和点了点头,才收回手。   他是去过傅园的,知道傅家的家底,知道两家门第相差太大,也从来没想过去攀高枝。   傅朗严的确优秀,可他的孙女也很出色。   他不想去深究当年那段娃娃亲的事,只是不想让孙女受委屈。   不过现在既然两个小辈愿意自由恋爱,他这个做长辈的,也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   自始至终,他只是希望冉夏能过得开心。   冉夏也明白他的意思,心里的感动就只多不少。   不止是她,其实连坐在餐桌前的另外几人也能看出痕迹。   尤其是连思思,她有女孩子独有的细腻心思。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已经停下了玩笑一般的追问。   其实在座所有人里,也只有她对这件事最惊讶。   张进虽然是圈内人,但从来没有进过华宸,没有接触过傅朗严,就不知道傅朗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连思思却不一样,她和高望一样,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见傅朗严的次数多了,当然对这位还算了解。   在见到冉夏的第一天,如果说早知道坐在身边的这个姑娘会和傅朗严在一起,她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她不由转脸看了冉夏一眼。   冉夏的颜粉相当多。   这一点连思思是知道的。   她也很理解,毕竟冉夏长得这么好。   五官精致,脸型完美,连皮肤也牛奶似的细腻嫩滑,在冉夏脸上,她仔细回想,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什么瑕疵,黑白颠倒、吃辣吃冰,不论怎么折腾,她脸上连一颗痘都不会长。   这个姑娘,就好像是造物手里最得意的作品。   偏偏她的天赋又这样好,她的性格又这样好,让人横看竖看都找不到缺点。   网上很多人说冉夏是运气好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可亲眼见过冉夏拍戏,录制节目,甚至经历过冉夏对经纪人的反击,连思思就知道,冉夏并不是运气好。   她是足够努力,才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想到这,连思思忽然有些恍惚。   这么一点一点罗列下来,她不由又想起另一个人。   傅朗严。   除了性格,这两个人实在太像了。   不过他们在一起的原因肯定远不止这么简单吧。   连思思收回视线,重新低头吃饭。   只是不管因为什么,她都希望这两个人能走得长远。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值得拥有一段长久的幸福。   ————   连思思的想法,冉夏无从得知。   吃过饭后,她正跟冉清和说起去傅园的事。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傅爷爷邀请我们一起去傅园转转。我答应了。”   冉清和看了冉夏一眼,发现她的脸上再没了以往的纠结。   对于去傅园,她已经不再抵触。   “那就去吧。”   冉夏早也猜出他不会拒绝,但还是解释:“我是想去看看朗严,他的病还没好。而且我答应和他一起拍一部电影,在开拍之前,我想先去跟他聊聊剧本之类的事情。”   她的前一句话冉清和还听得懂,后一句就完全是他的能力以外了。   他转而问:“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嗯……”冉夏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冉清和没有异议。   冉夏当即给傅朗严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招呼了张进。   虽然是去傅园,但还是坐自家的车靠谱。   他们也没有收拾什么,没多久,一行三人就下楼上车。   傅朗严发了定位过来,冉夏打开后直接递给了张进。   张进对当地路线还很熟,只瞥了一眼就启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驶出小区大门,转向了大道。   然而刚过第一道路口,谁也没看见,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也立刻打起方向盘,远远坠着跟了上去。   ☆、第 80 章   去傅园的路上, 只过半个小时, 张进就已经发现了身后的尾巴。   见他反复皱起眉头看后视镜, 冉夏不由问了一句:“阿进,怎么了?”   张进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直言说:“后面有一辆车在跟着我们。”   冉夏一怔。   因为要陪着冉清和,她是坐在后车座位置的, 此时听到张进的话,她和冉清和都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但他们混在马路上的车流里,放眼望去,前后左右都是车,根本分辨不清哪个才是张进说的那一辆。   或许是也考虑到这一点,张进又追加一句:“是黑色的那个,隔得还远。”然后清楚把那辆车的车牌号报了出来, “我们出发到现在这么久,这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有时候会离得稍微远一点,不过很快又会追过来。”   冉夏知道, 如果不是真的确认,张进不可能会凭空捏造这种事情。   再者说,在张进说话的功夫,他们的车正巧拐进了左边的路口。   这路口有些偏僻, 换句话说,打着方向盘一起拐过来的车占车流的极少数。   但结果没出意外,身后这辆黑色轿车果然也缓缓跟上。   从头到尾都是顺路, 这样的巧合太多,难免让人多想。   冉夏随口猜测:“是狗仔吗?”但这个随意的猜测听起来已经很像答案了,让她不禁开始头痛,“你说这辆车一直跟着我们,那肯定是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们出发的。我们住的小区不是说保密工作很好吗,狗仔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我的住址?”   狗仔而已,又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她选的这个小区安保一直很好,从来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怎么今天突然就被跟踪了呢?   再者,对方怎么就知道这辆车里一定坐着她呢?   还是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盯上了?   越是想,冉夏越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可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出这种幺蛾子。   简直要命。   张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对此显然也很费解,所以只转而问:“要甩开他吗?”   “能甩开的话就甩开。”冉夏点头说,“我们马上要去傅园,我不想给傅朗严添麻烦。”   “好。”   张进能主动说出甩开追兵的话,那肯定也是个老司机了,于是他话音刚落,冉夏和冉清和就往后一倒,背紧紧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冉夏赶紧扶住冉清和,再回头的时候,看到对方踩了一脚油门后,却没有跟着一起加速。   看来是知道已经暴露,再继续跟上来也没有意义。   冉夏收回视线。   这辆车今天暂时是甩开了,可是现在家门口被人蹲了,以后再想出门肯定不会和以前那么方便。   张进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但这次不是去观察身后的动静,而是去看冉夏。   看到冉夏一言不发,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继续按照导航往前行驶。   车到中途,冉夏才突然开口:“我们搬家。”   张进心中一动。   他知道冉夏一向很在意冉清和,知道住址暴露,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毕竟冉家那三口人现在能没有动静,归根结底是因为不知道冉夏住在哪里,现在既然有人跟车,想必不会过去太久就会被媒体曝光。   之前冉清和还在医院里的时候,冉瑞博就曾经去找过事,这次难保不会故技重施。   为了不让冉清和遭到那三个人的骚扰,这件事现在就需要提上日程。   “我现在只差密室逃脱的尾款没有结清,不过手头的钱应该也差不多够了。”这件事是冉夏一早就考虑过的,之前租了房子才没有提起,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它定下来,“大不了就先付一个首付。”   已经和冉夏相处这么久,冉清和早就看出冉夏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也从不会主动干涉她的决定,只是这次事关大额支出,他忍不住开口:“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让张进帮我个忙。”   这还是冉清和第一次说出类似的话,而且还是在这个当口,不仅是冉夏,连张进都有些意外:“有什么事要我去做,爷爷你尽管说。”   冉清和看了冉夏一眼,然后说:“方便的话,我想让你帮我把老房子卖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好歹也算是我一份心意。”   “老房子?”   “不行!”   张进的疑问和冉夏的果断拒绝几乎同时响起。   冉清和好像已经预料到冉夏的反应,就只是问:“为什么不行?”   冉夏微皱着眉头:“老房子是你的,我不要。”   “什么你的我的。”冉清和假意生气,“那你新买的房子我也不要住了。”   冉夏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怎么就不住了?”   “新房子是你的,我不住。”   听到冉清和孩子赌气似的语气,冉夏不由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冉清和直接说,“你买新房子我不干涉,但是钱我必须出一份,否则我住得也不舒坦。”   冉夏还想再劝,但冉清和继续道:“你就当安我这个老头子的心吧。”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冉夏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了。   况且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冉清和养老,老房子那边……   算了,既然不会再回去,卖掉也好断了冉瑞博他们的念想。   之后路上,冉夏顺势给连思思打了个电话,正准备说起这件事,听筒里就传来对方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打电话?”   听到这句话,冉夏暂时放下房子的事,转而问起:“这么巧你也要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你的事啊。”连思思说,“你入围最佳女配角了。不过《缘起》去年大火,你入围本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入围最佳女配角。   这件在连思思看来仿佛不值一提的事,传到冉夏的耳边,却像是平地起的一道惊雷。   她竟然,入围最佳女配角了……?   如果放在以前,这可是让她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的奢望……   “冉夏?”   听筒里再度传来的声音让冉夏回过神来:“啊,我在。”   连思思说:“我刚才是说,这次咱们虽然入围了,但是和你一起入围的有雪月传媒的吴梦和光耀的洪慕诗,尤其是后一个,你们合作过几次也该认识了,他们都是圈里有影响力的小花,所以就算你在《缘起》里面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可这次结果怎么样,我也不好说。而且……”   冉夏其实没再仔细去听连思思之后到底说了什么。   但她明白这段话的意思,无非是指最佳女配很有可能会被更有“影响力”的人摘得。   不过这些冉夏并不介意,其实能够入围对她来说就是一件足够高兴的事了,她现在也完全已经忘了被狗仔跟踪所带来的不快,脸上满是笑意。   直到连思思一段话说完,她才笑说:“没关系,我明白。”   听到冉夏的回答,连思思暗叹口气。   越和冉夏接触,她对冉夏的好感越深,连这种早就司空见惯的事也突然为冉夏感到不平。   分明冉夏自己好像不太在乎的样子。   这让她连滑到嘴边的安慰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了……   就在连思思纠结间,冉夏已经从高兴中脱身,继续聊起正事:“对了,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连思思也就接口问:“什么事?”   “我今天被人跟踪了——”   “什么!”没等冉夏把话说完,连思思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你被人跟踪了?是什么人?你有没有事?你现在人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的问题珠链炮似的轰过来,冉夏一时还有些反应不及:“别急别急,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我和阿进在一起呢。”   一听到张进的大名,连思思立刻联想起他浑身的肌肉,顿时放心:“你继续说。”   原本坐在她对面,跟着她一起从沙发上跳起来的高望也松了口气。   在两人重新坐下时,冉夏就把自己的猜测和打算说了出来。   听完,连思思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开,然后道:“对不起,这件事完全是我的责任。地方是我找的,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盯上。”   冉夏跟她说这件事可绝不是为了让她自责,闻言忙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管不到狗仔拍谁。”话落就接着说出拨出这通电话的目的,“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楼盘。”   需求很简单,就是保密性要高一些。   虽然住址曝光是迟早的事,但是能瞒一时是一时嘛。   连思思也明白这一点,加上刚才冉夏被跟踪的经历,她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这件事就抱在我身上!”   “那就麻烦思思姐啦。”   挂断电话之后,冉夏又问起冉清和对新房的想法,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进了傅园大门。   看到车窗外这熟悉的风景,冉夏才收敛心神。   对于自己的私事,她没打算拿来打扰傅朗严,所以下车时还特意跟冉清和提了一句。   后者其实并不需要她提醒,但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驾驶座的张进没有下车,他降下车窗对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车继续往前去了。   可能是车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门内众人的注意,冉夏和张进打过招呼之后,回过身就已经看到傅老爷子走了出来。   他身后就是傅朗严。   没过多久,傅怀也从门后出来。   见到他们,冉夏掺着冉清和往前迎了过去。   傅老爷子看起来是十足的开心,他连老战友都暂且撇到一边,先对冉夏说:“快让我看看,这怎么才几天没见就瘦了这么多。”   冉夏只以为这是老爷子的客套话,正要回一句,就听到他继续说:“肯定是家里的饭菜不如这儿的可口,夏夏啊,这次一定要多住几天,再把肉都补回来!”   冉夏:“……”   合着您在这儿等我呢??   这么生硬的转折,让傅怀也干咳了一声:“那什么,爸,先让夏夏和冉叔到里面坐吧。”   往门内走的时候,冉夏深怕傅老爷子又要提起那一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怎么没见伯母和小珹?”   这次是傅朗严接口:“刚巧,他们出门不久。”   这句话傅怀只当没听见。   毕竟这件事哪里是刚巧,傅珹分明是傅朗严故意骗出去的。他出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冉夏要来的消息,否则怎么会走。   傅朗严显然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的意思。   回过一句,他转而道:“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冉夏忽然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   “比如,你想搬家的事。”   冉夏:“……”   保密工作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让她对连思思这个大嘴巴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那个……”   但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到傅朗严又说:   “正巧,我也打算换个住处。”他表面镇定自如,语气也惯常淡淡,“一起吧。”   冉夏:“………………”   她第一反应是——   不可能的吧?   这么巧的吗??   第二反应——   大哥你疯了???   ☆、第 81 章   没过太久, 傅朗严疯没疯冉夏不知道, 但是得知这个消息的高望是真的快要疯了。   “朗严!傅总!祖宗!”这只是在电话里, 如果当着傅朗严的面,高望连跪下的心都有了,“你就算想公开,也没必要上来就甩这种重磅炸弹吧?你要和冉夏同居??”   因为涉及两个人, 这通电话是免提状态,原本还尽量克制的冉夏听到这句话,顿时也坐不住了。   同居?   等一下,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   但仿佛只是凑巧路过的傅老爷子脸上却难以抑制住那高兴的笑意,只是同时又有些纠结。   “同居?那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高望还是可以认得清傅老爷子的声音的,听到老爷子也支持他的观点,就打算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劝, 然而紧接着就听到傅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少先得把婚礼办了吧?”   高望:“……”   是梦吗?   否则军人出身的傅老爷子,做事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连洪家千金都看不上眼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不矜持的话呢……   所以这根本就是梦吧。   这时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还没有断。   “这样吧, 既然你们两个的关系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了。”傅老爷子索性放弃假装路过的伪装,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心里的喜色都浮于表面, “我马上就去和老冉选个好日子!”   冉夏还没反应过来。   话题是怎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的?   傅老爷子又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免得夜长梦多。”   冉夏:“……”   这怎么听起来干的不像是什么好事呢?   她还正想着, 身旁已经传来傅朗严的声音:   “好。”   好什么——   等等!   结婚证??   秋豆麻袋啊!!   冉夏赶紧从沙发上坐起身:“傅爷爷,您误会了!”深怕傅老爷子不信,她又站起身来,“我和朗严没有要同居的意思,我只是因为租住的地方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换一个住处。”   闻言,傅老爷子看得出十分失望,之后又皱起眉:“出了一点小问题?是什么样的小问题。”   冉夏原本没想把事情说出来,免得会让老爷子担心。   可在她说话之前,傅朗严已经开口:“她的住址暴露,今天被人跟踪过。”   “跟踪?!”傅老爷子大惊失色,“居然出了这种事,夏夏,那你现在住的地方实在太不安全了!”   冉夏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觉得不安全,她才会打算重新找住处。   就是,这件事有傅老爷子表现出的这么严重吗……?   其实仔细想想,那也就是一个狗仔的事而已。   不过既然他会这么认为也好,反正应该不会再误会了吧。   想到这,冉夏说:“对,我——”   她一句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傅老爷子打断。   “既然你自己的家现在不能住了。”他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正一脸凝重,“看来也只能在傅园暂时住下了。”   冉夏:“………………”   不仅是冉夏,连电话另一端一直在旁听的高望都已经惊得痛失语言功能。   他还从来不知道,原来曾见过的冷肃老爷子竟然还有这一面。   这让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另外一幅画面。   不仅是老爷子,其实在冉夏面前,似乎连傅朗严也总是变得不像是傅朗严了。   再听了几句,高望就默默地挂断了这通电话。   这毕竟已经开始涉及对方两人的家事,正事还是等到他们这边结束之后再聊吧。   因为正和傅老爷子就住下与否的问题展开辩论赛,冉夏一时没有注意到通话结束,倒是傅朗严,放下手机后也随着她站了起来。   傅老爷子的目光往他身上瞥了一眼。   傅朗严淡声道:“我和冉夏的确暂时没有同居的打算。”   这句话落,傅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愈发不满。   冉夏却长长松了口气。   有傅朗严帮忙解释,总比她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要好。   再者说,她一向是没有办法抵挡住傅老爷子的这种攻势的。   只是,她这口气貌似还是松得太早了一些。   傅朗严的后半句话这时才堪堪出口:“只是最近我也打算找个地方住下,正巧可以和她一起。”   傅老爷子的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挂回脸上:“一起?夏夏是个女孩子,你多帮着她一些。”   傅朗严微一颔首:“我会的。”   冉夏对这两人一来一回就把这件事确定的轻松态度感到无奈,傅朗严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带给她的冲击,这时也早已经被傅老爷子几次的打断冲淡,现在只剩下好奇。   她看向傅朗严:“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对。”   傅朗严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才看向傅老爷子,“祖父,我想和冉夏单独谈谈。”   傅老爷子表示理解,转身离开,见傅朗严送他到了门口,知道是有话想说,索性先一步开口:“怎么了?”   傅朗严回脸看了一眼冉夏。   对方还留在原地,尽管已经背过身去,可他仿佛还能看到她刚才眼底浮起的无可奈何。   “祖父。”傅朗严顿了顿,“冉夏答应了我的追求,我也的确很在意她,但我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听到这句话,傅老爷子稍稍一愣,转瞬了然,不过看着这样的傅朗严,他心中也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大孙子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样子,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影响这一点,所以在年过后冉夏陪着冉清和来傅园做客的时候,看到傅朗严面对冉夏时的特殊变化,他才会惊讶,才会惊喜。   年年为孙子的人生大事发愁,突然见到傅朗严开窍,他当然高兴极了。   可高兴之余,他更多还是担心。   担心傅朗严太过冷淡,把好不容易才喜欢上的人吓走;也担心傅朗严没有经验,不懂得怎么去讨心上人欢心。   以至于他总是想要代傅朗严多做一些,让冉夏再安心一些,至少再更多了解傅朗严一些。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需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大孙子,竟然也变得体贴了起来。   傅老爷子叹笑了一声:“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他摇着头走远了,“罢了,我还是去找老冉下棋吧。”   傅朗严也没再解释,只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就回过身走向冉夏。   冉夏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见傅朗严回来,她只问:“你想跟我谈什么?”   “我想和你搬到同一个地方。”   冉夏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可是——”   “我想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冉夏滑到嘴边的拒绝又滞住。   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打心底里觉得不该任由傅朗严再说下去。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说服过傅朗严,相反的事情倒是发生过很多次……   只是她又没道理拒绝沟通,就只好问:“什么原因?”   傅朗严道:“新电影正在筹备当中,你是女主角,我想和你多交流一些剧本的事情。”   他只说第一句话,冉夏心里就“咯噔”一声。   完了。   这个原因简单又很有道理,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傅朗严又道:“你不希望曝光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如果我频繁去你那里造访,说不定会被拍到。”   这理由也相当有力。   冉夏试图垂死挣扎:“可是我们住在一个小区里,岂不是更容易被拍到吗?”   傅朗严看着她,眸光里是她的一双倒影:“你放心。”   他的薄唇此时勾勒一抹细微弧度,“我会帮我们找到注重住户隐私的房子。”   他的笑容像像消融的冰,冷峻面庞正悄然柔和。   冉夏和他对视。   看着他的笑,不知怎么,她脸颊突然烧热,就下意识移开视线:“啊……好,那就麻烦你了。”   对方低沉磁性的嗓音还在耳畔响起:“只要是你,不会麻烦。”   避免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被这该死的男人牵动,冉夏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那个,你刚才说新电影的事,我大概要什么时候进组?”   看出她的不自在,傅朗严唇边笑意更深,顺势继续聊起了新电影的事。   没过多久,傅朗严突然来了个电话,他正打算挂断,就被冉夏拦下:“工作上的事吗?还是接吧,我去外面等你。”   准确来说,是新电影的事。   傅朗严眉头微蹙,但还是安排佣人带冉夏先去客厅。   “我很快就来。”   冉夏没有催他的意思,也没有多说什么:“好。”   之后就在佣人的指引下往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她有些感慨。   如果是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肯定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竟然即将会和绯闻对象住在同一个小区。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具体是为什么没有办法呢?   冉夏仔细回想——   她突然脚步一停。   她慢慢笑容发干。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傅朗严,他竟然,对她用,美男计?   这——   想多了……吧??   ☆、第 82 章   吃晚饭的时候, 冉夏在迷茫间又被傅老爷子留在了傅园。   冉清和在席间原本是打算说些什么, 但不知道想起什么, 就把心里的话缓缓咽回心底,陪着冉夏一起在傅园住下,第二天也没有拆穿老友,任由他催着傅朗严带冉夏一起出了门。   “快去吧!”傅老爷子说, “朗严,一定要记得给夏夏找个安全点儿的地方,不要再遇到什么狗仔了。”   对于他的话,傅朗严一一都点头应了。   站在一旁的傅珹有心靠近冉夏,却被傅朗严有意无意挡住了去路,脸上就满是委屈。   见状,傅朗严再不着痕迹地横跨半步, 恰好挡在冉夏眼前,彻底掐断了眼前这小混蛋告黑状的念想。   傅珹:“……”   想他堂堂少先队员, 这种委屈能忍吗?   可是——   当庭指认可能会被算账,打又不敢打。   主要打不过。   还能怎么办, 只好忍了。   傅朗严没再关注他脸上种种表情,只转过身对冉夏道:“我们走吧?”   有傅朗严在,冉夏也没能关注到傅珹的异样,只是觉得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 不过她今天和傅朗严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也没有太过在意这种小事,闻言就回:“好。”   两人再对众人打个招呼, 就一起转身往门外走去。   傅老爷子目送两人的背影,不由心生感慨。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以为傅朗严这样冷漠的性子,想要找到一个真正走进心底的人,实在难得离谱。   然而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谁又能想得到,不远处正试探着伸出手牵起身旁女孩手掌的生涩动作,竟然是由傅朗严做出来的呢。   看着他们,傅老爷子笑着长长松了口气,他看了冉清和一样,突然意有所指:   “夏夏,真的太好了……”   冉清和像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复杂意味,只跟着点了点头,对这句话报以十分肯定:“夏夏的确很好。”   傅老爷子:“……”   聊不下去了,商业互吹怎么能只吹一边?   现在不该是轮到夸一夸朗严了吗??   但冉清和显然毫无此意。   ————   已经走到车前的冉夏和傅朗严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风起云涌。   傅朗严正抬手止住司机的动作,稍快一步上前,帮冉夏拉开了后车座的车门。   冉夏坐进去时问他:“我昨天已经和思思说过这件事,现在望哥也知道了,换房子这种小事,又不重要,还是不要麻烦你亲自陪我跑过去一趟了吧?”   傅朗严关门的手顿住。   他忽然垂眸看她,眼底尽是认真的神色:“我说过,只要事关你,对我来说就都很重要。”   他这句话仿佛随口一提,因为他并不等冉夏的回应,就已经把车门合上,然后绕过车尾走到另一侧开门上车。   车身微微一沉。   直到第二道关门声响起,冉夏才回过神来。   傅朗严的话像细微却真切的一道暖流,一路划入心底。   她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拍戏时、甚至面对原身留下的麻烦时,她从来都心志坚定,只管向前。   可现在,她似乎总在和傅朗严独处的时候变得手足无措,变得又傻又迟钝。   只是傅朗严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看起来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要是再重新提起来,岂不是显得很刻意……   看着车窗里属于自己的倒影,冉夏紧了紧手指,最后只说出来一句:“谢谢。”   她看到映在车窗上的、属于傅朗严的倒影也转了过来。   傅朗严看着她的侧脸,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但他唇角似乎带笑:“对我,你永远不需要说谢谢。”   冉夏指尖一紧再紧。   司机透过后视镜和傅朗严对视一眼,见对方颔首示意,就缓缓发动了车子。   冉夏本来想直接给连思思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楼盘,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傅朗严要住在一起,那就还是先问一问这位准邻居的意见比较好。   “对了。”她看向傅朗严,其实也有转移话题的意思在里面,“我之前跟思思和阿进都说过这件事,如果你也没想好的话,我们可以先问问他们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   这个词让傅朗严唇边笑意愈深,但他说:“不必。”   嗯?   冉夏怔了怔:“你已经想好该去哪儿了吗?”   “有些想法。”   傅朗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把几份文件传到冉夏的微信,然后说:“正巧,我前几天也在考虑搬家的事,手头有几份备选,你可以看看。”   又是正巧?   真的这么巧??   刚才那几句话给冉夏带来的紧张在这个时候消失殆尽,她难掩狐疑地看了看傅朗严。   嗯。   酷还是很酷。   连低头看手机的侧脸都还是这么英俊。   看起来完全没有在说谎的样子。   那……   应该还是她想多了吧。   况且,傅朗严说谎?   这句话听起来才是天方夜谭啊……   想到这,冉夏也没有再多想,就依言打开手机点开了微信里已经收到的第一份文档。   打开一看——   嚯。   资料齐全得很。   原来傅朗严事前真的有准备过。   冉夏把这份文档从上翻到下,这个小区从地理位置到环境再到小区内设施,每一个部分都极其理想。   就是没有报价。   但它这个楼盘长得就像是很贵的样子。   冉夏怀着忐忑的心情又点开了第二份文档、第三份——   等她默默看完全部的内容,傅朗严才开口:“怎么样,有中意的吗?”   冉夏心说其实她真的都挺中意。   可她也是真的很穷啊……   所以回答时就显得有些支吾:“那个……嗯……”   傅朗严看她神色,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问:“都不满意?”他说,“没关系,我可以再安排——”   “不是不是!”冉夏干咳一声,才继续说,“那个,我就是想知道,这些楼盘的报价都有多少?”   傅朗严心中微动。   报价方面,发给他的文档里的确没有标明,但他对价格方面也做过要求,一定都是冉夏可以接受的,而且他知道冉夏的性格,根本没有想过去说什么房子会买来送她的话。   听到价位后,冉夏的反应和傅朗严猜测的相差不大。   她悄悄松了口气,又重新回头把几份文档各点开一遍。   这次有了底气,她作对比也没再那么一带而过。   傅朗严在半小时后问她:“你想先去哪里?”   半个小时过去,冉夏心里也有了计较,她已经为这几处地方排过喜好的顺序,听到傅朗严发问,她顺势指了指其中一份文档,把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   司机会意,当即切换了导航。   虽然是坐着傅园的车出门,可毕竟是和傅朗严一起出来,担心会被跟拍,再加上相信傅朗严的眼光,冉夏做决定的速度比上一次租房更快更果断。   同样是只看过第一套,她就转向准邻居:“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傅朗严对新住处的要求只有一点:“你喜欢就好。”   冉夏于是拍板:“就这儿吧!”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人影脚步匆匆从不远处快步过来。   “望哥?”看清来人,她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还有外人在场,高望没有说话,只是哀怨地看了一眼傅朗严,然后说:“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还要再看哪几家?”   冉夏说:“不用再看了,就这里吧。”   傅朗严追加一句:“买在同一层楼。”   高望:“……我知道。”   这两人说搬家就搬家,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他留多少,幸好这小区一层楼也只有两户,看起来也很注重住户隐私,否则他这心脏可能要预约一个搭桥手术了。   听到高望的话,傅朗严就把剩下的签约事宜都交给了他,之后和冉夏一起回了公司一趟。   冉夏没有问他来公司具体是有什么事情,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这一趟是为了来拿新电影的的新剧本。   “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回家的路上,傅朗严告诉她,“我们就准备一下进组。”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一时之间,有紧张和激动两种情绪在冉夏的胸膛内交织,但更多还是期待。   她忽然想起傅朗严当初说过的话。   由两人共同完成的这“第一部”电影,对她而言仿佛也早已经拥有了某种意义。   紧接着她又听到傅朗严说:   “在此之前,我们可能要尽量多对一下剧本,在正式开拍之前,把还需要修改的地方找出来。”   这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   冉夏就很快同意:“哦,好。”   结果一起入住搬了家之后的当天下午,傅朗严就带着剧本敲响了邻居的房门。   “怎么啦?”   “对剧本。”   再然后——   “怎么啦?”   “时间不早了,老先生该睡了吧?”   冉夏从剧本中回神:“是哦,都这个点了!可是这一幕还没对完,怎么办?”   某人仿佛沉思半晌:“不如先到我那里,就不会打扰到老先生休息。”   “那也行。”   “我们走吧。”   旁听半晌的连思思:“……”   就这么勾搭走了?   期间她还能听到隐约有对话传来。   “老先生午休的时候你好像有些放不开。”   “有吗?我可能是担心会把他吵醒。”   “下次午休的时候也到我这边来,可以吗,会有效率一些。”   “好啊,反正离得近……”   “……”   声音渐行渐远。   连思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傅总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傅总!   还有冉夏,你可长点心吧! 作者有话:最近三次元忙得想升天,加上这本进入完结倒计时了,断更后一直在卡文,所以最近码字效率很低,不好意思……我会尽量保持更新的!   ☆、第 83 章   搬到新家后, 冉夏和傅朗严一起对剧本有半个月时间, 之后傅朗严独自忙碌了一周, 冉夏就接到了进组通知。   进组后再过一周,得知傅朗严开机消息的狗仔才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拍到了那么几张剧组现场的照片。但仅仅这几张照片,里面透露出的爆点也已经足够了。   不用次日,只在一小时后, 迫不及待的媒体工作者就把手头编辑好的稿件发了出去,标题自然也是越亮眼越好。   《傅朗严指导首部电影已开拍,冉夏现身剧组,疑似影片女主角!》   《傅朗严处女座开机,与冉夏二度合作,现场亲密交谈!》   有关傅朗严的消息,已经不需要刻意去买关注, 没用多久,两人再度合作的消息就燃爆网络。和这件事相比, 冉夏一个月前入围金百合最佳女配的热度简直不值一提。   当然,在这种火热讨论中, 除去网友们对于傅朗严新电影的期待,关于两人的另一部分言论就相当不客气了。   “冉夏又双叒叕抱傅朗严大腿?我早就想问了,傅朗严到底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冉夏以前那演技真的是没眼看,现在不就有了一部稍微能看的电视剧, 还是个女配,傅朗严就拉她当电影女主角确定不是在搞笑?第一次转型就砸自己饭碗,消费粉丝可还行”   “傅朗严为了捧冉夏也是拼了, 这要是翻车该赖谁?”   “我就想知道冉夏什么时候能脱离傅朗严直立行走”   自《缘起》播出后,冉夏的演技在观众眼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让很多黑子被迫闭了嘴,毕竟已经实在没有办法在演技上再继续找到攻击的点,但他们对冉夏和傅朗严之间的传言,却仍然是持续关注着的。   不过他们的关注并不是两人究竟有没有真的在一起,而是利用这一点,对冉夏进行全方位的精准打击。   每每遇到事关两人的消息,冲在最前方带节奏的人也往往都是这些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一篇两人再度合作的文章,就让他们争相涌了上来。   一整天,微博热搜满是相关话题。   只是,他们闹得动静再大,冉夏、或是傅朗严、或是华宸都没有给出过一丝回应。   这样一来,拿钱办事的结束任务,本就是凑个热闹的路人纷纷失去兴趣,只剩下一些恨得深沉的黑子还在坚持。   交代了撤热搜减热度的相关事宜,坐在办公室里的高望也有些感慨。   原本消息刚刚开始发酵的时候,他就先给冉夏打过一通电话。   但冉夏的手机最近一直被张进保管,接通之后他才得知,冉夏为了尽全力拍好傅朗严转型后的第一场戏,已经全身心都投入在拍摄里,加上女主角的戏份本来就重,每天都累得精疲力尽,根本没有精力再去考虑其他。   简而言之,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手机了。   为了不打扰冉夏的状态,所以高望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把电话又打给了傅朗严。   傅朗严的手机也没有在自己的身上,但好歹他没有像冉夏那样为了拍戏与世隔绝。   在此之前,高望已经做好要费口舌说服傅朗严的准备,可他没有想到,这番“说服”出乎意料的顺利。   “网上的事看到了吗?”   “嗯。”   “公司还没做好应对你们公司的准备,暂时别回应——”   “嗯。”   高望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错愕。   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的说辞刚起个头,就听到轻飘飘一声同意,让他一时没有回过神,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是之前还想公开的吗?   这句话高望没有问出口,因为傅朗严的回答几乎在下一刻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冉夏还不想公开,这次先低调处理。”傅朗严是这么说的,“其他的,再等等。”   再等等。   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说明傅朗严还是没有放下一开始的打算。   而他现在搁置计划,也只是因为“冉夏还不想”。   这可是,傅朗严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变得这么在意一个人?   高望眼神复杂。   希望他要走的那一步,千万不要是单行线才好。   在爱情里,当然不能只有一个人永远在付出。   想到这,高望看了一眼桌面上摆着的照片。   是前些日子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几张剧组路透图。   图上有冉夏和傅朗严拿着剧本,各站一边对戏时的认真场景,也有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亲密画面。   也难怪网友会再三揣测这两人的关系。   实在是这两人的关系,根本就经不起揣测……   高望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看着浑然不知道自己正被偷拍,还露出一脸开朗笑容的冉夏。   看着她,看着这双即便在照片里还显得这样璀璨的明亮眼睛,高望突然也跟着笑了笑。   真是,他都在想些什么。   冉夏向来坦荡直接,连不想公开都是她的意思,况且她和傅朗严才是一对,哪儿轮得到他胡思乱想。   说不定这次的“低调处理”,也是冉夏劝过傅朗严之后的结果。   算了,有这闲工夫,他还是考虑正事去吧。   ————   高望的想法,冉夏不得而知。   最近一段时间,她每天都泡在片场,和剧组里的一群老戏骨对戏,交流经验,拍摄进度十分顺利。   为了不拖傅朗严的后腿,她一早就把手机交给了张进,并且在进组之后除了给冉清和打过电话报平安,就没再拿回来过。   被她这股拼尽带动,片场的氛围也非常好,同组的演员对她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一无是处的花瓶艺人?演技垃圾只会抱大腿?   且不说这当花瓶的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只说演技垃圾这一点——   如果冉夏的演技也算垃圾,那整个剧组可能都找不出几个比垃圾更高档的演技来了。   还有冉夏在网上一直被诟病的人品问题。   共事过一段时间之后,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种恶意的脏水。   于是,剧组里的所有人每天都相处得都很开心。   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傅朗严。   第一个星期。   看着除了和他对戏时,永远被人群包围的冉夏,他的神情看似平静。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第二个星期仍然如此——   “呃?”   突然被傅朗严扣住手腕,冉夏微微意外,她回头看过去,“朗严?”   傅朗严薄唇微抿,顿了顿,才道:“去哪?”   冉夏看了看手里的剧本,再看看他,如实回答:“去找任晨对台词。”   任晨。   和冉夏搭戏的男二。   傅朗严视线稍偏,瞥过一眼。   新晋小生,的确正当红,可长着一张小白脸,歌手出道还总演一些不入流的剧,这样的演员也放进来,副导演都是怎么选人的。   冉夏歪头看他:“朗严?”   对上她,傅朗严思绪回转:“如果你想熟悉剧本,找我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嘛——”   傅朗严唇角微扬,眸光渐柔。   “——但是我想多和大家对几遍,免得正式开拍之后出错。”   傅朗严:“……”   他沉默半晌,才交代几句话后松开了冉夏的手。   看着冉夏的背影走向任晨,他看向身旁的助理。   助理背后莫名一冷:“傅、傅哥?”   傅朗严只看着他,语气仿佛再平常不过:“任晨没有上大屏幕的经验,以前的戏路也大多是偶像剧,是谁同意他进组的?”   助理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任晨。   结果正看到冉夏和任晨交谈甚欢。   助理:“……”   冉夏。   又是冉夏。   怪不得一股酸气扑鼻而来。   老板,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要让我问你第二遍吗。”   傅朗严的冷淡嗓音传到耳边,助理在惊吓中回神:“傅哥,你忘了,任晨演技还可以,是有实力转型的,之前你还说过任晨可以合作。”   傅朗严眉心微蹙。   “还有。”助理见左右无人,才咳了一句,又说,“那个,他还同意零片酬来演。”   一个正当红的流量艺人愿意零片酬参演,这代表什么已经不需要助理多解释了。   所以听到这句话,傅朗严眉间刻痕更深稍许。   助理战战兢兢,以为他要不计后果把任晨赶出剧组,紧接着就听到:   “下不为例。”   助理嘴角一抽。   这都多少次了,到底是谁下不为例……   但他还是赶紧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跟在老板身后继续往前。   走了几步,傅朗严又倏然停下。   助理问:“傅哥,怎么了?”   傅朗严收回视线,再往冉夏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还是有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看着冉夏低声说些什么,说话间不经意触到傅朗严的目光,才赶紧低头匆匆走远。   助理顺着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一点,眼皮兀地一跳。   傅朗严堪堪松开的眉头复又皱起。   冉夏在剧组里刻意避免和他有亲密举动,显然是不想曝光和他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只是,现在有网络舆论引导,剧组里的人似乎也开始认真怀疑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冉夏期望的发展相悖。   “傅哥?”   傅朗严道:“还是一样,低调处理。”   这只是小事,他不想让冉夏因此受到什么束缚。   所以他又添了一句:“不需要让她知道网上发生过什么。”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可是——”   这一次的舆论对老板也很不利啊。   对上傅朗严转来的视线,助理识趣地住口,转而说:   “好的。”   话落他一转眼,恰巧看到张进从远处走来。   这段时间经常在剧组碰面,他也早已经习惯:“进哥来了,冉夏在那边。”   张进对他点了点头:“谢谢。”   再和傅朗严点头示意,正要转身走过去,就听见助理不太确定地问:   “那是,连思思?”   ————   与此同时,刚走近冉夏的连思思收敛起脸上的复杂,问道:“夏夏,方便吗?”   闻言,冉夏刚看向和她对戏的任晨,后者当即会意,对两人打个招呼就借故离开了。   不等冉夏主动开口,连思思在任晨走远后直接说:“阿进说你一切都好,可一直见不到你,我还是不放心。”   冉夏笑道:“我在朗严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连思思仔细看她,见她的确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热搜都上惯了,也懒得介意了。”   ☆、第 84 章   “热搜?”   听到冉夏的反问, 连思思就心道一声“糟糕”, 再看冉夏疑惑的神色, 她哪里还想不到——   冉夏根本就不知道网上发生过什么。   连思思正要说点什么补救,不远处张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还没站稳就已经开口:“思思,你来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冉夏的目光于是转到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傅朗严的助理拜托过, 张进是不会帮忙隐瞒这件事的,所以这个时候对上冉夏的眼神,他格外心虚,咳了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也好让我去接你。”   连思思:“……”   傅朗严的助理已经掩面转身。   这种拙劣的演技,是想瞒得过谁呢……   要说之前还没觉得热搜有什么异常, 现在看到张进的表现,冉夏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对张进伸出手:“手机。”   张进下意识看了傅朗严一眼, 但不等后者回应,就叹着气掏出手机递给她。   然而就在冉夏接过手机的下一刻, 傅朗严出声道:“瞒着你,是我的意思。”   冉夏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那些信息不重要。”   冉夏这时已经点进了微博,但热搜从上到下全部翻遍,她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名字, 听着傅朗严的声音,她退出热搜页面,直接点进搜索框, 然后打下了“冉夏”两个字。   关联词第一个就是傅朗严。   冉夏也抬头看了傅朗严一眼。   傅朗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双漆黑的眸光里还是看不出情绪,语气听起来和以往也没什么两样:“更不值得你费心关注。”   他话音刚落,手机页面也跳转成功。   第一条微博内容映入眼帘,冉夏手指一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傅朗严已经倒贴很多次了吧,这一次就更牛逼了,跨行转导演的第一部戏女主居然给冉夏,作死到这种地步,真是佩服佩服”   评论区也一片乌烟瘴气——   “倒贴这个词用得很妙,我一直怀疑傅朗严是被下了降头了”   “侧面说明剧本也不咋地,否则轮谁也轮不到冉夏吧”   “我怀疑傅朗严还没有追上冉夏,否则用得着这么殷勤?”   “??傅朗严倒贴冉夏???我没看错吧,傅朗严用得着倒贴???想找女朋友分分钟名额爆满好吗!”   “港道理,当初冉夏咸鱼大翻身的时候,我就感觉傅朗严很不对劲,第一次发微博竟然是为冉夏说话,我当时都惊呆了,之后那一步一步的热搜上着,到现在我全程麻木脸”   “……”   看着这些评论,冉夏张了张嘴。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合作拍电影的消息暴露之后,被大众质疑的人竟然变成了傅朗严。   一直以来,傅朗严的演艺事业都走得太过顺风顺水,但他也实在太过完美,长相没得挑,演技没得挑,连私生活都干净得没有任何诟病的地方,再加上他那让人难以忽略的强势背景,让即便对他嫉恨的人也没办法随意编排什么过分的黑料。   可现在不一样了。   突然翻身之后又突然爆火,让毫无背景的冉夏在某些人眼中就像一个不会动弹的靶子一样好打,而傅朗严选择和这样的冉夏搅和在一起,让这其中别有用心的人终于找到了攻击他的机会。   而且用的这些言论用词也并不构成侮辱,他们只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准备以这样的方式去误导网友。   傅朗严倒贴冉夏?   这句话一开始在很多人眼里看来的确很可笑。   但在不断有人刻意拿以往两人的合作做文章时,这种可笑的言论……又好像也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可信度。   冉夏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上发酵了好几天了。   她继续往下翻——   “亏我以前那么喜欢傅朗严,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恋爱脑”   “为了捧相好才拍出来的作品,猜也知道是什么玩意,估计也用不着去电影院看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傅朗严改行做导演就是为了捞一笔就走,他家的产业我不信他真的不要,要不怎么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这段时间就回去继承家产了”   “所以说嘛,只有一部电影,玩票兴致,随便拍拍而已,女主角是谁根本不重要”   看到这里,冉夏手指微微颤抖。   傅朗严“没有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她最了解他每天都做了些什么。   之前的电视剧也好,目前正在拍摄的电影也好,都可以算作是傅朗严心血的化身。   他辛苦了这么久,到了这些人的嘴里,竟然变成了“玩票”?   分明他可以不那么努力的。   分明做一个演员就轻松能获得那么多肯定和荣誉,他却在事业正值巅峰时果断选择了攻克导演这个行业。   所以说,这是比起演员来说,傅朗严更想做到的事吧。   然而因为她的缘故,他用心筹备的第一部作品,竟然已经被网友诋毁成了这个样子。   冉夏握住手机的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对于那些针对她的言论,毕竟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套说辞,算她神经大条也好,反正她早已经学会不把它们放在心上了。   忘记是谁说过的,对于那些一开始就充满恶意的人,去理会他们,才是输了。   冉夏以前认为自己总是赢家,可今天,看到这些对傅朗严充满恶意的话,她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轻松面对。   是因为她的关系吧。   原本还以为选择不曝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   “不要多想。”   她沉默的时长让傅朗严举步跨前一步,他抬手按在冉夏握紧手机的手背上,“一切有我。”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冉夏眼眶莫名发烫:“对不——”   “不,”傅朗严低沉淡漠的嗓音里此时化作柔软,“如果这件事让你困扰,我该向你道歉。”   初春天气,还有些冷,可他的声音传到耳畔,有如一道暖流直流入心底。   冉夏发白的指尖也渐渐回温。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将她的手牢牢包裹。   “你不怪我吗?”   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五指,语气压抑着难过,“这对你不公平。”   听到这句话,傅朗严眉心微动。   他把冉夏的手机轻轻取下,递给了张进,然后才道:“你曾经也因为我被这样攻击过,让我经历一遍同样的事情,我觉得很公平。”   冉夏一怔。   她抬脸看向傅朗严,发现对方唇边竟然还带着浅淡笑意。   傅朗严也垂眸看她:“何况,事实胜于雄辩。”   他说话时从不用力或是刻意,他只是平淡的叙述,像无需解释的笃定。   “我知道,你就是最好的。”   他的话让冉夏脸颊微微发烧,就忍不住偏过了视线。   但很快,她又回过脸和他对视,眼神里闪着认真的光彩:“我也相信,你就是最好的导演!”   傅朗严唇边笑意愈浓:“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站在一旁的连思思:“……”   她大老远从公司匆匆赶过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吃这口狗粮的啊!   还有,傅总,感情您也是会笑的吗??   这是铁树开花还是冰川融化,这是奇迹吧——   “还有什么事?”   傅朗严突如其来的问句让连思思后背一凛,她赶紧回神:“那个,说起来,也没什么事……”   她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听到:   “那怎么还留在片场。”   连思思嘴角一抽:“……我这就走。”   走的时候顺便拉上了张进,以便了解情况。   傅朗严的助理一看情况不妙,自知老板醋性浓重,不等他赶人的话说出口,也赶紧借故溜走了。   冉夏没有注意这些。   刚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东西还让她心绪难平,现在自然察觉不出别人的异样。   傅朗严倒是轻易看出她还兴致不高,但他也知道该怎么样转移她的注意力。   “今天状态怎么样,拍摄累吗?”   拍摄!   对,她还在拍戏呢,怎么能就这么被外界因素影响!   冉夏深吸口气。   她下定决心要把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   “不累。”   话落,她又想起刚才傅朗严说过的话。   事实胜于雄辩。   这部电影上映的那一天,她会用实力证明,傅朗严的选择是对的。   那些骂过傅朗严的人,都等着跪下喊爸爸!   傅朗严看着冉夏的眼神一点一滴重新坚定,不由添了一句:“不要勉强自己。”   冉夏冲他一笑:“放心,我会的。”   她的笑容依旧绚烂。   见状,傅朗严稍稍放心,再和她并肩回到场地,又站在原地看她良久,发现她的确不再为了网上的言论烦心,才转身离开。   但事态的发展仍然出乎了傅朗严的预料。   之后整整半个月,冉夏泡在剧组的时间全部用来打磨自己。   别说为网友烦心,她连吃饭的时间都掰碎了用来看剧本。   傅朗严就……生平第一次质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把冉夏的注意力转移到拍摄上,真的对吗?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冉夏单独相处过了……   ———————   就在这样的忙碌之中,冉夏从张进口中得知——   “金百合颁奖礼?”   说完她才记起,之前连思思说过,她提名了金百合的最佳女配。   最近拍戏忙得不分昼夜,她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但突然经人提醒,冉夏心中的激动又悄然回升。   虽然只是一个女配,更只是一个提名。   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获得这样的荣耀......   所以从得到消息到现在,冉夏都犹豫着该不该请假。   她是女主角,任务本来就重,没有报备就突然离开一天,肯定会打乱傅朗严原定的计划。   要不......   还是算了......   连思思说过,这奖项很大可能落不到她手里,那就没道理为了一个注定是陪跑的奖耽误拍摄的进度。   做出决定的下一刻,冉夏就迫使自己忘了提名的事,为了不让傅朗严察觉出不对劲,她也没有露出丁点儿异样。   倒是同组的其余演员,无意间聊起了明天的颁奖典礼。   毕竟是电视剧中最具含金量的奖项,在一众演员中也很有地位。   “听说今年的评委对最终评定都很严格啊,恐怕和往年套路不太一样。”   “严点儿好啊,这样就有看头了。”   “那你们猜,你们是今年这视帝视后,能给谁?”   “如果真的按实力来,那视帝是没悬念了,视后——”   冉夏只默默听着。   她今天的戏份相比较而言偏少,所以夜幕降临就结束了,结果换下繁复的古装走出更衣室,就看见傅朗严走了过来。   他手里握着一个冉夏再眼熟不过的廉价挂件,价值不菲的车钥匙则在半空随意晃荡。主人的偏心一目了然。   冉夏看得叹气。   她也想过给傅朗严另外的礼物代替这个丢人的挂件,可谁知道傅朗严怎么都不肯同意把它换下来。   问理由就是没有。   再追问就是恋旧。   也不知道恋的哪门子旧。   礼物倒全盘接受一点儿没客气……   只不过,他这个时候拿着车钥匙过来,是干嘛?   走近的傅朗严很快为她解惑:“走吧。”   闻言,冉夏有些奇怪:“这么晚了,去哪儿?”   傅朗严看她一眼,语气淡淡:   “明天就是你的颁奖典礼,今晚把礼服试一下,如果不合身,还可以再改。”   冉夏愣住了。   礼服?   明天的颁奖典礼?   这些连她自己都没记住的事情,傅朗严却一直都……记在心上吗? 作者有话:下一章或是下下章完结~   ☆、第 85 章   事实证明, 傅朗严不仅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他还早已经把行程安排妥当。   冉夏之前还纠结该不该向傅朗严请假, 结果试穿过礼服去机场的路上才得知——   明天,   整个剧组,   全体放大假。   “万岁!”   “傅导万岁!”   “谢谢傅导,祝冉姐得奖!”   看到群里的消息, 冉夏还有些迷茫。   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她的表情,傅朗严问:“怎么?”   冉夏下意识说:“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耽误一天的进度……”   其实也不是一天,算上行程中耽误的时间,可以说会耽误至少两天的进度。   而且她知道,像金百合这样的奖项,尤其只是一个最佳女配的提名, 对已经获得过国际大奖的傅朗严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他却为了这件事, 在剧组该争分夺秒的时候,奢侈地划出了两天的时间。   冉夏垂下视线, 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太不值得了。”   傅朗严只看着她。   可以通行的绿灯恰巧在这个时候亮起。   傅朗严回过脸看向前方,车子缓缓向前行驶。   “有关于你的,都不是小事。”他顿了顿, “为你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   虽然这样说有些矫情。   但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的同时, 冉夏直觉一朵烟花在胸膛内炸开。   车窗外往后流去的行道树顿时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视线缓缓聚焦在车窗上的倒影。   傅朗严正开着车,侧脸轮廓一如既往冷峻,丝毫没有吐露情话的自觉。   或许在他心里,这样的话根本算不到情话。   而算是,事实……吧?   想到这,冉夏刚想开口,就听到傅朗严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只在意你。”   冉夏终于转脸看他。   在开车的间隙中,傅朗严透过后视镜和她对视一眼。   对上他漆黑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冉夏突然脸颊烧热,立刻移开了视线。   她清咳一声:“好……”   话音刚落,她就在心里捂起了脸,并试图为自己加油打气。   镇定点!   都是成年人了,一两句情话有什么可害羞的!   冉夏眼神发飘。   不过……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啊,听到这样的话。   她没什么经验,但是傅朗严都这么说了,她什么都不回应会不会显得很冷淡?   那可不行!   冉夏正了正脸色,克制情绪,回过脸对傅朗严说:“我也只在意你的看法。”   至于网上的陌生人,她是真的不熟啊。   听到这句话,傅朗严搭在方向盘上的拇指轻敲两下。   他又看了看冉夏,仿佛随口一问:“那你为什么——”说到这仍然一顿,“这么抵触公开我们的关系?”   冉夏没有注意到,他问出这句话之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她只注意到这个问题本身,闻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知道最近网路上发生的事情之前,她是认定自己保密的做法是正确的,毕竟傅朗严的粉丝对她好感不高、呃,用负数这个词来形容可能更准确一些,一旦公开,她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可现在她发现,即便他们的恋情没有公开,各路媒体和网友还是会把他们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用各种吊人胃口的标题引人眼球。   这样一来,她的小心谨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不需要傅朗严劝解,冉夏其实原本就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除去没有新意的脏水,对于网上那些指责她吸血傅朗严的言论,骂她恶意营销的说辞,她也一概不会放在心上。   一切拿事实说话就好。   可是,“公开”这个话题,傅朗严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了。   既然现在的保密没有意义,那——   在她的沉默中,傅朗严的拇指摩挲着方向盘。   “很难回答吗?”他薄唇微抿,终于道,“没关系,那就等你想要回答我的时候再——”   “不是!”   冉夏忙出声打断他。   她吐出一口浊气。   怎么搞的。   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何况这么久了,早该光明正大了。   毕竟,她可不是那种躲躲藏藏的人啊。   “其实,”想到这,冉夏冲傅朗严灿烂一笑,“公开也不是不可以啊。”   ————   到了颁奖典礼所在城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冉夏因为和傅朗严同个航班,让临时得知这件事的高望冷汗出了两斤,干劲派人到机场增援。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看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冉夏错觉耳边还有高望的怒吼在回旋。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还打算和傅朗严聊点什么,结果走到拐角就听到一阵嘈杂声音。   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听到这动静,冉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接机的粉丝到了。   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跨出去的那只脚顿时就收了回来。   冉夏清了清嗓子,自问自答:“那个什么,望哥说的也没错,还是小心点儿好。”话落,她才转身看向傅朗严,“不过——”   和傅朗严对视的瞬间,她突然卡壳。   傅朗严并不在意,只追问一句:“不过什么?”   冉夏这才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看他:“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心情?”   冉夏点点头:“从上飞机到现在,你好像一直在笑啊。”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都没停过。”   闻言,傅朗严也难得一怔:“笑?”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光可鉴人玻璃上的倒影,才意识到原来他果然正唇角上扬。   尽管笑容淡淡,却不容人忽视。   “怎么没有提醒我?”   冉夏脱口而出:“因为你笑起来更好看啊——呃——”   反应过来后她干笑一声,忙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但在傅朗严面前,她的脑子总像是被牛踩过,危急关头,除了思维混乱,就只剩一片空白。   唯独面部的血液循环系统尤其优秀。   察觉到脸颊又烧热一片,她索性破罐破摔:“那个,我是在夸你。”   再者说,男女朋友之间,欣赏对方的颜值,合情合理合法。   她又没做错事,干嘛要心虚!   傅朗严这时已经回过脸来。   看着冉夏飘忽不定的双眼,他唇边还未消退的笑意在不经意间愈浓:“谢谢你的夸奖。如果你喜欢,以后和你相处的时候,我会经常笑。”   他回答得这么正式,让冉夏下意识抬脸看向他。   却眨眼撞进他漆黑深邃的含笑星眸里——   “扑通——”   是心跳声。   擂鼓似的响。   冉夏一时忘了动作,也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她张了张嘴,也只发出没有意义的音节。   等到回过神来,冉夏在懊恼中猜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得离谱。   她率先移开视线,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我——”   “……”   然而傅朗严的动作打断了她。   他倏地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上,更暖更温柔的掌心抚在她的侧脸。   肌肤相触的同时,冉夏手指一颤。   她的视线立刻回转,就立刻看到那双慑人魂魄一般的漆黑眸子正缓缓靠近。   耳边也立刻有低沉磁性的气音滑过。   “我想吻你。”傅朗严的语气此刻不复平淡,“可以吗?”   他的声音裹挟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耳畔,激起一阵微麻微痒的战栗。   冉夏险些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不安分的小东西真是想造反,简直要一路跳出来了,耳边像轰隆作响。   “……”   她握紧五指的沉默被视作默许。   她看到傅朗严眸光里属于自己的两道小小影子越来越近,就把手指也越握越紧。   终于,她闭上眼睛——   “啊!姐妹们,好像在这边!”   听到跑步声由远及近,冉夏一惊,赶紧一把推开傅朗严。   做完这动作,她不由尴尬,又慌忙抬手把人拉住,却一直没敢看他,嘟囔着说:“那个,有人过来了……”   傅朗严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倒退一步,知道原因,当然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待听清不远处的声响,他微蹙起眉。   冉夏趁势提议:“要不我们分开走,你先我后,这样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来。”   结果她看到傅朗严的眉头在她的提议下越皱越紧:“为什么?”   冉夏被问得一愣:“什么为什么?”   傅朗严看着她:“你说过可以公开。”他踏前一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你要反悔?”   好像是错觉。   冉夏总觉得傅朗严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含着一两分咬牙切齿。   出于这份没来由的错觉,冉夏赶紧回答:“我没打算反悔!”   傅朗严力道稍松:“那你为什么还要躲?”   “啊?”冉夏看着他,“你想现在就公开吗?”   “公开可以顺其自然。”傅朗严面不改色,只转而道,“但我们不需要躲。”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大哥。   如果说公开可以顺其自然,那请你把抓住我的这只手松开好吗?   大家都不是瞎子,你这样搞,让媒体很难办啊……   不过傅朗严想必是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走出拐角时,冉夏的手还被他攥着,与此同时,她听到对面传来的兴奋交谈越来越低。   安静只持续片刻。   惊疑不定的讨论继而响起。   “是哥哥吗?”   “和他一起的,是冉夏吗?”   真正到了这一刻,冉夏难免有些忐忑。   “别担心。”熟悉的低沉嗓音简单说着可靠的话,“有我在。”   冉夏堪堪升起的忐忑就慢慢消散。   她垂首看着交握着的两只手,再看走在她身前半步、似乎在为她遮住一切为难的身影,心中潜藏已久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是了。   已经决定的事情,怎么还能退缩?   既然傅朗严真的并不在意公开带来的困扰,那她可就真的什么都没在怕的了!   冉夏深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快走两步,和傅朗严并肩往前。   公开是两个人的事,她才不会躲在另一半的身后寻求安全感。   傅朗严看她一眼。   冉夏和他对视,和他交握的手也动了动。   她握得更紧更坚定:   “你也是。”   “不要担心,因为有我在。” 作者有话:怎么大家对完结都很意外的样子… 我一直是个感情苦手,走完剧情就觉得该完结了,所以可能会显得有点突兀? 我会试着多写写互动,不过完结真的就在这几章了   ☆、第 86 章   冉夏和傅朗严会在机场直接公开露面, 甚至公开恋情, 是所有媒体都始料未及的。   最先被拍到的, 自然是两人在机场十指相扣的照片。   背景里是神情复杂的粉丝。   两方接机的粉丝各自聚在一起,脸上却不约而同摆满了懵愣。   他们茫然的沉默着。   但这种沉默没有延续到网络上。   正相反,堪称爆炸式增长的讨论,让微博又瘫痪了。   这当然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不过正在激情战斗着的网友并不完全是冉夏和傅朗严的粉丝, 而大多是路人。   “我靠???冉夏和傅朗严??是我想到那个冉夏和傅朗严???”   “真的假的!傅朗严真的和冉夏在一起了??”   “我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真的在一起……简直魔幻……”   震惊的情绪压倒了一切。   也有人还保持冷静。   更准确来说,是本能对这件事保持质疑。   “傅朗严会和冉夏在一起?不见得吧,这恐怕又是冉夏的吸血式营销”   “冉夏想红想疯了吗,贴着傅朗严炒作,不怕反噬?”   但随即傅朗严发出的一条微博,让好不容易才恢复流畅度微博再度崩溃。   傅朗严V:我的恋人@冉夏   冉夏V:[亲亲][亲亲]//@傅朗严V:……   两人互动完毕,微博的程序员们有没有随着微博崩溃不知道, 但高望知道,他自己是很崩溃的。   在他拼了老命的努力下, 冉夏和傅朗严的双方粉丝早就能做到无视对方。   尽管在两人总是传绯闻,还有一些黑子刻意污蔑冉夏抱傅朗严大腿是在吸他血, 可粉丝们为了不给爱豆找麻烦,都表现得很理智。   这样的“和平共处”,可能或多或少让一些粉丝们明白到了什么,所以真正到了这一刻, 他们心中的不接受竟然只占少数。   而其中一部分有些极端的粉丝,发出的评论也早被疯狂涌进的路人强势压下,根本看不见踪影。   加上之前爆出两人合作消息后, 高望就已经在为两人公开的这一刻做准备,团队应对得倒也没有十分狼狈。   就算个八分狼狈吧。   好不容易在暂时解决了危机,高望几乎摊在椅子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不下于十种折磨傅朗严的酷刑。   只是没有一种敢用罢了。   但他有理由相信,这段恋情之所以会在今天突然曝光,跟傅朗严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早就看出来了,傅朗严恐怕只希望全世界都早点知道,冉夏是他傅朗严的女朋友。   先是几个人,然后是整个公司。   现在就是通过网络宣告——   高望:“……”   他不由地想起,之前傅朗严站在办公室炫耀车钥匙挂件的那一幕。   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可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他就是个臭打工的,还是不要操这份闲心了。   眼前事才是要紧。   算算时间,颁奖典礼现在也该入场了。   想到这,高望索性起身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作为国内目前最具含金量的电视剧评选活动,颁奖典礼的这一天自然广受关注,直播通道也早在网友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顺势开启,到了今年,已经是直播颁奖的第五个年头了。   高望打开电视的时候,嘉宾们正在走红毯,他看了几分钟,就抓起手机重新坐回了椅子里,想着正好还能看看弹幕里的评论。   只是他没想到,继微博瘫痪之后,金百合颁奖典礼的直播间也卡成了ppt。   也对,这次颁奖典礼不仅有各家粉丝蹲着,还是冉夏和傅朗严恋情曝光之后,冉夏出席的第一个活动。   傅朗严是找不到人的,但冉夏好歹还能等到。   直播间的评论也证实了高望的猜测。   网友们热议的重心,基本还是放在这两人身上。   “冉夏呢?怎么还不上来!”   “我不会错过了吧,冉夏过去了没有?”   “看机场图片,冉夏和傅朗严不是一起过来的吗,节目组请傅朗严了吗?”   评论刷新的速度快到离谱,高望正费神看着,就看到入口处又有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内下来。   是冉夏。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礼服,细肩带,大裙摆,收腰设计显得她身材好得惊人。   只见她轻轻提着裙摆,璀璨的碎钻在她指间闪烁着,却更衬出她凝脂一般的奶白肤色。   冉夏是很美的。   即便再不喜欢她的人,都不能否认这一点。   今晚的她,更是一入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连记者都呆了一瞬。   但下一秒,就有快门声一刻不停响了起来,更有人几乎要冲上台前,试图抢先拿到第一手消息。   所幸很快被保安制止了。   冉夏来之前就做过心理准备,所以对这样的场面没有太多意外。   她也明白,这些人之所以这么激动,大多也是傅朗严的原因。   想到这,她回头看了一眼。   还坐在车内的人迎着她的视线。   傅朗严的目光从没离开过她。   冉夏冲他笑了笑。   见状,各个镜头恨不得能伸进车厢一探究竟。   曝光恋情就在不久前,任谁都猜得到,此刻坐在车厢里的人就是引发热议的另一个主人公。   不过冉夏没有给他们发掘真相的机会,向傅朗严点头示意后,她就转身走向签名墙。   摄影师们才纷纷不舍地转回镜头,对准她拍个不停。   有连思思的提醒,冉夏签过名后站在原地任他们拍了半分钟,才在主持人的呼唤下走了过去。   主持人的发难也在她意料之中,关于傅朗严的问题,她一律简单含笑代过,对方也只能无奈让她进场。   身后的喧闹一步一步远去。   莫名的,冉夏再没了之前被提名的激动。   一路走来,她和《缘起》剧组的众人打了招呼,再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   正好是在徐嘉泽身旁。   后者注视着她走到面前,这时才开口:“你今天很美。”紧接着又说,“好久不见。”   “嗯?”冉夏落座的动作一顿,“很久了吗?”   大家拍戏都忙,她对时间这种东西很缺乏概念。   徐嘉泽只抿唇笑了笑。   他沉默片刻,眸光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她坐下之后,又问一句:“紧张吗?”   冉夏如实摇头:“本来有点儿,现在不了。”   徐嘉泽似乎在刻意避免提及某个话题,但还是控制不住出言安慰:“放心,今年的规则不同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冉夏心中一动。   今年的规则不同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   不过这句话没有带给冉夏太大的波澜。   是输是赢都好,她现在的心态前所未有的平稳。   这样的心情,似乎是在曝光恋情之后产生的。   她看过网上的评论。   除了对这件事表达出震惊之外,在大多网友看来,她和傅朗严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她在网友口中甚至成了背靠傅朗严上位的花瓶。   因为这段关系太不平等,所以很多人都说,他们注定走不长久。   这样不负责任的揣测冉夏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   背靠别人上位的花瓶?   这形容实在听得让人火大。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把戏拍好,用结果去让群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闭嘴。   现在不过是一个女配角的提名,根本不算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没有多久,冉夏就左右看了看,寻求提前退场的的路线,不过转眼时,视线却不经意间和另一旁的洪慕诗撞个正着。   和冉夏只是来走个过场不同,洪慕诗对这次的奖项势在必得。   她很早以前就是观众眼中的实力派女演员,即便近两年有了些颓势,可照样很有信心。   获奖,靠的又不仅仅只是演技这么简单。   冉夏?   演技再好又怎么样,一个刚露头的艺人,有什么资格跟她比较?   直播镜头面前,洪慕诗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但嘴边一闪而逝的冷笑还是被冉夏捕捉到了。   冉夏没有在意洪慕诗的轻视。   她能猜出洪慕诗轻视她的原因,但并不觉得这个奖项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或许还不能得偿所愿,可以后总会拿到的。   就算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冉夏对于这件事原本也看得很开。   反而被她彻底忽视的洪慕诗心火上涨,碍于镜头,只僵着笑脸恨恨把这股怒气咽下了。   冉夏却没再关注身旁的动静,只等最佳女配奖项颁完,她好赶紧溜走。   因为不抱期待,加上有徐嘉泽作伴,冉夏也不觉得时间变得漫长或是难熬,不过当奖项终于念到最佳女配及提名名单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控制地加速稍许。   这毕竟是她的名字第一次登上类似的舞台。   冉夏只以盘观者的角度看完几个片段,承认其他人的表演都很出色。   就算会输,那输得也不算冤。   镜头这时也一一扫过几个提名的女演员。   轮到冉夏的时候,弹幕又加速不少,除了讨论至今的恋情相关话题,她的颜值又吸引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   “金百合直播一直都是照妖镜啊,冉夏是真的美……”   “这种死亡角度也能这么好看??冉夏好绝一个女的”   “我去,一眼荡魂!!冉夏和傅朗严,只看脸真的太配了吧,除了对方没人配得上的感觉啊!”   网友的评论冉夏自然是看不见的,她正看着大屏幕,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获奖的女演员是——”   结果是早就知道的。   输也要输得大气一点!   “——《缘起》冉夏,恭喜冉夏!”   好!   要微笑,鼓掌——   正噼里啪啦拍着手,冉夏突然动作一顿。   呃,等等……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大屏幕上,好像也在回放《缘起》的精彩片段……?   等等!   嘉宾老师麻烦你再念一遍,得奖的是谁??   看到她的反应,徐嘉泽轻笑一声,抬臂撞了撞她的臂弯:“去领奖吧。”   镜头把冉夏反手指着自己问话的画面如实投影到大屏幕上,引得大厅内众人笑出声来。   只有徐嘉泽,他认真回道:“没错,是你。”   冉夏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她起身和徐嘉泽拥抱一下,然后才深吸口气,转身往台上走去。   路过洪慕诗时,她注意到对方脸上及时掩饰好的惊诧和愤怒。   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   冉夏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的手里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笑容自信。   她站在台上,仿佛浸入耀眼灯光的眼睛流光溢彩。   她的目光扫视过台下众人,又转向镜头。   透过直播镜头,她像是在和谁对视。   也像是,在向什么人骄傲宣告。   这是她的第一座奖杯。   但它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下一章真的完结……   ☆、完结章   冉夏是在一片恭喜声□□同提前退场的。   徐嘉泽虽然遗憾错失最佳男主角, 但他是个十足的新人, 今年已经出尽了风头, 好像也并不太在意视帝归属,所以见冉夏离场,他也没有再留下。   但这一段路程,徐嘉泽难得显得有些沉默。   送冉夏到保姆车前, 他才出声:“要回片场吗?”   冉夏点了点头:“是啊,回去说不定还得赶进度。”她注意到徐嘉泽今天的异样,“你——”   忽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一个人影从车内下来。   徐嘉泽转脸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傅老师。”   “你怎么下车了!”冉夏忙说,“被记者看到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傅朗严看向她时,眸光渐柔:“没事。”转向徐嘉泽时, 才是人前时惯有的冷淡,“只是出来叙旧。”   冉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徐嘉泽, 突然想起什么,她干笑一声:“看我, 真的是忙忘了,我们两个的事,都忘了提前跟你说……”   最近忙得连轴转,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   不过是嘉泽的话, 其实他也猜到了吧,毕竟她老早就去“请教”过了。   想到今天对方异样的沉默,冉夏还打算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不过你瞧, 连我都脱单了,你这个大帅哥什么时候也找个伴啊?”   她的玩笑让徐嘉泽笑容微紧。   他攥住的拳却缓缓松开:“有一件事,我暂时还放不下。等我放下这件事之后,再去考虑你的提议吧。”   冉夏怔了怔。   她从没听徐嘉泽说过类似的话。   但徐嘉泽知道她不会追问。   她从来都善解人意,很照顾别人的情绪,更不会深挖别人的“伤心事”。   他只补充一句:“至少能对别人公平一些。”   冉夏闻言皱起眉头,不满道:“说什么别人,对你自己好一点啊!”   听到她的话,徐嘉泽垂眸一瞬,又抿唇轻笑:“我会的。”   直到两人谈话告一段落,傅朗严才开口:“我们该走了。”   徐嘉泽状态这么奇怪,冉夏有心想跟他再聊一会儿,可傅朗严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徐嘉泽主动含笑告辞:“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也赶着回剧组。”   冉夏张了张嘴,也只能说:“……好吧。”   算了,嘉泽也在拍戏,还是等到下次大家都有时间的时候再聊更好一些。   “这一次……”徐嘉泽说,“你送我吧。”   冉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徐嘉泽对傅朗严点头示意,再深深看过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再见。”   “啊……再见。”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冉夏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总觉得他今天很不对劲……   可既然他没有深聊的意思,还急着走,她也不好追问。   所以目送他离开后,冉夏就和傅朗严一起转身上了车。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正事办完吧!   ————   比起在停车场的那一瞬间纠结,冉夏这段时间遇到的困扰要大得多。   和国民级偶像傅朗严爆出恋情,又在当天拿到了金百合的最佳女配角,她最近风头很盛,为了躲开忽然热络起来的那群联系人,她只好关了手机,才能重获以往的平静。   所幸真正需要和她联系的人,都有张进的联系方式。   高望就是其中之一。   据张进转述,高望的意思是,趁着这一波东风,华宸正好可以放出她主演的大型古装电视剧《江如练》片花。   《江如练》在拍摄期间就话题不断,剧组里不仅有名导师鸿生和傅朗严指导,男主也是实力与颜值俱佳的青年演员师玉泉,这样的强强联合,着实吊起了众多观众的胃口。   值得一提的是,和冉夏在金百合里有“最佳女配角”之争的洪慕诗,也在这部电视剧里客串了一个小配角。   虽说剧组工作人员基本都知道,洪慕诗之所以会出现在《江如练》的片场,完全是傅朗严的魅力在作祟,可这样的内幕,大众是无从得知的,再加上有剧方为宣传角度考虑,刻意为洪慕诗的出现打上了“为冉夏甘愿作配”的惹眼标题充作噱头,网友们讨论起这件事来,可谓是激情满满。   效果的确上佳。   只有洪慕诗,听到被当成冉夏踏脚石的消息时气到咬牙切齿。   然而不论她如何生气,《江如练》一周后开播,并且迅速火遍全网,冉夏更像一块遮掩不住光芒的金子,被人津津乐道。   一部剧播到中段,原本质疑冉夏获奖是另有黑幕的声音就已经彻底不见,正相反,越来越多的人对冉夏的演技有了肯定。   于是冉夏和傅朗严的恋情曝光被旧事重提,两人合作的电影也被反复拎出来讨论。   这部自开拍起就不被看好的电影,终于涌现出了一批友好的声音。   毕竟几个综艺和两部电视剧下来,冉夏也攒了一些路人缘。   自《主随客便》、《缘起》开始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在少数,而现在全网爆火的《江如练》,更让观众们看到了冉夏实打实的演技。   尤其是有堪称全民偶像的傅朗严在。   得知新电影开拍的消息以来,其实大众主要嘲讽的人都是冉夏,没有人会蠢到向傅朗严开炮,即便是黑子,也都是在“傅朗严并不参演”这样的前提下阴阳怪气,就足以说明很多。   正因为是这样的组合,很多人才会举棋不定。   想奔着傅朗严去,又怕冉夏不行。   如今看到冉夏行了,一部分摇摆不定的心也就落定下来。   而后随着《江如练》播到大结局,冉夏的风评彻底逆转!   结局篇还没播完,相关话题已经有三个挺进热搜之列,高潮迭起的剪辑让这最后一集的故事看起来极其精彩,网友讨论不休,提起冉夏的频率自然高到离谱。   黑子不甘示弱,又故技重施在话题里放了冉夏以前参演的电视剧辣眼剪辑,然而这一次的结局注定要让他们失望。   《江如练》爆火,任谁也看得出,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的冉夏功不可没,以往对她印象不佳的人,在追完剧后也很难对她再升起恶感。   没了这些“路人”的帮忙,黑子唱的就只是一场独角戏了。   更何况,一个演员,有颜值有演技,吸粉的能力简直恐怖。   黑子们今天就见识到了这种恐怖。   被剧粉花式贴脸嘲讽一开始还能忍受,后来被脾气火爆的粉丝骂到自闭,发现下线遁都会被人肉出联系方式。   一秒八条的短信提醒和不中断的来电,让手机卡成砖头,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灰溜溜地电脑登录上线,并删除了所有内涵冉夏的微博。   粉丝堪堪满意。   今夜注定是他们的狂欢,击败了一直不爽的黑子,他们继续摩拳擦掌,只等着接下来的一场战斗。   紧接着,八点钟,《江如练》结局播放完毕。   早已准备着的粉丝们立刻出动!   没过多久,接连六个话题抢占热搜席位,其中#冉夏#的个人超话更是一度蹿升到榜首。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上热搜,话题内几乎全是正面消息。   准确来说。   用于舔颜的动图占据了话题的大半江山。   粉丝大方安利:   可甜可盐,美酷帅吊炸天,你想要的风格这儿都有,百变女神冉夏了解一下~   路人被强塞了一嘴,对这控评似的句式正反感着,结果点开一看——   嚯!真香。   这身段,这颜值,这演技!   爱了爱了!   一时之间,话题里其乐融融。   高望顺势在热搜里宣传起了已经定名为《缥缈孤鸿影》的大电影。   尽管还在制作中,但这部电影的噱头可以说是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由最近风头无两的实力派演员兼话题女王的冉夏主演,《缥缈》惹起的讨论度就已经十分可观。加上这是傅朗严闭关两年,精心打磨的新作,全民偶像强势来袭,又有哪个粉丝会轻易放过。   电影预热非常成功。   稍长的制作期没有消磨掉观众的热情,相反,大家心中的期待随着时间有增无减。   在虎狼之势的春节档首映当天,票房突破两亿大关!   尽管不是当日票房冠军,但以《缥缈》的题材,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一周后,电影轻飘飘跨过十五亿。   这才仅仅一周。   任谁都看得出,傅朗严没有江郎才尽,冉夏也不是花瓶。   此外,除了票房,电影口碑也爆棚!   看过的观众好评不断,自然打破了这是一部捞钱巨作的谣言。   观众们在所有的社交网络上讨论着这部电影。   他们讨论着傅朗严,更多是讨论着身为主角的冉夏。   讨论她和角色的契合度,讨论她对电影的贡献。   现在大家再提起冉夏和傅朗严——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   “不服不行,这俩人简直天生一对啊!”   没人还记得这段恋情刚曝光时,网上一面倒认为冉夏配不上傅朗严的情形,各路营销号好像也全然忘了以前对冉夏的质疑,转而发文对她大夸特夸。   “颜值与实力成正比的天才型演员”、“凭借实力逆转演艺之路”、“硬核花瓶”这类说辞层出不穷。   粉丝看了流泪,冉夏看了羞愧。   随着时间过去,各大网站的评分仍然只升不降。   再嫉妒痛恨冉夏的人,也没办法从这部电影里挑出冉夏的错处。   唯独几个无关紧要的细节穿帮,还没等黑子揪住不放,粉丝就已经全部指出来“哈哈哈”了。   从网上翻找观众的精华点评也成了冉夏新的乐趣。   毕竟上网的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超喜欢的。   因为是春节,高望可能是得到过某人的“提点”,到了电影下映都没有给冉夏安排工作。   冉夏乐得轻松,就牢牢坐在家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直到接到一通来自连思思的电话。   “金百合提名?”   “对!”连思思语气急切,听起来比冉夏还激动些,“这次是最佳女主角!”   以《江如练》的火爆程度,拿提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除去一开始的惊讶,冉夏没有太多意外。   但,这次是女主角提名啊……   可能是被连思思的情绪带动,冉夏的心跳也难免快了两拍。   只是让她心跳加速的事远不止这么简单。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高望亲自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告诉冉夏,因为《缥缈》,影后提名也已经到手。   听到这句话,冉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她仿佛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梦想,现在却在一一实现。   真的像是梦一样——   和冉夏一起听电话的傅朗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多想。”   奇异的。   冉夏就真的不再多想。   或许是接连两个提名锻炼了冉夏的心脏。   之后得知上映前就送去国际电影节参赛的《缥缈》,成功入围主竞赛单元的消息,她竟然没感到太兴奋。   但鉴于这是今年已知唯一一部入围的华语电影,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上了热搜。   现在,但凡和冉夏、和傅朗严有关的新闻,上热搜简直轻而易举。   这种好事,不仅粉丝们开始兴奋轮博,连路人都喜闻乐见。   唯一一部入围的华语片,怎么都算是为国争光了。   这也侧面证明了电影的实力。   之前还阴阳怪气发文,称冉夏能获得国内奖项提名完全是“资本运作”、“运气使然”,现在又被打脸,只好再次灰溜溜地删了微博,终于半个字也不敢说了。   反而傅朗严特意为此发了一条微博。   傅朗严V:是冉夏的功劳@冉夏   特意加了《缥缈》入围的话题。   今时不同往日,微博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会再因为某个人发一条动态就崩溃,但这句话还是立刻引发了热议。   最终被归类为——   秀恩爱。   网友试图踹翻狗粮。   可看着两人的脸,又哭着把狗粮吃了。   还能怎么办,颜狗没得选择……   只是被这么定性,冉夏也没好意思回应,就默默旁观。   冉夏的沉默丝毫没有影响到网友的热情。   不过,仿佛是嫌今天的微博还不够热闹。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知名直播平台“叮咚”,和当下最火热的直播访谈节目“畅所欲言”,忽然联合发布一条消息。   “今晚20:00,傅朗严@傅朗严冉夏@冉夏携手做客《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官微 ,我们在“叮咚”@叮咚直播等你~[心][酷]”   不出意外。   这条微博发出仅半个小时,就飞速空降热搜前五。   再一刷新,榜首到我家。   对于这个消息,粉丝们又惊又喜,路人也觉得万分期待。   主要是,傅朗严自公开恋情以来,一直没有露面,徒留一群好奇的人抓耳挠腮。   他们只有一个问题。   哥,你到底咋想的!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就等着问出这句话了,他竟然是和冉夏一起参加这个以毒舌著称的直播访谈节目。   那就不是一个问题了。   那是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大家都觉得:今晚肯定有得看!   当事人冉夏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   她刚刚查了一下这个主持人的资料。   这人真的好毒舌……   最近闲了这么久,所以高望跟她说起接一档综艺的时候,她没怎么犹豫,就直接回他:“看朗严,我都行。”   她猜测,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个“我都行”上。   坐在《畅所欲言》的后台休息室,冉夏再三叹气。   直播节目,她如果总是回答“无可奉告”,会不会刚攒的粉,又要掉一片?   可能是看出她想打退堂鼓的小心思,一旁傅朗严并指微抬,示意高望稍等,就转身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冉夏回望傅朗严,选择实话实话:“直播的事,我看这主持人什么都敢问……”   “如果你担心,可以只回答电影方面的问题。”   “呃。”冉夏摸了摸鼻子,“我以前演技不太好,我怕他拿这些做文章。”   傅朗严道:“这些你更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语气淡淡,就像只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论以前怎样,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   他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   对上这双一贯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黑眸——   冉夏倏然别过视线!   她不需要抬手去试,也想象得出此刻脸颊的热度。   看出她的异样,傅朗严微蹙起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冉夏咳了一声,压下不争气的心跳:“没什么。”   她试图反将一军,于是又看向傅朗严,“你也是最好的。”   闻言,傅朗严动作先是一顿。   像是听到什么动人的甜言蜜语,他眸光微动,眉心已经舒展,原本微抿起的薄唇扬起一抹笑意:“谢谢。”   他的笑从来浅淡,却冰雪消融一般醉人。   冉夏有些紧张的心绪也轻易被这个浅淡的的笑容抚平。   傅朗严抬手裹住她每每紧张时总会下意识握起的手背。   被带着暖意的宽厚手掌包裹,冉夏手指微颤。   “放心。”傅朗严垂眸看她,眼神一如既往专注,“一切有我在。”   这不是傅朗严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听到这句话,冉夏紧绷的心弦总能缓缓放松。   覆在手背的温度似乎化为一道暖流,直直滑至心底。   这暖意细细密密,在胸膛内扩散开来。   她顿了顿,也向他弯唇笑了笑。   “我知道。”   傅朗严总能看出她心底的小小不安,和小小的不自信。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压力,她现在不再是独自一个人承担。   因为还有你在。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傅朗严。   所以,是啊。   有“最好”的他们在,还有什么值得担心呢。   ——只有高望。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憋得内伤。   他真的想告诉冉夏。   你真的不用担心,因为上节目之前都是打过招呼的,都是有台本的。   再者。   冉夏还不知道,这个访谈节目,本身,就是傅朗严安排的……   想到这,高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子。   他已经看过内容,所以不难猜到,今晚爆火的热搜话题会是什么。   #傅朗严主动承认娃娃亲#、#傅朗严主动追求冉夏#等等。   总之,这次访谈,主要就是为了彻底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   还有的话,就是——   高望的思绪突然被冉夏的声音打断。   “对了。”刚才的对话多少缓解了冉夏的紧张感,她就转而聊起别的,“你怎么会同意接这个访谈?”   傅朗严轻笑一声。   “笑什么?”   傅朗严含笑的眸光里清晰倒映着眼前人的影子:   或许是冉夏眼神里的疑惑太过明显,他解释一句:“我想所有人都知道——”   冉夏直觉他的下半句话又会非同一般。   也如她所料。   “——我,是你的。” 作者有话:——— 正文完 ——— 感谢大家一路陪我走到完结,如果方便的话,标了完结后麻烦帮我点个五星好评,不强求 ——— 首先跟大家道个歉,最近三次元忙到丧心病狂的原因,没办法断更了几次,真的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其实这次结局之所以拖了这么久,除了三次元忙,还有就是卡文了 这一章我其实每天都有抽出时间来写,但因为之前换过节奏,导致怎么写都不满意,所以反反复复重写七八遍,删了将近八千字,直到现在才写完…… 表示歉意,今天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 ——— 隔壁接档预收了解一下: 《我靠积德行善苟活于世[穿书]》by枭钥 链接: APP的小天使们直接点进作者专栏可见。 【文案】 从一方大佬穿成仿佛下一刻就会归西的病弱小白花,许青很不习惯,正在医生摇头表示已经尽力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声音告诉她,只要做够好人好事,就能活下去。 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做再多善事又何妨! 许青:说吧,要我怎么做? 系统:集齐100积分,可兑换现世24小时存活时间。获得积分方式举例,帮扶老弱病残孕过马路可得0.01积分;帮助失主找回…… 许青:停!有没有简单点的? 系统:捐款现世100元可得1积分。 啰嗦这么多,就是要钱呗。 许青查询了一下原主的账户余额。 三张卡外加支付宝,总计3856.28 许青:…… 要了命了,这不是一天都不够活吗??? ——— 基友娱乐圈逆袭爽文预收【搜作者名哦】【12月开坑】: 《时尚女王[娱乐圈]》by砚楚 【文案】 顾纨穿越了。 在原来的世界,唱片业不景气,即使她是歌后也要过气,但是新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音乐行业却是在勃勃发展! 顾纨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打开了原主的过往mv—— ???为什么有只野鸡在打鸣? ****** 从过气歌后穿越成三线小明星,顾纨觉得没什么,但是—— 这头乱七八糟的大红色头发是什么! 这个重到像油画的死亡修容是什么! 这个低到可以直接去做[哔——]的紧身皮衣是什么! 改改改!换换换!全都不能留! 顾纨猛地拉开衣柜——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使用换装系统,现在请进行您的搭配吧~目标评分:s!] “听说娱乐圈最跳最作的那个野鸡顾纨要参加选秀节目!” “什么?!节目组脑子进水了吗??本来还很期待这个节目,想不到……呵呵,比起看她我宁愿吃shi:)” “骂骂骂!她敢上,我们就骂到她滚出娱乐圈!” 节目播出以后—— 观众:?????仙女你哪位?